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同学怎么也在这里!”沢田同学慌张地掏口袋,可惜两兜空空,他转头向身边人求助,“山本同学和狱寺君有带手帕吗?”
狱寺也下意识地摸口袋,但是他口袋里只有用来点燃炸/弹引线的打火机。我看见他讪讪道:“没有……”
山本同学更是直接摸头:“啊哈哈哈哈,没有呢……抱歉啊明日,我一摸到球就这样。非常抱歉!”他朝我双手合十向我请罪。
我倒是也没有很生气。
在场的几个人里谁都没有带纸巾或是手帕。原本我的包里有,但是进血柑橘园的时候一并放在了储物柜里。
好在这时候笹川同学和三浦同学也来了。
“哈噫!怎么弄成这样了!”三浦同学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果汁这样擦是擦不干净的,这附近有水源吗?”
笹川同学回忆:“好像我们刚才在地方不远有一条小溪。”
在笹川同学和三浦同学的帮助下我总算把脸上身上的果汁清理干净,衣服就没办法了。伊莲恩阿姨虽然能借我,但是我完全穿不上。
“不过。”笹川同学在帮忙清理的时候问我,“明日同学一直没有回消息,是没看到吗?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啊!抱歉。”我说,“上午一直在跟着迪诺到处跑,完全没时间看手机。”
我低头翻出手机:“你们说了什么?”
[笹川同学]:谢谢明日同学!要是有机会去米兰一定会去参观的!
[三浦同学]:哈噫!小春和大家要去米兰吗?太期待了!
[笹川同学]:竟然真的要去米兰,好开心!
[三浦同学]:我们也要来米兰了明日同学!要是能偶遇就太好了!
两个人的前后消息隔了三个小时,大概是午饭时才得知下午会来米兰。可是狱寺早上就知道?
我不理解,向两个人问:“你们原本是有别的行程吗?”
“好像是吧?”三浦同学露出迷之笑容,“不过中午的时候狱寺君说想要单独行动,Reborn问他要去哪里,然后就决定大家一起来米兰了。”
三浦同学和笹川同学对视了一眼,两人相继笑起来。三浦同学兴奋地说:“一定是因为想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三浦同学这句话的声音太大了。我看到正在数落山本同学乱扔球的狱寺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朝他笑了一下。他又别过脸去。
不会真的是三浦同学说的那样吧?我将信将疑。这可难办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等我整理好,我们又捡起各自的工具开始采摘血柑橘。
迪诺应该是真的没少来,挑的果实又大又香。不过他摘了几个就扔下工具去找Reborn和沢田同学了。
背着筐子的罗马里欧却没有跟过去。因为今天我是首领嘛?
我跟他聊天:“迪诺真的很喜欢Reborn和沢田同学啊。”
“是的。”罗马里欧笑笑,“Reborn先生是他最重要的老师,别看他平时总抱怨Reborn先生,其实甘之如饴。”
我看着那个方向,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了,罗马里欧不在身边,迪诺这次采摘血柑橘格外笨拙,还被掉下来的血柑橘砸了头。
我忍不住笑起来:“他也很喜欢你们。”
可能是我的视线停留太久,Reborn看过来,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和罗马里欧一走进就看到蹲在地上揉脑袋的迪诺像奥特曼变身一样站起来,好像几秒前的糗样是我们的幻觉。
“一日首领体验的怎么样了?”Reborn问我。
“哎哎哎?”沢田同学惊讶,“明日同学是去体验一日首领的吗?我还以为是去玩……”
我点点头:“感觉做首领非常好。”
沢田同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好吗?”
“真的!”我向他描绘美好之处,“可以睡懒觉。早起的第一项工作是和家族成员们问早。然后可以去园艺师那里领两枝新鲜饱满的花放在办公室里。”
沢田同学嘴角抽搐:“你只是单纯地想要鲜花吧!”
我想了想,从罗马里欧的筐里掏出一个我精心挑选的血柑橘递给沢田同学:“给,这个是按照伊莲恩阿姨教学挑出来的,肯定很甜。”
沢田同学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拿过血柑橘时还是露出了笑容:“谢谢。”
“你看。”我说,“即使是一颗果子,收到的时候也会很高兴吧?”
沢田同学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这次不同于欣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是的,你说得对。”
这下换我晃神了。
自从那次觉得沢田同学的眼神很熟悉之后,越来越多次相处的瞬间让我感觉到似曾相识。会不会我的男朋友其实是沢田同学?可是沢田同学喜欢的是笹川同学。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荒唐的杂念甩出去。
“我突然觉得……”我说,“我的男朋友应该是沢田同学认识的人。”
“哎?”沢田同学眨了眨眼睛,“这么突然?”
“沢田同学有时候让我感觉到非常熟悉。”
晚饭前我们结束了今天的血柑橘园之行。
伊莲恩阿姨得知沢田同学一行人也是迪诺的朋友,非常热情地留我们在血柑橘园吃晚饭。
在等待晚饭的时候我们就在清点今天的收货。
第一组是笹川同学和三浦同学。她们是最认真的,而且三浦同学的运动神经很好,两个人搭档采摘,硕果累累。
第二组是沢田同学和奈奈阿姨。或许是生活积累的经验,奈奈阿姨选中的果实是最鲜甜多汁的。
第三组是狱寺和山本同学。这两个人只是单纯地在造孽。
“哈哈哈……别这么说嘛。”山本同学试图从他们的筐里找出一个完好的果实,“肯定还是有好的!”
我看着狱寺在他旁边默默地把他们压坏或是扔坏的血柑橘藏到身后,忍不住说:“别藏了,堆起来比你人都宽。”
狱寺僵硬了:“我只是给棒球笨蛋腾地方!”
“嗯嗯。”
第三组选手虽然手脚勤快,但因为破坏力太强,完好的血柑橘寥寥无几。
第四组选手由碧洋琪、蓝波和一平组成。果子是摘了很多,但都泛着诡异的紫光。仅存的硕果是意外掉进蓝波头发里的两颗果实。
最后一组就是我、迪诺和罗马里欧。
“你们的血柑橘呢?”裁判Reborn站在我们空空如也的筐前。
我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筐,抬头茫然地询问罗马里欧:“我们的血柑橘呢?”
罗马里欧低头看了眼装满了空气的筐,抬头扶了下眼镜问迪诺:“BOSS,我们的血柑橘呢?”
被我们注视着的迪诺摸着后脑勺往后退:“啊……这个……那个……我想着我们摘的血柑橘一看就好吃,所以就拿给伊莲恩阿姨让她分了一下。”
“至少要告诉我们吧?”我把筐子塞到他怀里,“等下的惩罚你要负责一半。”
迪诺好脾气地抱走筐:“没问题!都交给我吧!”
“这可能不行哦。”穿着奇装异服的裁判Reborn让列恩变成了一块黑板,“现在来发表名次。”
“第一名,兼具耐心与毅力,依靠着默契取下最终胜利的京子小春组。”
笹川同学和三浦同学合掌庆祝:“耶!”
“第二名,虽然欠缺技巧和速度,但胜在踏实稳定的阿纲和妈妈组!”
奈奈阿姨鼓掌:“也很不错呢。”
沢田同学则是松了口气:“还以为会倒数呢,真是太好了。”
“第三名,赛前最被看好的体力组,因为只会搞破坏导致成绩大幅减少的狱寺山本组。”
山本同学感觉有点遗憾:“第三吗?好吧,早知道再多采点了。”
狱寺暴跳起来:“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啊!棒球笨蛋!都说了你别扔!”
“第四名。”Reborn无视了那一筐有毒料理,只计数了蓝波头发里那两颗,“用运气获得了两分。”
碧洋琪撩头发:“嘛,就这样吧。”
一平好像有点不理解:“只有两个?”
蓝波举着两颗血柑橘大笑:“这都多亏了蓝波大人!”
“最后一名。”Reborn走到我们面前,“颗粒无收的笨蛋组。”
迪诺挠头、罗马里欧望天、我无言以对。没守护好我们的战果我和罗马里欧也确实有问题。
Reborn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么接下来宣布败者组的惩罚。”
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惩罚就定——每个组都可以对你们组提一个要求。”Reborn强调,“什么都可以哦,而且必须完成。”
我举手。
Reborn:“请说。”
我:“万一,我是说如果没有完成呢?”
列恩从黑板变成了100吨的锤子:“那只要能挨我一锤也可以。”
我&迪诺&罗马里欧:“……”
被Reborn捶打一定会变得很软烂。我暂时还没有这种想法。
第一个对我们提出惩罚的是碧洋琪、一平和蓝波组。碧洋琪好像没什么兴趣,把权利让渡给了一平和蓝波。不过按功劳分配的话也确实应该是蓝波。
一平是一个很乖很善良的小女孩,我不怎么担心。蓝波明显就有点邪恶了。
我果断把迪诺推出去了:“交给你了,迪诺!”
“哎?我吗?”迪诺走到蓝波面前,半蹲下来问他,“好吧好吧,要提什么要求呢?”
“哼哼。把你的武器给蓝波大人玩!”
“蓝波!这样!危险!”一平是第一个反对的。
“蓝波大人才不管!”
迪诺转头看了一眼Reborn手中的列恩咽了口唾沫:“当然没问题!”他把那根长鞭拿给蓝波。
其实这个惩罚相对来说很简单吧?毕竟蓝波是个小孩子,拿着迪诺的鞭子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考虑到迪诺说过这是Reborn的列恩在他危机时为他创造的武器,这又是一件意义非凡的珍宝。
蓝波拿到鞭子变得异常兴奋,他跳到Reborn面前:“受死吧Reborn!”
那根比他身高长几倍的鞭子竟然真的被他挥得虎虎生风。
Reborn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可恶的Reborn,竟然敢无视蓝波大人!蓝波大人生气了!”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我看到Reborn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蓝波袭向他的长鞭被他格挡,冲着我的方向来了。
目前的站位来说,我和罗马里欧站的不远。迪诺因为给蓝波送武器,离我们有一些距离。
Reborn出手的速度太快,不管是我还是罗马里欧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听到旁边的人都在大喊“危险”!
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闭上眼睛。
不过那道鞭子没有落在我身上。
倒是狱寺的小手臂上多出了一道鲜红的印子。
一看就非常痛。
这人愣是一声不吭。
碧洋琪、一平和蓝波组的惩罚这样就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剩下的三组里,沢田同学和奈奈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并没有想着要为难我们,提了一个很简单的帮助要求就将我们轻轻放过。迪诺很自觉地领了任务去找伊莲恩阿姨。
然后就是笹川同学和三浦同学的小组。说实话,只是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和眼睛我就大致能猜到她们想做什么——
“我们的要求是和在场任意一位异性完成pocky挑战!”
“pocky挑战?那是什么?”还是小孩子的一平发出疑问。
“呀!”三浦同学连忙抱起一平,“都是小春的错,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小蓝波、小一平和小Reborn呢!”
笹川同学也抱起蓝波要把两个小朋友带走。
“对了!还有小Reborn——哈噫?小Reborn呢?”
就在你面前啊。只是变了个装而已。
沢田同学出来打圆场:“可能是去哪里玩了吧。”
三浦同学和笹川同学信以为真,两个人把蓝波和一平带去了儿童娱乐区才折返。
迪诺已经完成了半数惩罚,并且现在也不在场。我和罗马里欧互相看了对方。罗马里欧说:“这个由我来做好像不太合适。”
我沉痛地点头:“我来。”
在场的异性里做个简单的排除法。Reborn他太神圣了我怕他会提前把我捶打软烂。沢田同学心仪的对象在场,并且三浦同学对沢田同学也有好感,当然也不合适。罗马里欧自不必说。那就只剩下山本同学和狱寺。
平心而论,我当然还是和狱寺更熟悉。不过山本同学好像是个更适合的人选。
在我还没有找回自己记忆的这个时候,我没有和狱寺在感情中牵扯过深的想法。我不知道他是否对我抱有某种好感,但不在这个时候进行一些暧昧行为给对方误解我认为也是很重要的。
而山本同学看上去就无心情爱,可能连pocky挑战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在我做出选择之前,狱寺皱着眉问,“那个pocky挑战到底是什么?”
“……”
“我听错了吧?其实刚刚那句是山本同学问的?”
“哈噫?狱寺同学竟然不知道!?”
“真的很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很合理,狱寺君是意大利人,可能意大利没有这种游戏?”
碧洋琪也一副对这个弟弟很失望的样子:“连这个都不知道,隼人还是个小孩啊。一点都不成熟。”
“哈哈哈,pocky挑战就是——”山本同学揽着狱寺的肩膀向他解释。
狱寺那张好看瓷白的脸是越听越红。
他有时候真的很纯情。果然还是不能选他。
我走到他们面前,向山本同学发出邀请:“山本同学,可以麻烦你吗?”
我听到周边陷入一片死一般得寂静。
或许我的这个选择在他们看来都很匪夷所思,但我认为是对当下的我和狱寺最负责的选择。
山本同学也很惊讶,他看了看我,可能发现我是认真的。他竟然没有问缘由也没有说其他,而是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
反而是三浦同学着急了:“等等等一下!”她的脸上混杂了担心疑惑等多种表情,最后看起来竟然是要哭了:“这不对吧!”
我摸摸她的头:“没问题的,相信我。”
三浦同学愣愣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和山本同学都做好准备了,结果这项惩罚缺失了pocky挑战最重要的道具——pocky本身。
笹川同学和三浦同学抱在一起松了一大口气:“既然这样那就先欠着吧!等回去再说也可以的!我们完全不介意!”
我和山本同学都没有异议。这项惩罚被暂时搁置。
最后一个惩罚是由山本同学和狱寺制定。而我们组就剩下罗马里欧没有接受过惩罚。
狱寺从刚才开始就没出过声,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山本同学就一个人定了简单的惩罚算是结束了这个游戏。
恰好迪诺带着蓝波和一平来喊我们:“开饭了——”
我们这边齐声回应:“来了!”
伊莲恩阿姨的手艺非常好。一天下来的疲惫都被热腾腾的奶油浓汤驱散。
这天结束的时候我向迪诺和罗马里欧告别,委托他们代我向其他成员告别,结束了我的Mafia一日首领体验。
从血柑橘园离开时我们和迪诺向着两个方向远去。
玩了一天又吃饱喝足,回威尼斯的路上大家都倚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见天边太阳即将隐没在地平线以下,残留的余晖不知被什么天象影响,像粉紫色的火焰绵延燃烧长空。
真是漂亮的晚霞。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镜头定格那刻手机屏幕里显现出一双被玻璃投映出来的翡翠色眼眸。
这抹翠色恰巧点缀在晚霞最绚烂之处,像极光长坠的末端,最浓郁热烈,也最让人感觉触手可及。
我应当是又看出神了。
落日余晖的这把火一并烧进了我的脑子里。这天晚上我又起了高烧,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碧洋琪和Reborn的对话。
一开始是碧洋琪在问:“她身体不太好吗?经常这样生病可不行啊。”
然后是Reborn的声音:“和身体没关系。大脑是非常精密的,她几乎忘掉过去的所有,如果一下子想起太多很容易使大脑过载。这是好现象,说明她又想起什么了。”
我听到碧洋琪轻叹:“希望她能早点想起来吧。”
Reborn说:“应该不会太远了。”
这之后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再睁眼时我感觉我正处于颠簸的大海之上。耳边不仅有海浪涛涛声,还有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醒了?”有人坐在我的床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我看过去,视线模糊不清。我已经很习惯了。我点点头。
他扶我坐起来,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先喝点水吧,你睡了很久。”
我应该是生病了。看他给我准备的消炎药,可能是高烧。
他问我:“想吃点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又问我:“那想出去走走吗?”
我问他:“可以吗?”
“可以。”他给我取衣服,“衣服穿好,我带你出去。”
他给了我两件厚重的保暖服,内穿和外穿都很齐全。即使是做了这样的保暖工作,在走出船舱的那一刻我还是被冰冷刺骨的寒风吹得一哆嗦。
他立刻将我圈在怀里,不消片刻我就感觉到了暖意。我在想这是什么原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毕竟我现在还在梦里。
原来我们在冰海里航行。
之前听到的碰撞声是前方开路的破冰船制造出来的动静,还有些许残余在航路上的碎浮冰随着海浪互相碰撞。
“应该就是今晚了。”他说,“等下再去睡一会?不然晚上起不来不要说我不叫你。”
我不敢问他我们在等什么,怕惊醒了这个太过真实的梦,于是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他低头看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好像能想象到他此时是诧异的:“生病了这么好说话?不会热度还是很高吧?”他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我说他:“你戴着手套,乱摸什么。”
他可能笑了:“回去吧。我给你找点清淡的东西,吃一点再睡会。”
我又回到了船舱里。不过我舍不得睡觉,我怕在这里睡着就会在现实里醒来,白白失去一次获得线索的机会。
可是在这里我又实在没事做,只好趴到窗沿上看船外的景色。
不知道这里是南极还是北极。
这个冰川世界里只有最纯净的白与蓝。极致荒芜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他来时见我醒着有些意外:“起来多久了?”
我诚实道:“没睡着。”
他一边帮我拿帽子围巾一边问我:“怎么不叫我来陪你?”
我没回答。好在他也没有要刨根问底。
我又换上了那身结实的保暖装备在他的陪伴下踏出了船舱。直到出来仰望天空的这一刻我才知道傍晚那段时间天空飘朦着的并非雾气或是水汽。那是极光诞生的前兆。
在昏暗下来的夜色中,那抹前兆的绿意渐渐被凸显出来。它随着大气在不断变化,像仙女摇曳婀娜的裙摆,也可能是这极寒之地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的碧波之湖。
破冰船和游轮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所有人都沉静在自然瑰丽绚烂的这一刻。极光完全显现的瞬间,我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叹。无人不被这鬼斧神工的幻象震撼。
那道绿光像火焰,蜿蜒连绵不绝,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都被它点燃。
我感觉到身边的人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给予他回应。
原来我们是来追极光的。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都没有再出现极光。尽管游轮上的人每夜都翘首以盼,但那夜的美丽是昙花一现,只留给我们一夜的观赏。
这次的梦境很长。一直到我们回到陆地,我和他拿着行李下船我都没有醒来。
这很荒唐。我是如此清醒地在做梦。
还有更荒唐的事。
我看向依旧脸部模糊不清的他,心底涌出了无限莫名的情绪。我不知道这该归结于哪一类。因为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跟他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站在我对面,大抵是笑了:“是吗?”
我可能哭了,但在这冰天雪地里落泪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尽力憋在眼眶里:“是,这次我不会认错了。”
他向我走来,或许是想帮我擦眼泪,或许是想拥抱我,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到。
我回到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