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 东方酒店宴会厅,今天一个富商在此举行宴会,宴会异常热闹,大家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宴会一角, 罗启昌手里晃着半杯香槟, 整个人陷在一张沙发里, 像是一团发了酵的面团硬塞进了不合大小的模具中,看起来异常滑稽。
“我同你们讲,现在做生意, 胆子要大,步子要快。”罗启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大手一挥, 脸上志得意满,“现在的内地, 就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 弯腰就能捡钱,只要你会变通,会找门路,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往口袋里钻。”
罗启昌这段时间可谓是风生水起好不得意,他深市那个服装厂就仅仅靠着一件文化衫就给他揽了大把钞票, 说是个下金蛋的金鸡也不为过, 厂里的生产线就像貔貅的肚子,只进不出,日夜不停地“吞”进布料, “吐”出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围坐在他周围的几个老板,听了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他们可是听说了这罗启昌最近可是在内地发大财了。
“罗老板, 听说您最近在深市那个制衣厂,生意火得不得了啊?”一个男人凑上前,满脸谄媚,“我听我有个在深市跑运输的亲戚说,您那厂子的货车,每天排着队往外出,把路都给压坏了呢。”
“真的假的?每天出货不停?罗老板,看来你真是发大财了啊!”
“罗老板发财了可不要忘了兄弟啊,你最近做什么生意这么快来钱?”
“哪里哪里,也就混口饭吃。”罗启昌摆摆手,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都是托了那个什么知觉影视的福,他们拍的那个电视剧火得一塌糊涂,我不过是帮他们做做周边,谁知道那些大陆仔那么好忽悠,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给件衣服就掏钱,也就一件白布印几个字就卖得火热,真是人傻钱多。”
“那是罗老板眼光独到,抓住了商机。”另一个商人嘴上恭维着,“不过听说那个知觉影视的老板是个女的?还在找律师告你?”
“哈!说起这个我就想笑。”罗启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个叫沈知薇的大陆妹,还真以为自己在内地拍了两部戏就是个人物了?想告我?嘿,前两天还找了工商局的人来吓唬我,说什么版权侵权,呸!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罗某人在港岛混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拿几张废纸就想让我关门?做梦!最后那些人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我现在的厂子依然好好的呢。”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我和你们说,这做生意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什么版权不版权的,只要能换成钱,那就是好东西,她沈知薇辛苦拍戏,我罗启昌在后面数钱,这就叫‘借鸡生蛋’,还是无本万利的那种!”
“是是是,罗老板说得对。”另一个商人也附和道,“内地那些人,就是人傻钱多,我看呐,咱们也可以学学罗老板搞点这种周边的生意,那个电视剧我也看了,里面有些台词还挺有意思的,印在茶杯上、毛巾上,肯定好卖。”
周围的人听了,心思都活络起来,“罗老板这招高啊!我也早就眼红那个电视剧的热度了,正想着要不要也搞点东西卖卖。”
“我看行,反正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也管不着。”
“还是罗老板有魄力,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啊!”
一时间,恭维声、讨教声将罗启昌团团围住,他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要有利润,苍蝇就会闻着味儿叮上来,没人会在意什么规则什么道德,只有装进兜里的港币才是真的。
宴会厅的另一侧,钟永坚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穿越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罗启昌身上。
“钟生,那个罗启昌最近确实跳得欢,连带着不少小老板都动了歪心思,都想分知觉影视的一杯羹。”身旁的高助理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钟永坚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冰块,“呵,这罗启昌也就得意几天,他真以为沈知薇那个女人是好惹的?”
“您的意思是沈小姐那边会有动作?”高助理好奇问道。
钟永坚喝了一口酒,笑道:“等着看吧,沈知薇可不是那种吃了亏会往肚子里咽的人,之前在《深港情缘》谈判桌上就能看出来,这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手段可不软,她怎么可能会让罗启昌这种人在她面前跳。”
*
就在罗启昌讲得唾沫横飞,准备把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再添油加醋地吹嘘一番时,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并,让靠近门口的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转头看去,等看到来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是,这人怎么也来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客厅那么悠闲。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高等法院制服的人。
看到那两个制服人员,其他人心里更是打鼓,怎么连法院的人都来了,看来是有热闹看了。
“那不是查安伦吗?”人群中不知道谁低呼了一声。
这个名字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里,瞬间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维港之鲨?他怎么会来这种商业聚会?”
“别傻了,你看他那架势,像是来喝酒的吗?那是来咬人的!”
“谁这么倒霉被他盯上了?我看他后面跟着执达员,这是要给人当场派票啊,这么嚣张?”
“有人要完了,这瘟神要是出现在谁的宴会上,准没好事,听说被他盯上的人,最后连底裤都赔光了。”
查安伦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似的,视线在宴会厅转了一圈,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角落里,原本围在罗启昌身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几个老板,看到查安伦直直地朝这边走来时,脸色都瞬间变了。
他们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不着痕迹地想往旁边躲,同时心里打鼓,这查瘟神怎么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罗启昌正背对着大门,没看见来人,只觉得周围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刚想发火问这帮人怎么不听了,就感觉背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他疑惑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查安伦看过来的视线。
罗启昌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一凝,作为在港岛混迹多年的商人,他当然认得这张脸,这张经常出现在财经版面和法庭新闻上的脸,这张让港岛商人又恨又爱的脸,恨的是被他盯上,爱的是作为他雇主。
“罗启昌先生。”查安伦停在他面前,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可以说是落针可闻:“我是查安伦,代表内地知觉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知薇女士。”
罗启昌听到“沈知薇”三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强撑着面子,笑呵呵道:“原来是查大状,久仰久仰。不知查大状找我有何贵干?是不是沈老板想通了想跟我谈合作?要是谈生意,改天去我公司,咱们慢慢……”
“罗先生误会了。”查安伦抬了下眼皮,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执达员,“我今天代表沈女士过来不是和你谈生意的,是来通知你,你的生意到头了。”
一名执达员顺势上前一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递到罗启昌面前。
“罗启昌先生,这是香港高等法院刚刚签发的临时禁制令。”执达员的声音公事公办,“根据该命令,自即刻起,法院会冻结你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资产,同时,禁止你及你名下的任何公司,在香港境内再生产、销售、展示任何涉及‘知觉影视’版权的侵权产品,直至法庭另行判决。”
“什么?!”罗启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份文件被他一把拍落在地,“冻结资产?敢冻老子的钱?!你们疯了吗?凭什么?就凭内地那个大陆妹的一面之词?这里是香港!是有王法的地方!”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着,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指着查安伦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姓查的,你别以为你是大状就能乱来!小心我告你诽谤!我罗启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给你们的权利封我的钱?”
查安伦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飞溅过来的唾沫有些嫌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脸,那动作极具侮辱,让罗启昌的脸是又红又白的。
“罗先生,注意你的言辞。”查安伦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帕,“这份禁制令是高等法院大法官基于充分的表证据签发的,你有权在七天内提出抗辩,但在法庭撤销命令之前,如果你敢动账户里的一分钱,或者再卖出一件盗版T恤,哪怕是一张贴纸。”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极气人:“那就是藐视法庭,在港岛,藐视法庭是可以直接入狱的,我想罗先生应该不想去赤柱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吧?”
这一番话下来,宴会厅里可是炸开了锅,刚刚还聚在罗启昌身边的几个老板现在更是恨不得退个几里远,嘴上念叨着真晦气,他们刚刚还差点想跟在罗启昌身后喝点汤呢,没想到没几分钟这人就被法院找上门了,资产还被冻结查封了。
“真是晦气,还好没答应跟着他做生意。”
“那个知觉影视的沈知薇真狠啊,刚刚那个罗启昌还嘲笑人家是大陆妹,没想到人家转头就找上了查大状,看来这次这罗启昌可是踢到铁板了。”
罗启昌看着那份害羞公章的禁制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沙发里,脸色煞白,脑子嗡嗡作响,他的资金一旦被冻结,他的资金链立马就会断裂……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内地看起来拿他毫无办法的女导演,居然能在港岛给他这么致命的一击。
就在罗启昌还没从禁制令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时,宴会厅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跑得太急,甚至撞翻了一位侍应生手里的托盘,香槟杯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酒液泼洒在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男人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一路小跑直直地冲到罗启昌面前,带着哭腔喊道:“老板!出大事了!全完了!”
罗启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点神,看着手下这副狼狈样,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哭丧呢!什么完了?老子还没死呢?”
虽然他现在离死也不远了,但他完全不相信自己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一定是假的,对了,他还有仓库还有商店……
“真的完了。”那男人捂着脑门,也顾不上疼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就在刚才,一大帮海关的人冲进了我们在观塘和葵涌的三个仓库!还有咱们在旺角的那几家铺面,也被海关给围了!”
“你说什么?”罗启昌的声音霎时变得尖利,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海关的人说咱们涉嫌走私和侵犯版权,手里拿着搜查令,见箱子就封!咱们那十几车刚从深市运过来的货,连车带货全被扣了!还有账本,咱们藏在保险柜里的那些假账本,也被他们翻出来了!”
那经理说到最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那带头的阿sir说了,这是重大刑事案件,要对公司法人也就是老板您,提起检控,老板,咱们这次是真的栽了,怎么办啊老板!”
罗启昌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海关,那可是比法院还要难缠的主,法院最多是封钱,海关那是直接抄家啊!
而且一旦涉及到走私和假账,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那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与此同时,九龙,观塘工业区的一处旧仓库。
几辆刷着海关标志的深蓝色警车停在门口,警灯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
仓库的大门已经被海关人员强行撬开,铁卷门扭曲地挂在半空。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海关人员正在里面忙碌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将一个个纸箱搬出来,撕开封条。
“这一箱全是劣质文化衫,没有产地标,没有合格证。”
“这批是贴纸,印刷模糊,全部扣押。”
一名高级督察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A组汇报,一号仓库清点完毕,查获涉嫌侵权服装两万件。B组,继续搜查夹层,我有线报,他们那里藏着一批走私进来的电子元件。”
几个工人模样的男子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他们只是罗启昌雇来看仓库的,哪里见过这阵仗,早就吓得把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阿sir,我们只是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都是罗老板存在这儿的,我们只是个看门的啊!”
“对啊,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个打工仔啊!”
“闭嘴,有事没事回局里审过再说。来两人,把这些箱子封条。”
“不可能……不可能!”经理的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罗启昌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整个人滑到了地毯上,“海关不能查封我的东西……”他完了,全都完了!
此时的宴会厅里,早已不是刚才那副歌舞升平的景象,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看热闹的咳嗽声。
“啧啧,这回罗胖子算是彻底完蛋了,法院加海关,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神仙也救不了他。”
“还好刚才我没答应跟他合伙,不然这会儿进去喝茶的就多我一个了。”
“那个知觉影视的沈总真是个狠人啊,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是杀招,以后要是跟知觉影视做生意,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别惹这个女阎王。”
不远处,钟永坚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出闹剧,啧啧称赞不已:“后生可畏啊,以前我们也恨那些盗版,但也只是骂几句或者最多发个律师函,没想到沈知薇不动声色,出手这么快狠准,直接釜底抽薪,这魄力,港岛多少老江湖都比不上。”
“钟生,看来您的这位合作伙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啊。”旁边一位影视公司的老板也有些感慨地附和道,“以前咱们圈子里被盗版搞得头疼,也没见谁有这么大魄力,直接跨界动用海关去抄底。”
另一位影视公司的老板也接话道:“咱们以前那是顾虑太多,总想着和气生财,结果纵容了这些吸血鬼,沈导演不一样,她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如果不惹她,她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但如果你想动她的奶酪,那就得做好连本带利吐出来的准备,看来我们以后和这位沈总合作可要提着点心了。”
钟永坚摇头不赞同这话,开口说了句公道话:“能跟人家沈总合作还是很好的,你们看我上次和人家合作那部《深港情缘》,可是让我赚得盆满钵满的,你上赶着合作可能人家还不稀罕呢。”
“这倒是。”其他影视公司听到他提到《深港情缘》,那是眼红到滴血啊。
靠着这部剧这钟永坚的影视公司可是大赚了一笔,还在东南亚、东亚等地区扩大了影响力,不仅把他死对头南洋兄弟影视公司远远抛在身后,甚至还隐隐有成为港岛第一影视公司的趋势,可不是让他们羡慕得眼红。
“钟生,你可得向我引荐引荐沈总啊,我也有影视资源想跟她合作呢。”
“还有我,可也别忘了我啊。”
“好说好说。”
*
罗启昌在地上瘫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丢人现眼,他在经理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了起来,“走!快走!”
两人狼狈地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向宴会厅大门走去,一路上,那些原本对他点头哈腰的商人,此刻要么转过身假装看风景,要么投来鄙夷的目光,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一把。
这就是商场,最是现实,也最是残酷,前一秒能把你捧上天,后一秒也能把你踩在泥里。
然而,罗启昌刚推出那一扇雕花木门,一阵刺眼的白光就如同闪电般劈了过来,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十几名早就收到风声的狗仔记者,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举着长枪短炮,话筒不要命地直戳到罗启昌的脸上,几乎要塞进他的鼻孔里。
“罗生!罗生!听说你的公司刚刚收到高院禁制令,海关也查封了你的仓库,请问是否属实?”一个记者大声抢声道。
“有人爆料你长期利用港商身份在内地制售假冒伪劣产品,坑害消费者,对此你有咩解释?”另一个女记者挤在最前面,手里的话筒差点砸在罗启昌脑袋上。
“罗老板,听说你这次可能会面临三年以上的监禁,你的家人知不知道?你会不会申请破产?”
“你现在面临破产清算,会不会选择跳楼来逃避债务?”
“听说你在外面包养的情妇刚刚卷款跑路了,罗生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罗生,有人说你这次是因为动了太岁爷头上的土惹来的祸,风水大师都说你今年是大凶之兆,你会不会考虑去黄大仙庙拜一拜?”
……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刁钻,根本不给罗启昌任何喘息的机会。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着,把罗启昌那张苍白惊恐的脸照得毫发毕现。
“让开!都给我让开!”罗启昌挥舞着双手,试图挡住那些镜头,但他那点力气在如狼似虎的狗仔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只话筒不小心戳到了他的嘴角,疼得他“嘶”了一声,不知是谁的脚踩在了他的皮鞋上,用力碾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无可奉告!我叫你们滚啊!”罗启昌歇斯底里地吼着,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那些记者狗仔根本不管他此时的狼狈样,不停地闪着相机拍下他的丑样,问题也是越来越犀利。
罗启昌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眩晕感涌上脑袋,天旋地转,“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两眼一翻,那个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推倒的墙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一声闷响,地板都仿佛震了一下。
“哎呀!晕倒了!罗启昌晕倒了!”
“快拍!快拍特写!这就是明天的头条!”
狗仔们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前挤,镜头对着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胖子一阵狂拍,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这一刻的丑态,有人甚至为了找个好角度,踩上了旁边的花坛。
*
不远处,街道边上,查安伦和林玥并肩站着。
“啧啧,这下罗先生就要成为港岛的大红人了,真是羡慕啊,”查安伦嘴上说着羡慕,语气却带着一股辛灾乐祸,“林小姐,这些狗仔是你们找来的?”
他没想到这知觉影视公司还找了狗仔过来,这样用不了明天,罗启昌的丑态就会出现在全港新闻的报道上,这知觉影视公司看起来下手比他还狠啊,连条裤衩都没给罗启昌留。
林玥瞥了他一眼,挑眉:“怎么,查大状不觉得好戏应该有更多观众看到才是好戏吗?”
查大状笑眯眯点头:“林小姐说得对。”哎,没想到这知觉影视公司的人这么有趣,很合他胃口啊,他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主,“林小姐,午餐一起?”
林玥没搭理他最后那句话,而是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张十万块的支票,递给他:“这是剩下的律师费,接下来的刑事诉讼,还要麻烦查大状继续跟进。沈总说了,我们不仅要他赔钱把他家底赔光,更要让他把牢底坐穿,让他成为所有想动知觉影视歪心思的人眼里的那个典型。”
查安伦接过信封,也不看,直接揣进西装内袋里:“放心,收了钱,我就会把这活干漂亮,林小姐真的不一起吃个午餐?我平时的邀约可是很难的。”
林玥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拿着相机的下属:“刚才罗启昌晕倒的照片,拍清楚了吗?”
“拍清楚了,林总。”下属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连他翻白眼的样子都拍到了,绝对高清。”
“很好。”林玥嘴角微勾,“马上洗出来传真给沈总,她说她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办公室里辟邪。”
查安伦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感慨道:“你们知觉影视的人真是比我还疯狂啊,特别是你们那个沈总,虽然没见过面,但光凭几通电话就能把人算计到这个地步,那是女诸葛啊,现在就连晕倒的照片都不放过,啧啧。”
林玥瞥了他一眼,“我们沈总厉害着呢。”说完,抬脚往一边的车走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哎哎,林大美女真的不赏个脸吃个午餐?”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大状,人家林小姐车门都关了,那是拒绝的意思。”跟在查安伦身后的一个助理实诚地提醒道。
“收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