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申请宣告一个人死亡是有严格审定标准的,盛嘉的确已经失踪两年,但她这种失踪情况属于普通失踪才对啊:普通失踪需要下落不明满四年,才能由利害关系人申请宣告死亡的。

因为吴远姿说的那番话,沈晏舟很难不对那里产生怀疑。

他翻了一下记录,发现盛嘉的名字并入到了一场山体滑坡失踪者名单里。

盛嘉当时的确是去那里旅游的,那里也的确发生了一场山体滑坡,但吴远姿说,盛嘉是在公园厕所里被绑架的。

那里怎么会有山体滑坡,他不信层层监控之下,那里的警察查不出她最后的出现地点。

沈晏舟感到自己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站他身边的人觉得室内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

盛嘉家里有三个孩子,盛嘉是家里的二女儿,沈晏舟查了一下剩下两个孩子,长子现在在一家企业当经理,幼子还在读书。

这样的人家不缺钱,盛嘉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正常情况下,家庭其他人是不会主动申请宣告死亡的。

现在只等法医室的DNA比对结果了。

沈晏舟沉声道:“等DNA比对结果出来,马上给盛嘉大哥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确认。”

其实家属过来确认就是走个流程,女孩在大学还有失踪前的照片上,都在笑,那张脸与微笑女尸一般无二。

法医室没有让众人等太久,而且他们一次性给出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自然是DNA比对上了,微笑女尸案受害人就是盛嘉。

第二个好消息是,痕检终于查出了凶手在女尸胸前雕刻的是什么图案。

其实图形很简单,只是凶手雕刻的位置太刁钻了。

除了喉咙下方的莲花图案,受害人胸腔伤口处还有分成三条的横杠。

是八卦里的离卦。

这个判定一说出来,众人都安静了一下,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成真,是邪教作案。

沈晏舟静了静,他很快冷静下来,“盛嘉的出生年月日换成五行是什么属性。”

有电脑,查这个很简单。

赵青立刻伸手噼里啪啦随便找了个网站,他将盛嘉的出生年月日输入进去,网页上跳出的答案让他的心又颤了一下。

盛嘉是山头火年霹雳火月覆灯火日出生的女孩。

沈晏舟:“再查一下,心脏对应的五行,是不是火。”

“不用查,”宋鹤眠面对着所有人的目光,轻声道,“心脏属于火。”

他知道人的五脏,分别对应哪个属性。

这在帮他们确认猜测的同时,又提出了另外一个可怕的猜想。

五行祭品不会只有一个盛嘉,如果盛嘉是第一个受害人,那接下来,还会有四个人因此遇害,如果她不是,那意味着他们还有其他受害人没有发现。

沈晏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有力,“先参照手上已有线索进行整合,我去找郑局。”

这是要申请成立专案组的意思,所有人知道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他们宁愿是后一种情况,如果盛嘉是第一人,那后面还会有其他人遇害。

这种感觉最不好受,因为一定会有人遇害,看着坏人将一条鲜活生命握在掌心,他们却不知道从何阻止。

一众人里,宋鹤眠表现得最为冷静,他一个人站在一边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觉得盛嘉是第一个受害人。”

宋鹤眠:“如果是准备祭品,那么凶手一定会按照严格的要求来,祭品的选择是从五行出发的,五个祭品应当遵守五行的相生相克规律。”

“我更倾向于邪教选择了相生,”宋鹤眠回忆着,“他们准备祭品就是为了祭祀,不管他们是向什么东西祭祀,那一定是有所求的。”

他们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凶手会选择那么显眼的地方抛尸,津市只有一个火力发电厂,这里也代表着“火”。

心脏是身体之源,人体依靠心脏泵血才能存活,所有的血液从这里流出,再由血管输送流回这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所以心脏是开始,也是结尾。

那栋楼周边的监控还在调取和查看当中,但那个小巷实在太偏僻了,而且犯罪分子似乎一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打算。

不仅里面没有监控,外面最靠近这里的几个监控也全都坏了。

赵青只能重点关注那些大型车辆。

接下来除了查案,他们还要帮助这些被拐卖和欺骗到这里的女孩回家。

这种事刑侦支队遇见的不多,做起来有点陌生,沈晏舟说那些女孩打电话联系家里的时候,一定要有人在旁边陪着。

根据他之前那次联合行动的经验,不一定所有人打回去的电话都是好结果。

赵青也猜到了原因,因为他依据她们提供的信息在电脑上搜寻的时候,发现有好几个人,连失踪消息都没有。

人是社会性动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她身边邻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要么是她真的孤身一人近旁无人可依,要么就是,将她与这个世界系在一起的绳子,其实根本不存在。

每一个干刑警的,都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友情与爱情亦然。

这些可以免费获取的东西,正因为纯真的很稀少,所以才格外宝贵。

现在监控发达,在城市拐走一个成年女性的难度太大,她们当中更多人,是因为缺爱或是别的原因,被拐带到这里的。

有两个女生在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没有人要联系,经过这一遭她们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干,更大胆些的那个直接询问魏丁有没有可以让她工作的地方。

剩下几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通知家里。

有两个是电话打不通了,她们就直接选择了放弃,有一个电话迟迟无人接,她打了三次那边才接通,刚一接通,旁边的裴果就听见听筒里传来激烈吵闹的声音。

那应该是方言,裴果听不懂,只是看着拿听筒的姑娘眼眶一点点变红,他猜测不是什么好话。

女孩最后还是挂掉了电话。

不过也有好结果,那些比对上失踪信息的姑娘,出来就和家人联系上了,裴果听着她们捏着电话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听筒那边的哭声也飘出来,小小房间里分解着积年苦痛和思念。

裴果在旁边担任沉默的递纸机器,那个女孩依依不舍地把电话挂了,她接过纸巾擦着泪水。

裴果心头一片酸楚,她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以后都好了,以后一定都会是好日子的。”

女警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的臂膀不比男警有力,但却能带给女生无限的安全感。

被困在那个破楼里的日子如同噩梦,女生根本不敢细想那到底有多久,那些男人们进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令人作呕的色欲,但离开的时候又会面露嫌恶。

看着她们的人也是这样,他们每个人都目睹她们的苦难,可是每个人都觉得她们下贱。

久而久之,女孩自己都要被这种氛围洗脑了,好似她的身体真的很脏。

包括去那个治安大队的时候,有的警察,虽然只有一两个,他们不会说什么,可他们的视线都带着刺人的不屑。

但进这里,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消失了。

这里每个人的言语和举动,都在坚定地告诉她们,她们是受害者,过去遭受的一切,全部是犯罪分子施加在她们的违法行为。

想到这,女孩又觉得鼻子酸酸的,她直接扭头靠在裴果怀里小声哭泣起来。

裴果并没有立刻把她拉开,她轻叹一声,再次轻轻一下一下,拍打起女孩的后背。

裴果:“你现在很安全,以后也会很安全,这里的一切,你就当做了一个噩梦。”

女孩默了一会,因为脸整个躲起来了,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不清,“……我以为你们会嫌弃我们。”

“你说什么呢。”裴果拧起眉,她这下拉开女孩,让人家正面对着自己。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小姑娘,你听清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嫌弃你们,哪怕是你们自己。”

裴果:“不要因为你遭受的苦难与性有关,就觉得自己天然低一头。”

“恰恰相反,”裴果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正因为性还有社会遗留原因,与它有关的加害行为,会天然比其他加害行为多一层心理伤害,你是更痛苦的受害人。”

裴果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小姑娘,等你家人过来,跟他们回去好好生活,努力去当做什么都发生过,这很难,但你肯定能做到的。”

一直桎梏着心头的锁链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些,这寥寥数语并不能就此抹除女孩两年来的恐惧,但真的让她从这肯定里汲取到能量。

女孩:“谢谢你,警官。”

裴果笑容更大了:“不用说谢谢,好好生活。”

见裴果要起身离开,女孩张了张嘴,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恐惧地颤抖起来,她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没能开口。

裴果发现了她的异样,立刻又坐下来帮她拍背,“怎么了,缓一缓,深呼吸深呼吸。”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恐惧得不得了,但这个警察一坐在自己身边,女孩就觉得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放松很多。

女孩闭了闭眼,“我,我有一个信息,之前不敢告诉你们。”

裴果听见前面眼前一亮,后面神色立刻阴沉下来,“是有人威胁你了吗?”

她迅速反应过来,眼神一眯,“你是不是见到过凶手长什么样子,他威胁你了?”

女孩迟疑地摇摇头,“我不确认那人是不是凶手,是嘉嘉保护的男孩子,我也没有看见他的正面照,他当时带着口罩。”

裴果放缓语气:“你说下去。”

“我住在502,”谈起先前的事,女孩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就是嘉嘉的屋子下面。”

“嘉嘉养了一只鹦鹉,叫叫叫,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叫叫突然喊得很大声,说‘东东’‘东东’。”

盛嘉在她们这群人里的地位很特殊,她是最低贱的,但同时又最特别,其他人都不能提出什么要求,但她可以在房间里养一只鹦鹉。

那鸟应该是专门挑来的,它真的非常非常笨,都说鹦鹉学舌,它一点都不会,最简单的也不会,永远只会张着一张鸟嘴嘎来嘎去。

只是盛嘉对叫叫很有耐心,这鸟刚来的时候只会在地上跳着走路,但盛嘉每天都会教它滑翔,后来它可以歪歪扭扭地飞了。

她们都去逗过,看见它飞的时候还很兴奋,但它还是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嘎”这一种叫声。

女孩当时没睡,闻声有点兴奋,还以为这笨鸟终于开窍了,就是喊的第一个名字竟然不是‘嘉嘉’,亏嘉嘉还天天夸它“叫叫是最乖的小鸡”。

所以女孩出门了,她记得那个时间点,她们已经不接待客人了。

她悄悄准备往上走,结果推开门就看到有个黑影要从楼上下来。

她们的活动空间只有这栋楼,所以女孩对地形十分熟悉,她立刻退回了房间里。

她的高跟鞋放在门外,那个男人下楼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一觉踩上去重重往地上一跌,女孩听到了他的痛呼。

女孩眼中露出恐惧,当时她在门后缩成一团,因为她没有继续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了。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此刻就一动不动站在她门外。

女孩很难不联想,越想越还害怕,她总觉得下一刻男人就会破门而入对她做什么。

好在最后没有,女孩在恐惧中等待,不知道过去多多久,门外才又传来下楼声。

女生感觉喉咙一阵干渴,她望着裴果,脸上露出怕挨骂的难堪神情,“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高跟鞋上,有一滴血。”

裴果直接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脸迅速从脖子根那里红起来,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因为太激动,她两只耳朵都耳鸣了。

裴果尽量把声音放缓,“那,那个鞋子,你还保存着吗?上面的血迹,你有没有动?”

女孩听到她的嗓音都开始颤抖了,连忙道:“没有动没有动,我很小心地把它藏在最里面的鞋柜里了。”

说出这个,她心里觉得好受多了,自己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她埋下头,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真的很害怕,我,我不敢说。”

裴果:“但你最后还是说出口了不是吗?”

裴果:“谢谢你,你说出来了,就不要再介怀这件事。”

她按住女孩的手腕,“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待会把这件事再详细讲一遍,别害怕任何人,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现在我要喊我的同事过来,”裴果知道女孩信任自己,“我不会走,你跟他们详细说一下那个鞋子的位置,好吗?我们要给查案子,要给嘉嘉伸冤。”

女孩感受着从皮肤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不再畏惧,扬起脑袋重重点了点头。

“嘉嘉后面几天都没再露面了,”女孩的语气顿了下,她现在知道她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但她房间的灯还是会亮。”

女孩:“亮了得有三个晚上,我听见那个男孩子喊叫叫的名字,但,但叫叫好像没回应。”

田震威最先进来,女孩跟他说了自己鞋子的位置,她特意把那只鞋保存在一个很宽敞的地方。

田震威迅速带着两个人重返现场,裴果陪着女孩重做了一次笔录,直到女孩的情绪彻底稳定,她才离开。

出去的人回来得很快,看见实习生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家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

那只高跟鞋作为证物被封存起来了,赵青看着它被拎走,一边看一边感叹,“还真是老天爷眷顾。”

如果法医室真能从这上面提取到DNA,那将是给那孙子定罪的铁证。

魏丁盯了他一眼,“不是眷顾你,是眷顾我们果儿,要不是她细心宽慰,那姑娘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

田震威跟着叹息一声,满脸的不理解,“她到底为啥不敢啊,她要是不说这个,我们后面可不知道要废多少事。”

“因为她害怕,”赵青站在后面,“田哥你人高马大的,就算那犯罪嫌疑人站你面前,你跟他对抡他也占不着什么便宜。”

宋鹤眠也点头,人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有多少理智的,后怕也是害怕。

其实这件案子,她们既然被解救出来了,犯罪嫌疑人就基本不可能再找上她们,但遭受迫害的是她们,恐惧是人之常情。

宋鹤眠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故事:“小象在被抓的时候会拼命挣脱脖子上的绳索,但它力气不够大,等它长到能轻易扯断那根绳索的时候,它也不会挣脱了。”

“嘎——”

粗哑的叫声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那只黄绿色的鹦鹉站在宋鹤眠的工位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它面前那个小瓶盖已经空空如也,见还没人给自己添粮,它不满地再次张口:“嘎——”

赵青满眼嫌弃,“这鹦鹉怎么叫得那么难听。”

他想起前面那几个女生的供词,扭头看向宋鹤眠,“阿宋,这鸟会喊吗?”

宋鹤眠闻言立刻满脸愁绪,他前面刚把鸟笼拎回来的时候,就悄悄在沈晏舟办公室试着问这只鹦鹉了。

他先只是平静地喊“东东”,希望这个音调能激起鹦鹉的回忆,尝试让它复刻出那晚的叫声。

但鹦鹉只会“嘎”。

宋鹤眠那个时候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他后面甚至惟妙惟肖地学出了那晚“附身”在鹦鹉身上时鹦鹉尖锐的音调。

但鹦鹉依旧一味的“嘎”,宋鹤眠甚至觉得它在嘲笑自己。

今天听完那女孩的供述,宋鹤眠一时都要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听错了。

当时这鹦鹉除了学出了凄厉的“东东”,还学出了“叫叫是最乖的小鸡”这么复杂的句子啊,它肯定是会说话的。

所以它为什么不开口。

见宋鹤眠沉默着没有回答,赵青有了答案,他微微附身,盯着鹦鹉的小豆眼,试探道:“叫叫?你叫两声来听听。”

裴果白了他一眼,却见那鹦鹉用鸟喙叼起那个瓶盖,然后扬起翅膀往赵青的工位上跳。

众人屏息以待,期待鹦鹉可以说出些什么。

鹦鹉把瓶盖放到赵青的鼠标垫上,它张开嘴,发出的还是“嘎”。

赵青大失所望,“切”了一声,鹦鹉似乎看懂了他不屑的表情,突然激烈地“嘎”了好几声,然后撅起屁股,“噗”一声在赵青工位上拉了泡白花花的鸟屎。

赵青瞪大了眼睛,“我艹你这小畜生!”

他忙不迭跑过来挽救自己的桌面,鹦鹉展翅在办公室里飞了好几圈,最后站在了窗户栏杆上。

这下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

“我艹,快把它抓下来!窗帘太难洗了!”

“啊啊啊啊不要拉在我这边,鸟都是直肠子的!”

“我艹别碰我手办!啊啊啊啊我的崽,快抓起来快抓起来!”

宋鹤眠也着急起来,他迅速抄起桌面上放着的铃铛——当时把鸟笼带回来的时候,他也顺手把那个自行车铃铛拆回来了。

他迅速拨动铃铛,铃舌在空腔里振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宋鹤眠:“叫叫,快下来,叫叫,叫叫快下来。”

那清脆的声音响过三次,鹦鹉的脑袋左歪右歪,最后慢慢飞了下来。

赵青更加匪夷所思了,“这怎么还鹦鹉眼看人低啊,宋小眠你是迪士尼公主吗,怎么你一叫它就下来了。”

宋鹤眠关上鸟笼门,“其实是铃铛的原因,这鸟听铃铛的,我当时开小窗的时候发现的这个铃铛。”

众人立马顺着他的话猜想下去,这铃铛装在那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果然还是宋小眠心思细。

下午的时候宋鹤眠帮着赵青继续查可疑车辆,实在很奇怪,他们筛选出来的那些车辆,都很正常,有的只继续盯监控都能看到卸货过程。

有几辆比较可疑的需要实地去查,宋鹤眠跟着去了,次日一天都在查这些。

但最后车辆和司机都没什么问题,他们说的所有东西都能对上,卸货的单据还有卸货地的监控都能证明他们与这起案件没有关系。

那就奇怪了,那么大一个尸体,难道能突然飞到火力发电厂去吗?

回去的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们本来没指望那高跟鞋血液上的DNA信息能比对出什么结果的,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没有前科。

事实上也的确不是跟有过犯罪前科的人比对上了。

杀害盛嘉的凶手,跟在猪肉铺上发现的那条人里脊,DNA信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