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晏舟当然知道小姨为什么笑,但他肯定不能告诉宋鹤眠为什么。

迎着宋鹤眠的眼神,沈晏舟感觉浑身都热起来了,那点热意像是从心脏里流出,顺着血液迅速点燃了四肢百骸。

他微微移开视线,不与宋鹤眠对视,生硬道:“没有,我小姨喜欢笑。”

他不知道,杨佩优雅走出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就站在门口,听见一向很有主见的外甥说出这句话,才轻哼一声真的下楼了。

原来晏舟,喜欢的是男孩子吗?

杨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后来看沈晏舟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觉得他可能就是对人不感兴趣。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后来发生那件事,他的性格就更冷了。

想到那桩惨案,杨佩闭上了眼睛。

姐姐的死一直是沈家人和杨家人眼里的禁忌,他们都忌讳谈论这件事,只有沈晏舟不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有时候杨佩也会怀疑,姐姐当年是不是就是心思郁结想不开,因为他们一直在追查,但都没追查出什么结果。

只有沈晏舟,他一直坚持姐姐是被人胁迫的,他非常确定,自己当时透过玻璃看到了姐姐房里有人。

但当时沈晏舟在发高烧,被人发现及时送医才捡回一条命来,大家都觉得他看见的是幻觉。

这孩子知道自己说话没人信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杨佩看着他沉默着长大,刚成年就提出了控告,这些年一直没有停过。

姐姐过世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但杨佩看见他,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在姐姐葬礼上捧着遗像一言不发的小孩。

他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挂念的人,杨佩当然希望他能获得一切幸福,最好是把姐姐没享到的福全享了。

杨佩倒没有催沈晏舟找人的意思,虽然他已经三十三岁了,但她见过太多不幸福的婚姻,没必要逼着沈晏舟也跳进去。

她自己也没结婚,但她不缺事业,也不缺男人,身边总有可供调剂的人或物。

杨佩之前委婉说过几次,发现沈晏舟就是个工作狂后也就没再操心了。

原来不是吗,只是没有遇到让他动心的人。

她嘴角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暗骂一声,“臭小子。”

不过看那孩子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晏舟还什么都没做呢。

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十分清脆,包厢隔音很好,但耐不住里面太安静了——只有宋鹤眠小声吃饭的声音。

沈晏舟霎时反应过来,小姨出去后一直在听他的墙角,刚刚才离开。

这让沈晏舟大为窘迫,他扶住额角,下意识看向罪魁祸首,宋鹤眠吃得陶醉,几乎要把整张脸都闷进那口小碗里。

他真是,无论吃什么东西都很香。

包厢顶部的灯光十分柔和,宋鹤眠坐的位置很巧合,那光正好打在他的发旋上,那处的头发十分蓬松,随着他埋首吃饭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还好他喜欢吃东西,一直没抬头,沈晏舟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意一点点消退。

折腾到现在,他也没吃晚饭呢,沈晏舟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他低头看向宋鹤眠给自己盛的那碗汤。

汤面上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沈晏舟捧起汤碗,也喝了一口,师傅的手艺他很熟悉了,味道还是那么好。

“这鸡汤味道好好啊,”宋鹤眠舔了舔嘴唇,语气里满是怀念,“比邓老板家的鸡还好吃。”

沈晏舟:“那是因为这鸡吃得比人还要好。”

杨佩名下有好几个庄园,这家私房菜馆里所有的原料,都出自庄园里面,鸡是养在遍种药材的小山上,又有专人每天赶着溜,味道怎么会不好。

宋鹤眠听完眼睛一睁再睁,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汤碗,“那,那应该得要不少钱吧……”

虽然是沈队家里亲戚开的,而且他们看上去还不像是寻常亲戚,但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不会一餐把沈队吃穷吧。

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沈晏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占他便宜啊,上次在邓老板那,他请沈晏舟吃的那顿饭,也只花了八百块钱呢。

沈晏舟没明白宋鹤眠的意思,“对,是有点贵,不过没事,你先吃就行了。”

宋鹤眠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卡余额,咬牙道:“沈队,今天这餐饭,我来付吧。”

他一个月有好多钱,有的案子郑局还会给他发奖金,沈晏舟帮了他那么多,他怎么能让沈晏舟掏钱呢。

沈晏舟失笑,“那按照我们的二人餐,你一个月的工资都要交代在这里。”

一万五似乎已经从自己的账户上被划走了,宋鹤眠都觉得自己听到了扣款的声音。

但是他以后还有很多个一万五,这么想想,宋鹤眠又觉得没有那么心痛了。

而且是请沈晏舟吃饭,宋鹤眠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沈队英俊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神上飘,在心痛之余,又生出一点点高兴来。

给沈晏舟花钱,他好像,没有那么不舍得。

这种感觉跟交税一样让他高兴,但是又好像有点不同。

第一次交税的时候,沈晏舟帮宋鹤眠下载了个APP,告诉他明年会有一部分税款退回来,让他记得关注。

沈晏舟:“恭喜你,你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纳税公民了。”

宋鹤眠记得自己当时摸着脑袋问,“我交的这些税,会用到哪里去呢?”

沈晏舟:“很多,平整的公路,漂亮的绿化,贫困地区上学有困难的学生……都有你交的税一份功劳。”

宋鹤眠很喜欢现代社会,也很喜欢身边的人,所以他记得,自己当时很高兴。

他在那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这个异世幽魂,已经成为这个社会的一员了。

他不是在被当做灾星的大周朝,虽然这个时代也有宋家人那群讨厌的颠公颠婆,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是被别人唾弃的。

宋鹤眠从回忆里脱出,视网膜里,沈晏舟眉目含笑的神情逐渐清晰,他脑袋一热,挺起胸膛道:“我有钱!”

“好好好,”第二道菜上来了,沈晏舟先夹一筷子,“我知道你有钱,你每个月的工资比我还多呢。”

沈晏舟:“但今天既然是我说邀请你吃饭,那肯定是我来付钱呀。”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你要是想,后面再请我吃饭就好了,难道你还担心没有请客的日子吗?”

说的也是,见沈晏舟已经动筷了,宋鹤眠也迫不及待朝第二盘菜伸手,“那我下次再请你。”

认识他也算有一段时间了,沈晏舟知道,宋鹤眠说有下次,就一定有下次,他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

小菜馆上菜的速度很合适,基本上是前一道菜吃到一半,后面的菜再上来。

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杨佩也没让后厨做很多,一共就五道菜,但道道都是精品佳肴。

这里的东西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宋鹤眠吃到最后几乎都不说话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吃撑了。

沈晏舟也是服了他的小猪胃口,同时又在心里责怪自己为什么不看着点。

他明明知道宋鹤眠小时候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有些格外嘴馋的。

宋鹤眠望着沈晏舟,眨巴着眼睛建议道:“队长,我们在周围转转消食吧。”

还好今天穿的衣服比较宽大,不然现在胃部突出一块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沈晏舟自然没有异议,他拎起外套站起身,行走间,宋鹤眠的眼神不由自主又被吸引了。

好大的胸啊……

尤其他胳膊往后从椅子靠背上捞外套时,上身衣物都绷紧了。

宋鹤眠觉得脸部发烧,连忙撇过脑袋,拼命转移着脑袋里的想法,这么盯着人家看,实在是太失礼了。

杨佩在一楼,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面那孩子的头,怎么比来的时候更低下去了。

特别晏舟比他高一个头,他走在后面,就跟人家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沈晏舟看见杨佩脸上玩味的神色就觉得有点不好,他不动声色往前又站了一点,壮硕的身体几乎把宋鹤眠整个遮住。

沈晏舟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还和之前一样,从那张卡里扣。”

但杨佩实在太熟悉他了,在姐姐去世之后,基本上是她担任起母亲的角色给沈晏舟温暖的,所以一下子就看穿了。

他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回护的动作却很明显。

杨佩懒得拆穿他,反正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搞明白自己的心意,怎么搞明白别人的心意,以及搞明白心意之后要怎么把人家变成自己对象,都得沈晏舟自己使劲。

不过她的确挺喜欢这孩子,人长得乖,表现也乖,大大方方不怯场。

杨佩走了两步绕开沈晏舟,对宋鹤眠露出和善的笑容,“以后常来我这里玩,只要你来吃饭,我通通给你打折,你带朋友过来也行。”

宋鹤眠眼睛一亮,但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晏舟,小声道:“这不太好吧,您做生意也是要本钱的。”

杨佩无所谓一笑,“没事,多少钱我都亏得起。”

宋鹤眠嘟囔道:“那,那也不太好吧……”

杨佩觉得他简直是可爱死了,“没什么不太好的,你们不来,我这里还冷清呢,这店开的不是地方,平时都靠一些老客支撑,你过来吃饭,说不定能带来新客人呢。”

宋鹤眠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顺着杨佩的话道:“好的,我后面一定带人过来吃饭。”

杨佩满意一笑,“跟小姨客气什么,你说是吧,晏舟。”

沈晏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好在宋鹤眠没注意到,他脸上绽着大大的笑容,“今天的菜超级好吃,谢谢。”

杨佩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晏舟只觉额头突突地跳,不能让她再说什么了。

他抢在前面开口:“小姨,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鹤眠连忙跟上去,匆忙跟杨佩连弯了好几下腰,“我们先走了,小姨再见。”

听见最后一句话,杨佩脸上笑意不由得加深,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想今天回去,应该给姐姐上炷香说说话了。

沈晏舟走出去后又缓缓停住脚,宋鹤眠跟上来,慢慢配合上他的脚步。

胃里的食物似乎随着行走的动作,开始变得细碎,宋鹤眠本来还撑得难受,等走到湖边时已经觉得好受多了。

沈晏舟:“下次不要吃这么多了。”

宋鹤眠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

快十点钟了,明天还有一天班,湖边散步的人影少了许多,夜凉如水,微风吹来湖面的潮气,浸得宋鹤眠打了个喷嚏。

沈晏舟只好离湖泊远一点,想了想,他还是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递给宋鹤眠。

沈晏舟:“要是冷就披着,津市换季时降温特别厉害,入冬就是一晚上的事,你别感冒了。”

宋鹤眠受宠若惊地接过衣服,眼神又没忍住往沈晏舟的胸肌上瞟。

这边的灯不多,没有那么亮的光,但今晚月色很亮,照得路上柳影婆娑。

两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变形,身侧边缘紧紧相贴,仿佛两只手牵得密不可分。

路上没有人声,最后一段时间的虫鸣已没有夏日里叫得那么响亮,两人就这么静静走了好一段路。

沈晏舟的心却没有很安静,他觉得它在胸腔里,跳得跟虫一样吵。

小姨揶揄归揶揄,沈晏舟难堪之后,认真思考起来。

他现在很确定,宋鹤眠对自己是特殊的,但是这份特殊,是因为,他喜欢宋鹤眠吗?

喜欢,这个字没溜到嘴边去都让他觉得烫嘴。

父母的婚姻非常不幸福,沈晏舟一直觉得,他母亲一生不幸的开始,就是遇见了他那多情的父亲。

记忆里,好像也是有一段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的,最起码五岁之前是。

但那不是因为他父亲在他五岁之前没有出轨,而是因为他母亲在他五岁时才发现了这件事。

他父亲不喜欢他母亲吗?不是的,他绝对喜欢她。

沈晏舟记得,自己五岁那件事还没爆出来之前,他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却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几乎是在车辆侧翻的一瞬间,他父亲本能扑了过来,把他和母亲紧紧护在怀里。

救援来得很快,他们三人最后都安然无恙,母亲当时流泪了,但她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但好可笑,他愿意为保护母亲去死,却连婚姻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

沈晏舟一直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和父亲一样,但此时此刻,看着身边还在无意识抚摸着胃部想快点消化的人,他又很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这样。

他绝不愿意做伤害别人的人。

尤其是宋鹤眠。

但沈晏舟非常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愿意放弃对宋鹤眠的这份特殊,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愿意让宋鹤眠一直这么特殊下去。

给我一点时间吧……

沈晏舟轻缓地做了个深呼吸,按捺住躁动的心跳,他对自己说,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弄清楚,自己对宋鹤眠,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意。

从道路这头走到那头,宋鹤眠已经完全不胀肚子了,夜风一吹,他也的确有些冷,余光看了一眼沈晏舟,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悄悄穿上了外套。

外套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宋鹤眠第一次在审讯室里见到沈晏舟的时候就闻到了。

宋鹤眠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他觉得这味道和沈晏舟的人好相配呀。

套在身上后,温暖骤然降临。

月华垂耀的暗光里,有人悄悄红了脸颊。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浑然不觉这氛围其实已经很暧昧了。

但这样的好时候没有持续太久,两人从道路那头往回走时,两侧柳树摇曳的角度突然变大,风声呜咽而起,把虫鸣都吹停了。

要变天了。

沈晏舟意识到这点,正准备对宋鹤眠说走快点去车里时,豆大的雨点直接就落了下来,并且一瞬间变得密集。

被第一滴雨点砸到脸上时,宋鹤眠还不可置信地伸出右手,但紧接着就被密集拍到脸上的雨唤回神智。

宋鹤眠:???

宋鹤眠直接把心里话抱怨出来,“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一点预兆都没有。”

其实并非一点预兆都没有,下降的温度和逐渐变得强烈的风都能证明这一点,他当时还下意识穿上了外套。

宋鹤眠说着就要解下外套,想让沈晏舟罩在头顶,这里离他们停车的地方有快一公里了,离最近能完全挡雨的地方也有好几百米,不管跑到哪都会淋湿一身。

沈晏舟的大掌强硬按在他的肩膀上,“这外套没那么大,遮不住两个人,你穿在身上,不然就顶在头顶。”

是的,沈晏舟常年健身,宽肩窄腰,而且两人还有身高差,必定有一个人会淋湿。

宋鹤眠:“不然我们先躲在树下面,等雨小了再过去。”

行道树树冠宽大,应该能帮忙挡住降落下来一半的雨水。

沈晏舟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但他还没说话,天空就十分应景地亮起一道紫色亮光,几秒后一声“咔嚓”震进两人耳朵里。

这个常识宋鹤眠还是知道的,九年义务教育里有,打雷了不能躲在高大的树木下面。

两人只好紧赶到最近的小亭子下面。

说是个亭子,其实和公交车站台差不多,挡雨能力不强,尤其是在大风情况下。

雨水顺着风刮来的方向打到两人身上,宋鹤眠很想把外套递给沈晏舟,偏偏鼻子痒起来,他难以克制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而且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发热。

那是生病的迹象,无论是在大周朝,还是原身的记忆里,宋鹤眠对这种感觉都太熟悉了,他马上就会生病。

沈晏舟察觉到他想干什么,再次伸手阻止了他,“你已经打喷嚏了,别再感冒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站到风雨飘来的方向,帮宋鹤眠挡住。

不等宋鹤眠开口,沈晏舟就道:“我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了,就别再多一个人淋雨了。”

沈晏舟:“你站好了,我给小姨打个电话,让她派人过来接一下我们。”

宋鹤眠不能回答,他又打了两个喷嚏。

本来以为这么猛烈的雨,应该下一会就停,沈晏舟也就没想再麻烦杨佩,待会直接去开车。

但宋鹤眠明显不能等,而且这雨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杨佩很快就派人过来了,两人一人拿一把大伞,快速朝私房菜馆走去。

杨佩看见沈晏舟身上还在往下滴水,心疼地皱起眉头,沉声道:“先去洗个热水澡,我让后厨给你们熬了姜汤,洗完出来喝。”

沈晏舟把宋鹤眠往前面一推,“你先去洗——小姨,你让人带着他吧。”

这毕竟只是个菜馆,不是酒店,只有杨佩住这,而且她也不常住。

杨佩看见宋鹤眠身上眼熟的外套,微微挑了挑眉梢,她没说什么,只是按照沈晏舟的话,让人带着宋鹤眠先过去洗澡。

这边当然也没准备什么衣服,只有一套新衣服,是杨佩之前买的,嫌弃太丑就扔一边了。

那套衣服倒是看不出什么性别特征,男女穿都很适合,而且事急从权,宋鹤眠也没什么讲究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给人家添了好多麻烦,出来的时候一边吸鼻子一边给杨佩道歉。

宋鹤眠体质特殊,生起病来非常快,此时大脑已经有点晕乎乎的,姜汤放在桌上,杨佩喊他去喝。

沈晏舟也在喝姜汤,他其实身体很好,不喝姜汤也没关系,但杨佩盯着,他不想让她操心。

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大雨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浇透了,宋鹤眠坐到熟悉的人身边,顿时有了安全感。

他迷蒙的眼神不断在沈晏舟身上逡巡,最后依然不受控制地落在胸口处。

那衣服材质不错,湿透后紧贴着皮肤,宋鹤眠看了好几眼,收回来喝口热辣的姜汤,又看了好几眼。

杨佩看了全程,此时不由得眯起眼睛,她起先还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过了好一会,发现宋鹤眠关注的重点就是那里之后,杨佩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笑。

如果不是姜汤比较烫,沈晏舟也只能一口一口喝,她还没机会发现这点呢。

那孩子应该是有点发烧了,眼睛都不是很能睁开。

那晏舟,应该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刚刚是最后一个没下班的店员去送的伞,杨佩本来还想说给他发奖金让他就近买两套衣服回来,见此情形立刻改变主意。

杨佩:“我叫了跑腿,待会会送衣服过来,大概半小时,你洗完澡先围浴巾吧,反正店里也没别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们宋小眠就是很喜欢沈队的身材,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