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这话太过明显了, 是一道标准的粤普,以至于孟枝枝就是想不听见也难。

孟枝枝顿了下,“娇娥姐, 你仔细说, 说慢点。”

林娇娥喝了口水, 这才一股脑全部说完, “刘建老家南山滩涂湾, 如今允许对外出售了, 有些养蚝的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 都想着去做生意, 老一辈的人也老了。如今滩涂这边对外出售,连带着石屋也是。”

她还记得之前孟枝枝和她说过的事情, 只要南山滩涂湾对外出售, 一定要和她说一声。

孟枝枝迅速明白了, “娇娥姐, 我下午的飞机,直接去羊城, 你在厂子那等我, 我和你一起回一趟南山村。”

挂了电话, 孟枝枝朝着赵明珠说,“明珠, 我们暂时回不去家属院了,要先去一趟羊城。”

电话筒不隔音,赵明珠几乎全部听完了。

“去吧。”她倒是冷静, “南山村我们是一定不能错过了。”

后半辈子能不能财富自由就看这一次了。

孟枝枝点头,两人立马转了行程,先和家属院打了电话通知了一声, 又去买了机票。

从首都飞羊城的机票一张一百三十二,她们上了飞机上空姐还给她们发茅台喝。

对此,孟枝枝表示拒绝,她连可乐都拒绝了,年纪大了,要抗糖了。

赵明珠倒是喝了一杯可乐,两人睡了一觉便抵达到了羊城。

她们刚一出机场,林娇娥就在外面等着,瞧着两人出来,林娇娥立马挥手,“枝枝,明珠,这边。”

自从赵明珠离开后,门店干海货的生意也都全部交给了林娇娥。

再次和林娇娥见面,她已经有了女强人的风范,身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衣,胸前系着一个大蝴蝶结。

下面穿着一条黑色九分裤,一双水晶凉鞋,很有气质。

乍一看,孟枝枝都有些没认出来,她上前忍不住拍了拍林娇娥的肩膀,“娇娥姐,你可以啊,如今这般时髦。”

林娇娥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这是我们家海珠做服装生意,她给我配的衣服,我自己是不好意思穿这些衣服出来的。”

刘海珠今年十八岁了,她比安安要大好几岁,她读书成绩不好,加上羊城这种风气,她自小就练就了一身做生意的本事。

后面也无心读书了,索性就做起来了服装生意。

孟枝枝瞧着林娇娥这样,她就知道对方日子如今是熬出头了。

“娇娥姐,你的福气还在后面。”

林娇娥笑了笑,一行人直奔鹏城,她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其实最主要的是刘建家里人,瞧着他如今做生意成了,赚了不少钱。”

“下面的兄弟姐妹都不想要滩涂湾,也不想要石屋,所以便想着把这些东西都转出去。”

“刘建不想便宜外人,就想着卖给他算了。”说到这里,林娇娥冷笑一声,“他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如果他的兄弟姐妹真打算把滩涂湾卖给他,那肯定要比市场价格高,所以我这才想着问问你们,想借你们的手把刘家的滩涂湾和石屋都买下来。”

孟枝枝瞬间明白,“先去看看。”

“其他人家有卖吗?”

“卖。”

林娇娥苦笑一声,“自从年轻人出去做生意赚到钱了,都看不上滩涂和石屋,基本上荒芜了大半了。”

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但是后面老人也被带出去了,摆摊赚钱做生意这种事极为缺人的,让外人来帮忙不放心,到最后不都是自己家里面的人上手?

孟枝枝强按着激动,“那我们一家家的去看。”

等孟枝枝再次来到南山村的时候,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区别很大,她们上次一过来南山村门口,滩涂湾上到处都是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部都在滩涂湾上干活,但是这次来滩涂湾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孟枝枝一看这情况就明白了,“没人养蚝了对吗?”

林娇娥点头,“是啊,我们这里养蚝是祖祖辈辈的事情,但是现在没人养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

祖祖辈辈的养蚝基业基本上后继无人,所以这才出现了卖滩涂,卖祖屋的事情。

“所以除了卖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家都想搬到城里,大家都不想当泥腿子,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卖了这一条出路了。

孟枝枝沉默了下,她看着那空空的滩涂湾,想了想,“那就进去看看吧。”

她们到的时候,石屋这边也没多少人,只有刘建在这里用本地方言和他们交谈,是那种速度很快的粤语。

饶是孟枝枝在南方待了这么多年,也听不懂这种又急又快的粤语,以至于她在旁边干瞪眼。

还是林娇娥偶尔帮忙翻译下,等刘建和对方交谈完了以后,他这才开口,“孟姐,这位是我们南山村的村长,现在每家每户的滩涂和石屋要对外出售,都是经过村长的同意。”

孟枝枝这下知道对方是谁了,她冲着刘村长点头,“你好,我们是来买滩涂和石屋的,我想知道下你们具体是怎么卖的?”

刘村长不会普通话,他只会说粤语,几乎全程都是刘建来翻译的,“先说桑菊家的,他们家一共有十三亩滩涂,外加两座石屋。”

说到这里,被林娇娥打断了,“刘家只有一座石屋,那是桑菊他们自己建的,至于我和刘建的那个石屋,是我们结婚了以后,我为了分家出来,自己一点点找石头垒起来的。”

“所以刘家就算是要卖祖产,也卖不到我和刘建结婚的那一座石屋上。”

这下,刘村长有些尴尬,“这件事要桑菊来了一起谈。”

过了片刻,基本上要卖滩涂、卖石屋的人都过来了。

桑菊就在其中,说实话哪怕是林娇娥和她分开了这么多年,但是一见面还是会觉得浑身发抖。

那是曾经过往的恩怨,她本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在此刻却再次浮现上了心头。

孟枝枝紧紧地攥着林娇娥的手,和她对视了一眼,林娇娥微微怔了下。

桑菊走了过来,“娇娥,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

“但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

林娇娥被恶心得想吐,孟枝枝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既然是一家人,桑菊婶不如把家里的祖屋和滩涂,都给娇娥姐?”

“毕竟,都是一家人了,不给娇娥姐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桑菊一僵,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会却被人拆穿了假面,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笑了笑,“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桑菊婶既然什么都不给娇娥姐,那就别说是一家人的漂亮话了。”

桑菊尴尬地搓搓手。

刘村长看不下去了,便说,“那就按照正常的来吧。”

“刘建和林娇娥结婚后的那个石屋,属于他们自己的,和桑菊你这边无关。”

桑菊下意识道,“他们都去了城里,也在城里有了房子,这房子理应——”

“理应什么?”

林娇娥呛声,“既然你要抢我和刘建结婚的房子,那我和刘建也有资格去抢隔壁的祖屋,对了,还有刘家的滩涂,四个孩子本来就该平分,更别说,我家还多俩孙子辈的孩子,按照人头来分,怎么看都是我家分的多。”

桑菊不说话。

她发现了林娇娥现在不是省油的灯,她下意识地去看刘建,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大儿子。

刘建没说话,应该说当厂长的这些年,刘建看明白了许多事情,面对母亲的求助,他深吸一口气,“妈,我是不是家里的大儿子?”

桑菊顿了下,她不想点头,却不得不点头。

“既然我是大儿子,那我是不是有权利分配家里的东西?”

桑菊气得不说话,“你如今都这么有钱了,你还惦记着家里的这点破屋子?你怎么当大哥的?”

这是说给外人听的。

也是说给林娇娥听的。

林娇娥冷笑,孟枝枝按住了她,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今天不卖石屋和滩涂,那我们下次再来。”

她提出告辞,“刘村长,这是你们家务事,我就不参与了。”

话落,她转身要走,赵明珠自然是跟着和她一起离开。

刘村长眼看着金主要走了,他顿时气得瞪了一眼桑菊,转头冲着孟枝枝跑过去,“孟同志,实事求是,我们就按照实事求是来卖滩涂和石屋。”

“至于桑菊家也是,桑菊不同意,还有我这个村长呢,我会压着她按照公平来分,不能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孟枝枝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桑菊,这才冲着刘村长说,“村长,你确定能做得来桑菊的主?”

刘村长点头,“我能做得起村子里面每一家人的主。”

这就是区别。

在南方这种地方,村长的权力是高于一切的。

桑菊就是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有了孟枝枝这一条釜底抽薪,接下来就顺利了许多,刘建和林娇娥结婚的房屋归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不愿意卖,那就留着。

其次,刘家原有的石屋和滩涂,按照桑菊和四个孩子共五人来平分成五份。

刘建和林娇娥得其中的三亩滩涂,他们得了滩涂以后,往后就正常给桑菊养老。

这一点林娇娥不愿意,孟枝枝却掐了掐她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

林娇娥瞬间秒懂,枝枝这是让她把三亩滩涂地给拿到手,她便不再提出反对意见。

她虽然不明白枝枝为什么让她拿下三亩滩涂地,但是却清楚听枝枝的话一准没错。

她选择沉默。

桑菊却不同意,“老大家的条件好,如今又是开厂,又是拿分红,他们和弟弟妹妹抢这三亩滩涂地做什么?”

刘建是有些难受的,他条件好不是他放弃这些的原因。

刘村长,“那刘建放弃这些,将来也放弃给你养老?”

桑菊,“那不行。”

刘村长冷笑,“桑菊,你不能既要又要。”

“如果你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家的石屋和滩涂,就不卖了。”

“直接换下一家谈。”

这下好了,桑菊瞬间不说话了,滩涂和石屋要卖,如果就他们家不卖,留久了这些玩意就成了废物。

他们家也不可能不卖。

桑菊咬着牙,只能答应下来。

接下来谈判就很顺利了,石屋不值钱七百块就给贱卖了,这还是给的高价。

紧接着就是滩涂了,滩涂按照五

百一亩的价格,十三亩滩涂一共是七千五。

这点钱对于孟枝枝和赵明珠来说,甚至包括刘建和林娇娥都不多,但是对于桑菊来说,这钱绝对不少了。

当听到前后快有八千来块的时候,桑菊的眼睛都在发亮,“要这么多。”

“我就要这么多。”

她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把内心的真实想法都给暴露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桑菊也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崩了,她可是人畜无害老太太。

桑菊僵了下。

还是刘村长打圆场,“按照之前说好的分,一共分为五份,桑菊你自己得一份,剩下的四份分给孩子们。”

桑菊不情愿,可是她的意见这会没有人在意。

刘村长直接做主分成了五份,桑菊得了四份,包括她自己的一份和下面三个孩子的三份。

刘建和林娇娥得了一份,他们只分滩涂的钱,不分石屋的钱,所以其实也就一千多块。

说实话对于桑菊来说这钱很多,但是对于林娇娥来说,这钱还没她一天赚的多。

虽然不多,但是她就是要,恶心也要恶心下对方。

林娇娥顺利地接了过来,朝着刘村长转头又递过去,“村长,我和刘建的那份您收着,拿去给村子里面没爹没妈的孩子用。”

桑菊,“……”

桑菊眼珠子都瞪大了,“林娇娥。”她还没吼起来,就被刘村长给打断了,“人家娇娥是好心,你想收回也没用了,再说了这是娇娥的钱。”

村子里面的孩子需要帮忙的确实多。

刘村长想也不想地就接了过来,冲着林娇娥说,“以后遇到难处了来找我,我活着一天,就会帮你们做主一天。”

有了这话,林娇娥彻底放心了。

接下来的谈判很顺利,林娇娥和刘建帮忙翻译,因为有这两个本地人,刘村长这边要价也没坑孟枝枝和赵明珠。

两人一人要了一百五十亩的滩涂,外加村子里面被遗弃的石屋,和要卖的石屋,全部都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拿下了。

孟枝枝这边花了八万左右,赵明珠花了七万五。

几乎把这一块废弃的石屋和滩涂全部要了下来,双方当场进行买卖交割。

并且签订了承诺书,一经买卖,不允许任何一方反悔。

一式三份,双方盖章,到最后孟枝枝和赵明珠各拿一份,一份给了卖方,另外一份留在了刘村长的村部这边。

这一手操作属于把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孟枝枝拿到合同后,便和赵明珠去巡视了他们买下的这一片滩涂。

南山村的滩涂很大,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海风吹过,脸上带着一股海咸味,空气中的湿度也大。孟枝枝和赵明珠说,“明珠,买完这块地,我们就可以退休了。”

赵明珠摇头,“还没呢。”

孟枝枝第一次看向她,“还有啥?”

赵明珠笑了笑,“光有地还不够,这些石屋该推的都推了,要重新建。”

她扫向四周,“把我们买下的地盘建成,别人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这样才能杜绝麻烦。”

不然买了石屋放在这里,等将来这一片若是值钱后,那些人回来看到自己的祖屋,不一定会没有想法。

赵明珠这话,还真给孟枝枝提了个醒,“那就推了吧。”

她瞧着那一栋栋石屋,如今因为鹏城发展,许多人都进城了。

以至于这里几乎慢慢衰败了,她们来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哪个石屋里有人出来过。

两人商量完细节,都是行动派,转头就去找了刘村长。

孟枝枝便请来了之前给长红制造厂盖宿舍楼的施工队,施工队这边也算是熟手。

直接连人带工具一起从羊城赶到了鹏城。

孟枝枝也不做别的,她不想当房地产开发商,也不想去赚这个钱,她就想囤着地皮慢慢养老。

只要保证这一块地皮是她的就行。

所以她的要求也很简单,把这些石屋推倒后,直接全部盖成了两层楼。不为别的就为了把地方占着。

“为什么不盖成五层楼?”

施工队的人很是不解。

“鹏城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房子也越来越不够住,你们盖成五层楼的房子,就算是不卖对外出租也好啊。”

显然施工队的人比孟枝枝和赵明珠更了解鹏城的情况。

一九八八年的鹏城,已经改革开放好多年,许多人都是一窝蜂的往这边拥挤,只是因为南山滩涂湾这边属于荒无人烟的地方。

所以这才没有人过来。

但是没地方居住的人,他们是不在乎偏远的,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远他们都会过来住的。

“你们把价格租得便宜点。”曹队长说,“这样的话,你这边的房子肯定不愁租。”

见孟枝枝没说话,曹队长直言,“像是我们施工队的人,住不起城里的房子,这里的房子如果便宜,我们肯定是愿意过来租房的。”

孟枝枝想了想,“你让我和赵明珠考虑考虑。”

她们两人的初衷是为了把石屋推倒,使其没有原来的样子,避免石屋原来的主人过来抢房子。

但是曹队长这话,给了孟枝枝一个全新的视野。

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都知道,鹏城未来会发展起来,但是她们两人如今不想操心了。

手里的钱和房子,也足够她们后半辈子躺平,甚至她的孩子也可以躺平。

而曹队长的话,给了她俩一个全新的思路。

孟枝枝和赵明珠走在外面,“你是怎么想的?”

赵明珠,“我都无所谓,钱是赚不完的,我手里的分红和长红制造厂的股份,足够我和周野在未来生活的很好。”

“但是枝枝,你不一样。”赵明珠的话说的很白,“你有两个孩子,做父母的谁不想给自己的孩子多留点东西?”

孟枝枝嗯了一声,“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把这里房子盖起来,哪怕是收租也好,每个月收的不多,但是这或许是她能给孩子留下躺平的最好方式。

当然,她的理想是希望她的孩子在未来是超过她的,但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她是希望自己留下的东西,可以足够她的孩子躺平一辈子。

不用吃经济的苦,就能过的很好。

孟枝枝,“那就在操心最后一次,把这些房子都盖起来,收租这方面我到时候喊个人帮忙就行。”

再不济她一年跑个两次就够了。

果然,没有人嫌弃钱多。

孟枝枝也不例外。

她和曹队长商量了后续的情况,这些石屋全部推倒在原来的基础上,盖成筒子楼。

筒子楼也很简单,大的要两室一厅,大部分都是一室一厅和单间为主。

只是这里面的证件很难跑,孟枝枝拖了刘建,然后又借着长红制造厂的名头,这才顺利把剩下的证件给跑了出来。

手续齐全后,曹队长这边就开始修房子了。

为此,孟枝枝还提前把钱给准备好了,这年头盖房子也是需要钱的。

孟枝枝这一抽调,几乎把她账上的钱抽走了一半,赵明珠瞧着这样不是事,便主动出了另外一半。

亲闺蜜明算账。

孟枝枝当场写了一个合同,南山村开发的筒子楼有赵明珠的一半,按照出资比例来划分。

赵明珠知道孟枝枝的性格,也没和她在这方面客气。

搞定了自己人,接下来就是修房子了。

曹队长他们是专业的施工队,孟枝枝甚至连带着现场都不用盯着,直接把刘建和周闯给抓壮丁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换班,厂子里面不忙就过来盯梢,除此之外,她还把刘村长也算了进来。

孟枝枝和刘村长相处过,知道这人还行,心性也不算坏。

所以几乎是半包出去,这边房子修着,她则是两边跑,一边跑家属院,一边跑羊城。

偶尔还回下首都。

这房子一修就修了一年多,其中孟枝枝又追加了两次资金,还跑了不少建材市场,这才勉强把房子收了个尾。

南山滩涂湾这边本来很破很烂,但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在这一块盖起了筒子楼。

一下子就像样了。

一时之间还有不少人过来问孟枝枝的房子卖不卖。

这让孟枝枝哭笑不得,她盖房子的初衷本来就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保住这一块地。

若是卖房子的话,那就和她的初衷相背离了。

所以对于买房子的人,孟枝枝全部都拒绝了,南山滩涂湾的房子只对外出租。

若是有需求的,可以和刘村长联系。

经过一年多的考察,孟枝枝觉得刘村长这人还挺好,挺负责,而且他这人的志向,这辈子就是死守滩涂湾。

他哪里都不去。

就类似守村人一样。

孟枝枝便把这一方面的权利,都给了他,出租房屋基本上联系刘村长,刘村长这边记录了情况,再和周闯和刘建。

再不济是和她说都行。

她这边半年查一次,基本上流程上是没啥问题的,至于实际上若是再遇到问题,他们再次解决就好了。

南山村滩涂湾,她一共建了四个单元楼,层高为五,房子有四百多间。

若是按照以前的划分,孟枝枝怕是都成为大地主了,好在如今政策好了。

她这种人最多就算是小资主义,而且也没人管。

孟枝枝把这边捋顺,给第一批租房的人走完程序并交给刘村长后,这才得以安心。

这才算是把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

而孟玉树那边也都毕业了,他在司徒怀手底下从本科读到了博士,如今博士也毕业了。

按照他如今的职别,可以彻底留在学校接司徒怀的班了,顺带在指点指点长红制造厂。

为此,孟枝枝亲自去了一趟沪市,还问了孟玉树,学校分不分房子。

学校分房子,但他们只有居住权,最后还是要还给学校。

孟枝枝一看不是事啊,她当场押着孟玉树在学校周围买了一套房。

一九八九年的沪市,早已经出现了商品房,因为沪市房价太高,将来孟玉树可能买不起,为了以绝后患。

孟枝枝领着他去售楼部,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直接要了两套。

沪市的房价还不便宜,在年初的时候静安寺的房子能卖到三千一平。

而到了下半年则直接腰斩了。

只能说,赶得巧不如赶得好,当初陆家嘴一千二一平的房子,现在也跌到了六百八。

孟枝枝领着孟玉树直接在陆家嘴这边要了两套,一套一百五十平左右,算下来一套也要十万多了。

孟玉树有些舍不得,“大嫂,买两套就是二十万了。”

“我这些年分红加起来也就二十万出头。”

等于说买完这两套房子,他身上所有的钱都干净了。

孟枝枝语气淡定,“你现在不买,未来更买不起。”

“买吧,我都没说让你买四合院。”

因为她知道按照孟玉树上班的情况,他未来大概率会留在沪市,不太会回首都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家安在沪市。

孟玉树喃喃道,“房子未来会长这么贵吗?”

“按照现在的人口发展,沪市未来的房子必涨。”孟枝枝这话很直白,“玉树,现在不买,未来更买不起。”

孟玉树心一横,“那我要两套。”

孟枝枝道,“这才对。”

她果断领着孟玉树去找了售楼部的人,只能说,这年头房子不好卖,甚至连带着限购都没有。

基本上你有钱就能买。

她让孟玉树买了两套,她自己也要了两套,孟玉树还有些不解,“大嫂,你今后又不在沪市待着,你要这么多房子做什么?”

据他所知,孟枝枝在首都还有四合院,在羊城还有职工宿舍楼,最近一年又在鹏城开了那么多地皮。

那些地皮如今上面也是房子。

他大嫂的这些房子真要是严格来说,这辈子都住不完的。

孟枝枝道,“给平平和安安留着。”

“他们也一年年大了起来,我也不晓得他们未来在哪里发展。只能说,我这个当妈的提前为他们考虑。”

“给他们四处各地先安个窝。”说到这里,孟枝枝笑了笑,她冲着孟玉树说,“将来不管是平平还是安安,若是来沪市了,玉树,你帮我照下他们。”

这是孟枝枝这个当妈妈的,提前为孩子们铺下的路。

或许他们现在还用不上,但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用上的。

孟玉树点头,“姐,我会的。”

他喊的不是大嫂,而是姐。

这里面的情谊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

孟枝枝在沪市待了三天,在陆家嘴买了两套房,又去静安寺周围买了两套,敲定了四套房后。

她便和孟玉树提起来了未来,“你也不用专门从学校离开去长红制造厂。”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很严肃道,“玉树,你所待的学校会比长红制造厂存在的久。”

“所以你要做的是保住在学校里面的工作,其次才是顺带给长红制造厂做做研发,升级下产品,但是你的重心还是在学校。”

“因为长红制造厂很难活到一百年,但是你所待的学校可以,它甚至能活到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这是从来没有和孟玉树讲过的另外一个角度。

他呆了下,“你是说学校的工作才是铁饭碗。”

可是从事实来看,明明是长红制造厂的工作更吃香,也更赚钱。

孟枝枝点头,“是这样的。”

“所以玉树,你学校的工作高于在长红制造厂的工作。”

甚至孟枝枝都没想到,孟玉树能够走的这么远,成为整个周家,孟家这些人里面学历最高的那个。

而且还能留在复大教书。

甚至还能去接司徒怀的班。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孟玉树都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孟玉树点头,“我知道了。”

他送孟枝枝去火车站,孟枝枝冲着他挥手,“玉树,你保重好自己。”

孟玉树点头,他喃喃道,“大嫂,你也保重好自己。”

*

孟枝枝从沪市离开后,直接回到了家属院。

她的日子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周宁平和周宁安两人都读初中了。

周宁安的成绩好一些,周宁平是成绩和体力都不错,他算是取了两者之长。

一开始孟枝枝就给两人规划了路,周涉川更倾向于周宁平留在驻队,他这个人自小就是身子骨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

再大点儿说得更直白些,他就是天生的当兵好料子。

周宁平完全遗传了周涉川的好身板,当周涉川提出让他留在驻队当兵时。

孟枝枝其实有些不太情愿,她蹙眉,“周涉川,当兵太辛苦了。”

周涉川当时是没办法,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他也没有工作,只有去当兵。

可是他们家现在条件有多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周涉川,“正是因为家里条件好,所以才要让他去当兵。”他看着孟枝枝的眼睛,“枝枝,孩子有孩子的路,驻队环境单纯,对于宁平来说会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到时候就算是周宁平手握金砖,只要在驻队就能护着这金砖。

孟枝枝沉默,“先问问孩子的意见。”

周涉川点头,等到晚上周宁平和周宁安放学回来后,孟枝枝便找到他们,“宁平,你未来是想和你小叔叔那样,一直读书读下去,还是?”

周宁平犹豫了下,“我还没想好。”

见孟枝枝看他,周宁平说,“我去学校看了小叔叔,挺喜欢学校的环境,但也舍不得驻队。”

他这人有些贪心,既喜欢待在驻队,但是也羡慕学校的环境。

这话一落,孟枝枝和周涉川对视了一眼,“这好办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块去。

“那你就去军校教书啊。”

这不既有驻队的环境,也有学校的环境。

周宁平,“啊?”

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孟枝枝的语气倒是平静,“现在说这话还早,爸妈只是给你规划一个方向,既然你两者都想要,那就既好好读书,也保持好体力。”

“未来如果两者都舍不得放弃,那就去军校教书好了。”

其实孟枝枝还挺喜欢这个方案的。

她的话,也给周宁平规划了一个未来,让迷茫的周宁平眼睛越来越亮,“妈,那我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了。”

周宁平的性格有些呆板,说白了,就是没有周宁安的活泼。

相反,周宁安能言善道,天生就会来事。

“妈,那我呢?”

周宁安问孟枝枝,不等孟枝枝回答,周宁安就自言自语了,“妈,我想去摆摊。”

九岁那年去了羊城摆摊,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周宁安也忘不掉。

“妈,我喜欢摆摊。”

周宁安喃喃道,“我就喜欢摆摊和那些人打交道,把我的东西卖出去,把他们兜里面的钱掏到我兜里面。”

孟枝枝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能一辈子摆摊呀?”

“而且就你现在的学历,出去摆摊算账都算不明白。”

周宁安眼神也逐渐坚定了起来,“那我就好好读书,把数学学好,将来努力去摆摊。”

孟枝枝,“……”

作者有话说:枝枝:夭寿了,我辛辛苦苦赚钱,我闺女的目标是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