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但凡是个哑巴, 他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苦。

赵明珠愣了下没理他,转头进了屋。

周野在原地深呼吸了好一会,这才跟着进屋。和隔壁比起来, 他们家倒是有些寒酸了。

家里还是只有一个椅子, 这还是当初周涉川分给他的, 此外还有一张桌子。

一张一米二的床, 赵明珠睡床上, 周野睡在床底下。

说起来两人住在一起半个月了, 结果周野还没爬上过赵明珠的床, 怪可怜的。

赵明珠指着那屋, 又想大耳刮子扇他了,“周野, 我要是个哑巴, 你进家门连口水喝都没有。”

周野瞬间弱了几分, “我说我去挑水, 你每次要抢着挑,这能怪我吗?”

赵明珠冷笑, “你每天早上睡的跟个死猪一样, 听到号声就跑没影了, 我等着你给我挑水吃,那我等死都等不到。”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但凡你有周涉川一半的勤快,都不至于是这样。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赵明珠是没枝枝聪明,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是傻子。

周野试探道,“那我每天挑水干活做家务,你让我上床吗?”

赵明珠没理。

周野心说有戏, 他顿时拿着秧苗就出去干活。只是,这一干活这才惊觉,他家的土地还是白的,一次都没翻过。

这会,他倒是知道赵明珠为什么生气了。

周野是家里老二,凡事都有大哥周涉川照着,他的性格也不是勤快踏实的。

以至于这都搬进来半个月了,他也没过把菜园子给翻出来,他是没这个概念。

要知道隔壁他大哥,已经把菜园子的土翻了两次了。

周野心里不是滋味,他借了铁锹过来,一边翻一边有些疑惑,“赵明珠,你既然心里不高兴我没干活,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赵明珠反问,“我说了你就会做吗?”

周野不说话了,他这人他自己了解有些反骨,赵明珠真要吩咐他去翻地,按照他的性格,他是一定不会做的。

见周野不说话,赵明珠冷笑一声,挑水去了。

周野忙追上去把水桶抢了过来,“我去挑水。”

他一抢,赵明珠就把水桶给了他。

周野心里更不得劲了,他拿着水桶立在原地,细条条的个子,清瘦阴郁,“赵明珠,如果我能像我大哥那样勤快,你让我上床吗?”

他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赵明珠第一次审视着他,她在考量。

她能够感觉得到,枝枝已经接受了周涉川,她已经打算在这个时代好好过日子了。

那她呢?

赵明珠不知道,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只有枝枝一个人。

枝枝是个聪明人,她不聪明,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但是赵明珠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她跟着枝枝做就是了,聪明的枝枝从来都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选择。

想到这里,赵明珠似乎有了答案,她应该往前走一步的。于是,赵明珠给周野出了个难题,“挑水一分,种菜一分,做饭一分,做家具两分,攒够十分上床上睡一次。”

“请注意,我说的上床是指你能在床上睡觉,不用睡地板。”

“就只是单纯的上床睡觉!”

她一连着强调了两次,周野却听的面红耳赤的,“你说的啊,做够十分让我上床。”

他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立马忙了起来。

这让赵明珠还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那么苛刻的条件,周野竟然都接受了去。

而且还没有任何反抗,这不科学!

她哪里知道周野先动的心,但是他纯情少年啊,赵明珠不开口,他就不开口。

如今赵明珠提的这个条件,对于周野来说就好像是撕开了一个他可以走进赵明珠心里的口子。

所以,不管这口子多难进,周野都会坚持下去的。

谁让周野喜欢赵明珠呢。

还真如同赵明珠说的那样,向来不管家里的周野,因为这一场分数考核,勤快得跟陀螺一样。

挑水一分,种菜一分,上山砍树回来做椅子。

周野不会……

不过没关系,周野有个会做木工的大哥,他舔着脸去问周涉川,说实话这还让周涉川

有些吃惊。

自家这个弟弟,着实不像是干活的料。

但是转念一想,他如今成家许是开窍了。周涉川便没有藏私,把自己会的木工,都教给了周野。

说实话比起周涉川来,周野还真是细皮嫩肉的。他这人也白,手上也没啥茧子,平日更很少做这种活计。

为了做两把椅子出来,他一连着忙了三个晚上,就这手上都还磨的都是泡。

周野这人没啥好面子的,手上磨了泡,他便举着手去找赵明珠,“赵明珠,我晚上可以提前上床睡觉吗?”

赵明珠嗑瓜子,“几分了?”

周野瞬间不吱声了,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去干活了!”

他分数还没挣够呢,就想过来卖个可怜,看看赵明珠能不能心软下。

哪里料到她铁石心肠啊!

赵明珠,“过来!”

周野走到一半又折过来,一脸的阴沉,“我活还没干完呢!”

这长工也有了脾气。

赵明珠指着那椅子,“凑够四张椅子,加一分。”

周野掐着指头算,“你打算让我晚上上床了?”

赵明珠,“我没说!”

周野喜滋滋的去干活了,顿时觉得浑身都有劲了。

他家赵明珠对他真好啊!

隔壁。

孟枝枝支棱起耳朵听了好一会,这会是晚上了,周涉川也下班了,正在编竹篾筐子。

孟枝枝做饭经常要用这些玩意儿,但是买又太贵了,所以基本上都成了周涉川的活。

“你说他俩在做什么?”

怎么天天这么热闹的。

周涉川摇头,他把最后一点末尾的竹片都给收拢了去,“周野这段时间成熟了不少,不用管他们。”

他话锋一转,问孟枝枝,“卫生间建哪里,你想好了吗?”

孟枝枝点头,“想好了,周涉川,我还是觉得卫生间要建咱们家厨房后面,最好是不用出门上厕所。”

担心周涉川又要否决,她还给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我这肚子四个月了,到时候生的时候,黑省也天冷了,我还要坐月子,总不能坐月子还出去上厕所吹冷风。”

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涉川想了想,把编好的竹筐子递给了孟枝枝,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厨房后面。

“把厕所建这里吗?不好冲水,那厨房做饭岂不是很臭?”

家里连自来水都没通。

孟枝枝拎着竹筐子,她很喜欢反复地看了又看,这才过来,“那建这里呢?”

她说的这个位置是在他们卧室后面的方向,不过被一堵墙给隔开了,这块刚好是空地。

周涉川过去丈量了下尺寸,“把厕所建这里那怎么过来?”

孟枝枝扶着腰,才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柔声说道,“能从卧室的墙上打一个门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从卧室来厕所了。”

周涉川摸了摸墙,他家房子当时修的时候,他自己一砖头一砖头砌起来的。

“从卧室打厕所不一定能行,承重墙不够结实。”

“这样吧。”周涉川指着厨房后面连着卧房墙面的一块地,“就建这里,我们从卧室出来上厕所,刚好也可以不用出门。”

他摸着那一面墙,“这面墙后面接的是空地,我刚好能从墙后面挖一个坑冲水冲到外面去,厕所还在屋内。”

孟枝枝丈量了下,“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

她眼睛发亮,“周涉川,你怎么什么都会。”

当然,在孟枝枝眼里,周涉川就好像一个百宝箱一样,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也偶。

她这方法老套,但是架不住好用。

周涉川翘了下嘴角,“我去找司务长画下图,确认了图纸,我就回来修。”

砖头已经运过来好几天了,但是因为没敲定具体修建厕所的位置,所以一直放着没动。

孟枝枝趁机提要求,“既然都修厕所了,那在这里面再修个洗脸池?”

“方便洗手洗脚洗澡。”

不然,她每次在卧房擦洗也挺不方便的。周涉川还在思索这里面的可行性,孟枝枝已经挽着他胳膊晃着了,“周涉川,行不行?”

“到时候不止我们大人可以在这里面洗澡,小孩出生了,也可以在这里面洗澡。”

就是不行。

周涉川这会也要说行了。

他想了想,“我看看怎么弄,如果能弄我肯定弄。”

大家洗澡确实不方便。

孟枝枝喜笑颜开。

周涉川觉得就冲着她这个笑容,他要是没办成,那他也确实没用了一些。

周涉川是会一些设计图纸的,因为当初修家属院和宿舍的时候,他跟着对方学了下,但只学了一个皮毛不算精。

所以周涉川在画完图纸后,他先和孟枝枝过了一道,孟枝枝上辈子学的是语言专业,她对建筑图纸这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

不过,她见过实物这就够了。

孟枝枝指着那图纸,“这里洗手池你最好是距离蹲坑远一点,不然容易臭,还有这里,洗手池下面最好是空的,就类似咱们家椅子一样,下面好放盆子。”

“这里——”她又指着蹲坑旁边上方的位置,“这里可以开一个窗户,不然厕所内的空气不流通。”

周涉川发现孟枝枝懂的是真多啊。

她补充的这每一个点,都是他这张图纸上所欠缺的。

周涉川一一记录下来,声音低哑,“成,那我暂时就按照这张图纸来,我再去找下司务长。”

他还解释了一句,“整个部队的办公楼,家属院,还有宿舍的房子,全部都是司务长找人来设计的,他对这方面很专业。”

孟枝枝点头,“成成成,你快去。”

她摸着大肚子,温柔地笑了笑,“希望孩子出来之前,咱们家可以用新厕所。”

就是这么没出息。

孟枝枝追求的一直都是眼前的东西,能够让她踏踏实实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周涉川瞧着她这样,冷峻的眉眼也跟着温和下来,“会的。”

他拿着图纸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找到了司务长。司务长这段时间难得清闲了片刻,家属院的房子交付后,他整个人的压力都少了一大半。

瞧着周涉川来找他,司务长放下手里的报纸,和他调侃,“不是,老周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时间来找我?”

要知道周涉川自从结婚后,可就再也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了,更别说隔三差五的聚一聚聊天什么的。

这些都没有。

他结了个婚好像就和以前的朋友彻底断交了一样。

周涉川身着军装,裤缝笔挺又板正,他把图纸递过去,“老肖,这是我准备在家里盖的一间卫生间,你看看这个图纸还有要补充的吗?”

和他们比起来司务长才算是那个真正的内行人。

司务长接过图纸看了看,他是内行人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你这是要大动干戈啊。”

周涉川点头。

司务长提醒,“这是单位分房到最后房子还是要还给单位的。”

言外之意,你在这样花大价钱来改造,着实不划算。

周涉川,“我晓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笔直的裤缝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又敞亮。

“但是我家需要。”

“所以还请你看看,我这图纸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司务长拿着图纸仔细看了下,“这就挺好,就是这窗户的方位,你对着茅厕的方向,比例最好一致。”

“至于窗户的话。”他想了想,“上次驻队这边修房子还有多余的窗户还放着在,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从驻队后勤这边给你弄一扇窗户。”

周涉川和他道谢。

司务长又盯着图纸看了下详细的尺寸,“你之前进的五百块砖怕是不够用,按照你这个修法,你不止要最少往上加两百块砖,你地面要想还当洗澡间,起码要水泥铺一道。”

说到这里,司务长真心实意地劝,“老周,我要是你我就不花这个代价来修厕所,不划算的。”

房子最后要上交上去,也就是说他们对房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属权。

现在把房子

厕所修起来了,也只能说暂时使用到了将来还房子的时候,还是便宜了其他人。

周涉川顿了下,他想到了孟枝枝脸上期盼的表情,他没有一丝犹豫,“修。”

“我家情况不一样。”他也坦言,“我爱人如今四个月的肚子,等她生孩子怕是要到黑省的冬天去了,到时候坐月子跑到大厕所去上厕所,这月子也没法做,着实不方便。”

“所以这屋内的厕所,我还真要修定了。”

眼瞧着他决心一定,司务长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叹气,“你说你平日那么抠门,连个细粮都舍不得吃,这修厕所倒是干脆。”

周涉川抿直了唇,“那不一样。”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却是不肯再说的。

见他确实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司务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要是想要细节,就去邱团长家看看他们家厕所。”

“当初林同志嫁给他的时候,也用不惯大厕所,邱团长一掷千金特意给林同志在家里修了一个厕所。”

周涉川,“我抽空去一趟邱团长家。”

他敲定了细节便拿着图纸走了,刚好遇到林春生和宋建国,还有何政委他们来找司务长说事。

何政委瞧着了,便把周涉川一起喊上了,“老周,你等会,刚好来开个小会。”

能来后勤这边开会想来也没那么重要,周涉川急着回去修厕所,他不想待。

却被林春生眼疾手快,把图纸差点没抢了去,“你这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啊?”

周涉川反应快,一巴掌打掉林春生的手,把图纸又抢了回去,他皱眉,“林春生。”

厉声厉气的喊。

林春生咂舌,“老周,你至于吗?咱俩之前住一个屋,挤一个床,还扛过一杆枪呢,你这结婚了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涉川没理,他把那图纸一点点叠起来放在胸口,瞧着姗姗来迟的邱团长落在最后面,他这才改了主意,问他们,“有什么事?”

到底是没走了。

林春生还想去作死,却被司务长拉住了,“好了好了,老周是个什么性格,你们还不知道?”

“他手里的东西今儿的真要是能被你抢到,那才叫奇了怪了。”

林春生就是好奇来着。

这事也瞒不住,司务长看了一眼周涉川,见周涉川没反对,他这才说道,“老周就只是让我看看家里新修厕所的图纸而已,林春生你不要再在激动了。”

这话一落,林春生反而更好奇了好吗?

“家属院不是有大厕所吗?”

当时大厕所还是他一起去修的呢,男厕所八个坑,女厕所八个坑,绝对是够用的。

周涉川没说话。

宋建国作为过来人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莫不是你家那个城里来的娇小姐,用不惯大厕所吧。”

上个用不惯大厕所的还是邱团长爱人。

这话一落,大家所有人都看向邱团长,邱团长在他们里面稍微年长一些,他今年虚岁都三十八了。

不过因为当兵的缘故,身子骨瞧着很健壮。

见大家都看自己,邱团长面不改色,“我爱人爱漂亮也娇气,用不了大厕所,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他还去看了一眼周涉川,周涉川嗯了一声,“城里人确实用不惯大厕所,太臭了。”

当然,他自己也觉得臭,但是周涉川这个人能忍,能吃苦。

凡是要花钱的事情,他都可以忍下去不花也行,吃苦就吃苦。

但是他吃苦可以,他却不愿意孟枝枝来吃这个苦。

其他人听到周涉川和邱团长,这一问一答的样子,大家面面相觑,何政委笑骂了一句,“厕所是五谷轮回之地,哪里有不臭的?”

“要我看你们这就是惯的,惯的你们爱人小布尔乔亚的姿态,搞小资产阶级。”

这话就严重了。

不等周涉川开口,邱团长就反驳了,“老何,你说话就说话,可不兴给人扣帽子啊。”

“修个厕所而已,怎么就和小布尔乔亚扯上关系了。”

何政委也察觉到自己严重了,很快就收了这个。他便改了话题,“说正事吧。”

这话一落,大家都看了过来,当然最主要的是周涉川,他之前在司务长这里,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这不马上要进入四月了吗?到处都是青黄不接,上头给我们的供应粮食和菜也都少了许多,现在驻队口粮不够了,需要我们自己来补充。”

“别的地方那是没有,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我们在黑省整个华国物资最丰饶的地方,背靠北大荒,又有农林场和河泡子,别的驻队挨饿我信,但是我们驻队挨饿,我是真不信。”

“咱们这里不管是山上的,还是河里面好东西一到春暖花开都出来了。刚好这段时间咱们驻队伙食不行,我想组织采集队跟着去山上弄点好东西回来,给战士们给娃娃们补补身体,你们看怎么样?”

何政委这话一说,周涉川其实是第一个赞同,这段时间孟枝枝胃口一直很好,但是食堂这边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差,青菜也很少有了。

连带着土豆都成了稀罕物。

他就算是去供销社买肉买鸡蛋,手里的票也不够,他找人换的都不够,每个人嘴里都缺肉,谁愿意换呢?

找人换一次还行,换两次就有点心里没数了。

周涉川一直惦记着等家里的厕所修好了,他就单独再上山一趟,打猎不像是砍树,这可不一定能次次弄得到。

所以要好好准备一些。

等何政委这话一落,周涉川就第一个问,“什么时候?去哪里?”

何政委抬手指了指他,“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这段时间周涉川到处和人换票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的。

“就这一周吧。”

何政委走到墙上挂着日历看了看,“现在是三月二十五号,就定在三二十八号,这样刚好赶上四月初的时候,春暖花开,动物们也都出来放风,也是我们开荤的好时机。”

“这几天把队里面的训练都收一收,人也腾出来,按照队伍去出任务,还是往年老规矩分组比赛,狩猎多的队伍多分,狩猎少的队伍少分。”

“分的多的队伍,还可以自由处理拿回家一部分,不过这是后话。”

何政委这话一落,大家都不反对。

宋建国问了一句,“那今年还如同往年一样吗?”

何政委想了想,“家属院的嫂子也是驻队一份子,都是要去的,具体怎么弄,我们这边到时候商量出来一个章程来,到时候再通知下去。”

宋建国心里有数。

这种时候如果真让家属院嫂子也参加的话,他爱人可是一个顶十个的。

毕竟乡下出生干活还是一把好手的,到时候想赢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成,等你们商量出来了,给我们一个具体的结果。”

宋建国先把漂亮话说出来,他说的时候,还隐晦地看了一眼周涉川。

可惜,周涉川这会脑子里面都是别的事,他的时间很紧要在出采集狩猎之前,要先把家里的厕所给修好。

驻队训练也不能落下,还有孟枝枝她这几天胃口不好,带回去的馒头她都吃的很少。

伙食方面也要好好改善。

周涉川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来,他怀里还揣着图纸根本没看到宋建国的隐晦心思。

他瞧着要解散了,便朝着邱团长走过去,“邱团长,我想去你家看看修在家里的厕所。”

邱团长很乐意和人分享这个,免得别人说他是色令智昏,被一个小妻子迷的颠三倒四的。

他当即乐呵呵道,“走了,保管你看完会喜欢。”

“你还别说,我以前也是大老爷们觉得厕所就得臭着上才舒服,可是自从我家小林让我修了这个冲水厕所后,我觉得家里厕所都舒服了不少,也没之前嫌弃了,身上也没那个味道了。”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爱人也是这方面考虑。”

两人旁若无人的走了出去,这让剩下的人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宋建

国心思活,他酸溜溜地说道,“我算是知道周涉川怎么能这么年轻就升到营长了。”

言外之意,周涉川全靠拍马屁上位的!

这话一落,何政委和林春生齐齐地看了过来,两人都有些不赞同宋建国说这种话。

“老周能升到这个职位,还真不是靠着一张嘴儿,而是靠他的能力,你怕是忘记了,老周在战场上有多厉害了。”

宋建国也是一时之间想岔了,这才会这么说。

林春生,“老宋,你要真是不服气,你也可以上去和老周比一比,虽然我想认你当大舅子,但是我却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比人家老周厉害。”

“就老周那不要命的样子,别说你了,就是整个驻队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宋建国这是惹了众怒,他心里不是滋味,“我才是和你们先认识的。”

周涉川和周野其实还是后来的。

真要是按照关系远近来看,还是宋建国和林春生,还有何政委当初是一起进的驻队,他们还在一个班上呢。

“这和谁先认识没关系。”何政委摆手,“人家老周就是有这个能力,还真不是靠拍马屁上去的。”

“老宋,以后你这话可是要少说一些。”

宋建国心里不是滋味,他嗯了一声,提着公文包匆匆的离开了后勤处。

他一走。

一直没发言的司务长就说了,“宋建国思想歪了。”

他是个聪明人,也能看出问题所在。

何政委想了想,“是人都会有私心,这也是正常的,只是接下来我多盯着他就是。”

司务长心说,这可不是多盯着的事。

就拿他对待妻子牛月娥这件事,他这人品行不端啊。

只是这话司务长一个外人不好说,他摇摇头,“你们敲定了细节和我说,到时候我从后勤这边抽调几个人,给你们一起出任务。”

何政委点头,“反正老周肯定要带上的,他的野外生存能力特别强。”

此刻,何政委口中的老周正在和邱团长,讨教家里卫生间怎么建呢。他到邱家的时候,林慧芳今儿在家休息没去上班。

三月中旬的天气,她便已经换上了一件西装大外套,下面一条西装裤,很有沪市摩登女郎的感觉。

她瞧着邱团长带着周涉川过来,她挑着画的长长的眉毛,有些意外,“老邱,这是?”

她很有自知之明,顺势便走到了邱团长身后,很自然的就挽着邱团长的胳膊。

年轻漂亮林慧芳这样依赖着自己。

邱团长很吃她这样的亲昵,他笑了笑,指着周涉川,“周营长也想在家里修个厕所,所以先来参观参观我们家厕所是什么样的,好回家准备。”

这让林慧芳有些意外,要知道在她眼里周涉川和孟枝枝,着实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废话。

周涉川一年到头在食堂没吃过一顿细粮,轮到孟枝枝来随军了,开火第一顿在供销社买的了鱼头和碎豆腐。

说实话就家属院来说,就算是从乡下来的嫂子,也从未见过有他们小两口这般节约的。

这就相当于是什么?

俩穷光蛋说他家要修大房子,这谁能信啊。

见林慧芳不说话,邱团长皱眉,“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妻子,最是嫌贫爱富。当然,对方要不是嫌贫爱富也不会看上自己了。

林慧芳知道自己惹怒了邱团长,她当即便追了上来弥补道,“老邱你懂什么啊,这个厕所从头到尾都是我叫人来修的,我来和周营长解说吧。”

邱团长心说这还差不多。

有了这个小插曲,林慧芳接下来介绍倒是真心了几分,她领着周涉川进了自家厨房后面,他们家也是把厕所修在厨房的对角,刚好能在家上厕所,还不用出去。

周涉川进来看了一眼,就知道邱团长家布局了,他是团长所以分的房子也大一些,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

而且连带着厨房也要比他家大十来平,还修了两个灶台。至于卫生间则是修在厨房的后面对角,刚好门对门的那种。

不过邱家弄的很体面,白色的墙上还刷了大半截的绿漆,瞧着很是文雅。

林慧芳见周涉川在打量自家的装修,她便很自然道,“我家的房子是我按照沪市流行的那种装修来的,所以和家属院的其他人家很不一样。”

她语气里面带着淡淡的骄傲。

周涉川没说话又往里面走,这让林慧芳讨了个没趣,她走在前面带路,回头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这人生得高,魁梧又挺拔,走在这厨房和卫生间的过道里面,倒是显得他们家两米宽的过道都有些狭窄了一些。

林慧芳心说,这男人穷是穷点,但是就这一身的本钱是真没话说。不像是她家的男人,才不到四十岁就已经不太行了。

想到这里,林慧芳有些索然无味起来,“周营长,听说你爱人怀的是双胞胎?”

她目光扫在周涉川的脸上,心说,你这男人的脸也是最好的本钱,长得真不错。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在异性面前其实不善言辞。

林慧芳一挑眉,眉目流转,目光隐晦地扫了扫,“周营长,还蛮厉害。”

“一次就能中俩。”

周涉川明白林慧芳的意思,他微微皱眉,只是站在邱家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布局,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建的了。

他眉目沉沉没有搭理林慧芳,只是扭头下来的时候,微微躬身,邱家的这个卫生间建的实在是不高。

周涉川的体格又大,以至于出来的时候,需要弯腰低头。

恰逢邱团长喝完水过来了,周涉川信步走了过去,他朝着邱团长冷静道,“林嫂子很羡慕我爱人一次怀了双胞胎,邱团长你可要努力了。”

“别让嫂子老是羡慕别人。”

这话一落,邱团长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他回头去看了一眼林慧芳。

林慧芳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解释道,“我刚就是和周营长开个玩笑。”

邱团长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等周涉川离开后,他当场就发了火,“林慧芳,你羡慕别人怀双胞胎?”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结婚之前我们就说好了,我和你结婚不生孩子,只结婚!!”

邱团长原先是有爱人的,只是他爱人大字不识一个,又是在乡下,又是被包办的婚姻。

当组织上允许废除包办婚姻后,邱团长便立马和原配妻子离婚了,转脸便娶了林慧芳。

只是,当初离婚的时候也是有条件的,他原配妻子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其中老大极为出息,所以当初谈判的是他另娶可以,但是不能再要孩子了。

林慧芳瞧着邱团长大动干戈,她被吓了一跳,嘤嘤的哭了起来,“老邱!”

她扑过去,带着一阵香风和柔弱。

“我也是女人啊,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我看着别人怀孕生孩子,我能不羡慕吗?”

她仰头泪眼涟涟地看着邱团长,抬着他手往自己胸口去放,“老邱,我爱你,为了你所以我才愿意不要孩子,但是这不代表着我不会羡慕啊。”

“你就当真这般绝情,连羡慕都不让我羡慕了?”

邱团长也知道自己之前火气太大了,这会瞧着林慧芳哭的梨花带雨,他也有些头疼,“好了好了,我不是在怪你。”

“只是说好的事情,就不要反悔了。”

“不然下次小城回来,怕是又要和我大动干戈。”

小城便是邱团长的大儿子,很会读书,能文能武,也很优秀。

邱团长虽然不喜欢自己的那个原配,但是他却很喜欢自己这个像他又优秀的儿子。

这话一落,林慧芳低头啜泣。

邱团长自然是一阵好哄,又是买衣服又是买口红,这才把林慧芳给哄好了。

林慧芳还不甘心,她想上眼药,“我之前就只是和周营长开玩笑而已,他就这这样给你——”告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邱团长给打断了,“好了,周涉川是个什么人我最是知道的,这人就是个木头,你要不是把他惹急了,他根本不会来我这里上眼药。”

“林慧芳,适可而止!”

*

周涉川都出了邱家了,还觉得晦气,他来回搓了下胳膊,总感觉搓不干净了。他在门口还想在搓下,却被出来倒水的孟枝枝发现了,“周涉川,你怎么不进屋啊?”

而是站在院子门口做什么?

周涉川拿出怀里的图纸,递给了孟枝枝,“在门口想下图纸还有没有要完善的地方。”

“你看看,这是司务长补充后的图纸。”顿了顿,他倒是隐去了之前去邱家看厕所的这件事。

孟枝枝瞧了瞧确实不错,“那就按照这个。”

她穿着一件白色裙子,外面罩了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放在耳畔,看起来温柔美丽又娴静。

周涉川本来不平的内心,在看到这样的孟枝枝后,瞬间安稳了下来。

他上了台阶走到小院儿里面去,瞧着院子里面种的菜,都被浇上了水,那发出来的小嫩芽旁边,土壤还带着几分湿润。

“不是说不干活吗?怎么又干活??”

孟枝枝笑了笑,“你都把水挑好了放在院子里面,我只是拿着水瓢给这些菜浇点水而已。”

种下去才一个多星期的菜,已经慢慢的活泛了过来,有些甚至已经扎根非常支棱。

就是黑省有半个月没下雨了,所以连带着土壤都干巴。孟枝枝担心他们才种下去的菜别**死了,便有点水都攒着浇在了菜上。

周涉川扶着她到了屋檐下面,“以后这种活我来做。”

孟枝枝也不反驳,只是笑盈盈的点头,但是她要做,他也拦不住。

周涉川拿着图纸没说话,皱着的眉锋带着几分冷冽。孟枝枝抬手抚了下,嗓音温柔,“在外面被欺负了吗?”

周涉川几乎条件反射的说,“没有。”

这话一落,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

孟枝枝也没刨根问底,只是抬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像是猫眼一样,眼型偏圆,眼尾带着几分钝感。

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美。

周涉川捏着图纸,他顿了下,这才说道,“我在回来之前去了一趟邱家。”

孟枝枝脑子里面在搜索邱家是谁,她很快就记起来了,之前周涉川和她说过,“你是说林慧芳的爱人?”

这个还是周涉川重点给她介绍过的。

当时他们去供销社买东西,还和林慧芳打了照面。

周涉川嗯了一声,“他们家修的有厕所,我就大概看一眼知道怎么修。”

孟枝枝也没打断他,而是很温柔的倾听。

这让周涉川有了一种不设防的感觉,他很自然的就说了出来,“林嫂子调侃你怀孕是双胞胎——”

剩下的他不说完,孟枝枝就能猜到了,她轻轻地叹口气,上前轻轻地抱着周涉川,“她调戏你了?”

周涉川有些委屈地嗯了一声。

“真是难为我家川哥了。”

她理解,而且还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这让周涉川有一种被精神共鸣到的欣喜。

他低头凝视着孟枝枝。

孟枝枝抬手把他的眉头抚平,“我家川哥确实好看。”她笑着难得带着一丝俏皮,“难怪会被人开荤段子。”

结过婚的嫂子都是荤素不吝,尤其是只有女人在场的时候,那段子就更离谱了一些。

周涉川没说话。

“好了好了川哥,你这是太优秀了,你说你要是长成武大郎那样,对方想和你开这种玩笑,也开不起来不是吗?”

她声音柔柔的,眼里也是带着细碎的笑意,很能抚平周涉川心里的那些沟沟壑壑。

他默了好一会,这才哑声道,“她不是好人,你以后离她远点。”

孟枝枝给周涉川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收到,领导。”

明明是短短的几个字,却瞬间让周涉川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我不光是说林嫂子不好,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两种人,邱团长这人战场上不错,但是私底下人也不行。”

见孟枝枝好奇地看过来,周涉川这才和她蛐蛐,“邱团长在乡下个原配妻子,为他生了三个孩子,他说离婚就离婚没有半分留念,转头不到三个月便娶了林慧芳。”

这话一落,孟枝枝也有些义愤填膺了,“渣男!”

“和宋建国一样!”

书里面女主的大哥宋建国,后面便是和原配牛月娥离婚了,紧接着他便娶了薛小琴。

周涉川有些惊讶。

孟枝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她很自然的圆了回来,“上次迎新晚会我就能看出来,宋建国也很嫌弃牛嫂子,所以他早晚也会走邱团长的老路。”

周涉川嗯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孟枝枝问他道,“你会吗?”

“什么?”

孟枝枝问了一句完整的,“周涉川,你到时候会不会嫌弃原配人老珠黄不识字,然后再娶一个年轻的小妻子?”

周涉川瞬间窘的整张脸都是通红,他好一会才说,“孟同志,我工资都在你手里。”

一个男人想在外面乱来,没有钱和票是万万不能的。

“至于票都被你吃到肚子里面去了。”周涉川语气克制道,“你觉得谁会愿意养一个倒贴的男人?”

孟枝枝盯着周涉川那一张冷峻卓然的脸看,她心说有呢。

到了后期她还没下线,宋绵就屡次倒贴他呢,帮他洗衣服做饭,还帮他带四个孩子。

还给四个孩子买新衣服,做肉吃。

反正这些不都是倒贴?

周涉川见她不说话,还有些奇怪,“怎么了?”

孟枝枝抬手推了下他的胸膛,调侃道,“周涉川,就你这一副身板出去,百分百会有女同志喜欢的。”

到时候周涉川卖身,养她和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川哥:你是真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