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母几乎是悄悄的来, 悄悄的走,也没有让孟枝枝和赵明珠发现她的任何踪迹。只是在她走出去后,她却惊觉自己的手脚有些冰凉起来。

如果老二是个太监, 那赵明珠这样漂亮的媳妇, 这可怎么留得住啊?

周母几乎快要愁死了。

难道……

难道以后她认赵明珠当婆婆?

装孙子, 对她好, 不知道赵明珠愿不愿意留下来。

这个结果还不等她细想, 就被周母给否认了, “不行。”

“给周野喝一些药, 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她喃喃道。

在驻队训练的周野丝毫不知道, 他已经被自家母亲给惦记上了。不过,他这人混不吝, 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包括周母。

晚上周涉川回来后, 孟枝枝把许爱梅找她和周闯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到最后她才问,“如果周闯把货拿到驻队供销社卖, 对你会有影响吗?”

主要是周涉川和周野身上都有职称, 如果一旦受牵连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涉川摇头, “只要周闯的身份和货物的来路是正规的,那就没问题。”

有了这话孟枝枝便松口气, 她朝着周闯说道,“听到了吧?那就按照正常的生意流程走。”

周闯心虚啊,他不吭气。

孟枝枝和周涉川都跟着看了过来, 问,“怎么回事?”

周闯这才支支吾吾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是一句话, 孟枝枝和周涉川还有什么不明白啊。

“你之前的那些证呢?”

周闯,“假的。”

“但也不全是假的。”

孟枝枝是真觉得周闯胆大包天啊,“你拿着一个假的证,你就敢和秋林公司签合同?”

周闯轻咳一声,“和秋林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我那个证是假的,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现在电子手表厂,口风琴厂,还有**镜厂都已经同意我周闯,是他们走南闯北的销售科经理了。”

没办法问就是周闯给的太多了。

他一个人的订单都赶得上半个厂了,那些厂子能不给他销售科经理的身份吗?

谁还能放着摇钱树跑了不成?

“那现在呢?”

孟枝枝没好气地问道,“现在你的身份真实不真实?你对外的那些公章真不着真?”

周闯就差对天发誓了,“真,不能再真了。”

“如今我现在是他们各个厂子的头号销售经理,他们厂子的公章也随便我用。”

而到这一步周闯只用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他用了销量数据以及真金白银来说话,那些厂子的人自然把他当做财神爷了。

“确定?”

孟枝枝又确认了一遍。

周闯点头,“确定以及肯定,现在就算是驻队这边派人去南方

查我,我保证电子手表厂有一个叫周闯的销售科经理。”

孟枝枝,“如果你真能确定的话,我可就让你往驻队供销社铺货了,到时候你还可以往绥市铺货。”

周闯发誓,“我非常确定,之前刚做生意的时候,我那个身份是假的,但是现在已经真的不能再真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那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爱梅嫂子。”

周涉川全程听到尾,他并不干涉,只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枝枝和他咬耳朵,“爱梅嫂子这事情,我听着口气是替明嫂子办的,你知道明嫂子和供销社有什么关系吗?”

周涉川还真知道,他一边和孩子玩,一边说道,“供销社的副社长是明嫂子。”

孟枝枝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我没瞧着明嫂子去上班啊。”

周涉川,“明嫂子只是挂名的副社长,监督供销社这边不要乱来,其他时候,她并不参与供销社的实际情况。”

“那这次?”

这下孟枝枝是真不懂了,“既然她不参与,这一次为什么又要让爱梅嫂子,拐弯让周闯把货放到供销社卖?”

对方图啥啊。

看来看去他们家才是最终的获利者啊。

周涉川哄着安安睡着了,轻手轻脚放了下来,又去哄平平,有一种哄不完,根本哄不完的感觉。

他没回答孟枝枝的问题,而是说,“你想想看。”

他这个反问就很有意思了。

孟枝枝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说明嫂子是因为你?”

也是了,周涉川在升职之前,他们家和明嫂子几乎没有任何来往,唯一的一次吃饭,还是许爱梅在中间牵头拉线的。

除此之外,明嫂子和整个家属院的其他人,没有任何联系。

周涉川摇头又点头,“驻队供销社这个地方属于水浅王八多,她当时同意邱团长的爱人林慧芳进去上班,本就是特殊情况,如今又让周闯去供货,说到底一方面是为了驻队供销社能够有更多的花样卖给大家,另外一方面是为了平衡关系。”

供销社这种地方不可能让一个人全部都占了去。

以前周涉川是没有角逐的能力,现在他升到团长了,连带着家属也被注意上了。

孟枝枝叹气,“小小的一个家属院竟然有这么多关系。”

周涉川说,“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明嫂子只是让周闯去供货,而不是让你去上班。”

孟枝枝语气温柔却笃定,“我家这两个孩子还是奶娃娃,我怎么去上班?”

而且她也不想在供销社里面,争的头破血流。

现在是七六年,距离她和赵明珠去做生意,也就只有两年的功夫了。

与其去上班,她还不如在家带孩子,睡懒觉,和赵明珠一起吃吃瓜呢。

周涉川,“是啊,所以明嫂子没让你去供销社上班,而是让周闯去供货。”

“这样来看。”他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壮的臂膀来,眉眼不如外面冷峻,反而带了一抹温和,“周闯这生意能做。”

“让周闯放心就是了,只要不违法,不犯规,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孟枝枝嗯了一声,聊完周闯的事情,她冷不丁地想起来了白日里面赵明珠说的事。

她目光在周涉川的裤子中间扫了又扫,周涉川被她扫得心猿意马,他语气克制,“枝枝,昨天才来过的。”

而且昨天枝枝定了规矩,一周就来一次的。

孟枝枝嗔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啊?”

“我就是好奇一个问题,周涉川,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在冰天雪地里面冻久了,会不会有些某方面失能?”

她说的已经很隐晦了。

周涉川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周野那方面失能了?”

孟枝枝差点没呛死,“我没说啊。”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周涉川,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答应了明珠要保密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回合就落败了。

周涉川想了想,“按理说不应该的,要知道黑省边境线可是有不少男同志的,如果真的冻下就失能了,那驻队这么多男人都是太监?”

这不可能,光想想就知道不现实啊。

孟枝枝一想也是。

周涉川偏头看她,“这件事你别担心,让弟妹也别担心,我私底下会去问问周野。”

“你一问这不就暴露了吗?”孟枝枝摇头,“算了,他们夫妻两口子的事情让他们夫妻两口子自己解决。”

周涉川点头,“听你的。”

他这般乖觉让孟枝枝有些不习惯,只是下一秒,她就习惯了,因为周涉川的手又伸过来了,“枝枝?”

孟枝枝抬手打了下。

周涉川抿直了唇,“枝枝。”

“我们是结婚了。”

“嗯。”

“合法夫妻。”

“嗯。”

周涉川没了折子,他换了个问法,“你就不想吗?”男人侧躺在床上,精壮的身子微露,能够看到背心下面的薄肌,很是有力,也很有形。

孟枝枝闭上眼睛,不看不看,什么都不看,她拒绝的干脆,“不想。”

周涉川抬手扶正了她的脸,“那你睁开眼睛啊?”

孟枝枝,“不睁就不睁。”

周涉川秉持着,山不来我,我就去山的原则,一瞬间钻到了孟枝枝的被子里面,“以后我们俩睡一个被窝,孩子睡在我旁边就是。”

这样的话,他左边能抱到枝枝,右边能够抱到孩子。

孟枝枝睁开眼,嗔他,“美的你。”

语气温柔,手段却不温柔,食指和拇指一拧,拧了周涉川一块皮肉起来。

周涉川闷哼一声,“好痛,你赔我。”

孟枝枝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周涉川,你要不要脸啊?”

周涉川,“不要。”

都要媳妇了,还要什么脸啊。

脸又不能当饭吃。

剩下的话孟枝枝还没说,就被周涉川给堵了进去。他低头亲吻着,显然一回生二回熟,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从第一次轻吻像是狗啃一样,还把孟枝枝的嘴皮给咬流血了,这一次明显收敛了许多。

从开始的低头轻吻开始,室内的温度就慢慢升高了,再到后面的水乳交融。

孟枝枝得承认,做恨到了极致,也是一种享受。

一种很奇妙,很难以形容的享受。

她脑子空白的那一瞬间,甚至还在胡思乱想,她的闺蜜啊,怎么能吃的这么差啊。

*

隔壁。

周野和赵明珠又尝试了好久,到最后却又失败了。

赵明珠不意外,“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男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还挺硬气的一少年,如今怎么就说阳痿就阳痿了。

周野不想开口,他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面,有着深深的自我厌弃感,他也不明白为啥会是这样。

“要是我实在是好不了,你就改嫁吧。”

他总不能让赵明珠跟着他守一辈子的活寡啊。

赵明珠,“好。”

她答应的这么干脆,让周野瞬间伤心了,他一下子掀开了被子,一改之前的颓废,阴恻恻地说道,“赵明珠,你要是敢改嫁,我就——”

“我就让那个男人也变太监。”

这是他想了半天,想出来的最阴毒的办法。

赵明珠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蒙他头上,“睡觉吧你。”

“明天醒了,我带你去治病。”

周野一下子就阴不起来了,他有点想哭。

等到赵明珠睡着后,他给自己小兄弟啪啪就是两巴掌,“不争气的东西,用你的时候你没用,不用你的时候,你斗志昂扬做什么?”

“分不清大小王。”

“还不如把你给剁了。”

*

隔天一早,兵分两头。

孟枝枝难得没有睡懒觉,而是起了个大早,她和周闯一起跟许爱梅约好了,早上要去供销社看

一看情况。

许爱梅带他们来的时候,供销社这边才刚开门呢,林慧芳穿着一件漂亮的红裙子,外面罩着一件黑色毛衣,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别提多时髦了。

林慧芳正照着镜子打扮的时候,瞧着许爱梅带着孟枝枝和周闯过来了,她还有些意外,她不认识周闯,但是却认识另外两个的。

她当即收起了小镜子,“哎哟,哪一阵风把我们许爱梅同志吹过来了?”

哪怕是周闯第一次见林慧芳,他都能察觉到这人来者不善啊。

许爱梅轻描淡写,“我来不是找你这种普通售货员的,我是来找明主任来谈合作的,我劝你好狗不挡道。”

林慧芳,“你——”

这真是一大早就掐起来啊,这下好了,甭管是卖货的售货员,还是来买东西的嫂子们,都跟着支棱起来了耳朵。

还是孟枝枝站了出来,“嫂子,走了办正事要紧。”

一句话这才让乌鸡眼的许爱梅冷静了下来,“别的不说,我给枝枝这个面子。”

“让开。”

“不让。”林慧芳针锋相对,双手抱胸,一副我就是不让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许爱梅冷笑,冲着楼梯上下来的人喊道,“钱主任,我倒是不知道供销社这边就是这样培养售货员啊。”

“专门来和客人吵架。”

这年头售货员虽然是铁饭碗,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考核机制,若是被投诉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影响年终奖还有评选先进职称。

钱主任,“林同志,这是做什么?”

他一发话,林慧芳憋憋屈屈的让开了位置,她咬着牙埋汰了一句,“黄脸婆。”

许爱梅,“狐狸精。”

就这两人还骂上了,要不是孟枝枝站在中间,今天供销社这怕是生意都做不成。

全部都来看乐子了。

谁让许爱梅每次和林慧芳骂人那么搞笑啊。好在上了楼上的办公室,许爱梅又恢复了冷静,“钱主任,让你见笑了。”

钱主任摇摇头,“见笑倒是不至于,中午下班回家和我那个婆娘,又有聊天的话题了。”

这和见笑有什么区别啊。

孟枝枝都无话可说了,许爱梅秉持着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的心思,保持着微笑,“这位便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前途无量的周闯同志了。”

周闯长得挺着急,他实际上只有十八岁,但是瞧着有二十三四岁,钱主任也没多想,他便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知道你这边的货物是怎么定价的?”

周闯和孟枝枝交换了一个眼色,按照之前对好的口风,他这才冷静道,“这要看供销社这边的订货量了。”

“原则上定的货物越多,价格就能够给的越低,这也是我们厂家给秋林公司供货的原则。”

钱主任问了一下,“你们这边给秋林公司的供货价是多少?”

周闯说,“秋林公司的供货价这属于行业机密,暂时还不能说。”

“不过我大嫂和我说了,供销社这边的货都是卖给驻队的嫂子和孩子以及军官的,既然这样那是属于自己人,所以我给自己人的货,价格肯定按照成本价来算。”

这下,钱主任忍不住一喜,他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个好处。

“确实确实,不说孟嫂子了,就连周团长我曾经和他也是并肩战友啊。”

他这话一落,许爱梅就低头笑笑不说话,心说,他钱胖子怎么可能跟周涉川并肩作战,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大家都是生意人,这说的也是场面话,自然就没有人去较真了。

“这是货。”

周闯也不知道信不信,他从袋子里面取出了几个样品递过去,“这个是电子手表,这个是**镜,这是口风琴,这是打火机。”

“你先看看。”

说实话这几个样品驻队供销社都没有,他们供销社卖的都是一些家常用品,像是这种市面上时髦的货,他们就算是想进货也没门路。

小供销社就是这样的,好货紧俏货都被大百货商店给垄断了,下面的供销社哪里进得来货啊

钱主任摸了摸银白色的口风琴,他就忍不住放在唇边吹了下,还吹出了一首完整的小调,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钱主任你还会吹口风琴啊?”

许爱梅有些惊讶,唯独孟枝枝和周闯交换了个眼色,这是样品啊,谁上来都吹两口,还不知道多少细菌呢。

但是又不能说啊。

偏偏,钱主任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是啊,年轻的时候学过口风琴,不过这玩意儿太贵了,我也买不起后来就搁置了。”

原以为上班赚钱了就会日子好过点,多少也能把他喜欢的口风琴买了,后面才发现都是骗人的。

上班赚钱了要养老婆孩子,上面还有父母,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到最后每个月的钱都是紧巴巴的,别说买口风琴了,就是买一包烟他都要思量再三。

周闯这边趁热打铁,“不知道钱主任,你这边之前问的这口风琴多少钱一只?”

钱主任,“可不便宜,一只要十五到十八块了,而且还要单独的工业票。”

周闯,“钱主任想知道我这边口风琴的成本价吗?”

钱主任,“多少?”

“两块六。”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钱主任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手里的口风琴差点都掉了下去,“这不可能。”

他第一个否认的干脆。

他去国营商店问过好多次,十七块五要钱要票,一个都少不了。但凡是便宜点,他早都买了,而不是等这么多年。

周闯微笑,“我既然报出这个价格,自然是成本价了。”

“我也不可能当着我大嫂的面,来欺骗你们。毕竟,我也算是家属院的半个家属。”

钱主任站在原地拿着那个口风琴,来回走动。

许爱梅也挑了一个拿起来看看,“成本真的只要两块六?”

如果是这个价格的话,她或许可以给俩孩子买一个玩了。

周闯点头,“这是订货一百个口风琴的成本价两块六。”

许爱梅一听要一百个,瞬间便放了回去,“谁买得起一百个,就是把我们卖了也买不到。”

就她家老何的工资,要两三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呢。

“嫂子,个人肯定买不起一百个口风琴,但是单位可以买。”

周闯提醒。

孟枝枝也说,“是啊,本来双方谈

合同就是冲着单位去的,而不是冲着个人去的。”

“定。”钱主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道,“一百个口风琴我们定。”

周闯点头,“既然定了,那我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清楚。”

“你说便是。”

“我供货给秋林公司的口风琴,几乎也是这个价了,而秋林公司的口风琴对外卖的价格是九块五。”

“驻队这边如果要卖口风琴,不能低于这个价格。”

一旦低了,这等于是砸市场,周闯好不容易把这个市场给搭建起来,自然不允许有人来砸他的锅。

“你这也太黑了。”

这是许爱梅说的,“一转眼就翻了这么多倍了。”

这都快五倍了啊。

周闯叹气,“嫂子,你不把进货成本,人工成本,房屋成本,水电成本算进去吗?”

“除此之外,口风琴本身就是稀罕货,你卖个三块钱出去,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口风琴这门生意便没法做了。”

价格战打到最后基本上就是两败俱伤,卖东西的人和出货的人都是亏,唯一赚钱的便是买东西的顾客。

这下,许爱梅倒是没法反驳。

钱主任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他还是有这点眼力劲的,他当场便说,“没问题,我们按照和秋林公司一样的售货价,也按照九块五来卖。”

这是个听劝的接下来就好谈多了。打火机,**镜,电子手表的价格谈的都很顺利,钱主任愿意听话,周闯这边就方便许多。

不到半个小时便把细节谈完了,他还拿出了昨晚上他和孟枝枝,一起在家草拟的一个合同。

“钱主任可以看下,如果没有大问题便可以签下来了。”

钱主任接过来合同看了看,他没看出大问题,便喊了会计进来,会计也看完了,她摇摇头,“没问题。”

钱主任这才接过来钢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孟枝枝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是偌大的秋林公司,还是驻队供销社,他们其实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律师。

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会计这个半吊子来撑场子的。

上次在秋林公司是。

这次在供销社也是。

她把这个点给单独记录下来,心说以后有条件的话,她倒是可以培养一个律师团队。一开始也不用特别厉害,就从大学里面找大学生好了。

因为再也没有比大学生更廉价的工种了。

要知道当时孟枝枝和赵明珠,差点为了一个月一千八百块的实习工作去抢破头了,一千八的实习工资租不了一个单间,也不够一个月的伙食费。

但是却能招到一个读了二十多年书的大学生。

等签完合同后,周闯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四月二十号了,这一批货给你松送过来最快也要五月初了。”

钱主任点头,“没问题,你按照合同工上供货就行。”

“等你把货送过来,我到时候让会计一次性给你结清账款。”

倒是没有拖欠,这比秋林公司还好。

周闯点头,等从供销社出来后,他忍不住和孟枝枝击了一个掌,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就谈下了三四千块的订单,这个订单算下来他们的利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一旦拿下一个单位的合同后,就意味着他们会和这个单位,签下更多的合同。

销量一旦打开就会像是会下蛋的金母鸡一样,不断的下金鸡蛋。

孟枝枝冲着他笑了笑,不过在许爱梅也出来的时候,她便收敛了几分笑容,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样品口风琴递过去,“嫂子,带回去给文君和文武玩。”

倒不是孟枝枝抠,而是口风琴在这年头本身就算是贵重物品,能送出一个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

许爱梅不肯要,“不了不了,这玩意儿太贵重了,我真要是要的话,就去供销社买了。”

孟枝枝摇头,直接把口风琴塞到了许爱梅的包里面,“我记得文君好像是五月份的生日吧,就当作我提前送给她的礼物了。”

她说的特别真诚,这让许爱梅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她几乎能够预料到自家闺女,拿到这个口风琴会有多开心啊。

“我替文君谢谢你。”

孟枝枝不以为意,“谢什么谢,也喊我孟阿姨呢。”

等他们和许爱梅分开后,许爱梅看着孟枝枝的背影,她心说,又欠了一个人人情咯。

要想办法还。

周闯这边谈好了合同,便要忙碌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便买了去羊城的火车。

他一走,感觉家里都冷清了下来。

周涉川和周野平日里面去上班了,赵明珠偶尔过来带孩子,周母全天和平平安安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候没分开过。

在赵明珠苦口婆心劝周野去医院看男科的时候,周野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躲避。

到了最后连带着周母也发现了不对,她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偏方,找来了大公鸡的鸡冠,拿回来以后给周野炖汤喝。

而且大公鸡的鸡冠这种至阳的东西,周涉川要喝,周母还不给,她就盯着周野喝。

周野才不喝呢,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不知道是粪水还是什么。

“我不喝。”

他拒绝的干脆,周母却追前撵后,“你多大人了,喝个汤还要我掐着你鼻子喂啊?”

“快喝。”

周野不肯他连桌子都不坐了,直接端着饭碗满院子跑,他跑周母追。别看周母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挺利索,要不是周野翻墙走了,还真被周母追上了。

周母既然有心让周野喝鸡冠汤的心思,她就不会放弃,转头便从正门进去,在堂屋把周野给堵上了。

“喝了。”

周野看到周母进来,顿时跟看到了瘟神一样,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拽住了,没了外人,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母当即厉喝一声,“想要重新当男人,就把这一碗汤给我喝掉。”

周野,“?”

“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男人,我哪里需要重新当男人?”

周母目光一扫,扫向周野的裤子中间,“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了?”

“周家祖传的间歇性不举,你爸当年不举了好几年,我才生下的你们。”

周野,“?”

周野第一次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他顿时站住了,“你说什么?我爸当年不举?那不可能。”他自己都给否认了,“我爸要是当年不举的话,怎么可能还有我们兄妹五个?”

就是葫芦娃都没他妈能生,他爸要是不举,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偷人来的吧。

周母不说话,周野顿时大为震惊,“妈,我们是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声音太大了,这下好了,连带着隔壁孟枝枝他们想不听见都难了,本来大家都在饭桌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端着碗离开了桌子,转头跑到墙根地下猫了起来,偷听周家八卦。

孟枝枝甚至隐晦地扫了周涉川好几次。

按照这种说法,难道周涉川也不是她公公的种?

这也太劲爆了吧。

周母瞧着自家二儿子质疑的样子,她当即一巴掌呼过去,“我让你怀疑,我让你怀疑,你要不是你爸的种,你爸能养你们这么多年?”

周野一跳三尺高,他往旁边一闪,这才捂着了自己头,“那不好说,你都说了,我爸当年不举,我爸不举你都能生五个孩子出来,妈,你厉害啊。”

周母,“……”

真想打死这个臭小子啊。

周母气得直喘气,“我都说了,你爸是间歇性不举,我嫁给你爸后,好几年都没生孩子,后面我就给他喝了鸡冠汤,一连着喝了几次,你爸就行了。”

“紧接着就有了你们。”

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周父实在是不行,周母在外面被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好几次都想出去偷人借种算了。

不过最后没放弃,周父好了以后,她便噗嗤噗嗤的生孩子。

周野还有些不信,“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我能拿这个东西骗你?这大公鸡鸡冠汤是至阳的东西,最适合你们这种不举的男人了,你过来喝了,喝了效果肯定好。”

这还真不好听。

周野不吱声。

“过来。”

周母吼他,“你有病不治,你真打算娶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天天放在家里供着看着啊?”

周野死鸭子嘴硬,“我乐意。”

“你乐意你乐意,等哪天你媳妇受不了,转头出去找别的男人快活,给你戴绿帽子,你乐意吗?”

周野瞬间熄火了。

“喝了。”周母一巴掌扇过来,捏着周野的嘴,“你这是周家祖传不举了,你爸当年不举就靠这大公鸡的鸡冠治好了,我就不信,你比你爸年轻会治不好。”

周母是真粗鲁啊。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捏着周野的嘴就往里面灌,当然周野也有一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主要是周母最后几句话有点扎他心了。

他也不想他的明珠,去找别人快活啊。

而且他妈说了,这是周家祖传的老毛病了,说不得他喝了就好了呢。

“对,就是这样。”

看着他喝完,周母还给他擦擦嘴,“明

天还有一副,连着喝一周保管让你站起来。”

“如果不行你就找我。”

当年她男人才喝了四天呢,就差不多把毛病给治好了。

她儿子这般年轻,而且还是当兵的身体素质也好,按理说三天就差不多了。

只是,周野一连着捏着鼻子喝了三天,周母私底下悄悄地问他,“好点了吗?”

周野不吭气。

周母顿时傻眼了,“难道是没喝够?估计是时间还没到。”

“那再喝三天。”

于是三天又三天。

周母又问,“好点吗?”

周野还是不说话。

这下,周母看完她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儿子是个天阉啊。

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在家干嘛啊?当花瓶每天擦擦摸摸碰碰,再供起来当菩萨啊。

“老二啊,你这还有半辈子啊,这可怎么办啊?”

周母都伤心地哭了起来,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个儿子,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好不容易攒了钱花了高价彩礼,娶回来一个漂亮媳妇。

结果儿子没得用,是个太监。

这比杀了周母还难啊。

周野倒是冷静,“不行就不行吧,我和赵明珠就这样过一辈子。”

反正赵明珠说了,愿意给他和他当兄弟。

当兄弟就当兄弟吧,总比媳妇不要他了强。

“什么叫不行就不行了?”周母转头就去拧着周野的耳朵,“你这辈子这样了就算了,凭啥让人家赵明珠跟着你活守寡?”

女人守活寡多难啊。

周野被拽的烦死了,他挣脱了,“那你想怎么办啊?”

周母还没说出解决的办法,赵明珠就双手插兜,溜达达的进来了。她生得好看啊,白腻的一张脸,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地步。

周母一个老太婆看着都忍不住咽口水,再想到儿子没用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一转头便是谄媚,“明珠啊,你渴不渴?”

“饿不饿?”

“要不要妈给你削个桃子?”

“对了,还有杏子和罐头,你想吃什么,妈现在就给你拿。”

活脱脱的跟小媳妇一样。

赵明珠掀了掀眼皮,“不渴不饿不吃东西。”

“还有妈,周野不行就不行了,你这边少去逼他,大不了就我俩过日子就行了。”

反正在周野不行之前,他就去结扎了,在周野原先的世界里面,他原本就没打算生孩子,他心疼赵明珠生孩子疼,便想着和赵明珠两个人过一辈子。

赵明珠想,两个人过也不是不行。

带小孩实在是太辛苦了。

闺蜜家两个孩子把人磨的连觉都睡不了。

周母是真感动啊,“明珠,你对我们家周野真好。”

赵明珠,“那是自然,我的男人我来宠。”

嫁给一个太监还怪刺激咧。

周野一脸感动。

周母也差不多。

赵明珠一转头瞧着周母拿着的碗里面,还余下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她便说,“对了,妈,往后别给周野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打算和周野一起去医院男科看看。”

周母立马把碗藏起来,“嗳,你们是要去医院看看,偏方要不得。”

赵明珠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大早迎着五月一号劳动节的好日子,便和周野一块去了医院的男科。

去之前周野还有些不太敢,做足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这才进了男科的办公室大门。

只是他刚一进去,就瞧着了邱团长鬼鬼祟祟的拿着药,装到了口袋里面,结果一回头,瞧着周野站在门口,邱团长差点没被吓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药给藏到了口袋里面,藏完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欲盖弥彰的滋味。

邱团长故作镇定的打招呼,“周野,你来了。”

周野点头,“邱团长,你也来了。”

“好巧。”

不知道为啥,看到邱团长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看来男人不行的人还挺多的。

例如他爸。

例如他的领导邱团长。

周野说的这话是真不中听,邱团长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什么叫好巧。”

“谁和你巧了?”

周野,“……”

“不是,看个男科你怎么还搞起来人身攻击了?”

邱团长,“你是来看男科的,我可不是,我是来找李大夫唠嗑的,你说是吧?李大夫?”

李大夫头顶几根稀疏的头毛,他笑了笑,“是啊,邱团长跟我聊一聊,男人怎么变得厉害。”

周野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想知道。”

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啊。

邱团长本来都想离开了,但是听到这话,他顿时不想走了,支棱起耳朵八卦起来。

“你坐下来我给你把把脉。”

李大夫冲着周野喊了一声,周野立马坐了下来,李大夫把手放在他手腕上,感受了下脉搏。

李大夫眉头皱了又松,手指在周野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你这个情况……”他咂咂嘴,抬眼看向周野,又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的邱团长,“挺有意思。”

周野心都提起来了,“李大夫,您直说。”

“脉象沉稳有力,肾气可一点不虚。”李大夫放下茶缸,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说的不行,是心里觉着不行,还是身子真没反应?”

周野愣住,脸慢慢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就……没起来过。”

邱团长在一旁差点噗嗤笑出声啊,赶紧捂住嘴。

这咋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菜的啊。

要知道他都四十了啊,男人过了四十就是六十。

不举也是正常的,但是周野这才二十出头吧?

他都没起来过,这多不正常。

李大夫摇摇头,语气了然,“你这是典型的心因性的。心里头压着事儿,怕这怕那,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不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你这几天还喝大补大阳的东西了吧?我瞧着你这脉都是横冲直撞的。”

周野不太想说,但是李大夫在问,他这才说道,“我妈给我炖鸡冠汤。”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鸡冠汤?那玩意儿对你没用,喝多了还上火。关键是这儿——”

他点了点周野的心口,“你年纪轻

轻身体底子比牛都壮,肾气一点不亏,经络也通畅,这要是不行,完全就是你个人的心里问题。”

“回去跟你媳妇好好唠唠,别自己吓自己。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回去了多试几次,总有一次能行的。”

周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问,“那……那我这算病吗?”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算也不算,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心病要是没解除,这辈子可能都硬不起来。”

“严格来说,你这毛病不在**里,而是在脑子里。是惊着了,心里有个结没解开。是不是有时候和你媳妇行房,事到临头,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些别的,或者说不该想的东西?”

周野脸色瞬间苍白,手微微攥紧,确实是有过,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大夫语气缓和,“身体没病。是神伤了。当年战场下来的,有些和你一样。这叫心因性的。鸡冠汤那种燥热东西,对你半点用没有,反而添乱。”

周野声音干涩,“那……能治吗?”

这话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都说他没病了,也说不开药了。

李大夫说,“难……也不难,回去了以后,第一先跟你媳妇坦白,别一个人扛。她是你药引子,她配合你,你才能治病。第二,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第三,回去别想着完成任务,就当两口子玩闹,成了是惊喜,不成拉倒。压力没了,它自己就好了。”

见周野没说话,李大夫意味深长地补一句,“你这身子骨没问题。问题是你自己不肯原谅自己,它就不敢起来。”

周野失魂落魄地从男科办公室出来,邱团长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同情,“当年在战场上落下这个毛病的,不止你一个。”

“我们这些人不都走过来了?”

“你还年轻,你肯定能走出来的。”

说完,邱团长就双手背后,哼着小曲离开了,这事难也难,简单也简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漂亮媳妇,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不然,他干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娶林慧芳啊??

这不是污了自己名声吗?

可是只有邱团长知道有些东西比名声还重要。

就看周野能不能想开咯,邱团长刚这样想着,出来就遇到了一个美艳高挑的女同志,他还愣了下,下意识地想要是周野能娶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那问题肯定就迎刃而解了。

邱团长没想到,那个大美人转头就朝着周野走了过去,“周野,医生怎么说的?”

邱团长,“?”

不是,这么漂亮的一媳妇是周野家的啊?

就这他还不举啊?

这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

这怕是真不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