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赵真真说完站起身,等在后面的家长们就上前拽着巴特的脚,将他拖回去。

巴特双手胡乱抓着,十指甚至插进地里,除了拖出两条抓痕,指甲掀翻外,没有丝毫作用。

“我认罪了!我已经认罪了!”巴特鼻涕眼泪横飞,哭嚎着,“为什么!我已经认罪了!为什么!”

站在赵真真身后的迈尔冷哼。

赵真真拍拍手,扭头看向迈尔,“我要走了,你是留在这儿等天明,还是一起走。”

迈尔其实是想留的,但他想起自己还在浴缸里。不太情愿的点头,“我也走吧。”

赵真真点点头,冲他笑了下,“那明天见。”

说完她打了响指。

迈尔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红酒杯,身下水温没什么变化,好像他刚才就是浅浅的打了个几秒钟的盹儿一样。

……做梦?

可响指的余响还未完全散去。

迈尔呆滞了半响后“哇……”了一声。

那个亚裔女孩居然真的是灵媒!

赵真真从梦境里出来,只睁了下眼,翻身就继续睡了。

这一夜对家长们来说,是个无比美好的夜晚。自从失去孩子后他们就没有一天睡踏实过,即便举行了净化仪式,总算能够快速入睡。

可醒来时枕头总是湿漉漉的,或者时不时的惊醒。

但今天,他们所有人都睡得无比香甜,甚至在睡梦中露出微笑。

“啊啊啊啊!”

阳光出现的同时,巴特惨叫着从床上坐起。

周围牢房的人全被巴特吵醒,叫骂声四起。尤其是住在巴特上铺的小个子,忍受了一晚上巴特在床下各种乱动。

他现在终于忍无可忍跳下来,一把揪起坐在那儿发呆的巴特,咬牙切齿,“你晚上睡觉要是还不老实,我保证弄死你!”

巴特回神,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显得有些稚嫩的脸。立刻吓得狂叫,抱着头躲在床脚,“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

“我忏悔!我忏悔!”

小个子被巴特的癫状吓到了,硬是保持着揪巴特衣领的动作在那儿傻站着。

还是对面床的狱友爬起来,睡眼朦胧的提醒小个子,“狗来了。”

小个子立刻回神,无比利落的翻身上床。

刚坐好急匆匆赶来的狱警出现在牢房外,拎着电击棍狠狠敲了几下铁栏杆,“你们这些杂碎大清早的在做什么!”

叮呤咣啷的打开牢门。

小个子坐在床上摊手,“问巴特吧,一大早就大喊大叫的,大概是做了噩梦?”

说完还抱怨,“他整个晚上都在摇晃床!”

狱警也没好气,一脚踹到床沿上,“全部下来给我站好!”

对面床抱怨着掀被,“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就是。”

“快点!”狱警大声催促。

三人双手握在身后,岔脚站立。

而巴特还缩在床的角落一动不动。

狱警见状用力敲打床,“巴特!”

“长官,他估计是被梦迷住了吧。”小个子阴阳怪气的。

“闭嘴!”狱警呵斥后又冲巴特吼了几声,见他还是不动干脆伸手去拽。

才拽出来所有人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哦!他拉了!”小个子看到了巴特刚才坐的地方有污渍,一边干呕一边大喊,“该死的他拉裤子里了!”

所有人都恶心坏了,但还是得将人给弄出去看看有没有问题。

结果检查后发现巴特一切正常,又重新丢回牢房里。

只是巴特才被关进来就变成这样,传出去对监狱名声不太好。上面要求狱警们多注意一下巴特。

“真是的,我看那小子就是装模作样。”家中有孩子的狱警散会时和同伴抱怨,他最恶心的就是巴特这种垃圾。

不能直接打他一顿已经很遗憾了,结果现在反而还要关注他。莫名其妙。

他骂骂咧咧半天后发现走在身边的同伴没说话,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了?”

对方猛的回神,勉强扯了个笑,“没事,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去打个电话。”

说完快速往外走。

找了个角落后他飞快的拨通电话,等待接通时不住的乱动。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好半天电话那头才接通。

【博顿?】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嘿哈洛。”博顿飞快的说,“你还记得昨天我和你送巴特去探监室的事吧?”

【当然。】哈洛爬起来靠坐在床头,他一边点烟一边含糊开口,【怎么了?】

博顿明知道这里没人,却还是没忍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巴特今天早上出事了。”

【啊?!】

博顿一五一十将事说给电话那头听。之后舔着嘴皮有些慌乱的问,“哈洛,你还记得昨天纽约警车局带来的那个亚裔女孩吧?”

【……】

“她说送了巴特一个礼物。”博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气音,“在梦里。”

电话那头传来倒抽气的声音,【你、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博顿抓着头发,来回乱转,“这原本不关我们的事的,但是昨天我们、我们……”

【……】他们发出了嘲笑。

当然嘲笑纽约警察局无所谓,重点是他们嘲笑了那名神秘的东方女孩。

【我们不会……】哈洛迟疑又惊慌,【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博顿深吸口气,“总之……最近一段时间注意一点吧。”

【……我知道了。】哈洛慎重道谢,【谢了兄弟。】

哈洛结束和博顿的通话后,呆滞的靠坐在床头上,直到烟烧到手,他才惊醒一般跳了起来。

赶紧将烟丢进一旁的酒杯里,懊恼起身,去浴室冲手,结果推门的力道太大,撞上墙壁后又反弹回来。

哈洛赶紧偏头躲开,反而额头撞到门框上。

他“嗷!”了一声想原地蹲下,结果下巴又磕到反弹回来的门把手上。

哈洛再次惨叫。

连滚带爬的爬回去,将扔在床上的手机捡起来。抖着手给博顿拨回去。

那头才接通,哈洛就大叫,“她没放过我!她没放过我!博顿!你要小心啊!”

博顿刚要说话,突然感觉有东西“啪”的一声砸到他额头上。

博顿一摸,是鸟粪。

一只乌鸦站在高高的墙上,偏着头冲博顿发出“嘎嘎!”的叫声。张开翅膀耀武扬威。

【博顿?博顿!】哈洛在那头贵吼鬼叫。

“……来不及了。”博顿看着乌鸦一副虚弱得不行的模样,“她也没放过我。”

*

“……欠。”赵真真坐在车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凯特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哦保佑你。”

赵真真揉揉鼻子,闷声闷气的说了句谢谢,然后摸摸兰格毛茸茸的脑袋,也安慰安慰它。

早在她打第一个喷嚏时兰格就坐了起来,见赵真真连续打喷嚏,直接凑过来将下巴放在她的腿上,眼睛往上瞅,尾巴微微低扫。

好像担心的在问“没事吧”一样。

……可爱狗狗!

赵真真偷偷捏捏它的大耳朵。

“对了凯特,哪里有能打造首饰的地方?”赵真真问,“有人送了我一点银饰,我想做其他东西。”

收在面板里的秘银还没用呢。

凯特想了想,“你去过的水晶屋,或者珠宝店应该就可以。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学着打。怀特就会。”

怀特就是凯特的舅舅,现在在超市当夜间保安那位。

赵真真吃惊了,“怀特还会这个?!”

“当然。”凯特笑着说,“妈妈还会做衣服呢,不过只会简单的。等夏天让她给你做小裙子。”

赵真真眼睛一亮。

不知道她有没有薅到戴琳斯太太做衣服这个羊毛。

电台内传来报道。

【今日凌晨,房地产大亨格雷夫斯被人发现在家中暴毙,死状凄惨。】

【警方怀疑和帮派成员有关。也许是为了得到格雷夫斯的保险箱密码,而对其进行了非常残酷的审讯逼问,不慎致其死亡。本案正在调查中,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

凯特发出嫌弃的声音。

赵真真好奇,“你认识这人?”

“见过一次。”凯特摇摇头,“一个恶心的男人。”

“哦?”赵真真好奇,“说说?”

“两三年前了吧。”凯特回忆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去面试模特,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去面试电影了。”

赵真真挑眉。

凯特一边开车一边说,“好像是个小成本的惊悚恐怖电影,说是现在就缺一名女主角,只要选上立刻就进行拍摄。”

“不过也因为是小成本,所以需要一名新面孔。最好是刚入行的那种。这样才能让电影出来的效果更加逼真。”

“格雷夫斯就是那个投资人。听说他还自己当男主角,且自己进行拍摄。”

赵真真点点头,“那确实挺小成本的。”

“哈!”凯特冷笑,“如果只是小成本倒也没什么。但那个死变态在面试环节搞了许多恶心的事!”

“因为是单独面试,所以我原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每一个面试的女孩都哭着出来,这让我感到好奇,就想办法溜进去偷看,结果发现格雷夫斯是个垃圾。”

所有面试的女孩进去做自我介绍后,格雷夫斯就会问她们能不能为艺术献身?能做到哪种程度?

怀有明星梦或者冲着赚钱、出名来的女孩,即便心中不愿,这种时候也会咬着牙说自己能做到他要求的程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会让我绝对满意是吗?”每当这个时候格雷夫斯就会这样问,并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当然在干这些的时候格雷夫斯还要漏出足够让女孩看穿的破绽。展现出一种“我已经差不多确定选她了,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得再考察一下她”

然后女孩们就会为了这个饵,不断的接收格雷夫斯的测试。

脱衣服。全部脱光那种。然后让她们跪下,自己带上狗链。再低头去吃沾了污秽物的巧克力等等。

凯特在看到这些后想也没想掉头就走。

“真恶心。”赵真真说。

“对!”凯特拍一下方向盘附和,“恶心透了。我也是很久以后面试了许多次后,才知道这样的面试是不正常的。但那是我第一次面试,我只是觉得不对劲而已。”

凯特一边和赵真真说,一边大骂格雷夫斯,“这种人渣,就是抓住了女孩们想要赚钱、成名的欲望,来做肮脏事。我也是后来才明白他为什么让刚入这个圈子的女孩。因为她们好骗啊!”

凯特愤怒拍打方向盘,“后来我还打听过格雷夫斯的事,想着他要是再搞这些恶心事,我不仅要曝光他还要去搅局!可惜那次之后就没听说过他选角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当时面试的女孩有没有上当受骗的。”凯特一边想一边说。

当然有啊。还不止一个。

不过这话赵真真没告诉凯特,只说,“你能保护自己就已经很厉害了。格雷夫斯现在已经遭受了他自己的报应。”

赵真真拍拍她的肩膀,“其余的事不用再想。”

凯特点点头,“你说得对。就是有些遗憾罢了。”

赵真真刚要说话,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居然是借读学校的同学。

【那个……赵,】迪莉斯在电话那头期期艾艾的,【您今天来学校吗?】

她一边说,一边不住的往同一个方向扭头。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想伸脚绊赵真真,给她下马威的威风劲儿。

“?”赵真真不解,“我已经在路上了。怎么了?”

【呃……没事没事、不,也不是没事。您来就好。】迪莉斯松口气,飞快的说,【您来看了就知道了。那、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教室等您。】

奇奇怪怪的。

赵真真挂断电话。

凯特笑,“赵,你人缘可真好,才在新学校借读几天啊,就有同学想念你,还专门给你打电话了。”

“那是。”赵真真说,“毕竟我为人和善。”

凯特笑。

下车后赵真真递给凯特一张治愈系涂卡。

“这是什么?”凯特接过后一边翻看一边问,惊艳惊呼,“这是明信片?高级便签?牌面好好看!”

“是涂卡。”赵真真说,“你把它捂在手心,或者放在额头上闭眼冥想一会儿。它就会因为温度升高显出不一样的图案。”

“这么神奇?”凯特翻来覆去的看,试着双手捂住几秒又放开,发现原本空白的卡面上还真出现了浅浅的线痕,但看不清是什么。

凯特惊呼,“真的有图案!”

“对。你再冥想一会儿就能更清楚了。”赵真真告诉她怎么玩,“然后涂色,涂到你觉得合适为止就行。”

“这有意思。”凯特兴致勃勃的将涂卡收好,冲赵真真笑,“这样我在片场就能打发时间了。”

赵真真点点头,冲凯特摆摆手后往校内走去。

等进了教室她就明白了迪莉斯刚才在电话里,为何支支吾吾。

小黑猫坐在她的课桌上,尾巴矜持的圈着脚,胸毛鼓鼓,一脸骄傲。

“它、它不让我们替你收拾。”迪莉斯在赵真真背后小声,“我们一靠过去就要挠人!所以、所以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迪莉斯一说完,班上其他女孩子便娇弱的冲赵真真喊,“赵,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我们不敢过去啊!”

“……”赵真真好半天,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独自骄傲的小黑猫喃喃,“我也不敢过去啊。”

蜘蛛!蟑螂!还有一条蛇!

救命!居然还有蛇!它哪里搞来的蛇啊!

小黑猫偏头“咪”了一声。

——人!这下喜欢了吧!是不是很感动?!

——哼哼,就没有本咪满足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