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Kiss
周穗回到蓝罗湾, 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本来是抱着欢愉的心情去和薛梵一起吃晚餐的,但因为这个意外的插曲, 两个人面对一桌子菜,谁也没有胃口继续吃了。
最后是薛梵打包拿走的,菜几乎都没怎么动, 他想给周穗, 但她笑了笑, 说自己一个人住, 吃不了那么多。
是真的吃不掉, 她胃口全无, 甚至觉得肚子里很胀。
周穗开了客厅的几盏小夜灯, 到厨房给自己用专门煮牛奶的小锅煮了杯牛奶。
她其实不大爱喝牛奶,觉得膻,她讨厌一切腥膻的食物。
可热牛奶很神奇, 有种安神的作用。
周穗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平静下来, 才有精力去思考更多的事情。
喝完一杯热牛奶,她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手间洗澡。
半小时后,周穗把及腰的长发吹的差不多干了, 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坐在办公桌前准备教案。
她试图用工作去麻痹自己,分散注意力。
可学校的工作就这么多, 她连着把接下来三天的教案都弄完了, 抬头一看时间才九点钟。
太早了, 肯定是睡不着的。
而且明天还是周末。
周穗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怀里抱着真丝被单,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心里燥热烦闷, 但身体被丝绸包裹,徜徉在滑溜溜的触感中,又有种上下不得的感觉。
周穗想让自己不要再想了,但今晚和薛梵的对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晚上的那些对话,让她想到孟皖白。
七年前的盛夏,周穗正揪着大学最后的尾巴,内心纠结是要读研还是找工作的时候,孟皖白就突兀地闯进她的生活里。
室友曲然推门走进宿舍,兴奋的对她说:“穗穗!楼下有人找你!是个帅哥!”
她每句话语气都很重,脸颊红扑扑,整个人完全是一副兴奋过度的状态。
周穗一愣:“找我?”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帅哥。
“是的!就是找你!”曲然继续兴奋着,绘声绘色的描述:“我刚吃完饭回来嘛,看到的,那帅哥正在楼下和宿管阿姨对话说要找‘周穗’,声音也超好听超好听!帅的不像地球人!”
“……你太夸张了。”周穗忍俊不禁,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曲然却很坚定:“真的!你知道的我追星多年,但楼下那男生比我追过的所有男明星都帅!我听到他说找你就跟他说我是你的室友,帮忙把你叫下来,你快点去啊!”
在曲然的催促声中,周穗不得不从电脑桌前站起来,脱下睡衣换上一套比较能见人的衣服走出宿舍。
江大的女寝是老楼,她们住在三楼,上下都要爬过弯弯绕绕的旋转楼梯。
每天爬楼的时候,秦缨都忍不住哀嚎着这是附加运动。
会是谁来找她呢?
周穗一边下楼一边想,却在看到那抹在楼门口等待的身影时,差点踩空最后一截楼梯。
她惊魂未定地抬眸,正正好好撞进男生浅色的瞳孔里。
这双眼睛,周穗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甚至不用看那张清隽俊美的脸,只凭这双眼睛和左眼下面的那颗泪痣,她顷刻认出他来:“……孟皖白?”
男生似乎很满意她一下子就把他认出来,微微笑了笑:“嗯。”
只是周穗虽然把人认出来了,却很局促。
毕竟他们从十二岁到现在……都足足十年没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被孟皖白盯着,周穗都觉得浑身不适,从头皮到脚尖都有种麻酥酥的感觉。
“呃,”她故作镇定,小声问:“你,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可还是紧张的磕巴了。
孟皖白唇角一直挂着笑容,声音沉静好听:“出去说。”
后来周穗才发现,他很少这样把笑容挂在脸上的。
当时的她,只是愣愣的,不自觉的听他的,跟着走出宿舍大楼。
从宿舍到校园的一路,孟皖白的身形相貌自然会引起一堆人来人往的学生偷偷看。
周穗觉得穿着运动服的自己和他站在一起简直是‘灰头土脸’,下意识的就想离他远一些,落在后面。
——直到他停了下来。
孟皖白问:“累了?”
“啊?”周穗不懂他这没头没尾的发问,摇头:“没有啊。”
“没有?”孟皖白挑眉:“那你走这么慢?”
周穗白皙的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是耽误孟皖白的时间,让他不耐烦了。
虽然本来就是他先来莫名其妙的找她,可周穗那棉花糖性格哪会去思考这些,只会笨拙地加快脚步。
孟皖白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星巴克。
七年前星巴克还没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钱也没这么不值钱,周穗作为需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学生,基本上是从来不会涉足这种随便一杯饮品都要三十多块钱的地方的。
然而周穗听见孟皖白说:“知道这里比较吵,不适合说话,但你们这周围也没什么更好的地方了。”
……还不够好吗?周穗井底之蛙一般的想着,然后配合的‘哦’了声。
她很不解:“你要和我说什么?”
还特意到了江城,到她的学校来了。
在周穗这些年若有似无的留意中,她知道孟皖白是在京北读大学的。
京北离江城挺远的,所以自己当年才会特意报这所学校。
孟皖白思索片刻,问她:“你这些年怎么样?”
啊?这该从何说起呢?周穗茫然的回应:“挺好的啊。”
他千里迢迢的过来,总不会就问了问候自己吧?
果然,孟皖白再开口时就语出惊人——
“你快毕业了。”他说:“也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还记得我们当年的约定吗?”
那个约定,自然是‘婚约’。
周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孟皖白蹙了蹙眉,再开口时声音便没有那么和煦:“你忘了?”
“……没有,可是……”周穗头皮发麻,艰难地说着:“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
突兀到导致她脑袋一片浆糊,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突然吗?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了。”孟皖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想赖账?”
不知道为什么,周穗有种自己但凡敢说‘想’的话,眼前这个男生会当场翻脸。
虽然孟皖白看着很平静,可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烈。
就,一点都不像是小时候那个沉默但却很照顾她的小男孩儿。
周穗不敢说‘想’,自然也不敢应和,只能尴尬的沉默着。
“婚事是两位老人定的,”孟皖白看着她,声音里全是不容置喙:“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去和他们说。”
她倏然抬头看他。
孟皖白像是没注意到她眼睛里强烈的情绪,似笑非笑:“不愿意?”
“我,”周穗皱着眉,心里像是被棉花堵住,又气又闷,笨拙地反驳:“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愿意。”
他愿意?
周穗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忍不住反问:“你愿意和我结婚?”
为什么呢?孟皖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和自己结婚?
他们之间的差距又何止是丑小鸭与白天鹅那么简单,毕竟丑小鸭最后与白天鹅殊途同归了。
同样,也不是灰姑娘的故事。
因为灰姑娘本身就是贵族,且美若天仙,才能得到王子的青睐。
周穗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她长相确实是漂亮,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夸,但世界上从来不缺漂亮的人。
除此之外,自己就应该不具备什么吸引力了。
“你应该记得我爷爷吧。”孟皖白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他身体很不好,愿望就是看到我们结婚,成家。”
他用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言辞之中在告诉周穗,孟老爷子还惦记着她。
周穗自然也是记得孟文昌的,毕竟从小就见过很多次。
那个伟岸英俊的老爷子,不止一次抱着她在槐镇的杏树下摘果子。
听到他的身体不好,她也顾不得这个荒唐的婚事,忙问:“孟爷爷怎么了?”
孟皖白沉默片刻,才道:“等你毕业后回到京北,我带你去见他。”
周穗下意识说了声‘好’。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这样的承诺几乎等于答应了和孟皖白结婚。
来不及再去反驳,眼前的男生就已经站了起来:“走吧,送你回宿舍,我周末再来找你。”
周穗僵在原地:“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孟皖白只说了四个字:“培养感情。”
作为要结婚的两个人,他们当然是要培养感情的。
“虽然十年不见,但我们并不算是纯粹的陌生人。”孟皖白看着周穗怔愣的神色,似诱导似蛊惑一样的反问:“想要培养起来,应该没那么难。”
“你说对么?”
周穗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点了点头。
虽然后来漫长的婚姻生活证明了很难,真的太难了。
生活在一起不单单需要感情,还需要同频,而他们永远不同频。
可在当时,周穗近乎孤注一掷的答应这个婚事有三个原因——
第一,她不想让疼爱她的孟爷爷失望,想实现他的愿望。
第二,她想组建自己的家庭,脱离周家。
还有就是……她其实一直没有忘记孟皖白。
年少时期的相处就是心底里最隐秘和柔软的引线。
正应了那句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是下定决心和真的做到,对于周穗而言还是有差别的。
比如孟皖白口中的‘培养感情’。
从高中到大学追她的男生一直很多,可她基本没有和任何异性接触过。
周穗对于所有递过来的情书和橄榄枝都拒绝的很干脆,干脆到秦缨都觉得诧异,问她为什么不谈一段恋爱,就没有遇到过一点心动的男生吗?
当时她怔住了,因为她的意识里一直就只有拒绝,没有思考。
似乎这些人的长相人品,优秀与否都和她无关。
周穗根本就没有‘筛选’的冲动。
她虽然不喜欢和异性有肢体接触,但并不是讨厌男人,也不打算永远单身孤独终老。
所以,自己为什么每次对于追求对象连看都不看,就果断拒绝呢?
这种潜伏在更深层的本能情绪驱使着她的行动,让周穗在想到这一点后,不自觉的有些茫然。
直到重新遇见孟皖白,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因为……
一直在内心最深处,就藏着一个人。
但即便意识到这一点,对于周穗这种敏感慢热的女孩儿来说,培养感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孟皖白周末带她出来,会在车里亲她。
这仅仅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二次见面。
周穗比起第一次的灰头土脸,特意打扮的漂亮了一些。
她穿着一条杏色长裙,黑色的长发编成鱼骨辫搭在胸前,脸上很少见的化了淡妆。
孟皖白自然能察觉到周穗是为了他才打扮的。
毕竟她第一次在不知道见谁的情况下,头发随便梳成马尾,穿个运动服就出来了。
而现在,女生看着自己的漆黑双眼亮晶晶的,在自己侧身来给她系安全带时,闪过明显的羞赧和无措。
孟皖白修长的手指微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然后他偏头亲了她,在这辆豪华的宾利车里,副驾驶的位置很宽敞。
咬住女孩儿嘴唇的那一刻,他有种吃到平生中最软的一块棉花糖的感觉……还是桃子味道的。
周穗吓坏了,愣了一下就‘呜呜’的挣扎,用小手推他。
她打死也没想到孟皖白会直接亲她,早知道这样,早知道……她就不和他出来了!
男生身上有着清冽的柠檬味道,非常好闻,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他温热的唇毫无预兆的咬她。
是的,孟皖白接吻甚至不是亲的,而是偏撕咬,像是攻击性极强的小兽,要把她吞吃下肚。
周穗又羞又怕,还不敢张口阻止,生怕唇缝稍稍开启,他就不止是咬了。
她只能固执的挣扎着,想要用力偏头,小手也不客气,又捶又打。
可孟皖白却掐着她的下巴,微微喘着,声音很哑。
“张嘴。”他说:“舌头给我。”
周穗张口想要骂他变态,但下一秒钟就又被吻住。
这次更炽热更放肆,像是侵略了她的五脏六腑。
孟皖白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和女生接触都是少之又少。
他以为这就是培养感情的必经之路——周穗对他是有好感的,而且他想亲她,所以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可是聪明人往往忘了‘循序渐进’这件事。
直到孟皖白尝到女孩儿眼泪的滋味,才皱着眉直起身子。
他看着哭花了脸的周穗:“你不喜欢?”
亲人能把人亲哭,第一次让他感觉到错愕,甚至挫败。
周穗哽咽着,毫不犹豫地说:“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这么唐突的行为,让她怕得要死。
孟皖白沉默许久,看着她纤细的身体在止不住的一直抖,就知晓周穗不是装的,不是欲拒还迎,是对此真的反感。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以后不会这样。”
虽然没有对不起三个字,但他是在道歉。
而且在那以后孟皖白也真的做到了,并不轻易和她接吻。
也许是怕她不喜欢。
周穗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
还觉得睡不着呢,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睡醒了。
回忆像是一个漫长的梦,把她逐渐淡忘的那一幕幕画面重新勾勒出来,且异常鲜明。
周穗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把这个梦归咎于什么类型。
说是噩梦或者美梦都不太恰当。
她当时确实是害怕,可并不愿意把自己和孟皖白的那个吻分类成‘噩梦’。
毕竟,那是自己的初吻。
而且周穗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虽然害怕,但并不恶心。
孟皖白身上的气息不会让她反感,她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后来的婚姻生活中,她已经爱上和他接吻的感觉。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相处非常愉快的薛梵,在昨天只是亲了亲她的唇角,周穗都觉得反胃。
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有病。
周穗脑子一跳一跳的疼,逃避似的把脸蒙在被子里。
算了,有病就有病吧,一个人也不是不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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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种事情,哪怕浓度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纯粹,可只要一旦有了无法调节的分歧,基本就等于严密的窗户纸上破开一道缝隙。
再怎么贴合粘补,也很难回到之前的状态。
甚至,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会变成‘分裂’的导火索。
周一上班,薛梵的排班表上是上午门诊。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他刚和同事换班喘口气,就接到了科室副主任打过来的电话。
“让我去找院长?”薛梵听着他的话,不解地反问:“为什么?”
副主任轻咳两声,含糊的:“我哪知道,叫你去你就去呗。”
“不过小薛,你平常也太低调了些,我都不知道你这背景。”
“……”
主任到底在说什么?
薛梵一头雾水的上楼,走进院长办公室。
文员见他进来,立刻手脚麻利的到了两杯茶。
“小薛,赶紧坐。”院长看着他,有些发福的圆头大脸上笑呵呵的,颇为和蔼。
“院长。”他的热情让薛梵有些不明所以,谨慎地问:“叫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儿。”院长依旧在笑,看着他的目光饱含深意:“就唠唠家常。”
唠家常?他和院长见面一共不到十次,有什么家常可唠?
院长见他这一副不上道的样子,啧啧摇头,只好直接挑明:“小薛,晟维集团的孟总是你什么人?”
骤然从领导口中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薛梵瞳孔微缩。
“我和孟总只有几面之缘,不熟。”他按捺着胸口鼓噪的情绪,克制地问:“院长,为什么会提到他?”
院长眼神里充满着‘你别装了’的深意,侃侃而谈:“笑话,如果只是有几面之缘的关系,他怎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你名额的事情。”
薛梵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喉咙发哑:“……是孟总问的?”
有种又荒谬又合理的感觉。
薛梵早该意识到自己要回名额的过程太为顺利了,顺利的几乎像是‘天上掉馅饼’,虽然这本来别人抢他的。
可身在职场向来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院士的侄子哪会这么容易让路——除非有更高级别的来压。
如果孟皖白是这个存在的话,一切就将合情合理。
“是啊,孟总特意来打招呼,希望我们对医生的评定是择优而定。”院长说着,还自我检讨了一下:“确实,不应该只看资历,这事儿也是我们做的不对。”
院士那侄子是因为‘资历’才险些上位吗?
薛梵心里想着,面上也不自觉划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但院长并没有注意到下属的不快,还自顾自的说着:“小薛,你也知道晟维现在进军制药行业了,制药厂和医院息息相关,晟维那边是大手笔投入研发新药。”
“到时候咱们医院……小薛,你和孟总关系好的话,记得帮忙打个招呼。”
薛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连勉强维持着平静都快做不到了。
一种觉得耻辱的情绪疯狂长出血肉,他静静地说:“院长,我真的不认识孟总。”
是……周穗认识,应该是她。
或许是薛梵的表现太过冷淡,院长颇为惊讶的眨了眨眼,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小薛并不是一个‘不识趣’的性格,相反非常通透,将将三十甚至有点八面玲珑的感觉,应当不至于听不懂他的暗示才对。
那或许就是薛梵和孟总真的没什么交情?
可若是这样,孟皖白什么身份啊,何至于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他‘照顾’一下?
院长怎么琢磨都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儿,心想还是不能把薛梵得罪了。
于是他笑眯眯地说:“行,总之你知道院里的决策就好,也没委屈着你,回去工作吧。”
薛梵客气地点头,起身离开时,难免有些哭笑不得。
莫名其妙的‘狐假虎威’了一下。
一点都不觉得爽快,反倒如同哑巴吃黄连一样苦涩的狐假虎威。
本以为是凭借自己的论文和手术刀拿到的职称,结果背后推波助澜的大人物让薛梵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他并非不懂变通,也知道社会上的大多数职场关系就是靠人脉的。
可他的‘人脉’是什么?女朋友的前夫?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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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和孟狗刚重逢那阵子也许会在番外详细写一下,正文中就快速插叙啦,总之某些人就会又生涩又狼性的欺负兔子。。。
穗穗小薛也快分手了,其实能看出来他俩性格挺合适的,但感情中只有合适没什么用捏^_^
本章留评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