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穗穗, 老婆,宝宝,周老师。

周穗不晓得哭了多久, 只知道长期绷紧的神经一放松,情绪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收都收不住。

她的无助,疲惫疯狂地席卷上来, 直至哭泣和倾诉声都渐渐变小,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孟皖白把人打横抱起, 轻手轻脚的放在主卧的床上, 就着昏暗的小夜灯看她巴掌大的脸。

实在是太瘦了, 还苍白着, 眼眶鼻尖都红彤彤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

他不敢多看, 怕自己又忍不住禽兽,只能克制的收回眼神,然后站起身离开卧室。

周穗太久没好好休息, 睡过一个好觉了, 孟皖白希望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不用早起,不用操心明天干什么……

于是他想了想, 拨通电话,把早就准备好的专业住家保姆安排到阮铃的家里去, 专门负责照顾她。

周穗这一觉确实睡了许久, 毕竟她这段时间实在太累。

骤然放松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即便隔着窗帘也能感觉到阳光几乎要穿透进来,她愣了下,立刻起身洗漱,孟皖白家里的卧室一贯准备着一次性卫生用具, 她弄完,开门走了出去。

孟皖白正在客厅看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眸望了过去。

有许久没看到他戴眼镜了,周穗微微愣了下,然后不自觉的用手按压住因为在床上滚了一宿而有些褶皱的短袖,轻声说:“我得回去了,我妈自己在家。”

她这次没有什么都不说的直接想走,而是给出了理由。

孟皖白唇角微微抬起,摇了摇头:“阮女士不是自己。”

自从他们离婚后,他就只能这么称呼前任丈母娘。

“不是自己?”周穗愣住:“什么意思?”

于是孟皖白把雇了专业阿姨去给阮铃做饭的事说了。

“怕你担心,也想让你睡个好觉,所以就私自做主了。”他不知道周穗会不会因此感到冒犯,所以说的时候还挺谨慎的。

但周穗并没有生气,反倒沉默片刻后,真诚的说了句:“谢谢你。”

人都是有私心的,在压抑的环境里待太久,去迁就别人照顾别人太久,她也会有想要逃开的念头。

阮铃有人照顾,便给了她一个足够放心的理由了。

周穗只是问:“我知道你不缺钱,我该怎么感谢你?”

从父亲过世那天到现在,孟皖白帮了她太多。

虽然他什么都不缺,甚至听到她说要还钱也许还会生气,但她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装作不知道。

孟皖白故意带着眼镜,歪头看了她几秒,轻笑:“要是让你用和我在一起来感谢,是不是有点太小人了?”

太卑鄙,太无耻,太不正人君子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想看她发火,甚至给他一巴掌,只要她能鲜活起来就行。

可周穗沉默片刻,竟然走了过去,弯腰轻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子,像是优秀乖巧的好学生在问老师问题一样:“这样可以吗?”

孟皖白整个人僵住,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因为这是周穗第一次主动。

无论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在任何亲密的事情上孟皖白都是绝对强势的一方——虽然从前占着一个丈夫的身份逼着她‘主动’过一两次,但她从来没有甘愿过。

这还是周穗第一次真正主动的亲他,哪怕只是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孟皖白明显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血液沸腾,几乎是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激动’,就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那样没用。

他盯着她,沉声道:“再亲一次。”

周穗一愣:“什么?”

孟皖白却急到不想再重复一遍,直接拉着她向下——

逼着她‘主动’亲自己。

四片柔软的唇瓣纠缠在一起,和刚刚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

贴上的一瞬间,空气中似乎都‘噼里啪啦’的蔓延起了火星子,让空旷的室内立时变得灼热。

周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拒绝这个吻,也没有挣扎。

经过周宗益的这件事,亲眼看到还不到六十岁的至亲在短短两个月之间从生到死,整个过程对她冲击力是极大的。

甚至在悲伤中重塑了固执的观点和认知。

周穗忽然觉得,她不想再拒绝孟皖白了。

她已经快要三十岁了,马上是六十岁的一半……不够幸运的话,也许半辈子都过去了。

可回忆这三十年,她能想到的最快乐,最深刻的所有记忆居然都是和他有关的。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地铁和死亡也不一定是哪个先到站。

所以假如自己的宿命是一定要和孟皖白纠缠在一起……那周穗也不想继续再‘折磨’他了,更不想让自己没完没了的纠结。

要不要接受孟皖白的爱从来不是个选择题。

因为这家伙费劲心机,死缠烂打,从来没给她选择不要的权利。

无论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十年……他都在。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气息还纠缠在一起,都有些呼吸不稳。

几乎是负距离的,孟皖白近在咫尺的盯着她,他眼镜在刚刚的亲吻中已经挤掉了,浅色的瞳孔此刻毫无遮蔽,侵略性十足到几乎要吃人,连眼角的那颗痣都染上了欲色。

周穗被看的头皮发麻,呼吸急促,想要直起腰,移开眼神,但后脑却被他修长的大手扣的紧紧的,逼着她保持现在的这个姿势。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大腿上的姿势。

“穗穗,你刚刚没拒绝,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孟皖白还在一下一下啄吻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喉咙发哑:“别想赖账。”

周穗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可她轻轻咬着唇,还是没说话,没拒绝。

孟皖白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类似于狂喜的情绪在眼底蔓延开来。

他不断重复着:“你答应我了,你这次就是答应我了。”

“不说话也等于默认,知不知道?”

“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一点点都不会给。”

孟皖白一边说,一边顺着她的唇角亲到精致小巧的下颌,还向下。

周穗浑身都被他亲软了,声音哆哆嗦嗦:“我……我没有要拒绝,只是……”

“只是之后也不想听。”孟皖白有些霸道的打断她,唇舌隔着锁骨下面的布料咬了一口:“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夏天的衣服布料轻薄,此刻完全便宜了他。

周穗太久没有被亲过那里,嘤咛着缩起身子。

她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百只蚂蚁在爬,痒的要死,热的快要烧着了。

孟皖白还在催眠似的不断叫她:“穗穗,穗穗……”

轻薄碍事的布料一件一件的掉在脚边,地板上,他也越来越放肆,几乎在胡言乱语:“老婆,宝宝,周老师……”

‘老师’这个称呼,彻底的让周穗羞/耻感达到巅峰。

她小声哭了起来,但情绪又和四年前不同。

这次……她似乎能在这种事情中体会到快乐了。

那种之前她从未在电影和小说的描述中体会过的,鱼水之欢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孟皖白做了太多他以前没做的事。

周穗这般恐惧肢体接触的人都没有感到半分排斥,她只是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么多计生用品的?

孟皖白抱着她走进卧室,拉开床头的抽屉时,里面满满当当的躺了一大堆。

百花缭乱到让她眼前发晕。

动作也是,晕乎乎的,却很漫长。

就像太阳升起落下,不断循环重复着。

这也许算是他们复合的第一天?

真的复合的相当彻底。

欢愉,雀跃,复杂,难过,想要被治愈……

这是周穗第一次领悟到为什么结了婚的男女需要夫妻生活。

有的时候言语无法表达的爱意,就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只是到后来,孟皖白又有点克制不住。

周穗觉得他这种喜欢完全掌控她的这种性格大概也是改不掉的。

她有种自己这一天到晚都是在海上度过的奇特感受。

但这种难得放肆到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的滋味……也蛮好的。

快要睡着的时候,周穗也能感觉到孟皖白一直在亲自己,温热的气息在唇瓣流连:“周老师,你真棒,特别好吃。”

“学生还想吃。”

……

好变态一人。

周穗累的睁不开眼,使用过度的身体却不自觉缩了下。

但孟皖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蒙蒙亮的清晨,周穗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回笼,半梦半醒之间就感觉到……

从前的孟皖白不喜欢这种冗长的过程,他更喜欢直接拉着她直奔主题。

但现在……他好像更爱那些有的没的。

“别……”周穗声音也哑透了,断断续续求饶:“我……浑身都疼……”

其实没那么疼,更多的是累,但她要让他心疼。

果然,孟皖白上来搂住她,亲她的嘴巴。

依旧是强势到不容拒绝:“那就接吻。”

“让下面歇歇。”

“……”

可以上下轮流,可以歇着,但终归是没有闲着的时候。

整整三天,他们一直都在这个房子里没有出门,

闹到最后,周穗都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了,连抬手想打孟皖白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她对这样的自己很无奈。

一旦复合了,成为情侣,再次拥有亲密关系,她就会忍不住的心疼他,顺着他,非常纵容。

周穗知道,自己这个习惯大抵是个‘毛病’。

所以对于这次复合,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还是要和孟皖白说清楚的。

疯狂落幕,她被他搂在怀里,轻声说:“我快三十了……我妈说过年的时候就要三十虚岁了。”

孟皖白‘嗯’了一声,以为她是有年龄焦虑,便懒洋洋地说:“我永远比你大两个月。”

周穗是十二月末的生日,他是十月末。

周穗笑了笑:“过了年你和我一样,也快三十了,不会想结婚吗?”

孟皖白眼睛一亮,反问:“你想吗?”

他想不想结婚这件事,当然和她息息相关。

本来以为周穗主动提起是有复婚的意思,但下一秒却听到她说——

“不想。”

“孟皖白,我暂时不想结婚。”

这就是周穗要和他说的事了。

婚姻是拥有法律意义的一段关系,她曾经拥有过,并因此感到窒息,惶恐,惴惴不安,甚至讨好法定的另一半讨好到失去自我。

所以,她一点也不向往婚姻,不想再次轻易的走进去了。

因为周穗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

她依旧是个讨好型人格,一旦结婚,又会控制不住的对孟皖白毫无底线怎么办?

只是复合,她都忍不住想要惯着他了。

房间内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在周穗以为孟皖白会发火的时候,听到他淡淡地说:“那就不结婚吧。”

“无所谓,反正你是我的。”

孟皖白知道自己的手段,他有的是办法一辈子缠着她,根本用不到那张证。

而且她说的只是‘暂时’不想。

不过既然周穗主动对他提要求了,他也答应了,怎么能不趁机和她讨要一点甜头呢?

孟皖白咬她的嘴唇,哑声说:“再来一次。”

周穗有点不愿意,嫣红的唇瓣抿起,小声嘀咕:“有点肿了……”

“我给你舔。”

“……”

孟皖白:“我都答应你不结婚了。”

“……”

“不光这个,你提的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行了……”周穗受不住,声音发颤,逃避似的捂住眼睛——也就是任他随便的意思了。

这场无休止的‘复合仪式’在持续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才终于被意外访客打断。

吃完晚饭,周穗就被孟皖白按在沙发上欺负,好不容易穿的齐整的衣服被扯的凌乱,她听到门铃声响起,连忙屈起膝盖顶他,催促:“快去开门。”

她正好能躲过一劫。

孟皖白却皱了皱眉。

这是在槐镇,谁能来找他?

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心头蔓延,以至于打开门看到是肖桓时,孟皖白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也就他知道自己在这儿了。

“天塌了吗?”孟皖白双手抱肩,毫不客气的冷冷发问:“不是说了,没有天塌下来那么严重的事儿就别来打扰我。”

肖桓:“……”

当年被他选中当特助的时候,他是绝对没想到老板也有这么色令智昏的一天的。

周穗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见孟皖白又在嘴巴淬了毒一样的怼人就走过来轻轻拍了他一下,然后也看到许久未见到的肖桓。

“肖特助?”她有些惊喜的叫了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职位变了,连忙微笑着说:“抱歉,我忘记你现在不是特助了。”

“周小姐。”肖桓倒是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她,忙开口打招呼,可一张帅气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愁苦’:“我还不如一直当特助呢。”

“……啊?”

“孟总把我扔到经理的位置上,”肖桓抓住机会,非常机智的对着周穗卖惨:“我做不好。”

孟皖白皱眉:“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孟总,天真的快塌下来了。”肖桓就差抱着他的大腿哭了,连珠炮似的说:“自从您强行卸任,孟屿川进了公司后,这两个月晟维的股票就持续走跌。”

孟屿川?迷迷糊糊旁听的周穗眉头跳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孟皖白父亲孟良政在外面养着的私生子。

怎么……现在已经进入孟家的公司当上高层经理了吗?

孟皖白面无表情地听着:“所以呢?”

“孟总,现在人人都在怨声载道,真的没人能忍受孟屿川那种级别的蠢……在晟维这种集团里面当管理层。”肖桓伴随着火气咽下去了一个脏字,才继续说:“这段时间他都搞砸好多大单子了,孟老夫人血压高,被气的进了医院,夫人勒令我必须找到您,请您回公司。”

孟老夫人是孟文昌的妻子,可以说是整个孟家地位最权威的存在。

她的身体是重中之重,她的话也没人敢不听。

之前跟着孟皖白回老宅的时候,周穗也曾和这位老夫人有过几次接触——她能感觉到那位老人家并不是走慈爱路线的老人,她气场十足,不怒自威,并且不太瞧得上自己。

可当老人的,都被气的高血压到进医院了,总归是件非常严重的事了。

看着孟皖白依旧不为所动,周穗在接收到肖桓的求救信号后,硬着头皮劝:“那你赶紧回去吧,事情都这么紧急了。”

老夫人都七十多岁了,禁不起气。

“回什么回。”孟皖白挑眉,声音讥讽:“我已经卸任,不在晟维工作了。”

“出了事没人能解决,过来请外援?一堆人是没断奶还是在吃干饭?”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孟皖白直接把大门‘砰’的一声合上。

周穗眼睁睁的看着肖桓被关在门外,目瞪口呆:“这……这不好吧?”

孟老夫人生病了,江昭懿火急火燎的叫他回去,这些他都不管吗?

“没什么不好的。”孟皖白淡淡道:“晟维倒不了,他们只是接受不了没有我在的时候那么赚。”

手握股份的商人永远是最贪心的。

为了利益,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高血压住院?呵,九成是装的。

孟皖白光是听到都觉得烦,他从背后搂住周穗,蹭了蹭:“别管他们。”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儿。”

“……”

孟总:事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就要当一枚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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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成年人的复合就是可以直接大干一场,嗯,尤其是前夫前妻这种……不得直接三天三夜哈哈哈哈

孟总:事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就要当一枚恋爱脑……

庆祝他们复合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