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春山昂首1:接档文《忽闻前妻有新欢》

萧檀盯了她半天。

狭长的眼眸中是那种不可置信、劫后余生的专注和隐忍狂喜。

“当真有了?”他问一旁的郎中。

“真有,兴许是芙小姐信期不准,所以才忽略了去。”郎中如实说,又重新把了脉,确认再三,“的确是有了,足足有三个月了,小姐千万要仔细些,前几个月胎像不稳,需心情愉悦,静养为宜。”

玉芙心头急跳起来。

前世没有孩子,怎的今生竟就这么有了?

她脸上微红,看向萧檀,萧檀神情严肃。

是他的孩子。

她与他的孩子。

前世,他怎么可能让她与梁鹤行生孩子?她嫁给梁鹤行,都已要了他半条命。

她只能怀他的孩子。

今生就这样如愿了,萧檀有种恍惚感。

他不是多么喜欢孩子的人,只是对她的占有欲作祟,如今真有了,他就开始忧心她孕期受罪。

郎中走了,到了夜里凉风习习,玉芙却上火了。

从南驿回上京,一路说不上是颠簸,可她的确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听说刚有孕的妇人都要很小心的,她便开始焦虑。

其实也不知焦虑什么,分明腹中的那个跟随她经历了好几千里地,还经历了一些孕期明显禁止的内容,今天晌午她才吃了蟹,那蟹黄流油沾了一手,她还贪心吃了好几个……

还好目前来看,并无什么异常。

新皇登基,萧檀回上京后忙于朝中政事,以萧府凋敝,夙兴夜寐还睡不好为由,重新住回了国公府,再也无人笑他入赘,都喜闻乐见国公嫡女与年轻国师的一桩喜事。

可这桩喜事注定暂时要搁置了。

玉芙想了半晌,自己如此焦虑的原因之一便是怀了孕,身材要走形,从定下婚事选日子,到筹备,最快也得三五个月,待成婚那日,只怕她要成为全上京的笑柄。

想到这,烛火幽幽,她愤恨地看着案牍前写奏疏的男人。

萧檀执笔的手未停,挑起眉,睃她一眼。

他又白回来了,丝毫不见在东山日晒的痕迹,在这个泛着木樨花香的秋夜里,穿着她精挑细选的细麻禅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下颌的疤痕蜿蜒至胸口,玉芙想起一个词,虬枝探月。

像一幅画。

她强令自己收回欣赏的目光,他倒好,随着年龄增长愈发有味道了,而她却要鼓着肚子地成亲,越想越来气,玉芙幽幽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倾身下来,她环住他的脖颈,一口照着他的脸咬了上去。

他却以吻回她,将她抱进怀里,笑意在唇边漾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纠缠,占有,她不安焦躁的心逐渐变得酥软妥帖,被他干净的气息所包裹,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温香软玉入怀,萧檀觉得她比以前更香了,有一种令他特别着迷的气息,他深深嗅着她,眼里有细碎的光,压抑住往后好一段时日都不能发泄的血气,只克制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颈侧问,“怎么了?”

玉芙想了想,看着他说:“我不想成亲了。”

话音刚落,他的神情就由惊愕转为阴沉,而后是明显的心碎,漆黑的眼睛带着痛色望向她。

“不是不是。”玉芙忙扑上去亲了亲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等我生完,再成亲,好不好?”

“为什么?”萧檀问,那骤然被勒紧的心霎时间起死回生。

玉芙又抱着他使劲儿亲了亲,以示刚才说话大喘气儿的安慰。

她将他撩得眼眸深沉呼吸都急促,在她腰际的手收紧后,她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地看着他情动的样子,告诉他:“因为我不想大着肚子成亲,遭人耻笑。”

“谁敢耻笑?”他说。

“你怎么跟我爹一样说话。”玉芙不满道,继续说服他,“新皇登基,大行皇帝驾崩,不得一年内禁婚丧嫁娶呀?你顶着风办喜事,那岂不是又要有人参你狂傲?”

萧檀喉结滚动,哪里听得进去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若想结,怎么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办了,何况现在的光景,幼帝绝不会露出半分不悦来。

他惩罚似的低头咬住她的唇,不许她说话。他微阖着眼吻她,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好之物,玉芙的唇被他这样吮.咬着,那温热湿软的攻击性和占有欲,令她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最终是以二人都气喘吁吁告终。

玉芙慵懒靠在他胸膛里,手伸进他的衣襟中,男人的簿肌触感很好,微微发烫,摸起来很安心。

“答应吧,以往你可是说,我说什么你都听的。”玉芙道。

萧檀沉默片刻,他对上她柔软的神情,狡黠打量他的妙目,也只能点头了。

一晃好几个月过去,玉芙长了些肉,愈发显得美艳动人,孕期皮肤吹弹可破,莹莹发着光似的,红唇一勾,眉眼间柔和,既有妇人的温婉,又带着几分被养得极好的天真娇俏。

萧国公如同看见了亡妻,对玉芙的愧疚就又多了些。

本来夫妻敦伦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此道若和谐,夫妻就更为美满长久。这其中的门道,包括孕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般是由母亲传给女儿的,但玉芙没有母亲,现在自己却做了母亲,难免对于其中知识匮乏。

而他作为父亲,是不可能与女儿说这些话的,只能大肆地给金给银来弥补。

萧国公总觉得萧檀心中压着许多东西,平日里敏行讷言,看着是极其沉稳的。

可到底是男人,一般男人家在妻子有孕的时候难免红袖添香,起初他担心萧檀也如此,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可几番观察下来,萧檀还是如往日那般,夜里就从檀院到玉芙的蘅兰苑来,很是规矩,没有旁生什么事端。

女儿愈发温柔平静,而那青年,在朝堂上火气很大,堪比他当年。

萧国公看他的目光,却满意了起来。

玉芙度过了平稳的孕早期,之后尤为喜欢沐浴,泡澡。

热腾腾的水里,身子就又变得轻盈,浑身都舒坦。

烛火跳动,白雾缭绕,玉芙站起身来想出来,影子在屏风后随着跳动的火焰而微微摇曳,随着腹部明显隆起的,还有皎洁的雪脯。

萧檀立即过去扶住她。

玉芙没有穿衣裳,皮肤洁白娇嫩,隆起的腹部和线条柔美的腿在散着玫瑰花瓣儿的水里,只露出令人心惊的饱满,那中间深深的沟壑足以让人气血翻涌。

萧檀垂下眼眸,绷着脸,沉默地加快了手上给她擦拭的动作。

玉芙孕六个月有余,有了个新毛病,对许多衣物的材质都敏感,穿上就起红疹子,才不得不用绵绸做了方便穿脱的衣裙。

萧檀给她穿上月白色的单薄衣裙,搂住她抱起,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将她放在床上,而后起身。

玉芙靠在软枕上,刚巧能看到他起身后明显的反应。

她难免被吸引,深深瞟了一眼。

“萧檀。”她柔柔唤他。

“嗯?”

自她怀孕六个月后,萧檀就不敢再与她同一张床睡了,睡在了外间的美人榻上。

那美人榻是玉芙平日午后小憩用的,又小有窄,对于萧檀来说,睡着极不舒服,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要能陪伴在她身边,睡哪里他都愿意。

“你过来陪陪我,我还有点睡不着。”玉芙说。

“好。”他的目光安静又柔软。

与那剑拔弩张的地方两模两样,就像是真没什么邪念似的。

玉芙咬咬牙,不信他不想。

鱼水之欢的滋味,一旦尝试过,怎么可能憋这么久?

旁人家里,正妻有孕,丈夫就去妾室那里寻欢,而萧檀与她,爱对方都爱不够,哪里还能插进别的人来?

玉芙勾住他的脖颈跟他咬耳朵。

“你说,真的有夫妻孕期一直不行房吗?你是不是想……”

他的俊脸骤然红了。

夫妻……

她说夫妻!

他脸红的模样,还是能让玉芙怦然心动,玉芙笑眯眯的握.住他的躁动,想帮他纾解。

萧檀的呼吸都乱了,她许久不曾触碰他,忽然这样,短暂的僵滞后,他急促地低喘了几声,而后克制地按住她的手。

“不用管我,我不想。”

玉芙低头瞄了眼,嫣然含笑,“说谎。”

二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萧檀想往后退,她却伸手勾住他腰间的革带,说话也带了娇态,“过来。”

她眼里蕴着对他的贪婪情意,此刻的萧檀整个人就像是中了蛊,身体和心全都朝向她。

烛火朦胧,给落了地的帐子拢着一层温柔隆重的光辉。

“你不想吗,那怎么这样了?”她轻笑。

“我不想。”他吸着气。

“还嘴硬。”玉芙的笑带了几分温柔。

……

玉芙手都酸了,他还是那样。

“要不,你自己来?”她眨眨眼。

萧檀起身要走,她却拉住了他的手。

“别走。”她柔柔地说,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巴巴看着他,“我想看看。”

“看什么?”他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浑身都要烧起来了,耐着性子问,“芙儿想看什么?”

玉芙狡黠一笑,视线落在他脐下,“你知道!”

是真的没看过,好奇心促使她提出了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还好他从来都不会拒绝她。

帐子晃了起来,玉芙抱着膝盖瞪大了眼睛。

与想象的不同,那景象充满了男性的张力,令她涨红了脸。

他也同样,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似的。

她伸手过来,他却制止住她,微微仰起脖颈,难耐地哑声道:“不要……”

玉芙骤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地动那次。

他也是这么无措又无助的说不要。

……

“我浅浅的,轻轻的。”他温柔吻着她,只是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却愈发用力,“谢谢芙儿。”

玉芙眼睫微颤,小声哼着,“再多一些。”

昏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气息交错间,是绵绵的情意。

玉芙许久没受这样大的刺激,昏沉睡了去,脑袋枕在萧檀胸口,手臂环着他不允许他走。

萧檀亲了亲她的发顶,抱着她沉沉睡去。

翌日玉芙醒来时,萧檀已经上朝去了,昨夜的荒唐放纵留下的痕.迹已被收拾干净,玉芙抬起潋滟的眼,望着晴好的天光,掩唇痴痴笑着,很是神清气爽。

萧国公在朝堂上看着同样神清气爽,脾气也明显平和了的萧檀,脸色黑了起来。

玉芙生在四月里。

是个女儿。

萧檀一直守在房门外,神情罕见的脆弱,抿着唇不说话,一双黑沉的眼睛发红,就定定看着来回进出的婢女和产婆,把产婆看得双腿打颤,恨不得自己能替里面的贵人生出来。

到了夜里,萧国公困得眼皮子发沉,到底年龄上来了,扛不住就先回去了。萧玉安和章幼卿还守在门外,好在二人白日里就补了个短觉。萧玉玦定定坐在院中石凳上,只是捻着佛珠的手愈发地沉。

好在玉芙身体底子好,没有痛太久,下晌发动,第二天破晓之时就生了出来。

稳婆有些迟疑,抱着孩子看向那素有冷硬狠戾之名的年轻国师,低声说:“是个女儿。”

怎料那年轻人发红的眼睛泛着柔和的光,干涸的薄唇勾起,整个人兴奋又疲惫,他喃喃道:“以后,可以做两份珠花了。”

不仅是两份珠花,还有两份衣裙,两份绣鞋。

稳婆把孩子递给萧檀,萧檀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便踱步向房里走去了。

稳婆想拦,却忽然想到关于此人的传闻,想来什么产妇不详,血光之灾,他定是不忌的。

玉芙很坚强,没怎么叫,一直在忍痛。

因为她知道,她若是叫得很惨,萧檀一定受不了。

何况她早听人说话,越叫越没力气生,还不如听从稳婆的呼吸方法和用力方式,这才快快生出了女儿。

她有些虚弱地看了眼一旁的襁褓,对眼眶通红神情疲倦的青年说,“你快看看她呀。”

他却握住了她的手。

“诶,你怎么哭了呀。”她无奈道。

萧檀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说,这是他应当喜悦的时刻,是两世都没有过的经历,可他的眼泪却难以抑制地落下来。

他有了玉芙,现在又有了血亲。

他握着她的手,擦拭她额间的细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脸上有疲惫而满足的笑,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芙儿。”他唤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与她终于血脉相连,真正成为了一家人,她不能再不给他名分了。

他是她孩子的爹了。

柔软又满足的情绪就这样荡漾在他心间。

“叫令令吧,好不好?”她轻声说,眼里都是欢喜,“美好。”

“好。”他说。

“你怎么还哭?”她眸光一动,不解,“哭什么呀?”

他垂眸,轻声问:“你疼不疼?”

“疼呀。”她嘴巴一扁,凝目看着他,“但是我想生你的孩子呀!你都没有什么亲人了,现在有女儿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他说,吻住她的眼睛,“睡吧,我就在一边,睁眼你就能看见我。”

玉芙握着他的手,安心地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