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已经站麻了,宋鹤眠小心翼翼往后一靠,借着墙壁的支撑,他终于无声地长出一口气。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宋鹤眠努力驱散内心的恐惧,他得赶紧告诉沈晏舟这两个人已经猜到他们身份了,要让后面过来的同事做好准备,还有农家乐里来吃饭的其他客人,待会一旦发生冲突,得先把他们疏散。
手机没带在身上,宋鹤眠摸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时把它放餐桌了。
为保安全,宋鹤眠硬生生在里面又等了五分钟,直到下一个人进来上厕所,他才悄悄从门背后跑出去。
即将走出柴堆遮掩时,宋鹤眠浑身的汗毛突然再次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不远处,狼哥背对着他,他原本正在往酒楼里走,忽然间似有所感一般,缓缓回头。
那一刻本能救了宋鹤眠,他的身体敏捷地朝柴堆后面一跳,严严实实把自己遮了起来。
狼哥再次朝厕所方向扫了一眼,确认的确没人从里面出来,才阴沉着把脸转回去。
从看见沈晏舟时,狼哥就觉得心底有些违和的异样,但真要细想,他具体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违和,他只是本能嗅到了一丝危机。
这种敏锐的嗅觉让他错失了几次好生意,但也在关键时候救过他几次命,在缉毒警收缩包围圈时,让他悬之又悬地提前跑了出来。
狼哥想起之前的事,突然烟瘾犯了,他没再往里走,而是去拐角摸出烟盒。
他来东家手底下干活其实只有三年时间,但地位一路水涨船高,靠的就是自己走货的路线与众不同。
金三角的货无论何时都畅销,从西欧到北美,他们的货可以去往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虽然出售时也会面临巨大的阻拦,但只要愿意分成,或者只做诚信的原料供货商,不去插手大麻与罂粟加工和中转后的利益,就不愁卖不出去。
除了大陆。
这个国家与世界毒品工厂毗邻,运输距离明明最短,但输入货品的难度却比哪里都大。
那种上下一心的禁毒氛围,对毒品的警惕程度,以及严苛到与世界禁毒法案格格不入的法律条规,让这个庞大的市场,变成了一个难以轻易攻入的堡垒。
他就是专门跟着人做大陆这边生意的,只要有一条线成功,在被警察打掉之前,它都是闪烁着金光的生财路。
人是被本能操控的动物,而毒品操控人的本能。
一旦沾染,它可以轻易掌控人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只要成瘾,就没有人能戒得掉,那种远超现实只有在虚空中能获得的欢娱,尝试过,就不会放弃。
狼哥想到这点,脸上终于吝啬地给出一点真心实意的微笑。
所以他们的客户,大多都是终身制的。
不过这有个前提,就是他们没被警察发现,强戒所一般有两年的戒毒期,客户要是进去,最起码就有两年不能跟他们做生意。
狼哥抽完一支烟,随手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两脚,最近太不顺了,先是那批重要的货没有成功进来,那群蠢货竟然觉得自己能吞下去,结果白送到警察手里,还让那条重要的走线没能完成测试。
货已经丢了,东家跟泰国那边的人只好借此谋划了炸船计划,但没想到他把那条子杀了,集团里头还有人给警察报信。
他们这次入境是为了跟个什么教的人接头,创始人跟东家有交情,知道东家很重视炸船计划,他们说会在这里搞两场爆炸,让警方摸到毒品上,倒逼警方行动。
结果这边风平浪静,他拿手机把新闻翻了又翻,都没发现哪里爆炸了。
撤离也不顺利,狼哥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因为心里太烦了,搞得他刚刚都不谨慎,一眼看见厕所里没人就跟胖子聊了起来,也没认真检查一下,要是有人偷听就不好了。
他是出来后才想起沈晏舟,为防意外,狼哥守在厕所出口看了一会。
见一直没人出来,他才稍稍放下心。
底下那几个崽子,跟没吃过饭一样,他是想着他们到这儿就待在刑房里,只能啃面包喝水,又全都参与了分尸,想着得打一棒给颗甜枣才行,就选了这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起来的店。
这老板也是有病,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开农家乐,原本刑房的位置是他们千挑万选,隐蔽但又能靠近道路,可以随时撤离的。
不能再留了,狼哥下定决心,吃完这顿饭,他们马上就搞车出去,待也要待在边境,后面要再进来得重新挑个地方,这刑房不要了。
宋鹤眠的状态不太好,被两次惊吓,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低头站在原地,不停地深呼吸。
他的脸色很平静,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情绪并不全是刚刚受惊造成的。
宋鹤眠没想到上辈子的记忆,也会影响这辈子的身体。
刚刚一下躲起来的动作,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宫中被人欺凌的经历。
他幼时十分不解,为什么那些人明明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却都以欺凌自己为乐,他一开始还会尝试反击,但他本就体弱,又缺衣少食,连近身都做不到。
后来老太监劝自己忍耐,只有忍耐才能在宫里活下去。
他逃脱不了,每次无论藏在哪,他们都能发现,宋鹤眠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身体任他们拳打脚踢。
那帮人果然很快就腻了,他们是想看见宋鹤眠脸上痛苦的表情。
可他们很快发现了新的捉弄他的办法——让他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等他觉得他们已经离开了,心有余悸地从床底或是树上出来之后,这群人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宋鹤眠闭上眼咽了好几口唾沫,他将颤抖的双手并在一起揉搓,但这点摩擦产生的热量,并不足以让冰凉的手暖起来。
不过他的脑子已经可以慢慢集中注意力了,宋鹤眠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不能待在这,时间很宝贵,他要把先前听到的消息都告诉沈晏舟才行。
去找沈晏舟,去找沈晏舟……
宋鹤眠甩了甩脑袋,刚要起身,眼前却被黑暗笼罩,一个高大的人影逆光站在他身前,影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宋鹤眠的眼睛首先看到那双鞋子,他今早上车前不小心踩了一脚上去,此刻那鞋印还没消失。
霎时,宋鹤眠整个人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扬起脑袋,如释重负般看向来人。
沈晏舟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我刚问了小崔,她说你来上厕所了,怎么这么久都不会去。”
宋鹤眠发誓自己真的有一点点想哭,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开口道:“沈晏舟……”
他咬住下唇,话锋陡转,“那两个人现在在院子里吗,还是已经回去了。”
沈晏舟不明所以,但立即答道:“已经回去了。”
沈晏舟牵住他的手,眉头一皱,“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很快猜到原委,“你刚刚是不是又看见他们了。”
宋鹤眠狠狠点头,他本来想现在就和沈晏舟说清楚,但想起这是在厕所,不安全,立刻拉着沈晏舟往农家乐里走。
明明自己是拉人走的那个,但宋鹤眠却觉得自己手中那一截热烫的手腕正在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力量,支撑着他往前走。
这个人给了他太多帮助,每走一步,宋鹤眠脑中那些不好的回忆就逐渐被来到市局后的欢乐生活取代。
沈晏舟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自己已经是个警察了,虽然缺少武力值,但也是警察。
两人走得很快,宋鹤眠本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跟沈晏舟说事的,结果刚走到院子尽头,还没踏入农家乐的房子,就又撞见胖子从里面出来。
那一瞬间,宋鹤眠脑子里闪过狼哥疑问的语句,“哪有两个男的单独来这里吃饭的?”
他反应时间没有一秒,几乎在胖子抬头看过来的同时,手自然下滑,与沈晏舟的手十指相扣。
还好沈晏舟的反应也很快,无需他暗示,手指也自然而然扣住他的手背。
他没抬头往左边看,所以没注意到,沈晏舟的表情在那一刻是怔愣的。
远远望去,只觉得两人亲密无间。
胖子看见沈晏舟,先是心里一凛,但他的眼神很快落在了两人交缠相握的手上。
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也是刚刚在厕所跟狼哥交谈的话。
是的,哪有两个男的亲亲密密单独来这里吃饭的。
但他们两个如果是基佬,那就说得通了。
沈晏舟的心在宋鹤眠突然伸手扣上来时跳得有些乱,他不明白宋鹤眠是什么意思,但看见胖子,他的脸色显得很正常。
两人之前在后厨通道那里就见过一面了,胖子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依旧扮演着八面玲珑的社牛角色。
他主动开口打招呼,笑着道:“菜也没排上你们呢?”
沈晏舟不动声色,回以一个客气的笑,“是啊,所以先去鸡圈里转了转,想挑两只带回家呢。”
这在无形当中交代了自己刚刚的去处,省得自己还要开口打探,胖子脸上的笑变得真诚许多,“嗐,你别说,这里的鸡就是好吃,我那几个兄弟天天吵着要来吃饭,我们待会也要挑两只回去。”
这就算寒暄完了,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各自朝前走去。
胖子之前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但他嫌来钱都太慢,后面就干了这行,虽然危险系数升了几倍,但他赚到的钱,是之前的几十倍,几百倍。
他为人十分谨慎,有好几个明面上的合法生意,而且对危险的嗅觉一直很敏锐,才没被抓到。
所以明明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基佬约会,都已经擦肩而过了,他还是回了一下头。
他的眼睛下意识眯起来,那对基佬里个子矮的那个,今天穿的是青色衣服,背部有一层淡淡的白色。
他感觉脑中一闪而过了一个很重要的念头,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他烦闷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先出去打电话了。
那缅甸狗叫他一声狼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求于他还那么高高在上。
联系车消耗的是他的人脉,他又没在津市干过,哪能那么容易搞到一台车。
宋鹤眠兜兜转转,找了个绝对安全又空旷不易藏人的角落,把之前在厕所听见的消息一股脑告诉了沈晏舟。
沈晏舟听完眉心高高拧起,支队其他人过来支援需要时间,他有点担心毒贩会仅凭直觉就去做事。
沈晏舟:“他们有流露出马上要走的消息吗?”
宋鹤眠:“我没听到,得盯着。”
老板给他们安排的包厢就在隔壁,待会他们吃喝起来肯定会有声音,开门他们也能听见。
刚刚突然扣住沈晏舟的手,宋鹤眠解释道:“那两个毒贩说我们两个男的单独来这地方吃饭很奇怪,我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
沈晏舟猜到了,他本应欣慰宋鹤眠随机应变的能力,但在欣慰的同时,他明确感受到自己内心有一点宁愿宋鹤眠不解释。
他回牵住宋鹤眠的手,稍微加重了语气,“在魏丁带队过来前,都可以这么说。”
宋鹤眠悬在心口的一块小石子下落,他刚刚真的担心队长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冒犯他,他不想失去沈晏舟这个好朋友。
那颗小石子下落之后并没有直接消失,它在宋鹤眠沉静的心湖上激起一丝涟漪,只是他自己此时此刻太过紧张,所以并未察觉。
两人牵上手,准备回包厢等待支队其他人过来。
没想到老板突然火急火燎地走过来,他看见沈晏舟旁边站着个人,脚步明显一顿,语气自然变得亲和,像家里的长辈一样。
老板:“小沈啊,你怎么在这呢,你过来,我叮嘱你点事。”
他对着旁边的宋鹤眠笑着连点了好几下头,但没想到沈晏舟直接把宋鹤眠牵过来了。
沈晏舟压低声音:“老板,这是我队友。”
老板迅速变脸,见四下无人,迅速又靠近了些,严肃道:“那帮人,好像换了主意,他们前面问了我们家的特色,小崔正常给他们推荐完之后说要带四只鸡走,但刚刚,应该是他们小弟,跑过来说,鸡不要了。”
他分析道:“我瞅着,他们像是要畏罪潜逃,带着鸡不方便。”
老板犹犹豫豫道:“警……小沈,你们后面的朋友什么时候来呀,从市区来我们这,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呢,堵车就两小时打底。”
不知道这帮人吃饭快不快,要是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吃完。
老板:“他们点的东西多,而且为了提前排上,还多给了钱,你们要是时间不够,我可以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进去敬一圈酒。”
这个拖不了很长时间,但肯定比没有好。
沈晏舟有些意外,他认真地看着老板,“这帮人很危险,如果您要去做,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老板明显有点自豪又有点害羞,“这都是小事,我刚开这农家乐,政府给了我不少补贴呢,你放心,应付客人我很有一套,我敬完酒就出来,绝对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老板:“是人就贪小便宜,这帮人也一样。”
沈晏舟:“现在情况特殊,等这次行动结束,我一定代表整个市局向您表示感谢。”
沈晏舟:“如果我们同事赶来比较快,农家乐的员工就要拜托你帮忙带去安全地带,我们会有专门的同事在旁边做指引。”
老板:“好的,好的,除了那帮人的包厢,其他客人的酒我都没有一次性上齐,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宋鹤眠没想到这个老板考虑得那么周到,他们竟然连叮嘱都多余了。
沈晏舟最后说了一次让老板一定注意安全,拖时间都是其次。
老板点点头,挺着个将军肚憨态可掬地离开了。
宋鹤眠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说话。
沈晏舟问:“怎么了?”
宋鹤眠看着他,眼里带着星星一样的光芒,“没怎么,就是觉得真好,他跟我们没有交情,但只是知道我们是警察,就想方设法给我们提供最大的帮助,我好喜欢这样的氛围。”
沈晏舟也是一笑,手却无意识摸到宽大口袋里的配枪上,虽然当警察的初衷不是为了这个,但他也喜欢这样的氛围,所以要守护好。
便衣是带了枪的,但这地方太空旷了,如果那帮人在三楼不下来,就相当于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很难不受伤。
现在只能等支援到了。
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帮畏光的老鼠竟然会主动跑到地面上来吃饭!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赵青很快先过来了,他进门之前,沈晏舟就叮嘱他,让他保持平时傻乐的样子走进来,最好看上去像那种才刚进入社会没有接受过毒打的年轻人,不要引起注意。
所以他一直呲着牙,直到推开三楼06包厢的大门。
一进门,他就把脸放下了,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沈队,现在怎么样?”
沈队:“等人来,先坐着。”
狼哥他们的菜是加急过的,虽然清炖鸡比较耗时间,但担心这帮人会起疑,老板还是半小时就端上餐桌了。
男服务员并不知道内情,因为收了小费,所以服务起来格外卖力。
他对着胖子道:“哥,你们吃好喝好啊。”
胖子笑着看他离开,底下的几个马仔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且在山上吃了快两个星期的死饭菜,嘴里什么味都没有。
看见鸡,几个人眼里都冒绿光。
狼哥有那么多人愿意跟他手底下做事,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亏待别人,他这个时候没摆架子,直接一扬下巴,“吃吧。”
几个马仔一拥而上,争先抢着两个瓦罐里的鸡肉,狼哥说:“我不吃鸡腿,你们分了就行。”
胖子也道:“我也不爱吃清炖的鸡腿,你们四个正好一人一个。”
马仔们嬉皮笑脸的连连道:“谢谢狼哥,谢谢胖哥。”
菜上得很快,基本上前一道菜吃到中旬,下一道菜就上来了,这个时间差让吃饭的人很舒服。
但其实是可以一次性全上的。
酒酣耳热之际,老板轻轻敲响房门,右手提着一瓶开了瓶的贡酒,左手捏着倒满了酒的酒杯。
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举着酒杯朝胖子走去,“我这店小,劳几位照顾生意,吃好喝好。”
这种应酬的工作都是交给胖子,底下的马仔想代劳都不行,胖子也捏起酒杯,老板立刻给他满上,胖子道:“老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是你们家饭菜的口味好,你看我这几个兄弟,吃得都没人样了,真的是好,不是捧你。”
如果不是沈晏舟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亮出了警官证道明事实,老板很难相信这个笑呵呵的胖男人会是个穷凶极恶的犯人。
老板接着想去敬狼哥,胖子连忙拦住了,“我哥哥他不会喝酒,哎呀,真不用那么客气,你们家的手艺就是招牌,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来的。”
老板知道后面没有敬酒的机会了,只能笑着道:“那,那老板们,你们吃好喝好,有什么吩咐马上喊我。”
他弯腰摆了摆手,然后拎着酒出去了。
见狼哥一直盯着老板带好的门,胖子解释道:“这里就是这样的,有人情就是好做事。”
狼哥看向他:“你给了他多少钱?”
胖子嗤笑一声,“三百,说给我们这桌加急。”
狼哥:“就三百块吗?”
胖子指着桌上饭菜:“狼哥,这顿饭统共才一千块钱,相当于我们多支付了他百分之三十的利息,我们运货都不会给这么高的利息,他觉得我们人傻钱多,当然要扒着,希望我们再来这里花钱了。”
六人吃到酒足饭饱,老板送的啤酒全喝光了,胖哥瘫在椅子上,这一瞬间的心满意足难以言说。
胖哥有些遗憾:“这家做的的确好吃,要是能开到缅甸去就好了。”
此刻太过惬意,令人忍不住想要淡化之前的危险,胖哥想到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对狼哥道:“那两男的,好像是走后门的,我今天下去打电话,看他们两牵着手呢。”
他道,“说不定就是咱们多心了,就算那人真是条子,也不一定就是奔着咱们来的,刑房周围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说不定就是两基佬找不到地方谈恋爱,跑这荒郊野外找刺激来了。
狼哥皱起眉,尽管他觉得胖子说的可能性很大,但还是张口问道:“那两人从哪过来的,没去厕所吧?”
胖哥:“没,这里鸡好吃,他们去山上挑鸡去了,应该是要杀了带回去。”
四个马仔脸上不约而同露出遗憾表情,这鸡的确好吃,要不是急着回去,他们也想带回去。
胖子那边突然发出巨大动静,他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两只眼睛发直,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狼哥心里萌生不安念头,“怎么了?!”
之前如流星般一闪而过的念头,在刚刚狼哥将“厕所”说出来的那一瞬,又飞回了自己脑海里。
个矮那个人背后的白色,是蹭到的墙灰!
从这边的鸡圈到山上,根本没有墙,哪有墙灰可以给他蹭到?!这个农家乐装修都很久了,内部的墙上都贴了瓷砖,想来想去,只有厕所的墙壁还是刮完腻子的状态,一蹭就掉灰!
他分明就是从厕所出来的!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隐瞒去向?
当时厕所里没人,可他们也没检查门背后,那么宽敞的位置,足够站下一个人了!
像映证着他的猜测,楼下突然响起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