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几乎是悄悄的来, 悄悄的走,也没有让孟枝枝和赵明珠发现她的任何踪迹。只是在她走出去后,她却惊觉自己的手脚有些冰凉起来。
如果老二是个太监, 那赵明珠这样漂亮的媳妇, 这可怎么留得住啊?
周母几乎快要愁死了。
难道……
难道以后她认赵明珠当婆婆?
装孙子, 对她好, 不知道赵明珠愿不愿意留下来。
这个结果还不等她细想, 就被周母给否认了, “不行。”
“给周野喝一些药, 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她喃喃道。
在驻队训练的周野丝毫不知道, 他已经被自家母亲给惦记上了。不过,他这人混不吝, 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包括周母。
晚上周涉川回来后, 孟枝枝把许爱梅找她和周闯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到最后她才问,“如果周闯把货拿到驻队供销社卖, 对你会有影响吗?”
主要是周涉川和周野身上都有职称, 如果一旦受牵连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涉川摇头, “只要周闯的身份和货物的来路是正规的,那就没问题。”
有了这话孟枝枝便松口气, 她朝着周闯说道,“听到了吧?那就按照正常的生意流程走。”
周闯心虚啊,他不吭气。
孟枝枝和周涉川都跟着看了过来, 问,“怎么回事?”
周闯这才支支吾吾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是一句话, 孟枝枝和周涉川还有什么不明白啊。
“你之前的那些证呢?”
周闯,“假的。”
“但也不全是假的。”
孟枝枝是真觉得周闯胆大包天啊,“你拿着一个假的证,你就敢和秋林公司签合同?”
周闯轻咳一声,“和秋林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我那个证是假的,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现在电子手表厂,口风琴厂,还有**镜厂都已经同意我周闯,是他们走南闯北的销售科经理了。”
没办法问就是周闯给的太多了。
他一个人的订单都赶得上半个厂了,那些厂子能不给他销售科经理的身份吗?
谁还能放着摇钱树跑了不成?
“那现在呢?”
孟枝枝没好气地问道,“现在你的身份真实不真实?你对外的那些公章真不着真?”
周闯就差对天发誓了,“真,不能再真了。”
“如今我现在是他们各个厂子的头号销售经理,他们厂子的公章也随便我用。”
而到这一步周闯只用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他用了销量数据以及真金白银来说话,那些厂子的人自然把他当做财神爷了。
“确定?”
孟枝枝又确认了一遍。
周闯点头,“确定以及肯定,现在就算是驻队这边派人去南方
查我,我保证电子手表厂有一个叫周闯的销售科经理。”
孟枝枝,“如果你真能确定的话,我可就让你往驻队供销社铺货了,到时候你还可以往绥市铺货。”
周闯发誓,“我非常确定,之前刚做生意的时候,我那个身份是假的,但是现在已经真的不能再真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那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爱梅嫂子。”
周涉川全程听到尾,他并不干涉,只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枝枝和他咬耳朵,“爱梅嫂子这事情,我听着口气是替明嫂子办的,你知道明嫂子和供销社有什么关系吗?”
周涉川还真知道,他一边和孩子玩,一边说道,“供销社的副社长是明嫂子。”
孟枝枝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过,我没瞧着明嫂子去上班啊。”
周涉川,“明嫂子只是挂名的副社长,监督供销社这边不要乱来,其他时候,她并不参与供销社的实际情况。”
“那这次?”
这下孟枝枝是真不懂了,“既然她不参与,这一次为什么又要让爱梅嫂子,拐弯让周闯把货放到供销社卖?”
对方图啥啊。
看来看去他们家才是最终的获利者啊。
周涉川哄着安安睡着了,轻手轻脚放了下来,又去哄平平,有一种哄不完,根本哄不完的感觉。
他没回答孟枝枝的问题,而是说,“你想想看。”
他这个反问就很有意思了。
孟枝枝瞬间恍然大悟,“你是说明嫂子是因为你?”
也是了,周涉川在升职之前,他们家和明嫂子几乎没有任何来往,唯一的一次吃饭,还是许爱梅在中间牵头拉线的。
除此之外,明嫂子和整个家属院的其他人,没有任何联系。
周涉川摇头又点头,“驻队供销社这个地方属于水浅王八多,她当时同意邱团长的爱人林慧芳进去上班,本就是特殊情况,如今又让周闯去供货,说到底一方面是为了驻队供销社能够有更多的花样卖给大家,另外一方面是为了平衡关系。”
供销社这种地方不可能让一个人全部都占了去。
以前周涉川是没有角逐的能力,现在他升到团长了,连带着家属也被注意上了。
孟枝枝叹气,“小小的一个家属院竟然有这么多关系。”
周涉川说,“咱们应该高兴才是,明嫂子只是让周闯去供货,而不是让你去上班。”
孟枝枝语气温柔却笃定,“我家这两个孩子还是奶娃娃,我怎么去上班?”
而且她也不想在供销社里面,争的头破血流。
现在是七六年,距离她和赵明珠去做生意,也就只有两年的功夫了。
与其去上班,她还不如在家带孩子,睡懒觉,和赵明珠一起吃吃瓜呢。
周涉川,“是啊,所以明嫂子没让你去供销社上班,而是让周闯去供货。”
“这样来看。”他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精壮的臂膀来,眉眼不如外面冷峻,反而带了一抹温和,“周闯这生意能做。”
“让周闯放心就是了,只要不违法,不犯规,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孟枝枝嗯了一声,聊完周闯的事情,她冷不丁地想起来了白日里面赵明珠说的事。
她目光在周涉川的裤子中间扫了又扫,周涉川被她扫得心猿意马,他语气克制,“枝枝,昨天才来过的。”
而且昨天枝枝定了规矩,一周就来一次的。
孟枝枝嗔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啊?”
“我就是好奇一个问题,周涉川,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在冰天雪地里面冻久了,会不会有些某方面失能?”
她说的已经很隐晦了。
周涉川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周野那方面失能了?”
孟枝枝差点没呛死,“我没说啊。”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周涉川,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答应了明珠要保密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回合就落败了。
周涉川想了想,“按理说不应该的,要知道黑省边境线可是有不少男同志的,如果真的冻下就失能了,那驻队这么多男人都是太监?”
这不可能,光想想就知道不现实啊。
孟枝枝一想也是。
周涉川偏头看她,“这件事你别担心,让弟妹也别担心,我私底下会去问问周野。”
“你一问这不就暴露了吗?”孟枝枝摇头,“算了,他们夫妻两口子的事情让他们夫妻两口子自己解决。”
周涉川点头,“听你的。”
他这般乖觉让孟枝枝有些不习惯,只是下一秒,她就习惯了,因为周涉川的手又伸过来了,“枝枝?”
孟枝枝抬手打了下。
周涉川抿直了唇,“枝枝。”
“我们是结婚了。”
“嗯。”
“合法夫妻。”
“嗯。”
周涉川没了折子,他换了个问法,“你就不想吗?”男人侧躺在床上,精壮的身子微露,能够看到背心下面的薄肌,很是有力,也很有形。
孟枝枝闭上眼睛,不看不看,什么都不看,她拒绝的干脆,“不想。”
周涉川抬手扶正了她的脸,“那你睁开眼睛啊?”
孟枝枝,“不睁就不睁。”
周涉川秉持着,山不来我,我就去山的原则,一瞬间钻到了孟枝枝的被子里面,“以后我们俩睡一个被窝,孩子睡在我旁边就是。”
这样的话,他左边能抱到枝枝,右边能够抱到孩子。
孟枝枝睁开眼,嗔他,“美的你。”
语气温柔,手段却不温柔,食指和拇指一拧,拧了周涉川一块皮肉起来。
周涉川闷哼一声,“好痛,你赔我。”
孟枝枝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周涉川,你要不要脸啊?”
周涉川,“不要。”
都要媳妇了,还要什么脸啊。
脸又不能当饭吃。
剩下的话孟枝枝还没说,就被周涉川给堵了进去。他低头亲吻着,显然一回生二回熟,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从第一次轻吻像是狗啃一样,还把孟枝枝的嘴皮给咬流血了,这一次明显收敛了许多。
从开始的低头轻吻开始,室内的温度就慢慢升高了,再到后面的水乳交融。
孟枝枝得承认,做恨到了极致,也是一种享受。
一种很奇妙,很难以形容的享受。
她脑子空白的那一瞬间,甚至还在胡思乱想,她的闺蜜啊,怎么能吃的这么差啊。
*
隔壁。
周野和赵明珠又尝试了好久,到最后却又失败了。
赵明珠不意外,“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男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还挺硬气的一少年,如今怎么就说阳痿就阳痿了。
周野不想开口,他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面,有着深深的自我厌弃感,他也不明白为啥会是这样。
“要是我实在是好不了,你就改嫁吧。”
他总不能让赵明珠跟着他守一辈子的活寡啊。
赵明珠,“好。”
她答应的这么干脆,让周野瞬间伤心了,他一下子掀开了被子,一改之前的颓废,阴恻恻地说道,“赵明珠,你要是敢改嫁,我就——”
“我就让那个男人也变太监。”
这是他想了半天,想出来的最阴毒的办法。
赵明珠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蒙他头上,“睡觉吧你。”
“明天醒了,我带你去治病。”
周野一下子就阴不起来了,他有点想哭。
等到赵明珠睡着后,他给自己小兄弟啪啪就是两巴掌,“不争气的东西,用你的时候你没用,不用你的时候,你斗志昂扬做什么?”
“分不清大小王。”
“还不如把你给剁了。”
*
隔天一早,兵分两头。
孟枝枝难得没有睡懒觉,而是起了个大早,她和周闯一起跟许爱梅约好了,早上要去供销社看
一看情况。
许爱梅带他们来的时候,供销社这边才刚开门呢,林慧芳穿着一件漂亮的红裙子,外面罩着一件黑色毛衣,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别提多时髦了。
林慧芳正照着镜子打扮的时候,瞧着许爱梅带着孟枝枝和周闯过来了,她还有些意外,她不认识周闯,但是却认识另外两个的。
她当即收起了小镜子,“哎哟,哪一阵风把我们许爱梅同志吹过来了?”
哪怕是周闯第一次见林慧芳,他都能察觉到这人来者不善啊。
许爱梅轻描淡写,“我来不是找你这种普通售货员的,我是来找明主任来谈合作的,我劝你好狗不挡道。”
林慧芳,“你——”
这真是一大早就掐起来啊,这下好了,甭管是卖货的售货员,还是来买东西的嫂子们,都跟着支棱起来了耳朵。
还是孟枝枝站了出来,“嫂子,走了办正事要紧。”
一句话这才让乌鸡眼的许爱梅冷静了下来,“别的不说,我给枝枝这个面子。”
“让开。”
“不让。”林慧芳针锋相对,双手抱胸,一副我就是不让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许爱梅冷笑,冲着楼梯上下来的人喊道,“钱主任,我倒是不知道供销社这边就是这样培养售货员啊。”
“专门来和客人吵架。”
这年头售货员虽然是铁饭碗,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考核机制,若是被投诉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影响年终奖还有评选先进职称。
钱主任,“林同志,这是做什么?”
他一发话,林慧芳憋憋屈屈的让开了位置,她咬着牙埋汰了一句,“黄脸婆。”
许爱梅,“狐狸精。”
就这两人还骂上了,要不是孟枝枝站在中间,今天供销社这怕是生意都做不成。
全部都来看乐子了。
谁让许爱梅每次和林慧芳骂人那么搞笑啊。好在上了楼上的办公室,许爱梅又恢复了冷静,“钱主任,让你见笑了。”
钱主任摇摇头,“见笑倒是不至于,中午下班回家和我那个婆娘,又有聊天的话题了。”
这和见笑有什么区别啊。
孟枝枝都无话可说了,许爱梅秉持着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的心思,保持着微笑,“这位便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前途无量的周闯同志了。”
周闯长得挺着急,他实际上只有十八岁,但是瞧着有二十三四岁,钱主任也没多想,他便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知道你这边的货物是怎么定价的?”
周闯和孟枝枝交换了一个眼色,按照之前对好的口风,他这才冷静道,“这要看供销社这边的订货量了。”
“原则上定的货物越多,价格就能够给的越低,这也是我们厂家给秋林公司供货的原则。”
钱主任问了一下,“你们这边给秋林公司的供货价是多少?”
周闯说,“秋林公司的供货价这属于行业机密,暂时还不能说。”
“不过我大嫂和我说了,供销社这边的货都是卖给驻队的嫂子和孩子以及军官的,既然这样那是属于自己人,所以我给自己人的货,价格肯定按照成本价来算。”
这下,钱主任忍不住一喜,他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个好处。
“确实确实,不说孟嫂子了,就连周团长我曾经和他也是并肩战友啊。”
他这话一落,许爱梅就低头笑笑不说话,心说,他钱胖子怎么可能跟周涉川并肩作战,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过大家都是生意人,这说的也是场面话,自然就没有人去较真了。
“这是货。”
周闯也不知道信不信,他从袋子里面取出了几个样品递过去,“这个是电子手表,这个是**镜,这是口风琴,这是打火机。”
“你先看看。”
说实话这几个样品驻队供销社都没有,他们供销社卖的都是一些家常用品,像是这种市面上时髦的货,他们就算是想进货也没门路。
小供销社就是这样的,好货紧俏货都被大百货商店给垄断了,下面的供销社哪里进得来货啊
钱主任摸了摸银白色的口风琴,他就忍不住放在唇边吹了下,还吹出了一首完整的小调,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钱主任你还会吹口风琴啊?”
许爱梅有些惊讶,唯独孟枝枝和周闯交换了个眼色,这是样品啊,谁上来都吹两口,还不知道多少细菌呢。
但是又不能说啊。
偏偏,钱主任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是啊,年轻的时候学过口风琴,不过这玩意儿太贵了,我也买不起后来就搁置了。”
原以为上班赚钱了就会日子好过点,多少也能把他喜欢的口风琴买了,后面才发现都是骗人的。
上班赚钱了要养老婆孩子,上面还有父母,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到最后每个月的钱都是紧巴巴的,别说买口风琴了,就是买一包烟他都要思量再三。
周闯这边趁热打铁,“不知道钱主任,你这边之前问的这口风琴多少钱一只?”
钱主任,“可不便宜,一只要十五到十八块了,而且还要单独的工业票。”
周闯,“钱主任想知道我这边口风琴的成本价吗?”
钱主任,“多少?”
“两块六。”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钱主任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手里的口风琴差点都掉了下去,“这不可能。”
他第一个否认的干脆。
他去国营商店问过好多次,十七块五要钱要票,一个都少不了。但凡是便宜点,他早都买了,而不是等这么多年。
周闯微笑,“我既然报出这个价格,自然是成本价了。”
“我也不可能当着我大嫂的面,来欺骗你们。毕竟,我也算是家属院的半个家属。”
钱主任站在原地拿着那个口风琴,来回走动。
许爱梅也挑了一个拿起来看看,“成本真的只要两块六?”
如果是这个价格的话,她或许可以给俩孩子买一个玩了。
周闯点头,“这是订货一百个口风琴的成本价两块六。”
许爱梅一听要一百个,瞬间便放了回去,“谁买得起一百个,就是把我们卖了也买不到。”
就她家老何的工资,要两三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呢。
“嫂子,个人肯定买不起一百个口风琴,但是单位可以买。”
周闯提醒。
孟枝枝也说,“是啊,本来双方谈
合同就是冲着单位去的,而不是冲着个人去的。”
“定。”钱主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道,“一百个口风琴我们定。”
周闯点头,“既然定了,那我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清楚。”
“你说便是。”
“我供货给秋林公司的口风琴,几乎也是这个价了,而秋林公司的口风琴对外卖的价格是九块五。”
“驻队这边如果要卖口风琴,不能低于这个价格。”
一旦低了,这等于是砸市场,周闯好不容易把这个市场给搭建起来,自然不允许有人来砸他的锅。
“你这也太黑了。”
这是许爱梅说的,“一转眼就翻了这么多倍了。”
这都快五倍了啊。
周闯叹气,“嫂子,你不把进货成本,人工成本,房屋成本,水电成本算进去吗?”
“除此之外,口风琴本身就是稀罕货,你卖个三块钱出去,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口风琴这门生意便没法做了。”
价格战打到最后基本上就是两败俱伤,卖东西的人和出货的人都是亏,唯一赚钱的便是买东西的顾客。
这下,许爱梅倒是没法反驳。
钱主任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他还是有这点眼力劲的,他当场便说,“没问题,我们按照和秋林公司一样的售货价,也按照九块五来卖。”
这是个听劝的接下来就好谈多了。打火机,**镜,电子手表的价格谈的都很顺利,钱主任愿意听话,周闯这边就方便许多。
不到半个小时便把细节谈完了,他还拿出了昨晚上他和孟枝枝,一起在家草拟的一个合同。
“钱主任可以看下,如果没有大问题便可以签下来了。”
钱主任接过来合同看了看,他没看出大问题,便喊了会计进来,会计也看完了,她摇摇头,“没问题。”
钱主任这才接过来钢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孟枝枝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是偌大的秋林公司,还是驻队供销社,他们其实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律师。
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会计这个半吊子来撑场子的。
上次在秋林公司是。
这次在供销社也是。
她把这个点给单独记录下来,心说以后有条件的话,她倒是可以培养一个律师团队。一开始也不用特别厉害,就从大学里面找大学生好了。
因为再也没有比大学生更廉价的工种了。
要知道当时孟枝枝和赵明珠,差点为了一个月一千八百块的实习工作去抢破头了,一千八的实习工资租不了一个单间,也不够一个月的伙食费。
但是却能招到一个读了二十多年书的大学生。
等签完合同后,周闯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四月二十号了,这一批货给你松送过来最快也要五月初了。”
钱主任点头,“没问题,你按照合同工上供货就行。”
“等你把货送过来,我到时候让会计一次性给你结清账款。”
倒是没有拖欠,这比秋林公司还好。
周闯点头,等从供销社出来后,他忍不住和孟枝枝击了一个掌,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就谈下了三四千块的订单,这个订单算下来他们的利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一旦拿下一个单位的合同后,就意味着他们会和这个单位,签下更多的合同。
销量一旦打开就会像是会下蛋的金母鸡一样,不断的下金鸡蛋。
孟枝枝冲着他笑了笑,不过在许爱梅也出来的时候,她便收敛了几分笑容,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样品口风琴递过去,“嫂子,带回去给文君和文武玩。”
倒不是孟枝枝抠,而是口风琴在这年头本身就算是贵重物品,能送出一个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
许爱梅不肯要,“不了不了,这玩意儿太贵重了,我真要是要的话,就去供销社买了。”
孟枝枝摇头,直接把口风琴塞到了许爱梅的包里面,“我记得文君好像是五月份的生日吧,就当作我提前送给她的礼物了。”
她说的特别真诚,这让许爱梅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她几乎能够预料到自家闺女,拿到这个口风琴会有多开心啊。
“我替文君谢谢你。”
孟枝枝不以为意,“谢什么谢,也喊我孟阿姨呢。”
等他们和许爱梅分开后,许爱梅看着孟枝枝的背影,她心说,又欠了一个人人情咯。
要想办法还。
周闯这边谈好了合同,便要忙碌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便买了去羊城的火车。
他一走,感觉家里都冷清了下来。
周涉川和周野平日里面去上班了,赵明珠偶尔过来带孩子,周母全天和平平安安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候没分开过。
在赵明珠苦口婆心劝周野去医院看男科的时候,周野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躲避。
到了最后连带着周母也发现了不对,她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偏方,找来了大公鸡的鸡冠,拿回来以后给周野炖汤喝。
而且大公鸡的鸡冠这种至阳的东西,周涉川要喝,周母还不给,她就盯着周野喝。
周野才不喝呢,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不知道是粪水还是什么。
“我不喝。”
他拒绝的干脆,周母却追前撵后,“你多大人了,喝个汤还要我掐着你鼻子喂啊?”
“快喝。”
周野不肯他连桌子都不坐了,直接端着饭碗满院子跑,他跑周母追。别看周母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挺利索,要不是周野翻墙走了,还真被周母追上了。
周母既然有心让周野喝鸡冠汤的心思,她就不会放弃,转头便从正门进去,在堂屋把周野给堵上了。
“喝了。”
周野看到周母进来,顿时跟看到了瘟神一样,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拽住了,没了外人,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母当即厉喝一声,“想要重新当男人,就把这一碗汤给我喝掉。”
周野,“?”
“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男人,我哪里需要重新当男人?”
周母目光一扫,扫向周野的裤子中间,“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了?”
“周家祖传的间歇性不举,你爸当年不举了好几年,我才生下的你们。”
周野,“?”
周野第一次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他顿时站住了,“你说什么?我爸当年不举?那不可能。”他自己都给否认了,“我爸要是当年不举的话,怎么可能还有我们兄妹五个?”
就是葫芦娃都没他妈能生,他爸要是不举,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偷人来的吧。
周母不说话,周野顿时大为震惊,“妈,我们是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声音太大了,这下好了,连带着隔壁孟枝枝他们想不听见都难了,本来大家都在饭桌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端着碗离开了桌子,转头跑到墙根地下猫了起来,偷听周家八卦。
孟枝枝甚至隐晦地扫了周涉川好几次。
按照这种说法,难道周涉川也不是她公公的种?
这也太劲爆了吧。
周母瞧着自家二儿子质疑的样子,她当即一巴掌呼过去,“我让你怀疑,我让你怀疑,你要不是你爸的种,你爸能养你们这么多年?”
周野一跳三尺高,他往旁边一闪,这才捂着了自己头,“那不好说,你都说了,我爸当年不举,我爸不举你都能生五个孩子出来,妈,你厉害啊。”
周母,“……”
真想打死这个臭小子啊。
周母气得直喘气,“我都说了,你爸是间歇性不举,我嫁给你爸后,好几年都没生孩子,后面我就给他喝了鸡冠汤,一连着喝了几次,你爸就行了。”
“紧接着就有了你们。”
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周父实在是不行,周母在外面被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好几次都想出去偷人借种算了。
不过最后没放弃,周父好了以后,她便噗嗤噗嗤的生孩子。
周野还有些不信,“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我能拿这个东西骗你?这大公鸡鸡冠汤是至阳的东西,最适合你们这种不举的男人了,你过来喝了,喝了效果肯定好。”
这还真不好听。
周野不吱声。
“过来。”
周母吼他,“你有病不治,你真打算娶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天天放在家里供着看着啊?”
周野死鸭子嘴硬,“我乐意。”
“你乐意你乐意,等哪天你媳妇受不了,转头出去找别的男人快活,给你戴绿帽子,你乐意吗?”
周野瞬间熄火了。
“喝了。”周母一巴掌扇过来,捏着周野的嘴,“你这是周家祖传不举了,你爸当年不举就靠这大公鸡的鸡冠治好了,我就不信,你比你爸年轻会治不好。”
周母是真粗鲁啊。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捏着周野的嘴就往里面灌,当然周野也有一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主要是周母最后几句话有点扎他心了。
他也不想他的明珠,去找别人快活啊。
而且他妈说了,这是周家祖传的老毛病了,说不得他喝了就好了呢。
“对,就是这样。”
看着他喝完,周母还给他擦擦嘴,“明
天还有一副,连着喝一周保管让你站起来。”
“如果不行你就找我。”
当年她男人才喝了四天呢,就差不多把毛病给治好了。
她儿子这般年轻,而且还是当兵的身体素质也好,按理说三天就差不多了。
只是,周野一连着捏着鼻子喝了三天,周母私底下悄悄地问他,“好点了吗?”
周野不吭气。
周母顿时傻眼了,“难道是没喝够?估计是时间还没到。”
“那再喝三天。”
于是三天又三天。
周母又问,“好点吗?”
周野还是不说话。
这下,周母看完她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儿子是个天阉啊。
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在家干嘛啊?当花瓶每天擦擦摸摸碰碰,再供起来当菩萨啊。
“老二啊,你这还有半辈子啊,这可怎么办啊?”
周母都伤心地哭了起来,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个儿子,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好不容易攒了钱花了高价彩礼,娶回来一个漂亮媳妇。
结果儿子没得用,是个太监。
这比杀了周母还难啊。
周野倒是冷静,“不行就不行吧,我和赵明珠就这样过一辈子。”
反正赵明珠说了,愿意给他和他当兄弟。
当兄弟就当兄弟吧,总比媳妇不要他了强。
“什么叫不行就不行了?”周母转头就去拧着周野的耳朵,“你这辈子这样了就算了,凭啥让人家赵明珠跟着你活守寡?”
女人守活寡多难啊。
周野被拽的烦死了,他挣脱了,“那你想怎么办啊?”
周母还没说出解决的办法,赵明珠就双手插兜,溜达达的进来了。她生得好看啊,白腻的一张脸,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地步。
周母一个老太婆看着都忍不住咽口水,再想到儿子没用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一转头便是谄媚,“明珠啊,你渴不渴?”
“饿不饿?”
“要不要妈给你削个桃子?”
“对了,还有杏子和罐头,你想吃什么,妈现在就给你拿。”
活脱脱的跟小媳妇一样。
赵明珠掀了掀眼皮,“不渴不饿不吃东西。”
“还有妈,周野不行就不行了,你这边少去逼他,大不了就我俩过日子就行了。”
反正在周野不行之前,他就去结扎了,在周野原先的世界里面,他原本就没打算生孩子,他心疼赵明珠生孩子疼,便想着和赵明珠两个人过一辈子。
赵明珠想,两个人过也不是不行。
带小孩实在是太辛苦了。
闺蜜家两个孩子把人磨的连觉都睡不了。
周母是真感动啊,“明珠,你对我们家周野真好。”
赵明珠,“那是自然,我的男人我来宠。”
嫁给一个太监还怪刺激咧。
周野一脸感动。
周母也差不多。
赵明珠一转头瞧着周母拿着的碗里面,还余下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她便说,“对了,妈,往后别给周野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打算和周野一起去医院男科看看。”
周母立马把碗藏起来,“嗳,你们是要去医院看看,偏方要不得。”
赵明珠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大早迎着五月一号劳动节的好日子,便和周野一块去了医院的男科。
去之前周野还有些不太敢,做足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这才进了男科的办公室大门。
只是他刚一进去,就瞧着了邱团长鬼鬼祟祟的拿着药,装到了口袋里面,结果一回头,瞧着周野站在门口,邱团长差点没被吓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药给藏到了口袋里面,藏完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欲盖弥彰的滋味。
邱团长故作镇定的打招呼,“周野,你来了。”
周野点头,“邱团长,你也来了。”
“好巧。”
不知道为啥,看到邱团长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看来男人不行的人还挺多的。
例如他爸。
例如他的领导邱团长。
周野说的这话是真不中听,邱团长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什么叫好巧。”
“谁和你巧了?”
周野,“……”
“不是,看个男科你怎么还搞起来人身攻击了?”
邱团长,“你是来看男科的,我可不是,我是来找李大夫唠嗑的,你说是吧?李大夫?”
李大夫头顶几根稀疏的头毛,他笑了笑,“是啊,邱团长跟我聊一聊,男人怎么变得厉害。”
周野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想知道。”
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啊。
邱团长本来都想离开了,但是听到这话,他顿时不想走了,支棱起耳朵八卦起来。
“你坐下来我给你把把脉。”
李大夫冲着周野喊了一声,周野立马坐了下来,李大夫把手放在他手腕上,感受了下脉搏。
李大夫眉头皱了又松,手指在周野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你这个情况……”他咂咂嘴,抬眼看向周野,又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的邱团长,“挺有意思。”
周野心都提起来了,“李大夫,您直说。”
“脉象沉稳有力,肾气可一点不虚。”李大夫放下茶缸,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说的不行,是心里觉着不行,还是身子真没反应?”
周野愣住,脸慢慢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就……没起来过。”
邱团长在一旁差点噗嗤笑出声啊,赶紧捂住嘴。
这咋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菜的啊。
要知道他都四十了啊,男人过了四十就是六十。
不举也是正常的,但是周野这才二十出头吧?
他都没起来过,这多不正常。
李大夫摇摇头,语气了然,“你这是典型的心因性的。心里头压着事儿,怕这怕那,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不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你这几天还喝大补大阳的东西了吧?我瞧着你这脉都是横冲直撞的。”
周野不太想说,但是李大夫在问,他这才说道,“我妈给我炖鸡冠汤。”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鸡冠汤?那玩意儿对你没用,喝多了还上火。关键是这儿——”
他点了点周野的心口,“你年纪轻
轻身体底子比牛都壮,肾气一点不亏,经络也通畅,这要是不行,完全就是你个人的心里问题。”
“回去跟你媳妇好好唠唠,别自己吓自己。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回去了多试几次,总有一次能行的。”
周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问,“那……那我这算病吗?”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算也不算,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心病要是没解除,这辈子可能都硬不起来。”
“严格来说,你这毛病不在**里,而是在脑子里。是惊着了,心里有个结没解开。是不是有时候和你媳妇行房,事到临头,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些别的,或者说不该想的东西?”
周野脸色瞬间苍白,手微微攥紧,确实是有过,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大夫语气缓和,“身体没病。是神伤了。当年战场下来的,有些和你一样。这叫心因性的。鸡冠汤那种燥热东西,对你半点用没有,反而添乱。”
周野声音干涩,“那……能治吗?”
这话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都说他没病了,也说不开药了。
李大夫说,“难……也不难,回去了以后,第一先跟你媳妇坦白,别一个人扛。她是你药引子,她配合你,你才能治病。第二,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第三,回去别想着完成任务,就当两口子玩闹,成了是惊喜,不成拉倒。压力没了,它自己就好了。”
见周野没说话,李大夫意味深长地补一句,“你这身子骨没问题。问题是你自己不肯原谅自己,它就不敢起来。”
周野失魂落魄地从男科办公室出来,邱团长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同情,“当年在战场上落下这个毛病的,不止你一个。”
“我们这些人不都走过来了?”
“你还年轻,你肯定能走出来的。”
说完,邱团长就双手背后,哼着小曲离开了,这事难也难,简单也简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漂亮媳妇,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不然,他干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娶林慧芳啊??
这不是污了自己名声吗?
可是只有邱团长知道有些东西比名声还重要。
就看周野能不能想开咯,邱团长刚这样想着,出来就遇到了一个美艳高挑的女同志,他还愣了下,下意识地想要是周野能娶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那问题肯定就迎刃而解了。
邱团长没想到,那个大美人转头就朝着周野走了过去,“周野,医生怎么说的?”
邱团长,“?”
不是,这么漂亮的一媳妇是周野家的啊?
就这他还不举啊?
这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
这怕是真不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