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秦缨半天没有等到周穗回来, 把客厅的电视调成静音也听不到阳台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拉门拉开。

然后她就看到周穗靠在栏杆上低着头,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上。

她哭的很安静,无声无息的悲伤。

秦缨一瞬间有种感同身受的头皮发麻,她没有问什么, 只是走过去抱住她。

现在的周穗比起言语询问, 可能更需要这样的安慰。

“一会儿就好了……”她把头埋在秦缨肩膀上, 瓮声瓮气地说:“不用担心。”

“嗯。”秦缨鼻子酸涩, 却故作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背:“不担心, 你最坚强了。”

从前上大学的时候, 周穗一直都是全寝室最努力的那一个, 为了赚生活费,她不但要努力学习拿到全额奖学金,还要起早贪黑的去打工。

女孩儿看着柔弱, 但实际上是一朵风吹不倒雨打不散的傲霜花。

周穗今天经历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先斩后奏。

第一次打断孟皖白的话。

也是第一次……骗他。

骗他说不喜欢他, 但周穗一点也不后悔。

而且,她很希望孟皖白相信这个谎言。

想到刚才他在电话里沉默许久,冷冷地说:“三天, 最多三天。”

周穗知道孟皖白指的是允许她在外面‘独处’的时间。

像是明白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他终于妥协了一次。

两个人在阳台静静待了会儿, 又回到客厅去看电影。

但实际上已经看不下去了, 秦缨也没有勉强, 关了电视,然后转移话题似的帮她出谋划策:“穗穗,你离婚后想找个什么工作?”

周穗眨了眨眼,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 她现在对于能不能成功离婚这件事一点信心都没有,但秦缨总是贴心的,故意往这个未来所假设。

秦缨笑:“那就现在想想嘛。”

周穗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可能……试着去考试当老师吧。”

当时她考的大学不错,但家里没人在乎,她便按照自己的意愿报了当时热门之一的英语专业。

毕竟英语是她从小到大最优秀的学科,使用率很广泛,就业方向也挺多的。

大学期间周穗就已经把教师资格证考下来了,为的就是以后找工作能多一个选择。

不过她不善言辞,性格也内向,对于能不能从事老师这个职业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好耶!”秦缨倒是对她非常有信心:“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当老师,我上学时候要是有你这么漂亮温柔的英语老师都能多考十几分!”

“来来来。”她是人来疯的性格,立刻上网站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考试。”

周穗被她逗笑,思绪也被扯远了,倒是不再想关于孟皖白的事。

她也跟着趴在电脑前,看着各种简章报名。

想要开启新生活不能光是在嘴上说说,总要付诸实际行动才好,在这方面,她和秦缨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不行哦,没什么好的。”秦缨嘟嘟囔囔:“都不是京北市区内岗位,不行不行。”

她一边看一边关,动作飞快。

周穗的视线却落在那个‘康镇特岗教师’的报名界面上,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好几秒。

是该彻底做些改变了。

周穗在秦缨家里度过了没心没肺的三天,她难得什么都没有去想。

不想孟皖白,不想家里的人,也不想之后该怎么办。

这种近乎于摆烂一样的生活节奏极其偶尔的过一下……还真痛快。

秦缨并没有让周穗天天呆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而是整天整天的带她出去玩儿。

玩遍各种她在京北待了这几年都没去的地方,除了早餐以外都在外面解决。

不管是米其林还是网红酒店,秦大小姐大手一挥都直接请客。

周穗并不向往这种奢靡的生活,对于衣食住行的要求也都很一般,但她依旧无比感谢秦缨想要让自己开心的这份心意。

同时,她也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自己以前过的或许真的太封闭了。

不愿意社交,不愿意出门……其实这些并没有那么可怕。

乐不思蜀到第三天晚上,周穗坐着秦缨的车回去时,到小区附近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大门口。

车牌号是孟皖白的生日,不可能是别人的车。

她表情微僵,轻轻吸了口气:“小缨,你先回去吧,我下去一下。”

秦缨的车是可以直接开进车库避免被孟皖白撞到,但逃避不是办法。

周穗知道以他的脾气说三天就是三天,如果自己躲着不去见面,他很有可能直接上去敲门。

她不想在秦缨面前表现的很抗拒他,搞得那么难看。

秦缨纳闷:“为什么啊?”

周穗:“孟皖白来接我了。”

她闻言一愣,嘴唇欲言又止的动了动,到底也没说什么——毕竟周穗和孟皖白现在没离婚,她作为朋友也没立场阻止人家夫妻俩见面啊。

周穗走下车,走到宾利前面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等窗户降下来后微微一愣。

三天不见,她莫名感觉孟皖白又瘦了一些,他本来就是非常瘦削又不长肉的类型,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周穗一时间有些想走神了,很勉强才把眼底的心疼藏起来。

秦缨说过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但如果真的想要和孟皖白离婚,就必须要克服心软这个毛病。

否则总是被他牵着走,那这辈子都甭想离了。

孟皖白浅色的瞳孔深深看着她,开口:“走吧。”

“我……还没收拾东西。”周穗指了指小区楼上:“等一下好吗?”

既然说好了三天,她也不打算做无谓的抗争。

孟皖白点了点头。

周穗这次‘离家出走’带的东西也不多,上去快速收拾了一下,十分钟就回来了。

她坐进车后座,看到前面开车的肖桓,微微有些尴尬。

肖桓是孟皖白的随身特助,基本有事没事都要跟在他身边全天候待机的,所以估计也知道他们闹离婚的事了。

有外人在,周穗不打算在车上说什么,全程缄口不言——哪怕孟皖白把她的手攥在大手里,一直轻轻的揉。

男人的手很凉,修长的手指像是竹骨节,周穗忍着问他手怎么这么冷的冲动,默默咬着唇。

只是任由他握着,有些紧绷,没一会儿感觉身上都要出汗了。

好容易熬到回家,等肖桓很识趣的率先离开,她才笨拙的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孟皖白却握的很紧。

“我,”周穗挣脱不开,有些尴尬的小声说:“该下车了。”

车子都在院子里停了半天了。

孟皖白这才放开她,指尖像是有些眷恋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周穗被烫到一样的缩回手。

她强烈的反应让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瞳孔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周穗不敢看他,拎着自己的包匆匆下车。

孟皖白似乎知道车上有人的时候她放不开,进屋后才问:“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这几天定义成‘玩’,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挺开心的。”

但这个回答,似乎让孟皖白并不是很满意。

他淡淡道:“不跟我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啊?”

周穗不说话了,这明显是……有些挑刺嘛,她怎么回答都是错。

孟皖白似乎情绪很不好,对她不说话的反应也应激似的不开心。

他走上前抬起她的下巴:“意思是默认了?”

周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瞳孔,有些害怕,但又不敢否认——她如果否认,就是又一次的说谎了。

实际上这几天没有困在这个别墅里,她确实是挺开心的。

孟皖白见她沉默不语,浑身的躁郁简直不知道如何宣泄。

他怕随意的发火会把周穗推的越来越远,他们之间本来就已经隔着一道鸿沟了。

破裂到……他连该如何修补的头绪都没有,但总要修补的。

孟皖白把人抱住,低头吻她。

周穗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浑身僵硬的像是石头,回过神来就开始推他:“不……不行……”

他们是要离婚的,怎么还能做这种事!

孟皖白轻松扣住她反抗的手,低声道:“生理期过了吧?”

他还记得她离家出走前的那句讥讽。

周穗的力气哪抵得过孟皖白十分之一,被他推搡着挤到沙发的角落,身上的短袖也被推高,暴露在冷空气里的洁白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周穗红了眼眶,声音发颤:“你真的要这样吗?”

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立场,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夫妻,这属于她作为妻子应该尽的义务,她也一直是被这么教育的。

可是他们现在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适合做这件事。

孟皖白反问:“你说呢?感觉不到?”

他拉着她的手向下,强硬的态度是在之前的**里都少有的。

周穗感觉得到他在生气,这也让她更害怕。

她本来就对于这种事是抗拒的,此时更是成倍的放不开。

窸窸窣窣的十几分钟过去,折腾的满身冷汗。

“张嘴。”孟皖白捏住她的下巴:“别咬自己。”

周穗被迫张开嘴,眼神涣散,舌尖微微抵住的下唇有很明显的牙印。

这种状态……更让人想欺负。

“穗穗,你这模样让我觉得自己在犯罪。”孟皖白靠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又恶劣:“婚内强/暴也是犯法的,你想让我犯法,有犯罪记录吗?”

周穗瞪大眼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放松。”孟皖白拍她水蛇一样的腰身,声音是完全没有沉浸在情/欲中的清冷:“配合我。”

周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睛都气红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

为了让她屈服,配合,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可悲的是,周穗是那种会被他这样的话术命令到的人。

她说不出来‘你就是在犯罪’这个事实,反而真的会配合他。

因为在她始终被灌输的传统观念里,伤害到丈夫的妻子是不可饶恕的——而孟皖白就是知道这一点,反复拿捏她。

周穗逐渐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孟皖白,从前她只看到他好的一面,善良的一面,直到这几天才反复发现他的另一面。

强硬,冷漠,不择手段,甚至是狠戾卑劣……

“啊!”身上陌生的感觉让周穗回神,她不自觉抱住孟皖白宽阔的肩背,像是抱住什么救命稻草。

反复的折腾像是一波一波的海浪,就快要把她淹没了。

不光是身上,沾着脸颊的鬓发也被打湿,汗涔涔的不成形状,两具身体几乎要融入沙发里,不死不休的。

周穗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是隐忍的,可孟皖白今天非要逼她爆发出所有真实的情绪。

失控,尖叫,有些疼痛但有混合着羞耻快感的泪水。

最终凝聚成一句句的讨饶:“不要了……求你……”

孟皖白慢条斯理地问她:“还离家出走吗?”

周穗呜呜咽咽的说不上话来。

他又问:“还离婚吗?”

这回周穗听清了,可咬着唇不说话。

孟皖白轻笑,给予新一轮的‘惩罚’。

他原来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犟种。

执着起来,自己居然没有一点能让她回心转意的办法。

不过……或许可以借用外力。

“穗穗。”孟皖白俯身在她耳边说:“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有了孩子,她就不会想着跑了。

周穗倏然瞪大眼睛,疯狂摇头:“不要!不要!”

她是曾经想过要一个孩子,可绝对不是现在!

孩子如果不是意味着爱情的结晶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够悲惨了,更罔论现在还要作为一道无形的枷锁,成为工具……这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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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骂这个孟狗,人不能理解狗的脑回路……

临时加更一章,我真棒嘻嘻嘻,本章留评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