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想买涂卡,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但能卖那么贵一定有它的道理!
局长甚至想一口气把赵真真手里的都包圆了。直到听说每人只能涂一张,第二张无效后,这才遗憾放弃,只给老婆和孩子一人带了一张。
家长们小心翼翼的将涂卡收好,逐一向赵真真道别。
一对老人留在最后,等所有人离开后才上前,轻轻拥抱赵真真,并亲吻她的脸颊。
“善良的姑娘。”哲斐逊老太太捧起赵真真的脸,眼眶湿润的和她贴了贴脸颊,“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谢谢。”
局长等人唏嘘。
哲斐逊老夫妇早年儿子和妻子都在大车祸中身亡,留下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好不容易将孙女拉扯到12岁,结果又遇见了巴特这个人渣。
现在哲斐逊老夫妇只有彼此了。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莉拉没忍住问。
两位老人彼此看看,他们的手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我们原本……没想继续活着的。”哲斐逊老先生说,“但是我们现在找到了自己今后的方向。”
哲斐逊老太太点点头,她冲赵真真笑了笑,苍老但干燥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赵真真的脸,“我们会一直盯着巴特的。无时无刻。直到生命尽头。”
哲斐逊老夫妇做到了他们的承诺。
恨意连绵,一直供养蝴蝶。
他们不再动手只旁观。但每晚都会入梦去找巴特。
藏在暗处,不被他发现一直盯着他。
甚至当有家长过于频繁的入梦,去折磨巴特的时候,他们还会拦一下。
劝解其他家长不要这么着急。让巴特“休息”几天。
放心,他们会一直盯着巴特的。
等巴特放松下来,产生“一切终于都已经过去了”的时候,他们再通知家长们出现。
而哲斐逊老夫妇,依旧站在暗处。不出手、不吱声。像没有形体的幽灵。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入梦的家长开始变少。
哲斐逊老夫妇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庆幸年轻人们终于走出了曾经的阴霾,拥有了未来的可能。
虽然他们不再出现在梦中,但因为共同的遭遇,他们都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有些不再出现的家长,在现实里也没再联系。
大家都能理解这种割舍。因为每一次回头,好像都是在揭一次伤疤。
所以对于这些不再联系的家长,他们都报以最诚挚的祝福,自己也不会再去打扰他们。彼此就做陌生的朋友便好。
但还有一些,依旧维持着联系。
甚至会时不时的给哲斐逊老夫妇打电话,关心他们的近况、身体等等。
每一次哲斐逊老夫妇接到这样的电话,都会笑呵呵的表示自己很好,一切都很好。
时间推移,入梦的人越来越少。
那名曾对赵真真出言不逊的爸爸加拉赫,是倒数第二个。
最后是珍妮的妈妈比莉。
当比莉也不再出现在梦中时,哲斐逊老夫妇握着彼此的手,相视一笑。
他们对所有人能得到解脱而感到高兴。
第二天,哲斐逊老夫妇接到了比莉打来的电话。
【答应我,当你们不再入梦的时候,一定要涂赵给的那张涂卡。】比莉在电话那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涂完后的感受,但是它解放了我的灵魂。】
“好的比莉。”哲斐逊老太太握着话筒笑呵呵的,她和丈夫彼此互看一眼后,温和的对电话那头说,“孩子,以后要好好的哦。”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半响后传来带着呜咽的回答,【……嗯!】
当晚,哲斐逊老夫妇入梦,他们和往常一样手牵着手站在阴影里,默默的注视着巴特。
多年的折磨,已经让巴特面容苍老了足足二十几岁。
看上去好像和哲斐逊老夫妇是同年人一样。
即便是白天,他也时不时的会被各种动静吓到,立刻失禁的程度。
监狱里所有人都在打赌他到底什么时候疯,可又啧啧称奇他居然还没彻底疯掉。
但所有人都不敢接近巴特。
不是怕他,而是怕距离他太近,引来魔女的注意。
“巴特犯的错太大,连来自东方的魔女都看不下去,亲自出手惩治他”这件事,在监狱里早是公开的秘密。
传闻多年前,那位魔女还来探监过巴特。那时带巴特去见魔女的狱警不知魔女身份,竟然对魔女发出了嘲笑。
结果那两名狱警便遭了殃。足足倒霉了一整年!
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出点小状况。
能出现在这儿的,谁手上没点儿破事?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坏蛋,因此更不敢轻易靠近巴特。
万一被魔女通过巴特感应到他们,然后觉得“反正惩治一个也是惩治,惩治两个也是惩治”,把他们也顺带进去了呢?!
那就太可怕了!
所以巴特现在住的甚至是单人间。
巴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他再一次出现在小木屋前。神情麻木的走进去。
现实里,这里是他的快乐小屋。但梦境里,这里是他所有噩梦的汇集地。
以前他会哭嚎着拼命逃走,然后被那群伪装成孩子们的怪物抓回木屋,开始反反复复的折磨。
后来他不再逃了。因为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恶魔的手掌心。
这是魔女送给他的诅咒之物。他是逃不掉的。
巴特自己进入小屋,自己爬上那张血迹斑斑的大木桌,呆滞的等待着今天的酷刑。
……是今天吗?
巴特也不确定。
梦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甚至觉得已经在地狱里早就待了成千上百年。
自从由赵真真亲自带领的那次外,就再也没动过手的哲斐逊老夫妇手牵手出现。
巴特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双胞胎怪物,有些奇怪。
这么多年的折磨,他唯一摸清楚的就是这些怪物喜欢模拟成双胞胎。
但面前这一对,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他们是新的怪物?
“巴特。”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开口,“你知道错了吗?”
巴特立刻开始颤抖,说着他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我知道错了,我忏悔我所做下的全部罪恶,我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应该去死。”
“没错,你应该死。”另一个开口,“而且是要受尽所有折磨后去死。”
“是的是的。”巴特麻木的说,“我确实应该受尽折磨。”
“所以现在我们来送你上路。”哲斐逊老夫妇异口同声,“彻彻底底的。”
“是的是的……”巴特麻木的回答突然顿住,他缓慢的看向双胞胎,呆滞了半响问,“……什么?”
“巴特。”12岁的小女孩俯下身,她笑吟吟的,右边脸颊出现一个浅浅的小酒窝,看上去很甜。
“今天是你的死期。”
“……等、等等!”巴特回神后挣扎起来,但刚才他躺在木床上时已经自己将双手锁了起来。
现在的挣扎毫无作用。
“你们、你们还是折磨我吧!折磨我!我、我愿意被折磨!只要让我活着!让我活着!”巴特哭嚎着,像第一次被拖入这个地狱一样,甚至比那时更加惨烈。
——因为他已经体验过这是什么样的残酷。
“女孩”再次凑了过来,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巴特,像要将他现在的模样深深的刻进记忆深处。
然后她凑近巴特,指着自己的脸问,“你还记得这张脸吗?”
巴特张着嘴,瞪着眼前这张应该记得,但又毫无印象的脸。
他想说记得,但却出不了声,眼睛只直勾勾的盯着女孩脸上那个酒窝。
女孩点点头,“原来是因为酒窝吗。”
巴特猛的回神,用力摇头,“不、不是!不是!”
但哲斐逊老夫妇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话了。他们一人举起一根铁锤,从脚开始,一锤一锤的将巴特砸碎。
每一下巴特都无比清醒。每一下他都发出惨叫,甚至以为自己不会再发出这么惨的声音时,更惨的叫出声。
当锤子将他的肩膀也全部砸碎后,巴特吐出一口带着血肉块的血沫,嘴巴不住张合。
哲斐逊老夫妇停下来,凑过去细听。
“……麦、麦琪。”巴特想起来了。
那个有酒窝,好心给他指路的女孩。
哲斐逊老夫妇点点头,“对。她叫麦琪,是我们可爱的孙女。”
随着话语他们的外貌发生变化,在巴特已经开始溃散的目光中,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巴特,现在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一直反复杀死你的人是谁了吧?”
哲斐逊老奶奶笑,“你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就用无数次来报复。”
她说完,和丈夫一起举起铁锤,朝着巴特的头狠狠砸下!
巴特死亡。他没有再像从前的梦境一样复活,反而立刻化成烟雾没了踪影。
哲斐逊老夫妇丢下铁锤,拥着彼此静坐了许久。这才起身互相搀扶着走出木屋。
他们“想”出汽油,撒遍整个小岛。然后坐在船上将小岛连通小木屋,全数点燃。
大火冲天而起,将一直笼罩在夜幕里的梦境都给照亮了。
那天夜里,所有的家长都梦到了罪恶小屋被烧毁。
当他们醒来后接到“巴特死亡”的消息时,竟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而哲斐逊老夫妇,在杀死巴特后的第二天,头碰头坐在一起,在阳光下慢悠悠的给涂卡上色。
涂完后两人相视一笑,将涂卡推着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涂卡上的图案,竟严丝合缝的凭成一幅画。
左边,是一对老夫妻张开双手做拥抱状。右边,是一个小姑娘正笑着朝他们奔来。
小姑娘的脸颊上,有个甜甜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