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冰3

“月疏。”

林月疏骤然回神,但眼睛看起来还是空泛:“怎么了吗?”

“你这几天可是有什么心事?”林夕试探着问道。

南乔和鹊翎丝毫不顾及:“对啊对啊,从开始修习坤地术时,你就总是一个人发呆。”

此刻青云宗的钟声又响了起来,又到下学的时间了。

林月疏又转头望向窗外,还没出来,她叹了口气。

“是不是因为那小子?”谢钧立马察觉出来。

林月疏先是保持沉默,待林衔月出现在外面时,她直接站起身。

“抱歉,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走到了门外,和林衔月一齐朝着寒玉峰的仙鹤走去。

但是她们依旧没有并排走,而是一前一后。

她在前面只顾走自己的路,林衔月则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过了一会,林衔月又快走几步扯着林月疏的袖子,很快又被她甩开了。

遁去的一其他人不着急走,就站在窗边看着她们走远。

南乔摸了摸鼻子:“她们这是吵架了?”

“我看未必。”谢钧轻哼一声,他就没见过她们和平相处的样子。

上次他奉叔父之命,去寒玉峰请凌霜真人,结果凌霜没找到,只看见有两人在树底下打架。

寒月峰常年冰雪覆盖,那两人互不服气地各自使用着蛮劲。

打完之后又气喘吁吁地把自己埋进雪里。

谢钧:“……”

这和他印象中的林月疏完全不一样。

不顾一切的咬着对方的手,还有因打架弄乱的头发,和平时那个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人全然不同。

最终谢钧直接回去了,没找到凌霜,也没问林月疏。

“姐。”林衔月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石榴拿给林月疏,“你看,今天我又捡到一个。”

“嗯。”林月疏依旧回复得很敷衍。

和林衔月一起上下学,对她而言,不过一项凌霜安排的任务而已。

林衔月也已经习惯她的态度。

两人再一次回到寒玉峰。

今天凌霜很奇怪,居然出了院子。自从她这次回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小院。

林月疏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总感觉有什么在等着她。

“月疏,小月,你们过来。”凌霜隔着老远就向她们招手。

待林月疏走进,凌霜才接着道:“今天师尊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林衔月一脸了然,还瘪了瘪嘴。

凌霜瞧见他这模样直接敲了敲他的头:“少装模作样,带你姐先到飞舟上去。”

她一开始并知道林月疏别扭的点,原本只以为这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直到林衔月告诉她,林月疏总是在夜里睡觉时无意识地流泪,凌霜这才知道小姑娘在伤心什么。

后面也不再用那个称呼。

“知道了。”林衔月拿着石榴,示意林月疏跟着他一起。

林月疏从未搭乘过这种飞行法器,她只骑过仙鹤。

这是一个小型飞舟,载她们三人正好。

就这样,林月疏看着自己离青云宗越来越远。

先是寒玉峰的白雪,接着是青云宗的青绿。

她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宗门了。

飞舟路过底下的城镇时,林月疏的目光也无法控制地朝那边看去,直至飞舟飞远,她也不忍挪开目光。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离开青云宗,在这人世间四处流浪。

说起流浪这个词,还要说起凌霜第一次带她下山。

林月疏虽是从这尘世来的,可却并未去过几次。

那日她坐在凌霜的怀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都是孤身一人。

林月疏好奇地看着周围:“师尊,为什么她们都只有一个人。”

“怎么了吗?”凌霜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如果师尊没有你的话,也和她们一样呀。”

林月疏也抱住凌霜:“可是现在师尊有我了。”

说完她笑了一声,又在凌霜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以后长大了,我也会陪着师尊,不让师尊一个人流浪的。”

“谁教你的流浪?”凌霜被她逗笑,“这可不是流浪,这是……”

“是什么啊?”

“为师一时也想不起来。”凌霜拍了拍头,总感觉头有点痛。

“那就是流浪呀,虽然月疏也想成为她们一样的女侠,但是又舍不得师尊。”

昔日的场景浮现在林月疏的脑海里。

可是一切都变了。

师尊不需要她陪着,她也只会和路上那些独行客一样。

但是,她会成为独当一面的侠客,浪迹凡尘。

“姐。”

讨厌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自那日之后,她们便经常打架。虽然林月疏很讨厌他,但是打完心里总是有股莫名的畅意。

即使两人也会因此受到凌霜的责罚,但是林月疏并不在意,至少师尊在这方面是一视同仁的。

“姐。”林衔月见林月疏不理他,又接着喊道。

林月疏低头看他,面无表情道:“什么事。”

“你听,是不是在放烟花呀?”

凌霜也被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她朝着远处看去。

“砰!”

巨大的烟花在黑夜里炸开。

这是林月疏第一次看到烟花,只有一种颜色,很单调,可是炸开瞬间又能照亮那半边天空。

其实还挺好看的。

“姐,你之前看过烟花吗?”

林月疏嘴硬:“看过,都一般。”

“哦……”林衔月拖长语调,慢慢腾腾地靠近她,“那你能抱我起来吗?我想再看看。”

飞舟行驶的速度很快,方才的城镇很快就被落在了后面,以林衔月这个小豆丁的个头,根本看不到。

林月疏无奈,只得抱他起来。

“砰!”

远山那边,再次炸起一朵烟花。

林月疏莫名觉得这飞舟的速度慢了不少,回头时凌霜仍在目不转睛地操纵着飞舟。

从上着飞舟开始,她就没问过是去什么地方。

凌霜知道,林衔月也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但她并不打算问,能偶尔出来看看倒也不错。

又飞了一段时间,烟花终于消散,林月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过今日应该有很多乌云,不然她怎么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还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甚至有一滴温热的水珠划过她的手臂。

可等林月疏对着天空摊开手掌,又没感受到其他雨滴。

她没有想到,雨怎么会有温度呢?

林衔月仰头看她:“姐,你这样看起来好傻呀。”

说完他也却伸出了手掌,学着她的样子。

林月疏有些羞恼,直接反击:“你看起来比我傻多了。”

“姐,你终于肯承认你傻了。”

林月疏:“……”

如果不是因为师尊在这的话,她一定会找林衔月再打一架的,才多大点年纪,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你感受到寒意了吗?”林月疏问他。

“没有,你冷了吗?”

“没有。”

“……哦。”

又是和之前一样欠欠的语调,林月疏觉得自己能忍住不打他已经是对师尊极大的尊重了。

凌霜虽然一直在驾驶飞舟,但时不时就会分点心在她们这里。

两人虽然依旧水火不容,但总比之前的状态好多了。

直到月亮也沉入远山,眼前出现一座雪山,飞舟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看到这座雪山,林月疏才意识到自己感受到的寒意从何而来。

师尊怎么突然带她们来这里?

她想问,可是当她看见林衔月见怪不怪地走下飞舟,她又闭上了嘴。

飞舟停在雪山外面,她们无法走进雪山。

三个人在这巍峨雪山面前显得格外微小。

“师尊,我还要跪下吗?”林衔月拍了拍膝盖,正打算下跪。

“不用。”凌霜林月疏和林衔月带入怀里,一边一个,就这样静静地望着雪山。

林月疏抬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她的眼睛看见如此悲凉的底色。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她已经很久没和凌霜正常说过话了。

“小月,你要记住这里。”

“我早就记住了。”

林衔月挠了挠头,每年的今天都是这样。

这雪山对他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可他却又无法靠近它。

甚至是排斥。

“如果以后我不在你们身边的话,每一年的今天你们就自己来此。记住了吗?”凌霜站远了一些,将这雪山看了又看。

“弟子明白。”林月疏也承诺道。

只是比起雪山,她更在意凌霜话里的其他意思,她是又要离开她了吗?

师尊总是在路上。

过了片刻,林月疏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雪山的冷于她根骨所需的冰不同,这里面,是另一种意境。

凌霜察觉到她的感受,直接一手夹着一个,带着她们往雪山的西边飞去。

“走!”

待林月疏双脚落地,有种自己在做梦的轻飘感。

眼前景色也确实像是梦境。

一潭寒池。

方才被夹着飞的时候她就察觉了,这月亮一直在跟着她们走,颜色越来越深,等行至此处时,已经变成了幽蓝色。

照得周边的树也成了蓝色,池面也是,上面却没倒映出月亮。

待她想要走进仔细看看时,却被推进了寒池了。

幸好她会凫水,林月疏从水中探出一个头,凌霜正拎着林衔月,将他也扔进水里。

“这寒池水对你们修行有益,别急着上来,多泡泡。”

她一开口便打消了林月疏所有的疑惑,她蹭着寒池的边缘,想要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是当她抱着腿蜷缩起来后,才突然发现,这水好像是温的。

如此她又将身体舒展开来,转头一看,林衔月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来。

他学着林月疏刚才蜷曲的样子,嘴巴冻成了紫色。

“姐,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