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色的塔罗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秘又优雅。
加上金石般的特殊材质,立刻让赵真真塔罗师的身份显得逼真了几分。
“你、你真是塔罗师啊?”亨奇期期艾艾,说话都比刚才气短了些。就连姿态都没刚才那么吊儿郎当。
赵真真倒出卡牌,看了亨奇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了?”
那不是以为你瞎闹着玩儿的嘛。
亨奇心中腹诽,没敢把话说出口。
不过现在再看赵真真,亨奇觉得她虽然年纪小面嫩,但确实有点儿神秘。
态度不自觉的端正了许多,“你只收我1美分是不是不太合适?”
要不……他再给点儿?
亨奇抓抓头发,对给多少有些苦恼。
赵真真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将塔罗牌迅速分好重新摞成一叠,“不用。抽牌吧。”
“哦。”亨奇伸手,看看价值不菲的牌,再看看赵真真。将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这才又伸手。
抽了三张牌小心慎重的放好。
卓林看得直抽气。
……这么贵这么好的塔罗牌!不说用昂贵的桌巾垫一下,那也要更郑重一点吧?!
结果她就这样、这样随意的放裸桌上了!
而且那个亨奇,居!然!没!用!纯!净!水!洗!手!
不敬!太不敬了!
这是对塔罗牌的亵渎!
卓林看得心口疼。
“有点意思。”赵真真看完亨奇抽的三张塔罗牌后说。
亨奇屏住呼吸有些紧张,“是有什么问题吗?”
赵真真看他一眼,指着第一牌说,“牌上显示,财富的增加让你冲昏了头脑,你的口无遮拦会让你得罪人。”
赵真真抬头对亨奇说,“我给你个明确的忠告吧。”
“今天你会同时遇见两对来就餐的客人。选择穿翠绿衣服的那一桌,不要去服务穿红裙的哪一桌。”
“今天?”亨奇奇怪,“可我今天已经下班了呀。”
“所以你今天注定要加班了呀。这很难理解吗?”赵真真耸耸肩,指着最后一张牌说,“最后,今晚别去后巷吸烟,换个地方。”
“啊?”亨奇不解。
但赵真真已经将牌收起来了,并冲他伸手,“纸条拿来吧,可怜的加班人士。”
亨奇不信,但还是老实的将纸条放在赵真真手上,嘴里嘀咕着,“有这么快吗?”
“7,”赵真真说。
“?”亨奇。
什么玩意儿?
“4。”赵真真抬眼看他,“1。接电话吧。”
话音未落,亨奇的手机突然响起,吓得亨利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接通,瞪大眼看着赵真真,对电话那头迟疑开口,“……老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着亨奇。
等他挂断电话后,亨奇无措的左右看看,又看向赵真真,瞪着眼一脸茫然的开口,“你居然真的……”
他顿了顿,举起手机大声嚷嚷,“老板的电话!他叫我回去加班!”
惊呼声四起,人群喧闹起来。
“天啊!她居然真的算中了?!”
“……不可能吧?这么快?!”
“他们是不是真的人士?”有人质疑。
但赵真真这一手确实让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得不一样了。
完全没有最开始的肆意。
……虽然她有一定的几率是假的,可万一是真的呢?!
谁敢赌?
就像一个人也许整天骂骂咧咧,但要他冲老天竖中指大骂贼老天的时候,还是会犹豫一下不敢马上实施。
这便是敬畏。
这些人现在就对赵真真产生了敬畏。
卓林是干这一行的,她最清楚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真真的话从现在开始有了分量。会有人因为信她而对自己产生质疑。
赵真真倒是能拍拍屁股走人了,可她还要在这儿干下去的!
这是在坏她生意啊!
好狠毒的报复方式!
卓林立刻拍桌起身,指着赵真真和亨奇,“你们就是一伙的吧?!跟别人没算过塔罗,没占卜过一样。你们谁遇见过这么快的鲜显化吗?!”
众人听了默默点头,彼此看看。
“好像有点道理。”他们说,“我也看过占卜师,但占卜的速度慢多了。而且占卜师说的那些,是过了很久才慢慢显化的。”
“我也是。”有人搭话,“而且只显化了一部分,并不是全部。”
“这样说起来……好像是有点快。”
“是啊是啊,太快了。”
“那说不定就是她灵力高啊!你没看见吗?她是亚裔!黑头发黑眼睛!”那人说到这儿更小声了些,“毒巫师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
恐惧的气音从周围传来,惹得赵真真无语的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吓得那群在小声讨论“毒巫师”的人,立刻闭嘴,并冲赵真真露出讨好的笑来。
“……”赵真真。
倒也不用这个模样。
卓林自信的抬着下巴,“看!不止我这样觉得,大家也这样认为的。所以你们就是一伙的吧?”
赵真真还没急,亨奇先急了。
他就在这条街工作,当然也认识卓林这个塔罗师。
只是他认识对方,对方不认识他而已。
以前亨奇对卓林还抱有一些敬畏,但在亲自感受过赵真真的本事后,他现在完全相信赵真真,而不是这个卓林。
现在见卓林质疑赵真真,立刻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你说我们是一伙的,证据呢?!”
“证据不就是刚才那一幕吗?”卓林摊手,往人群里左右张望,“你们还有个同伙吧?假装是你老板,打电话那个呢?让他出来吧。反正肯定在这人群里躲着。”
卓林一副“我已经看穿你们这个小把戏”的表情。
气得亨奇不住深呼吸,尤其是他发现周围的人对赵真真半信半疑的时候,就个更气了。
直接放狠话,“如果我和她是一伙的,或者刚才的电话不是老板打来的,那么就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爱,也一辈子不会有人爱我!”
哇哦……
周围静了几秒,发出个更大的喧闹声。“他敢发这么恶毒的誓,肯定是真的吧?”
“嗯……我现在相信那个亚裔女孩是真的塔罗师了。”
“她肯定算得很准,不然亨奇不可能发这么恶毒的誓言。”
“对啊对啊!”
卓林脸色铁青。她当然也听见了这些窃窃私语,眼神闪烁,心里不住的心虚。
总不能……她真的是这么厉害的塔罗师吧?
卓林惴惴不安起来。
只有赵真真无语。
……不是,你们外国佬真的对爱啊爱的,真的好在意啊!
“你呢?!”亨奇看着卓林,“你敢跟我发一样的誓言吗?!如果我和……她不是一伙的,那你就永远找不到真爱,一生无人爱你,你敢发吗?”
亨奇的步步紧逼,让卓林不敢轻易应声,硬着脖子和亨奇鬼扯,“她给你算的那些都没有证实,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遇见你老板给你打电话罢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卓林嗤之以鼻。
但这次没人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纷纷发出嘘声。嘘得卓林涨红了一张脸,冲周围嚷嚷,“难道我说错了吗?她说的那些确实一个都没有证明啊!”
卓林指着赵真真嚷嚷。
“有没有证明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而已。反倒是你,就在这儿反驳也没见你拿出什么本事来。”亨奇大声替赵真真说话。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位亚裔塔罗师小姐的忠实拥护者!
“你不敢跟我一样的发誓,一定是因为你心虚!”
“我只是不想和你这么幼稚而已。”卓林反唇相讥。
“你……!”亨奇。
“好了。”
亨奇一看是赵真真说话,立刻收起自己那副斗鸡样,后退两步双手抱胸,一副“我坚决拥护塔罗师小姐”的模样。
气得卓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不会找不到真爱的。”赵真真实在不想听他们在这儿爱来爱去的,对亨奇说,“而且看你红鸾星就是在这三天会动。所以别再说爱爱爱了。”
听得脑壳痛。
“你老板不是催你回去吗?快去吧。”赵真真撵亨奇走,“不然你丰厚的小费要不见了。没有丰厚的小费你就没法在三天内遇见你的真爱。总之这是个连锁反应。快走吧快走吧。”
“原来是这样!”亨奇震惊,他看看卓林,再看看赵真真,“那您这儿……?”
……敬语都用上了。
“我能行。走。”
“好嘞。”
亨奇撒丫子就跑,卓林甚至听见了他在轻快的哼唱一首情歌!
……气死她了!
“你能欺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卓林冲赵真真冷笑。
“所以你敢发誓吗?”赵真真直接问。
一句话就让卓林闭嘴,冷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哇……”赵真真摇头。
这招居然还能这么用,学到了。
正想到这儿,她扭头朝人群看去。
被看的路人们纷纷后退,恰好将挤进来的人显出来。
抱着白色小狗的富贵太太正奇怪怎么人群突然就散开了,就听见有人喊,“格温多琳.伯里女士,我能解决你的问题。”
刚坐回去的卓林一听见熟客的名字,猛的扭头看去。见真的是自己的大主顾,富贵太太之一后,立刻急了。
几乎是尖叫着开口,“伯里太太!你不要相信她!她是个骗子!”
伯里太太抱着狗站在那儿,立刻警惕的看向赵真真。
她在卓林那儿算过好几次塔罗牌,如果不是信任卓林,也不会一直来找她,还将自己的太太团朋友介绍给卓林。
比起完全不认识的赵真真,会更相信卓林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伯里太太打量赵真真。
这孩子也太年轻了一些。
想到她还没自己的孩子大。伯里太太便柔了脸上的神色,冲赵真真微微点头,“孩子,我还是更信任卓林小姐一些。”
卓林立刻抬起了下巴,自得的丢给赵真真一个眼神。
“可是你找她看了好几次,她都没有彻底解决你的问题呀。”赵真真摊手,“我不一样,我能替你解决。”
“别说大话了!”卓林抢在伯里太太前开口,她因为着急声音尖锐,更没看见伯里太太轻微的皱了下眉。
“你一个未成年能帮什么忙!你连伯里太太有什么困惑都不知道!”
赵真真笑,“记住你这句话。”
“?”卓林。
什么话?她说什么了?!
卓林不解的看着赵真真。
而赵真真已经扭头看向伯里太太,“伯里太太,你也听见了吧。她并没有跟我说过你的任何事情。而且相信你也看得出来。”
赵真真点点自己的桌子,让伯里太太看到自己贴的那张“1美分塔罗”的纸。
“我不怕明确告诉各位。她!”赵真真指着卓林大声冲周围人说,“刚才在水晶店严重的得罪了我,所以我现在确实是在故意报复她对我的不尊敬!”
“这才写了个1美分。”赵真真看向伯里太太,笑了笑,“伯里太太,我算出来你是她的重要客户之一。我说直白点吧,我就是在等你。”
“哦,除了你外……”赵真真看向卓林,一字一句,“还有阿琳.凯佩尔、埃米莉.班克罗夫特,以及克拉拉.埃迪三位太太。”
赵真真每念一个名字,卓林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只剩慌乱瞪着赵真真。
“你、你怎么知道?!”卓林尖叫。
“我说了。”赵真真好整以暇,“我算出来的。”
旁边的摊主凑过来,讨好的冲赵真真笑笑,再指指她桌上的纸条,“塔罗师小姐,你看这个……”
赵真真知道他们好奇自己写的纸条内容,点点头,“你打开吧。”
摊主立刻将纸条逐一展开,每看一个眼睛就睁大一分。就连伯里太太也好奇了,忍不住开口问,“写的什么?”
“写、写的是你们的名字!”摊主大声说着,将那三张纸条高高举起,转着圈示意给众人看,“是名字!是刚才当着我们的面写的名字!”
“哇哦!!!”巨大的哗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纷纷冲身边人点头,激动的说着“真的很灵”、“居然是真的”。然后有人好心对伯里太太说,“伯里太太,不如你这次就换个塔罗师试试?”
“是啊,卓林给你算了这么多次你还来,不就说明能力有限不能迅速解决你的问题吗?这个塔罗师小姐虽然年纪小,但看样子有本事多了。你换个试试?”
“是啊是啊,而且才1美分呢!便宜又实惠。”
伯里太太看着赵真真有些犹豫。
卓林急了,尖叫着,“伯里太太!我这次可以不收钱!”她瞪着赵真真,咬牙切齿,“而且今天任何人我都可以不!收!钱!”
“哇哦……”有人心动了。
赵真真很淡定,只一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就将刚刚有些上头的路人劝降温。默默点头。
卓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冲赵真真假笑,“难道你的1美分就很多了吗?”
“至少我收钱啊。”赵真真摊手,“难道你不知道收取一定的费用,是为了消业障吗?”
这话出口卓林都愣了下。
业、业障是什么?
她没敢问出口,但好在有窃窃私语的路人们。
“简单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磁场,而我们无论是用塔罗还是其他方式,都是在和你们的磁场进行链接。”赵真真绞尽脑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磁场沾染得多了,自己的就会乱掉,甚至浑浊导致能量失衡甚至暴走等不好的事发生。所以需要某种仪式来斩断彼此链接的磁场。”
“交易就是仪式的最简单方式。”赵真真半真半假,“其中有些人我们甚至是不会给对方看,还会倒给对方钱,让其离开的。因为这种人身上因果太严重,重到我们不敢轻易碰。”
赵真真解释完,不少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有人大叫一声说,“还真是这样!我朋友之前去唐人街遇见给人算命的卦师,对方就拒绝给他看,不仅不收他的钱还倒给他10美元,让他赶紧走!”
“后来我朋友硬是缠着人家,给了300美元,对方才勉强给他算了一卦,替他化消了劫难。没想到三天后,他经常一起玩的那群人就因为在酒吧斗殴,全进了警察局!只有他没事!”
那人说的时候,周围惊呼不断。
听得赵真真一阵无语。
……你确定你朋友不是遇见骗子了?!
算了。破财消灾何尝不是一种化消劫难的方式呢。
没钱出门或者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遇见危险的可能性当然会降低了。
“所以……”有人看向赵真真,小心翼翼的开口,“塔罗师小姐,你……该不会也是中国人吧?”
“对。”赵真真点头,“我是中国人。但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个卦师不太一样……”
后面的话那人根本没听,他扭头就冲众人喊,“塔罗师小姐是中国人!”
“什么?!”、“天啊”此起彼伏。
赵真真坚持解释,“不过我和那个卦师还是有点区别……”
没人听。
只有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所以她肯定是真的!”
“当然了!神秘的东方古国,他们的占卜能追溯到五千年前!”
“所以我和那个卦师还是有区别的!”赵真真努力提高声音。
……不是,你们倒是听我说啊!
赵真真突然共情了老师。
她就像一个毫无威严的美术老师,站在讲台上给请假的数学老师代课。但下面的学生每一个听她的。
全在自顾自讲小话!
赵真真闭眼,过了几秒睁开,直接点开【置换】,巨大的暗黑天平缓缓降临,带来阴冷和浓浓的威压感。
全场寂静。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赵真真冷着脸问。
众人忍着莫名其妙从心底生出的恐惧与寒颤,连连点头。
“很好。”赵真真笑了下,轻声细语,“我说我和你们刚才说的卦师,有一些区别。听到了吗?”
众人再次连连点头。
“这不就对了嘛。”赵真真和善的看着大家,“这样说话多好,你们说是吧?”
能说什么?点头呗!
反正您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