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婚后,桑竹月和赛伦德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她怕疼不愿意生,赛伦德完全尊重她的意愿。

季婉清一开始还会催生,电话里明示暗示不停,甚至寄过几回所谓的“补品”,但这对年轻的夫妻油盐不进。

时间一久,季婉清也选择了放弃。她将失落打包收起,只当这辈子与“外婆”这个身份无缘了。

然而,故事在桑竹月和赛伦德结婚的第三年,迎来了谁也没料到的转机。他们做了个郑重的决定,领养孤儿院的一位小女孩。

夫妻俩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个孩子时,小朋友尚在襁褓中,安静地啃着自己的拳头。最有缘的是,这个小朋友是中美混血儿,一头深栗色的胎发,鼻梁高挺,眼瞳漆黑,莫名的,眉眼间像极了桑竹月小时候。

在经过一番商量后,夫妻俩决定领养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抚养。小朋友的英文名字叫奥德丽·洛克菲勒,中文名叫桑知渔。

桑知渔很聪明,在家里两国文化的熏陶下,小小年纪就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不仅如此,小朋友还展现出了非凡的经商天赋。于是赛伦德决定将她作为洛克菲勒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

夜已深,桑竹月正陪着四岁的女儿坐在客厅玩,小朋友扎着丸子头,皮肤白皙,五官格外精致,拥有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妈咪。”

“爹地什么时候回来?”桑知渔正拿着画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她动作没停,问一旁的桑竹月。

今天赛伦德有要事处理,还在公司加班没回来。

桑竹月望着女儿婴儿肥的侧脸,心底蓦然软了几分,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小朋友的脸颊,轻声道:“Daddy今天有事情,需要晚一点才回来。”

“唔……好吧……我可以给爹地打个电话吗?想让他给我带一个小蛋糕。”桑知渔转过头,朝桑竹月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可以吗?可以吗?妈咪。”

“当然可以啦。”桑竹月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桑知渔面前,拨通赛伦德的电话。

听筒嘟了两声,那边才接通。

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嗓音通过听筒传来:“怎么了,宝宝?”

隐隐约约,好像可以听到赛伦德那边传来下属汇报工作的声音。

“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桑竹月问,“你先忙,我待会再打给你。”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赛伦德微抬了下手,示意其他人先暂停汇报,随后他起身走向会议室外。

高层正在召开临时会议。

几位元老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赛伦德离去。

看赛伦德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家里人打来的,除了他家那两位,还有谁能让他神色如此温柔呢?

无药可救。

洛克菲勒先生是出了名的老婆奴兼女儿奴。

像是想到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来到会议室外,赛伦德这才开口,声音轻柔,与刚才开会时判若两人:“没打扰到我,宝宝打给我是想我了——”

他话未说完,就被桑知渔打断,小朋友软糯的声音雀跃地响起:“爹地!”

“我和妈咪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赛伦德抬手看了眼戴在腕间的手表,想到家里还在等他回去的妻子和女儿,唇角不自觉弯起:“爹地这里还有一点事情,很快就处理好了。半个小时后准时到家。”

“好喔。”小朋友非常体谅地点了点头,“爹地太不容易了,这么晚了还要加班……”

桑知渔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啦,你在和叔叔们开会吗?就是……那种很无聊的,赚钱钱的游戏?”

听到女儿这番生动的说辞,赛伦德忍不住低笑出声:“对呀,爹地在开会,赚钱给宝贝买蛋糕吃。”

桑知渔眼睛一下子睁大,轻轻哇了一声,吃惊道:“爹地怎么知道我想吃小蛋糕?爹地好厉害,会读心术!”

赛伦德微扬了下眉:“那当然,我是谁?”

“你是小渔的爹地!”

“爹地不仅知道你想吃小蛋糕,爹地还知道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哼,我才不信,那你倒是说说看。”

“芒果味。”

小朋友眼睛亮了又亮,又哇了一声:“爹地真的会读心术!”

听着父女俩幼稚的谈话,坐在旁边的桑竹月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她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小朋友也黏黏糊糊地贴着桑竹月,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父女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桑知渔这才将手机还给桑竹月,她凑到桑竹月耳边,压低声音道:“妈咪,爹地说有话要和你说。”

桑竹月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小家伙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未散的笑意,她将手机贴近耳畔:“嗯?”

“宝宝,我好想你。”赛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又无比缱绻,“半小时后就能见到你了。”

桑竹月眉眼弯弯:“好啦,我知道啦……”她顿了顿,语气多了些娇嗔,“真的是,中午才刚见过面,还想来想去,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一周没见面了。”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一点一点缠绕上她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待会给你带WK的蛋糕,你最喜欢的栗子口味。”

“嗯好。”

“那……半小时后见?”

桑竹月笑出声:“嗯好。”

赛伦德又连说了好几遍想你,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等桑竹月收好手机,才发现不知何时,女儿已经独自端坐在茶几前继续画画了。

“妈咪,你快看!我画完啦!”见桑竹月打完电话,小家伙急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将画高高举到桑竹月面前,她用手指了指上面,逐一介绍道,“这是妈咪,这是爹地,站在你们中间的是小渔,还有这个,是Nova。”

“宝贝画得真棒。”桑竹月倾身凑上前看,神色柔和,她用手指轻轻点在画中的城堡上,“可以告诉妈咪,画中大家站在哪里吗?”

桑知渔钻进桑竹月怀里,咯咯笑了一下,反问她:“妈咪猜。”

“嗯……”桑竹月佯装思考了一下,“游乐园?”

小朋友打了个响指:“Bing Go!很接近了,妈咪再猜!”

“迪士尼乐园。”

“Bing Go!恭喜妈咪,猜对啦!”桑知渔双手勾住桑竹月的脖子,用脸颊蹭着妈妈,“妈咪妈咪,我想去迪士尼玩~”

“上个月不是刚去过奥兰多迪士尼吗?”

“我没玩够嘛~”桑知渔拽着桑竹月的衣袖左右摇晃,奶声奶气地撒娇,“小渔想去中国的港城迪士尼玩!这个还没去过!而且小妈说要亲自带我玩的!”

小家伙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满含期待地望着桑竹月。

桑知渔的小妈是时笙,前段时间两人趴在地毯上翻迪士尼画册时,时笙揉着她的头顶,答应等忙完手头的事就陪她去港城迪士尼玩。

桑竹月刚要开口安抚,家门口便传来赛伦德的声音——

“去中国还不方便?”

“等这几天爹地忙好手头的事情,和妈咪一起,带你回中国。”

桑知渔耳朵一竖,立即从桑竹月怀里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冲向门口。

她一把抱住赛伦德的小腿,仰起脸望他,眼睛一眨不眨:“真的吗?爹地可不能骗小孩子哦!”

赛伦德低声一笑,单手将女儿稳稳抱起,另一只手拎着精致的包装袋,迈步往屋内走去。

“当然,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赛伦德低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到时候我们先去港城玩几天,把迪士尼从头到尾玩个遍,再回北淮过年,你外公外婆已经回国等着我们了。”

“太好了!”桑知渔兴奋地拍着小手,短腿在半空中蹬了蹬,“又能回中国过年啦!今年能不能多买一些喷泉烟花?去年在湖边放的,我都没看够就结束了。”

“好,小渔想要多少都可以。”赛伦德笑着应允。

小家伙立刻搂住赛伦德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我就知道爹地最好啦!”

直到这时,桑知渔才注意到赛伦德手里的纸袋,鼻子微微动了下,眼睛亮起:“是WK的蛋糕!我闻到栗子味了,是妈咪的最爱!”

她伸手攥着赛伦德的衣领撒娇:“我待会也想吃一口妈咪的,可以吗?”

“小馋猫,鼻子这么灵。”赛伦德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俯身给了桑竹月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他低声道,“好想你,老婆。”

桑竹月仰头承接这个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我也想你。”

桑知渔被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俊朗含笑的爹地,又看看右边眉眼温柔的妈咪,忽然开心地笑起来。她把脸蛋凑到赛伦德面前,软乎乎地说:“爹地,我也要亲亲。”

“好。”赛伦德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又把另一边脸颊凑向桑竹月:“妈咪,妈咪!也亲我一口嘛~”

“淘气鬼。”桑竹月忍不住伸手刮了刮桑知渔的鼻尖,顺从地在女儿脸颊上亲了亲。

桑知渔靠在赛伦德坚实的臂弯里,一只手环住桑竹月的脖子,高高扬起自己的小脑袋,用宣布重大消息的认真语气说:“爹地,妈咪,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

桑竹月和赛伦德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开口,异口同声:“是,小渔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子。”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映射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眼看着挂钟上的时针快要指向八点,赛伦德将女儿放在沙发旁的椅子上,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造型精致的小蛋糕,一个栗子味,一个芒果味。

“睡觉时间要到了,小渔吃完蛋糕去刷牙,然后乖乖睡觉休息。”赛伦德把芒果味的蛋糕推到女儿面前。

“啊——”桑知渔立刻戏精上身,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瘫在桑竹月怀里,拖长了声音撒娇,“可是明天是周六呀,今晚可以晚点睡吗?我待会还想玩摇篮游戏呢,妈咪下午已经答应我了。”

“不可以哦,早睡早起身体好,才能在迪士尼玩得更尽兴。”赛伦德故意起了逗弄女儿的心思,神情严肃了几分,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桑知渔轻哼一声,立刻调转方向,搂住桑竹月的腰,放软声音:“妈咪,我今晚可以晚一点睡吗?就半个小时,玩完摇篮游戏我就乖乖睡觉,绝不耍赖!”

桑竹月看着女儿期待的小眼神,又瞥了眼身旁强忍笑意的赛伦德,终是抵不住桑知渔的软磨硬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只能晚半个小时。”

“Yeah!妈咪最好啦!”桑知渔立刻满血复活,从桑竹月怀里爬起来,乖乖坐在茶几前,拿起勺子开始挖蛋糕,还不忘回头冲赛伦德做了个鬼脸,“不像爹地,是坏蛋!”

赛伦德被女儿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笑,他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戏谑:“刚才是谁搂着爹地脖子说‘爹地最好啦’?怎么转头就给爹地扣上坏蛋的帽子了?”

“谁让爹地不允许我晚睡一会会!”桑知渔鼓着腮帮子,像是在控诉什么大罪,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一大勺蛋糕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这样啊,”赛伦德继续故意逗女儿,“那作为惩罚,蛋糕不给坏蛋爹地吃了,全给妈咪和小渔好不好?”

“嗯……”桑知渔思考了几秒,又摆摆手,“不行……爹地可以吃,但下次要听小渔的话……”

“好,我们家小渔就是善良大度,不和爹地计较。”赛伦德失笑,他拿起另一把勺子,挖了块栗子蛋糕递到桑竹月嘴边,“宝宝,你快尝尝。”

桑竹月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栗子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赛伦德问。

桑竹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吃,味道没变。”

闻言,赛伦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WK这家店的栗子味蛋糕是季节限定,每年只有特定时间才会上新。很多人为了买到这个口味,特意大早上排队去抢购。当然,赛伦德没有这个必要,吩咐巴克打个电话,让店里预留就行。

桑知渔见妈妈吃得满足,小手扒着赛伦德的手,站起来,踮着脚尖张望,软乎乎地喊:“妈咪,小渔也要!要和妈咪吃一样的!”

赛伦德立刻给她挖了一小勺,怕她噎着还特意碾得更细些:“慢点吃,没人跟我们小渔抢。”

小家伙认真嚼着,像是在思考:“甜甜的……”

“好吃!比芒果蛋糕还好吃!爹地,明天可以再去买吗?”

“当然,”赛伦德揉了揉桑知渔的头发,又看向桑竹月,“记得你以前总说,这家的栗子蛋糕带着点炭火烤过的焦香,比别家的更有味道。”

桑竹月愣了愣,随即心头一暖:“你还记得。”高二那年她随口提过的细节,没想到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当然记得,”赛伦德握住妻子的手,指尖温热,“你喜欢的一切,我都记得。”

桑竹月望着他缱绻的眉眼,又看了看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儿,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笑意久久未散。

桑知渔吃完蛋糕,玩好摇篮游戏,乖乖去洗漱。等小家伙睡下后,桑竹月轻手轻脚地走出儿童房,回到客厅时,发现赛伦德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赛伦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桑竹月走过去坐下,顺势靠在他肩头,他搂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北淮的年味已经很浓了,你爸妈说院子里的腊梅都开了,就等我们回去。”

桑竹月微微抬头,瞟了对方一眼:“我妈和你说这些,怎么不和我说这些?你的家庭地位要超过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赛伦德才是季婉清的亲儿子。

桑竹月算是发现了,赛伦德特别特别擅长不动声色地“收买”人心。当年也是如此,她和他八字还没一撇,他已经成功收买了季婉清和桑敬修。

想到过年,桑竹月也多了几分期待,她很喜欢中国的年味,她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下周四,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赛伦德早有准备,回答道,“港城玩三天,然后飞北淮。闻时越那边我也联系了,听说,时笙提前给小渔准备了一箱玩具,保证让小家伙乐不思蜀。”

听着赛伦德有条不紊地计划着,桑竹月心软成一片,她抬起双手,掌心捧着男人的脸,仰起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含/住他的唇轻吮:“辛苦你了。”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赛伦德垂眸,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良久,赛伦德这才松开桑竹月,与她额头相抵,他呼吸有些喘,修长指节落在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暗示意味明显。

“宝宝,有没有其他表示?”他哑声问。

桑竹月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凑上前又亲了亲他的唇角,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宝宝……”赛伦德眼神微暗。

嗅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桑竹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率先一步,伸手掩在他唇上阻止他亲自己,添加了一句话:“不许在客厅,回房间。”

话音落下,她身体腾空,失重感袭来,她被赛伦德打横抱起,往楼上卧室走去。

下一秒,男人微沉的嗓音自头顶上方飘来:“好。”

……

一周后,一家三口乘坐私人飞机前往中国港城。抵达目的地后,他们赶去和时笙、闻时越汇合。

老远处,桑知渔一眼就看到了时笙,她挣脱桑竹月的手,朝着时笙和闻时越飞奔过去:“小妈!小爸!”

闻时越弯腰抱起小朋友:“我们小渔终于来了,你小妈已经把迪士尼的攻略都做好了,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好耶!谢谢小爸小妈!小爸小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时笙眼冒爱心地看着桑知渔,母爱泛滥:“Oh oh oh~小渔宝贝好可爱,我受不了了。”

对于这个干女儿,时笙哪哪都喜欢,几年来,她将桑知渔宠到了骨子里。

记得当年时笙第一次见到桑知渔时,表情那叫一个吃惊,一直反复追问桑竹月:“这真的不是从你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她长得真的和你小时候很像,特别神似。”时笙见过桑竹月小时候的照片,“而且最巧的是,她是中美混血。”

“你不会瞒着我偷偷生了个人吧?”时笙还是有些怀疑。

“怎么可能?怀胎十月,我能瞒得过你?”桑竹月觉得这话有些好笑。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时笙不住地感慨。

“这也是我和赛伦德领养她的原因。”桑竹月神色多了些许认真,“或许这就是她和我们之间的缘分吧。”

桑竹月时常觉得桑知渔是上天赐给她和赛伦德的礼物。

“你就当小渔是我亲自生出来的,不过差了个血缘,有和没有都无所谓,我和赛伦德也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

“更何况我们也没有生小孩的打算,这辈子只会有小渔一个孩子。”

“对,有道理。”时笙郑重点头,“血缘算什么,自己亲自养大的,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时笙拍拍胸脯立下誓言:“你放心,小渔是你的孩子,那就也是我的孩子。我宠她。”

……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大人都特意空出时间陪桑知渔玩,带她把港城全部走了一遍,乘船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逛庙街夜市……

在港城的最后一站,自然是小家伙心心念念的迪士尼乐园。

赛伦德花钱包场,一整天,偌大的游乐园都只有他们一行五个人,不用担心排队等各种问题。

小朋友玩得很尽兴,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和米奇米妮合影,和最爱的贝儿公主互动交流,乘坐旋转木马,观看花车巡游,晚上还和爸爸妈妈、小妈小爸一起欣赏盛大的烟花表演。

离开迪士尼时已是深夜,桑知渔趴在赛伦德怀里,依依不舍地说:“爹地,港城迪士尼真好玩,下次我还要来。”

“好,以后每年都带你来。”赛伦德揉了揉她的头发。

“过两个月小妈去美国,到时候小渔当导游,带我去奥兰多迪士尼玩,好不好?”时笙站在一旁逗小孩。

原本还有些困的桑知渔立马来了精神,她坐直身体,重重点了点头:“好呀好呀,我带小妈玩!小妈,奥兰多那个我去过好几次了哦,我非常熟悉的,带小妈玩绝对没问题!”

小家伙嘴巴甜甜,一口一个小妈,把时笙哄得心花怒放,她眉眼弯起,狠狠揉了揉桑知渔的脸颊,随后伸出手指与小朋友拉勾:“那我们拉勾,到时候你带我玩。”

“好!”桑知渔也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勾住时笙的小指,嘴里念叨,“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港城之行结束后,一家三口又前往北淮过年。

园林里,腊梅开得正盛,季婉清和桑敬修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车子驶入院中,刚一停下,桑知渔立刻推开车门,朝着外公外婆跑去:“外公!外婆!”

“哎呦,快看,这是谁回来啦?”季婉清一把抱起桑知渔,脸上笑开了花,她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怎么轻了?”

“才没有哦,外婆,我回国还胖了两斤呢。”桑知渔伸出两根手指,在季婉清眼前晃了下。

“好好好,那就好。是外婆搞错了。”

夫妻俩走下车,赛伦德牵着桑竹月的手,一同走向主楼。亭台楼阁、曲折长廊皆挂满了红灯笼,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欢腾气氛。

除夕夜,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桑知渔学着电视里的模样,举起斟满果汁的杯子,对季婉清、桑敬修道:“外公外婆,小渔敬你们一杯。”

此举一出,瞬间逗乐了全桌的人。

季婉清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连声道:“我的乖宝,外婆喝,外婆喝!”

桑敬修也拿起酒杯,配合着外孙女,乐呵呵道:“谢谢小渔,祝我们小渔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快快长大。”

“祝外公外婆……”小家伙努力回忆着吉祥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好,好,万事如意!新年快乐!”两位老人开心地应和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桑知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空了的杯子,想要重新倒一杯果汁,赛伦德见状,连忙拿起橙汁:“这个很重,来,爹地帮你。”

“哼,我才不要。”桑知渔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执拗道,“小渔已经长大啦,可以自己来的。”

说着,她伸出两只小手,努力去抱对她来说有些分量的玻璃果汁瓶。

赛伦德的手虚悬在瓶身附近,以防万一,眼里满是纵容和鼓励。桑竹月则温柔地提醒:“慢一点,宝贝,对准杯子哦。”

终于,桑知渔成功地将瓶口对准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倾斜。橙黄的果汁缓缓注入杯中,直至斟满。

“看!”桑知渔放下瓶子,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骄傲地举起自己倒满饮料的杯子,喝了一口。

“哇,我们小渔真的长大了,都能自己倒果汁了!”季婉清捧场地鼓掌。

“小渔真厉害。”桑敬修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慈爱。

赛伦德收回手,由衷夸奖:“是爹地错了,我们小渔确实是个能干的大姑娘了。”

得到了全家人的肯定,小朋友的脸上绽放出无比自豪的光芒。她双手捧起果汁,像个小大人一样,先是转向桑竹月,认真地碰了碰妈妈的杯子:“祝妈咪越来越年轻漂亮!祝新的一年,妈咪官司场场胜利,把坏人们统统送进去!”

接着,桑知渔又郑重地和赛伦德的杯子轻轻一碰:“祝爹地平安健康,新年快乐!祝爹地……嗯……赚钱钱不要太辛苦!赚了钱多给小渔买蛋糕吃!”

赛伦德乐不可支,他一边和女儿碰杯,一边和桑竹月相视一笑,这才对女儿保证道:“好,爹地都听小渔的,努力赚钱,保证赚来的钱第一时间给我们小渔买蛋糕。”

吃完年夜饭,赛伦德和桑竹月带着女儿去园林的湖边玩爆竹。地面上摆满了喷泉烟花,赛伦德拿着打火机逐一点燃。

不远处烟花在空中绽放,映亮了一家三口的脸庞,桑知渔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欢呼着。

桑竹月靠在赛伦德肩头,看着眼前的火光,轻声说:“有你们在,真好。”

赛伦德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又是新的一年,这是我在中国过的第八个春节。”

“谢谢你,月月。”

两人趁着小家伙正和Nova在雪地里玩闹,自然而然地在雪中接了个吻。

跨年时间快到了,一家三口坐在偏楼最顶层的天台处,桑知渔靠在桑竹月的怀里,静静等待盛大的烟花秀。

像是想到什么,桑知渔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妈妈,问她:“妈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怎么啦,宝贝?”桑竹月低头倾听。

“妈咪的爸爸妈妈是我的外公外婆,爹地的爸爸妈妈是我的爷爷奶奶。”桑知渔小朋友说得一本正经,“我见过外公外婆,但我没见过爷爷奶奶,爹地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些许,就连远处隐约的喧嚣似乎也被隔开。

桑竹月的心微微一提,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赛伦德。

赛伦德的目光落在女儿纯真好奇的脸上,他沉默片刻,唇角牵起温柔的弧度,伸手将女儿连同妻子一起紧紧揽入怀中。

“爷爷奶奶啊,他们住在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赛伦德试图简化这个问题。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小朋友满意,她追问道:“比我们从美国飞回来还要远吗?”

“嗯,比那还要远得多。”赛伦德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越过她头顶,与桑竹月担忧的视线相遇。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递给桑竹月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那他们——”桑知渔话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天边炸开巨大的声响。

“咻——嘭!”

璀璨的烟花成功转移了桑知渔的注意力,她惊喜地“哇”了一声,忘记了刚才的追问,兴奋地指着天空:“爹地妈咪快看!好漂亮啊!”

“嗯,很漂亮。”赛伦德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低声回应着。

短暂的沉默间,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赛伦德回过神,只见桑知渔正张开双臂,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软软地要求:“爹地,抱抱。”

赛伦德心头一软,所有的复杂心绪在此刻烟消云散。他俯身,轻松地将女儿抱起。

桑知渔立刻用小手勾住他的脖子,随即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悄悄开口:“没关系的,爹地。你还有我和妈咪呢!”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一只手抱住赛伦德,另一只手臂用力抱紧桑竹月:“你、妈咪和我,我们要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桑知渔刚说完,桑竹月便握住赛伦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

赛伦德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底的涩意与暖流,将怀里的小人儿和掌心中的手一并拥紧。

女儿稚嫩的誓言与妻子无声的陪伴,像最坚韧温柔的丝线,将他生命里曾经的残缺缝隙细细缝合。

赛伦德嗓音微哑:“好,爹地答应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夜空中,辞旧迎新的烟花盛典正精彩,万千光华竞相绽放,将相拥的一家三口笼罩在流光溢彩之中。

新年的钟声悠远传来,星光璀璨,烟火绚烂,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岁岁年年,温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