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周时间过去, 知觉影视的策划部和宣传部的员工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联系各大娱乐报纸洽谈合作版面,一边撰写那些“读者来信”小故事。

这些故事说是读者来信,实际上都是公司内部精心编写的, 每一篇都经过反复推敲, 既要足够离奇引人入胜, 又要自然真实不露马脚,还得悄悄把修真的概念揉进去。

第一批“读者来信”陆续刊登在了《南方娱乐周报》《银幕之声》《文汇娱乐》《星光快报》等几家发行量较大的娱乐报刊上。

这些报纸本来就以刊登奇闻轶事、明星八卦为主,突然多出一个“民间异闻”的小专栏, 倒也不显突兀。

编辑们对这些稿件来者不拒,反正知觉影视给的版面费给得足,而且内容确实有趣, 能吸引读者眼球,或许还能给他们报纸提提销量, 有什么不乐意的。

x市x家工厂的职工食堂里, 午饭时间刚过,工人们趁着这休息时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老赵,你看这报纸上写的啥?”一个中年汉子,把手里的《娱乐周报》拍在饭桌上,指着副刊版面上的一小块文字, “这玩意儿你信不信?”

被叫做老赵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 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起来,“来信者张家界刘铁柱,什么我在山里看见了有人骑飞剑?”

“骑飞剑?什么玩意儿?”旁边几个工友一听, 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围了过来,“老赵, 你给我们念念。”

老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那封来信:“编辑同志你好,我是张家界的一个普通农民,家住天子山脚下,前些日子,我上山采药,走到一处悬崖边上,忽然听见头顶‘嗖’的

一声响,抬头一看,好家伙!一道白光从我头顶飞过去了,速度快得像闪电!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趴在地上半天没敢动弹,等我回过神来,那白光早没影了……回到村里,我跟乡亲们说起这事,有个老人告诉我,那是‘剑仙’,山里头住着修炼的仙人,那白光就是他们的飞剑!老人还说,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儿,也见过类似的东西,编辑同志,你说这世上真有剑修这种东西吗?”

“我去!”一个年轻工人听完,嘴巴张得老大,“真的假的?还有飞剑?”

“这肯定是瞎编的吧?”另一个工友摇摇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话不能这么说,”老赵放下报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老家那边,老一辈人也说过类似的事儿,我爷爷他们那会儿,说是村后头的山里住着个老道士,能掐会算,还会点石成金呢!”

“老赵你可拉倒吧,点石成金?那还挖什么矿啊,直接找老道士去呗!”

“嘿,你还别不信!”老赵急了,“我爷爷亲眼见过的,能有假?”

几个工友顿时争论起来,有信的有不信的,食堂里顿时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行了行了,别吵了,”最开始那个拿报纸的汉子拍了拍桌子,“你们看这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呢。”

大家凑过去一看,只见来信末尾,报纸编辑加了一句按语:“本栏目欢迎广大读者来信,分享你身边的奇闻异事,来信请寄……”

“哟,还能投稿呢,”一个年轻工人眼睛一亮,“老赵,你不是说你爷爷见过老道士吗?你写一篇投过去呗,万一选上了还能上报纸呢!”

“我?我就一个大老粗哪会写文章啊。”老赵嘴上推辞着,脸上却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神色,嘿,也许他写的故事也能登报呢?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x市x座大学的某个男生宿舍里。

“哎哎哎,你们快过来看,”一个瘦高男生,手里举着一份《x市青年报》叫唤道,“这上面写的事太离谱了!”

“什么什么?”其他几个室友们原本正躺在床上准备午休,被他这一嗓子吵醒,纷纷爬起来凑了过去。

“你们看这个报纸上的读者来信,”瘦高男生指着报纸上的一个小故事说道,“什么我家的猫会说话。”

“猫会说话?”一个室友揉着眼睛,一脸困惑,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听到这舍友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猫怎么可能会说话?”

“嘿,你还别不信,这报纸上就是这样说的,我念给你们听听,”瘦高男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编辑同志,我叫张大河,家住蜀省的一个小山村,我家里养了一只大花猫,养了十几年了,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有天晚上,那猫忽然跳到我跟前,开口跟我说话了!它说,‘主人,山后有宝,你跟我来。’我当时吓得魂都差点飞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那猫又说了一遍,还用爪子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我壮着胆子跟着它去了,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吧,到了一个山洞口,那猫就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它叼着一块石头出来,好家伙,那石头在月光下居然会发光!我家猫把那块石头放在我脚边,说,‘这是灵石,能延年益寿,’说完,它就又不说话了,跟平时一样喵喵叫,从那以后,它再也没开过口,那块石头我还留着呢……”

“这也太玄乎了吧?”一个室友听完挠着头,“这不是像那些聊斋故事那样吗?”

“养的猫怎么还会说话?真的假的?”

那个瘦高男生又看了一眼报纸继续开口道:“上边说这是一种什么妖修,有些动物经过修炼可以说话,还能变成人呢,成为主人的驭兽。”

“哈哈哈,还真有这种好事?那我希望我家里那只大黄狗也能修炼成人,然后代替我期末考。”另一个舍友异想天开道,“这样我就不用烦这破期末考了。”

“刘天,在这这么快乐的时光你为什么要提期末考!”一个舍友哀嚎道,“你是魔鬼吗?”

“你想得倒是挺美,还让大黄去给你期末考,我怕到时大黄在老师面前给他们表演几声‘汪汪汪’。”

“哈哈哈。”

*

报纸上的故事吸引了大家的眼球,电台那边更是火爆。

深市人民广播电台,晚间八点档的“夜话深市”节目,最近新开了一个单元,叫“奇闻热线”。

“各位听众朋友们,晚上好!”男主播磁性的声音响起,“欢迎收听‘奇闻热线’,我是你们的主播胡来,今天,我们要给大家讲一个来自湘西的故事……”

故事讲完之后,主持人抛出了一个谜题:“这位湘西读者说,他在山里看见一个老人能让石头悬浮在空中,请问各位听众朋友,这个法术叫什么?”

“猜对的前三名听众,将获得我们节目组准备的二十块钱,以及一套知觉影视出品的《合租在特区》周边文化衫。”

“欢迎大家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

二十块钱,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这个奖金一公布,电台的热线电话瞬间被打爆了。

接线员应接不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喂?那个文化衫还有吗?我儿子特别喜欢……”

“喂?是奇闻热线吗?我知道答案!那叫御物术!”

“我觉得应该是隔空取物?”

答案五花八门,有说“隔空取物”的,还有人引经据典说这叫“御物之法”。

主持人最后公布标准答案是“修真者的御物之术”,引得听众们更加好奇什么是“修真者”?

“修真者,就是修炼真气以求长生的人,”主持人解释道,“在古代的典籍里,有很多关于修真者的记载,他们可以御剑飞行、炼丹服药、驱使灵兽……这些在古人看来都是真实存在的,至于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人,就不得而知了,下一期节目,我们会给大家讲一个关于修真中‘炼丹’的故事,敬请期待。”

节目结束之后,听众的热情并没有消退,第二天一早,很多人在单位里讨论昨晚的节目:“你听了吗?昨晚那个故事?”

“听了听了,太邪门儿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管他真假,反正好听,我昨晚差点打进去抢那二十块钱了。”

“哈哈哈你也想抢?那可抢不到,我昨晚打了十几遍电话都打不进去!”

在这波“奇闻热”宣传得如火如荼时,让知觉影视公司没想到的是,把这股热潮引爆的是京市电视台的一个新闻播报。

那天,京市电视台的一档民生节目“市民之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扛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闯进了电视台的演播大厅。

“我要上电视!”老大爷中气十足,“我有大事要说!”

工作人员一开始想把他请出去,但老大爷死活不肯走,嗓门还越来越大,惊动了节目组的导演。

导演一看这阵势,心想这要是硬轰出去,万一老大爷有个三长两短,电视台可担不起这责任,再说了,这老大爷扛着的那个黑铁疙瘩,看着还挺有年头的,说不定真有点儿来头。

于是,他灵机一动,干脆让老大爷上了节目。

“大爷,您贵姓?今年高寿?”主持人笑眯眯地问道。

“我姓孙,今年七十五,”老大爷往镜头前一坐,精神头十足,“我今天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件天大的事儿。”

他把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响,震得主持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老大爷指着那个铁疙瘩,一脸骄傲。

主持人凑过去一看,那铁疙瘩圆滚滚的,像个大鼎,上面布满了铜绿,看着确实有些年头。

“这是?”

“这是丹炉!”老大爷一拍大腿,“炼丹用的!”

“炼丹?”主持人愣住了,“大爷,您这是……”

“我跟你们说,”老大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口沫横飞,“这个丹炉,可是我们孙家的传家宝

呢,我太爷爷的太爷爷那辈儿,就是给宫里炼丹的,当年慈禧老佛爷吃的丹药,就是我祖上炼的!”

“慈禧太后?”主持人眼睛瞪得老大,差点要笑了出来,好悬多年职业素养让他保住了饭碗。

“对!”老大爷越说越来劲,“我跟你们说,我们孙家往上数,祖祖辈辈都是修真之人!最早那会儿,我们的老祖宗还给秦始皇炼过丹呢,秦始皇吃了我们孙家的丹药,那可是成仙了的!”

“秦始皇成仙了?”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差点保持不住裂开了,“咳咳,大爷,秦始皇按历史记载早就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

主持人心想这大爷真能吹,秦始皇的尸体正在他那陵墓睡大觉呢,还成仙。

“屁,你们懂什么,秦始皇可没死,”老大爷理直气壮,“历史书上说秦始皇死了那都是假的!他是飞升成仙了,那是史官们不敢写。再说了,你以为兵马俑是干啥的?那是秦始皇的守护阵法,听说那墓下有秦始皇成仙留下的东西呢,要有缘人才能得到,要不然你想那墓从古代到现代都没人盗得,就是大阵法护着呢。”

演播厅里的工作人员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别说大爷说得还挺有理有据,差点让他们都信了。

台上主持人努力保持着职业素养,他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严厉的挑战,憋着笑打圆场道:“大爷,您这个说法,可是有点儿那个什么……”主持人想说封建迷信。

“你不信?”老大爷瞪眼,“不信我给你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颗黑乎乎的圆球,像是药丸又像是泥疙瘩。

“这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丹药!吃了能延年益寿!”

“等等!大爷,这个您还是别随便吃!”主持人看大爷还要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放进嘴里吃,吓了一大跳,赶忙出声阻止。

还在大爷没真吃,而是重新小心翼翼把丹药放回口袋里:“我这丹药可是祖传的宝贝,孙家就剩这么一颗了,我可不舍得吃,我要当传家宝传给我孙子的孙子的。”

“呵呵。”主持人脸都绿了,心想大爷你这传家宝真是个宝贝啊,那么耐传。

之后这集采访台里本来是想着做成一期给老百姓的科普,告诉大家不要封建迷信,别信那些歪门邪道。

为此京市电视台还专门请了几位专家,对老大爷的“丹炉”和“丹药”进行了鉴定。

专家们的结论是:那个“丹炉”确实是个老物件,但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铜鼎,跟炼丹没有半点关系,至于那颗“丹药”,经过化验,成分主要是草木灰、泥土和一些不明植物残渣,吃了不会成仙,但大概率会拉肚子。

节目最后,主持人语重心长地说:“希望广大市民朋友们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电视台的预料。

观众们看完这期节目,非但没有被“科普”到,反而掀起了更大的讨论热潮。

“你们看那期大爷炼丹没有?他说秦始皇没死是成仙了!”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啊,秦始皇找了那么多年的长生不老药,没准真找着了呢。”

“对啊,还有他那陵墓,玄乎着呢,听说从古代就有那些盗墓的想盗他的墓都没盗成,肯定是他那墓施了什么法术大阵,就像那大爷说的那样。”

“就是,专家说的话也不一定对,他们又没见过真正的丹炉,凭什么说那是假的?”

“对对对,专家还说过地球是圆的呢,我怎么看都是平的,如果是圆的,那我们踩地上不就是摔倒了吗?”

更有意思的是,自从那老大爷上了电视之后,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全国各地的“民间高人”纷纷冒了出来。

《羊城晚报》的“奇闻趣谈”栏目,收到了一封来自湘西的来信,信里说自己的外公是个“赶尸匠”,能让死人自己走路。

《京市青年报》收到了一封来自川北的来信,说自己村里有个老婆婆,能听懂百兽的语言,还能跟山里的狼群/交流。

《文汇报》收到了一封来自闽南的来信,说自己认识一个算命先生,能准确预测未来三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失手过。

电台的“奇闻热线”更是被打爆了,每天都有几百个电话打进来,有讲故事的,有问问题的,有求证的,有质疑的,热闹得不行。

“我奶奶以前还是个巫婆呢,她会请神!”

“我太叔的太爷爷以前是画符的,就是你们报纸上说的什么符修,我家还有留下的辟邪的符呢。”

“我告诉你们,我家祖上还真是修真的,我还有一本祖传的法术秘籍呢!”

……

一时间,“修真”这个词,成了全国上下最热门的话题。

饭店里、饭桌上、公交车上、工厂车间里,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聊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你说这修真到底是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我爷爷那辈儿确实有些奇怪的事儿……”

“我倒是想修真试试,万一练成了呢?那不就长生不老了?再说那啥御剑飞行多牛啊!”

“做梦吧你,你连早起跑步都坚持不了三天,还修真?”

国贸大厦,知觉影视公司。

宣传部主管吴女士,一路小跑冲进沈知薇的办公室,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沈总!火了!我们的宣传策划彻底火了!”

沈知薇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具体说说。”

“您看!”吴主管把手里的一沓报纸和数据表格往桌上一放,“这是这一周各大报纸的销量统计,我们合作的那几家报纸,销量都涨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各家报刊读者来信更是不计其数。”

她翻到另一页:“还有电台那边,‘奇闻热线’的收听率创了历史新高,电台那边的负责人亲自给我打电话,乐呵呵地感谢我们提供的策划方案,还问我们以后有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呢。”

“最关键的是这个,”吴女士翻到下一页的一份报纸,“京市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带着丹炉上电视的老大爷,您听说了吧?本来电视台做这期节目是想辟谣给观众进行科学科普的,结果效果反其道而行,观众们不说什么科学不科学,反而在讨论什么是‘修真’,什么是‘炼丹’,什么是‘御剑飞行’……我们的《问天》还没播呢,‘修真’这个概念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沈知薇听完,放下手里的文件,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原本以为,这波预热宣传能引起一些讨论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靠着那位大爷的采访引爆了全国范围的“修真热”,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助攻。

这也可以看出人们对未知事物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的,尤其是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任何新鲜的、神秘的东西,都能迅速引发大众的讨论。

“很好,”沈知薇点点头,“我们要趁热打铁。”

正好这时林玥敲门走了进来,沈知薇看向她问道:“是报刊那边审批下来了吗?”

林玥递过来一份文件,点头:“沈总,是的,报刊审批通过了,刊号是‘深文期刊字第XXX号’,名字就按您定的,叫《知觉影视报》。”

“好。”沈知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让策划部马上准备第一期的内容,把我们在张家界拍的那些剧照整理出来,挑风景最美的、画面最仙气的登上去,再让美术部画几张主角的卡通形象,比如男主角拿着剑御剑飞行的样子,驭兽师和灵宠在一起的样子,画得萌一点,可爱一点,让读者一看就喜欢。”

“另外,”沈知薇继续说道,“既然现在全国都在讨论修真,我们就把这股热情引导到我们的报纸上来,在第一期报纸上发起一个征稿活动,邀请读者写出他们心中的修真小故事,或者画出他们心中修真的样子。”

“征稿?”林玥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既能增加读者的参与感,又能吸引不少观众。”

“对,”沈知薇点头,“同时给这征稿设个奖,小故事和绘画各设前三名,第一名奖金五百块,第二名三百块,第三名两百块。”

“五百块?”吴主管听了忍不住开口道,“这可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呢,这个奖金够丰厚。”

“就是要让奖金够丰厚,”沈知薇笑道,“这样奖金越高,参与的人就会越多,我们报纸讨论的热度就越大,知名度也就能铺开得越快,这点钱花得值。”

“明白了。”吴主管暗暗点头,有这么丰厚的奖金吸引,是能很快打开他们报纸的知名度,还得是沈总厉害。

“还有一点,”沈知薇补充道,“第一期报纸的销售渠道,不能只靠邮局订阅,让销售部去联系各大书报亭、工厂的职工阅览室、学校的图书馆,能铺多少铺多少,第一期可以定价低一点,甚至可以免费送一部分,先把读者群体培养起来。”

林玥点头记下:“我这就去安排。”

三天后,《知觉影视报》的第一期报刊正式面世。

这份报纸四开八版,封面是一张张家界的风景照,奇峰异石,云海翻腾,仿佛真正的仙山福地。

照片下方,用艺术字写着一行大标题:《问天——你心中的修真修仙世界是什么样的?》

背面,是几张卡通风格的人物插画,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踏剑而行,剑眉星目,这是剧中男主角的“剑修”形象。

驭兽的是一个可爱的七八岁小女童,扎着两个啾啾,身边环绕着几只可爱的小兽,有狐狸,有凤凰,甚至还有一条龙,那女童坐在龙头上,抓着龙角,好不威风。

龙可以说是华国最有象征意义的神兽,再加上那条龙画得活灵活现,很吸引眼球。

每张插画旁边,都配有简短的文字介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什么是“剑修”、什么是“驭兽”、什么是“符修”等等。

报纸的最后一版,是一则大大的征稿启事:“《知觉影视报》创刊特别活动——‘寻找你心中的修真修仙世界’!”

“我们诚邀全国读者参与,用文字或画笔,描绘你心中的修真世界,活动分为两个类别:‘小故事’与‘绘画’。”

“每个类别设一等奖一名,奖金五百元!二等奖一名,奖金三百元!三等奖一名,奖金两百元!”

“入选作品将刊登在后续的《知觉影视报》上,与全国读者见面!来稿请寄:深市国贸大厦XX层,知觉影视公司,《知觉影视报》编辑部收。”

五百块!

这个数字,对于1987年的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五百块,差不多是半年的工资了!

报纸一经发行,立刻引发了抢购热潮。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

“五百块啊!写个故事就能赚五百块?天上掉馅饼了这是!”

报摊前挤满了人,有的是冲着那些精美的插画来的,有的是被征稿启事吸引的,有的纯粹是好奇这份新报纸到底写了些什么。

“你看这张剑修的图,画得真帅!”一个年轻姑娘捧着报纸,眼睛里冒着星星,“看上边说是他们公司准备播放的电视剧《问天》的男主角,就这帅脸,到时候播了我肯定天天追!”

“原来他们还拍了修真剧啊?这几天报纸上大家天天念叨着修真,我到时候倒要看看这修真是什么玩意?”

“我倒是想试试写个故事,”旁边一个年轻人摸着下巴,“五百块啊,够我买两辆二八大杠还有剩余了……”

“你就吹吧,你那作文从小就不及格,还写故事呢?”

“那我画画行不行?我画画还是可以的!”

“你画的那叫什么玩意儿?鬼都看不懂!”

“你才鬼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知觉影视公司的收发室,成了全公司最忙碌的地方。

邮递员每天骑着自行车,拉着满满一大袋信件过来,往收发室门口一卸,气喘吁吁道:“又是你们知觉影视的信,这一天我都送了三趟了,你们在搞什么活动,这么多读者来信?”

收发室的小姑娘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辛苦小哥了,主要是我们公司最近举办一个征文活动,如果写个小故事得了第一名就有五百块呢。”

邮递小哥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乖乖,一个小故事五百块啊!那差不多是我半年工资了!不行,我回去也要写一个投稿看看,万一我中了呢。”

那天南海北读者的来信多得,让宣传部的员工们被紧急抽调过来帮忙拆信、分类。

“这封是小故事,讲的是一个老农民在地里刨出了一把生锈的宝剑,结果那剑居然自己会飞。”

“这封是绘画,画的是一个仙女骑着仙鹤在天上飞,画得还挺好看的,就是这仙鹤画得有点像鸭子。”

“这封,呃,这封是来问我们公司招不招人的,想应聘,哈哈,肯定是知道我们公司福利好。”

“这封是来骂我们的,说我们搞封建迷信,要去告我们。”

“这封,哎哟妈呀,不是,这封居然是来相亲的?说她女儿二十岁,在纺织厂上班,想找个对象,这大妈是不是寄错地方了?”

办公室里笑声不断,大家一边拆信一边调侃,也不觉得这工作累了,毕竟看读者五花八门的来信就能乐呵一天。

林玥走进办公室,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统计出来了吗?”她问负责统计的小李。

“统计出来了,林总,”小李递过来一份报表,“截止到今天,我们一共收到了一万两千多封来信,其中小故事类的有八千多封,绘画类的有三千多封,还有一千多封是询问电视剧什么时候播出的、想加入公司的、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

“一万两千多封?”林玥听了也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数字,比她预估的多了好几倍。

“还有报纸销量这边,”小王翻到下一页,“《知觉影视报》创刊号一共印了十万份,三天之内全部售罄!各地的报亭、书店都在催着我们加印,我们又紧急让工厂加印了二十万份,现在还在陆续发货中!”

“销售渠道那边也打通了,”另一个员工补充道,“原本我们只在深市和周边城市铺货,现在广市、海市、京市、汉城那边的经销商都主动找上门来了,说想代理我们的报纸。”

林玥听着这些汇报,心里暗暗佩服,沈总真是厉害了,从策划会议上提出“奇”字战略,到联系报纸电台做预热,再到抓住京市老大爷事件的热度顺势推出《知觉影视报》和征稿活动,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她拿着报表走进沈知薇的办公室,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沈知薇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报纸销量和来信数量都超出预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接下来,做

好来信的筛选工作,选出质量最好的作品,刊登在后续的报纸上,获奖名单和奖金发放一定要公开透明,让读者看到我们的诚意。”

“明白,沈总。”

“还有,”沈知薇顿了顿,“《问天》的后期剪辑进度怎么样了?”

“剪辑组那边在加班加点,预计这个月末能完成初剪。”

“很好,”沈知薇满意地点头,“这样我们就能赶在暑假这个热门时期播出,另外,等初剪完成,我们可以考虑先放出一些预告片段,配合报纸和电台的宣传,再烧一把火。”

“趁热打铁?”林玥会意地点头。

“对,趁热打铁,”沈知薇嘴角微扬,“这把火,我们要让它一直烧到《问天》正式播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