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李思瑶听出来了。
许今越这是在拐着弯地说她演技不好。
她叉起腰，有些不满意道，“话不是这么说吧？导演也没说我的演法有什么问题，说明我的情绪是到位的。何况我是女主，你这边演的是反派，你还压我一头，本身是你对角色的理解出了偏差吧？”
在她看来，反派就是要演出反派的感觉。
许今越演得反派显得不够坏，那不就是她对角色的理解有误吗？
竟然还敢甩锅给她？
许今越没接话，又转头看向王导。
其实李思瑶看不出来，但王导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一段许今越对角色的理解没问题，确实是李思瑶没接住戏。
但李思瑶正是当红小花，还是这部剧的女主，要李思瑶改也确实不太好。
所以王导还是道：“今越，你把你的气场稍微收敛一点，你就想成这里沈映月还没有想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所以她也不能被沈锦歌发现，隐忍的成分应该更多。”
在剧组，导演往往有着说一不二的主导权。
许今越刚才争论一次没能成功，也只好按照导演的意思改。
“好，重新再来，各就各位。”
王导拍手道，“二十三场2镜，ACTION！”
重拍一次，许今越敛眸，如导演所言，将情绪转化成了更加隐忍的样子。
她刚刚流露出的恨意被掩盖起来，伪装出一副真被质问时瑟瑟发抖的小白花的样子。
更加不对了。
王导看着监视器，感觉完全变成了女主居高临下地欺负女二了。
明明女主做了正确的事，看起来观感却很差。
不行不行。
他连忙叫了暂停后，又对许今越说，“这也不对，这段你是反派，还是要演出反派的感觉的，不能完全把自己当成无辜的弱者。”
许今越：“……？”
刚刚不还在说她气场太强了吗？
王导道：“重新再来。”
重拍第三次，许今越这次演绎的沈映月是恶女版本的。
她结合了第一版的情绪，但将气势更加外放。
虽然确实表现出了反派的样子，甚至还在恨意之外带上了一些挑衅感，但是画面中的气场却完全失衡，女主的演技空间完全被压榨到没有什么发挥余地。
“卡。”
王导皱起眉，对李思瑶说，“思瑶，你的情绪怎么反而一版比一版更弱了？是不是没用心？”
重拍多次，许今越三次情绪不同，而李思瑶的三次情绪应该是相同的才对，却在她的演绎之下一次比一次更弱。
到第三次时，已经完全被许今越压住了。
李思瑶也很委屈：“我……我在好好演了导演。”
不知道为什么，和许今越对戏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无形压力。
王导也算是看出来了。
许今越刚才说的没错，应该让李思瑶改而不是许今越改，这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要不然不管怎么改，许今越发挥得再好，李思瑶都还是接不住戏。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思瑶的演技就到这封顶了，如果要她再改几次演法，她说不定会演得更差。
王导犹豫了一下，随后道：“那……要不还是按照第一次的演法来吧。”
许今越：“……”
有一种甲方改了好几版文件最后用回初版的无力感。
“这次重要的是思瑶，你要打起精神，你是女主，你的气场不能被女二压到。”
王导鼓励李思瑶，帮她找状态，“你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被她欺负了这么多次，这辈子你是替自己讨回公道的，面对她你应该更加理直气壮才是。”
李思瑶这一段都已经拍累了，也没有办法，只好重新调动情绪，点点头哦了一声。
“今越。”
王导又转向许今越，想了想，言简意赅道，“你……就保持刚才的状态就好。”
许今越：“……？”
重新开拍，回到第一版情绪，也就是许今越一开始的理解版本。
许今越演得愈加顺畅，甚至按照自己的想法更改了一些小细节的诠释，更加到位了。
不过，虽然许今越演得没问题，王导却在监视器前依旧频频皱眉。
“……怎么招的许今越。”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副导演道，“不是说选个演技差点的来吗？”
一个工具人反派女二，本身就不需要什么演技，演得烂一点才好凸显主角。
结果许今越却硬生生将这个角色焕发出新的生机来。
“这……当时谁选的来着？”
副导演拍了一下脑门，道，“我记得，当时说是什么她面试表现一般，加上以前的戏也确实演的不好，又算是面试的人里小有名气的，就选了她。”
但其实面试几分钟能看出的东西不多，尤其这种谁都能演的工具人女二。
副导演道：“王导，你知道的，许今越之前连扑好几部了，也不知道她突然去进修了还是什么，怎么演技变好了？”
难道这还能演技诈骗？！
甚至是好演技诈骗成坏演技？
王导：“……”
他也听说过许今越的一些传闻。
不过在那之前，许今越可是拿过影后的人。
拿过影后的演技，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这肯定是选角的失误。
王导只能寄希望于她演技本身就是这种上下飘忽，捉摸不定的状态。
一个场景好，也不代表她演技就好了。
好在女二本身人设并不怎么样，许今越路人缘也一般，播出了也未必能吸粉。
王导稍微放下点心来，把这一镜勉强过了，再开拍下一幕。
原本以为大情绪的戏过去了，演员会稍微入戏一点，不过之后却也是状况连连。
“思瑶，走位不对，重走。这样挡住镜头了。”
“思瑶，台词，台词错了，重新看一下。”
“思瑶，不要瞄镜头外的提词板，太明显了，会看得出的。”
李思瑶的低级错误犯得还不少。
王导虽然一开始很维护李思瑶，但是对着李思瑶一次次出错，他也有点恼火了。
和她相比，许今越的出错就很少，每个场景演得也都很到位，拍她都觉得省力。
不过“托李思瑶的福”，许今越今天也被卡了好几次。
在上个剧组里，她就没怎么吃过这种苦。
李舒演得好自不必说，高杰后期虽然演得差但导演大约觉得戏份不重要，所以也不怎么卡他。
但李思瑶因为是女主，务必拍出女主的完美镜头，所以连带着许今越也跟着重拍，来来回回好多遍。
许今越默默地想。
早知道在开拍之前应该把自己对手戏演员的戏也大概看一下，了解一下她的演戏风格，才能更好地配合上。
平心而论，李思瑶的演技勉勉强强够用。
差不多就是上个组，陈曦演宋晴的感觉。
本色出演自己问题不大，但稍微有点难度处理的情绪，就会展现出一些生疏的演技。
而且，她背词功底实在不行，台词老顺不下来，也很耽误时间。
这一天忙到最后，差点超时。
收工时，李思瑶长舒一口气出来，对许今越说：“和你演戏还怪累的。”
许今越：“……”
其实她也是。
毕竟背不出词的演员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李思瑶倒也是心直口快，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许今越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收工回去，周婷给她看了眼第二天的通告单：“明天的戏份会更多，对手戏演员也好几个。”
许今越看了一个。
除了男女主外，甚至还有八王、旧臣、暗卫，以及沈家很多人。
这么多人……
还有好几个多人场面。
光看许今越就不知道要被卡多少回才能成功。
想到这，许今越立刻开始祈祷。
“希望明天顺利一点，少卡几条。”
许今越说，“至少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词背出来。”
周婷：“……”
你们娱乐圈现在要求这么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