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们 摇摇晃晃啊。

一别七年, 祝若栩一直以为她才是那个折腰的输家。

可他在暗里,早已为她折腰到输的一败涂地。

轮渡在海上摇晃前行,祝若栩的发丝被海风吹乱挡住视线。

费辛曜就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站在她面前,神情麻木, 目光黯淡, 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仿佛连思考对他而言都是极困难的一件事。

可他还是强撑着对祝若栩说出那样一句和告白无异的话。

他就差跪在祝若栩面前, 把他的心挖出来, 再小心翼翼的献给他钟意的女孩。

要疯子的爱吗?

多么卑微又可怜的一句话。

仿佛除了会爱她外, 费辛曜一无所有。

祝若栩扑进费辛曜怀里,抱住他崩溃痛哭。

“……你不是疯子!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

祝若栩声嘶力竭地否认, 靠在费辛曜怀里的身体哭到发抖。

费辛曜下意识地想回抱住她, 穿着高中校服的祝若栩站在灯下, 无声地在提醒他, 他现在不是一个正常人。或许连现在抱着他的祝若栩,也只是他对她渴求至极的臆想。

他想回抱住她的手掉回身侧, 任由她抱着。

祝若栩从费辛曜胸膛抬起头,面对她的眼泪他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涣散的看着她身后。

祝若栩转头看向他看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痛,回头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 强迫他低头只能看着她, “费辛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就在你面前!祝若栩就在你面前!你看看我好不好啊……”

费辛曜头低下来,祝若栩满是泪的脸印进他恍惚的瞳孔里,他渐渐看清她的样子。她悲痛欲绝,眼泪一直在掉。他从没见过她这么难过, 让他也心疼的难过,抬起僵硬的手,动作迟缓的去擦她脸上的泪。

“若栩。”费辛曜哑声,“别哭。”

“……好,我不哭。”祝若栩忍住眼泪,按住脸上费辛曜为她擦泪的手,“你摸摸我好不好?费辛曜,我不是幻觉。我是祝若栩,是让你伤心难过的祝若栩,是你唯一的祝若栩……”

她把脸靠在费辛曜的手掌里,握着费辛曜的手指一遍遍描摹她的脸。她脸颊的温度传递进费辛曜的皮肤里,沾满她泪的掌心也渐渐不再冰冷,有了一丝鲜活的温热。

“若栩。”费辛曜有些贪恋的捧住她的脸颊,“我生病了。”

祝若栩憋回去的泪又开始落,她摇头否认:“你没有生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他已经病入膏肓,却还在下意识的维护祝若栩。

可让他受到重创,把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分明就是祝若栩,她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

“是我的错……是我当年幼稚的伤害了你,我明明可以不说那些话,我们明明可以好好道别,可是我却选了一种最让你难过的方式……”祝若栩悔恨到声泪俱下,“费辛曜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自私了。我自私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抛弃我不管我,但是你不可以。因为我钟意你,我不允许你抛下我……”

那段尘封在费辛曜记忆中重创他的过往被她重新提起,他不愿回忆。可祝若栩自责的掉泪,哭着跟他道歉,他觉得那些惨痛的过往远不及她现在的眼泪让他心如刀绞。

“若栩,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费辛曜嘶声:“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祝若栩哭着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费辛曜爱她到不能没有她,他只是心疼她所以选择把她送走。可他当初放开她,在祝若栩的世界里就等于他抛弃了自己。

费辛曜在祝若栩最想和他地久天长的时候,把她推开。她恨费辛曜怨费辛曜,所以她幼稚的报复费辛曜,祝若栩残忍的对他讲出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话。

可祝若栩从来没有想过她当初的一时意气,会给她最爱的男孩留下心理创伤,害他时隔多年依旧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祝若栩后悔,自责,愧疚。更痛恨那个十九岁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对待费辛曜。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是我不该那么苛刻的对待你。”祝若栩哽咽的道歉,“对不起,费辛曜对不起……”

她的每一句道歉都像是在剜费辛曜的心,他没有办法恨她,更做不到怨她,他对她只有爱。

他爱祝若栩爱到即便她让他遍体鳞伤,他仍然控制不住爱她。

费辛曜爱祝若栩,早就成了本能。

费辛曜低头吻掉祝若栩脸上的眼泪,“若栩,我不要对不起。”

他至始至终,只想奢求她的爱。

“我钟意你,费辛曜我这么多年钟意的只有你……”祝若栩握住他的手,声线颤抖:“我不能没有你。”

咸涩的海风不及她的眼泪苦涩,流进费辛曜的喉咙,发苦发酸。

海上夜风吹动她裙摆,抚过她发丝,她美丽的脸在摇晃的光影里满是泪痕,她仰头注视费辛曜的眼睛里,是他渴求的爱意。

费辛曜试探的展开手臂环抱住祝若栩,动作很轻,怕眼前的美梦一触即碎。

祝若栩回抱住费辛曜,把头埋在他肩膀,紧紧依偎。

费辛曜回忆起他们十八岁的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抱着祝若栩,在心里暗暗许下愿望:航行没有终点,轮渡不要靠岸,他们一直在海上摇摇晃晃,不用分离。

可是他们乘坐的轮渡始终会航行到终点,岸边也总是近在眼前。

“若栩。”费辛曜不自觉紧抱怀里的祝若栩,“船靠岸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分离了。”

“不是。”祝若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费辛曜,我们不会再分离了。”

费辛曜没有说话。

祝若栩看懂他平静的反应下是不安和不确定,是祝若栩让他变得患得患失,难以相信她的话。她要弥补他,她要把费辛曜被她弄丢的信任全都找回来。

祝若栩轻吸了一口气,“费辛曜。下船后,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费辛曜眸光怔怔地望着祝若栩,没人比他更清楚她有多骄傲,让她放下身段折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来追你。好不好曜仔?”

祝若栩把费辛曜的手放在掌心里用双手紧握着,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他难以抗拒,“……好。”

祝若栩破涕为笑,眼泪却再一次不受控的往外涌。她以为他不会再给她弥补的机会,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再一次失去他。

费辛曜不厌其烦的为她擦泪,“若栩,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啊。”祝若栩哭的嗓子发哑,“你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费辛曜没想过她的眼泪真的有一天会是为他而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祝若栩,视线不想从她身上离开半秒。

“好。”

轮渡靠岸,船锚被抛上岸。

祝若栩和费辛曜十指紧扣,牵着他走下船。

“费辛曜,我们回家。”

“好。”

祝若栩一路上都紧紧牵着费辛曜的手,直到回到家,看见费辛曜还在她眼前,祝若栩才有了一点实感。

她牵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抱住费辛曜轻声问:“‘她’还在吗?”

费辛曜垂下眼帘,“吃药‘她’就不在了。”

他起身想要去卧室里找药,被祝若栩抱得更紧,“费辛曜,我不准你再吃药了。”

“你没病,你没有生病你不需要吃药。”祝若栩执拗的认定x,“我不管‘她’在不在,以后你只能看着我,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费辛曜默了片刻,望着她语气难辨地开口:“你也会消失,会离开。”

他目睹过太多次祝若栩的出现和消失,她出现时越美好,消失离开时就越让费辛曜痛苦。眼前爱着他的祝若栩更是美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他也早就不相信自己的听觉和视觉。

祝若栩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费辛曜。我会不会消失,你来确认一下好不好?”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唇瓣送出的香气鼓动着费辛曜的心神,他垂首含住祝若栩的唇,缓慢的含吻,确认。

□*□

费辛曜眸光渐暗,视线里的祝若栩红着脸,他掌心下传来祝若栩剧烈的心跳频率。

她没主动对男人做过这种事,为了费辛曜,这是第一次。

但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已经足够令费辛曜神魂颠倒,更遑论她已经主动到了这个地步。

过慢的试探已经不足以释放费辛曜被她撩动的欲望,他脱掉祝若栩的裙子,想在她身体上为所欲为,直至确认她真的存在。

“若栩。”

情至浓时,费辛曜吻过她的胸脯,嗓音暗哑的对她说:“我想一直在你身体里。”

最紧密相连的触碰,深入灵肉的确认才能直抵灵魂深处,让他得到安抚。

祝若栩被折腾的答不出话,他就亲祝若栩湿漉泛红的眼,着魔的追问:“好不好?”

祝若栩跟着费辛曜身体起伏,呼吸早就乱了节奏,“……好。”

得到心爱女孩的首肯,费辛曜压着祝若栩的手十指紧扣着,渴望有一条连接能从他们掌心里生出来,再深埋进他们各自的血脉里,无法剥离、永不消逝,让祝若栩和费辛曜永远都不能分离。

作者有话说:摇摇晃晃的他们,在祝若栩面前,折腰的永远都是费辛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