赫克托震惊的看着亚当,他左右张望,发现其他人也默默点头,附和亚当的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结果却助纣为孽了吗?!
“这、这不可能吧?”赫克托结巴,“玛丽奶奶一直人很好的。”
赫克托冲其他人解释“玛丽奶奶到底有多好”的时候,赵真真趁机看了眼虚拟面板。
发现日行一善居然没完成?
赵真真打断赫克托的解释,“走吧,去找你口中善良的玛丽奶奶。”
“好。”赫克托立刻闭嘴,连连点头,“我的车就在前面,我带你去!”
“赵!你可不能这么随便就跟陌生人走啊!”赵真真被斯波克和亚当等人叫住。
“对啊!很危险的!”斯波克瞪着郝克托,“谁知道他是不是编了个谎言来欺骗你。”
郝克托连忙摆手,“我没有!”
“放心吧。”赵真真安慰斯波克等人,“我不是那么鲁莽的人。而且我有自保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赵真真看向郝克托,笑了笑,“我想郝克托应该也不想体验我自保的能力的,对吧?郝克托先生?”
赵真真轻声笑语,但就是让郝克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并冲众人举起双手,大声说,“相信我!我不敢的!”
“……”众人。
“好吧。”斯波克看了郝克托一眼,解释说,“我们相信的不是你,是赵的能力。”
“……”郝克托。
车上赵真真给戴琳斯太太打了个电话报备。
挂断电话后一边摸兰格,一边看着窗外。
郝克托好几次扭头想说点什么,但又讪讪闭嘴,老实开车。
直到抵达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郝克托说。
和戴琳斯太太一样的房子。
唯一的区别是前院的草坪几乎没有草,光秃秃的一块秃地。
郝克托见赵真真盯着草坪看,很是无奈,“十天前才重新种植过草皮,没想到现在又全都死了。我怀疑玛丽奶奶家的水管含铅很重。”
赵真真撇了郝克托一眼,“是吗。”
郝克托愣了下。他总觉得赵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刚要询问玛丽奶奶打开门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郝克托。”
“玛丽奶奶。”郝克托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快步朝她走去,扶着老人,一面和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话。
赵真真也过去,反而低头围着房子走。
在寻常人看不见的视线里,地上全是黑黝黝的鬼脚印。
它们密密麻麻的徘徊在屋子周围,好像一直找不到入口。
赵真真站住,又抬头看看周围。
附近的屋檐或者树上,都有可爱的小鸟叽叽喳喳跳来蹦去。只有玛丽的住户什么都没有。
“赵!”
赵真真转身朝郝克托和玛丽走去。
她看了眼玛丽头上的黑名,视线移开到郝克托身上。
“这就是玛丽奶奶了。”郝克托介绍,“玛丽奶奶,这是我这次请来的占卜师小姐,你别看她年轻,但她很厉害。”
“噢……”玛丽奶奶伸出双手握住赵真真的,冲她露出亲切和善的笑意,像个慈祥的老人,“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来,快进来坐。”
“好。”赵真真点点头。
玛丽陪着赵真真坐着,郝克托在厨房烧水泡茶。
“孩子,你多大啦?成年了吗?”玛丽奶奶亲切的问赵真真。
“马上18。”赵真真左右张望,站起身对玛丽说,“我能随便看看吗?”
“好。”玛丽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赵真真双手插兜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
等她站起来后赵真真就在客厅里转悠。
大概是郝克托不断的给她找奇能异士来,所以房间里到处都能看见各种和驱魔有关的东西。
不过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十字架。
“你信这个?”赵真真指着十字架问玛丽。
玛丽笑呵呵的点点头,“是的孩子。”她看看周围说,“人都得有点信仰。”
她话音刚落,赵真真就“噗呲”了一声。玛丽的表情明明没变,却一下子变得阴冷。
兰格一直警惕着她,现在见玛丽不对,立刻发出威胁的声音。
赵真真拍拍兰格的头,安抚它。
玛丽注意到赵真真的动作,猛的睁大眼连连后退。她听着赵真真的右手边,质问,“你把什么带进来了?!”
“你应该问我……”赵真真靠近玛丽,在她耳边小声说,“是不是只带了一个进来。”
玛丽惨叫一声,伸手要将赵真真推开。结果根本推不动一点。
她随手抓起盛放在玻璃盘里的海盐,用力洒向赵真真,“走开!快走开!”一面冲厨房大喊,“郝克托!郝克托!”
“怎么了?!”郝克托冲了出来,扶住扑到他怀里的老人,“玛丽奶奶?赵?”
“她!”玛丽指着赵真真喊叫,“她是恶魔郝克托!你看走眼了!她是恶魔!”
“快!快赶她走!”玛丽抓起随处放置的海盐,不仅往赵真真身上砸,还往周围撒。
似乎是想将看不见的东西,连带着赵真真一起驱逐出去。
“赵小姐?”郝克托看着被撒了满头满脸的赵真真,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赵真真先回头看了一眼。见兰格没有受伤,反而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她不知道亡灵怕不怕海盐,所以在玛丽拿盐乱撒的时候,立刻就挡到兰格面前去了。
现在见亡灵狗狗没事,这才放心重新看向玛丽。
“你以为我想留在这儿吗?”赵真真冲郝克托抬了下下巴说,“是他请我来的。”
“人总得有点信仰?”赵真真阴阳怪气的重复玛丽刚才的话,冷哼,“你真的不是因为心虚,才满屋子的十字架吗?哦,还有到处都是的海盐。”
玛丽还在尖叫,叫嚷着让赵真真滚出去!
老实说要是现在有不明真相的外人来看,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赵真真才是坏人。
欺负一个可怜的老太太。
赵真真忍不住笑,她看向惊疑不定的郝克托,也咧着嘴冲他笑,解释说,“我现在是真开心。不是在假装。”
“你知道为什么吗?”
郝克托顺着赵真真问,“为、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有报应,有因果啊!”赵真真深吸口气,止不住的笑。
她看向玛丽,苍老可怜的老人畏缩了一下,往郝克托身后藏了藏。看上去特别可怜。
赵真真半点不受影响,她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玛丽,“比如她,就不能用‘老’作为保护色。”
“郝克托……”玛丽很可怜的小声说,“快、快让她出去。”
郝克托也不高兴赵真真的举动。他深吸口气后对赵真真沉声,“赵小姐,你不能这样欺负一个老人。”
“你错了。”赵真真纠正,“我不是在欺负一个老人。”
“我是在欺负一个做了很多恶事,双手沾满人命的老。恶。人。”
赵真真一字一句,她看向玛丽说,“玛丽,你还记得那些因为你,命运悲惨的人吗?”
“她们的亡灵就在你的屋外徘徊。”
玛丽发出难听的尖叫,她突然失控般推搡郝克托,“郝克托!快把她赶出去!”
郝克托还在犹豫,倒是赵真真耸耸肩,“不用,我自己走。”
她看向郝克托,“你想知道真相吗?想就跟我出来。”
赵真真说完不等郝克托回答,掉头往外走去。
等郝克托将玛丽奶奶勉强哄好,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他其实很担心赵真真因为等得不耐烦已经走掉。所以当他在屋后看见赵真真时,郝克托大大的松了口气。
就是大概心情不好,所以少女手上拿着个小棍,正蹲在那儿戳地面。硬是戳了个小坑出来。
郝克托看了一眼就准备收回视线,结果被土里的骨头惊得瞳孔一缩。
他快步走到赵真真身边,瞪大眼声音微微颤抖,“……土里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赵真真站起身,用小棍指着玛丽的住所画了个圈,“小动物的尸体,这里到处都是。不信你随便选个地方挖就知道了。”
“都……是?”郝克托重复一遍,“你是说……都是?全部?遍地?!”
“对。”赵真真看他一眼,笑了下,“因为你经常来看她,所以反而让一些小动物逃过一劫。”
“不过你挖那些地方的时候记得挖深点。”赵真真用木棍指着几个地方说,“那个时候她还年轻,所以能埋深些,现在年纪大了,加上晚上不敢长久的在外面待着,就埋得比较匆忙。”
郝克托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他小时候,莫名失踪的小狗。
每一次都是他抱给玛丽奶奶看后,没多久小狗就找不到了。
自此他再也没养过动物。
因为郝克托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法负责的人。所以他不配养。
但如果……真相是……
郝克托深吸口气,抓着头发慢慢蹲下。
赵真真瞥了他一眼,回答了郝克托没敢问出口的问题,“你的狗是她杀的。就埋在这片地里。”
“知道你朋友为什么和她疏远吗?因为你朋友在橱柜里发现了你小狗的项圈。他猜到了。”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好疏远奶奶,希望你也能因为他一起疏远。”
赵真真双手一摊,无奈,“谁知道他都疏远了,你却依旧凑在玛丽面前。甚至认为他一家太冷血,对老人不好。”
赵真真低头冲郝克托笑,“你误会你的朋友,以及他的父母了。”
“他们只是想让你远离恶魔。”
“而你。却偏偏要凑上来。”
“赫克托先生。”赵真真笑嘻嘻的,再一次问了同样的话,“你为什么一定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呢。”
赫克托狠狠的闭上眼。
赵真真看他这幅模样,嗤笑了一声后收回视线,看看地面不断溢出的黑气,以及遍布的脚印。
语气平淡的告诉赫克托,她刚才点开玛丽的虚拟灯泡,看见的人生回溯。
“她不是个好人。她害的第一个人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对方父母双亡,带着唯一的一点钱乘船去找祖父母。”
“结果玛丽也在船上。她嫉妒人漂亮,就在女孩儿下船后将人打晕、抢走了钱袋。这是她第一次害人。”
赫克托放下手看着赵真真,目光呆滞。
“她尝到了甜头。之后就开始和船上的人合谋,专挑落单的女孩儿下手。”
“抢走钱财,将人卖到妓院。”赵真真低头,看着地上遍布的鬼脚印,“为了防止这些女孩逃跑。她想出个好点子:剁掉她们的大拇指。”
“这些女孩都因为她导致命运悲惨,含恨而死。”
“现在你知道你口中人很好的玛丽奶奶,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赫克托沉默了许久,说,“我应该怎么帮她们?”
“简单。”赵真真指指屋前的草坪,“玛丽年轻的时候可能受过指点,用虐杀小动物的方式镇压它们的骸骨,来隔绝亡灵的报复。”
“你只要将埋在这里,所有小动物的骸骨挖出来就可以了。”
“也不多。”赵真真笑嘻嘻的说,“143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