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 出价的竟是霍尔特。
他隔着人群,对赛伦德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赛伦德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霍尔特, 眼眸平静又透着犀利。下一秒, 男人唇角勾起, 锋利眼尾挑出嘲讽弧度。
正当巴克准备替赛伦德继续叫价时, 赛伦德微微抬手,示意巴克停下。
紧接着,赛伦德举牌,淡声道:“2001万。”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望向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掌权人。
就连拍卖师也微微愣了一下。
拍卖会有规定,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万美金,然而赛伦德只加价1美金……
拍卖师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 很快调整好状态。
此次拍卖会背后的主办方正是洛克菲勒财团, 因此赛伦德有权打破任何规则。
无人敢说他一句不对。
霍尔特举牌加价:“2100万。”
赛伦德不紧不慢,悠悠道:“2101万。”
霍尔特皱眉, 一时间摸不清赛伦德的意图:“2200万。”
赛伦德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继续:“2201万。”
“2300万!”
“2301万。”
“2400万!”
“2401万。”
不论霍尔特叫价多少,赛伦德都只是往后加个1美元。
侮辱性极强。
霍尔特有些不耐:“3000万!”他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一个新高位,试图打破赛伦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节奏。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赛伦德。
只见赛伦德仍旧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与霍尔特的心急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唇角弧度渐深, 他没有立刻举牌,而是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腕间那块价值1900万美金的Patek Philippe机械表。
“后排那位先生出价3000万,是否有人继续加价?”拍卖师环视全场。
在拍卖师即将开始倒计时时, 赛伦德这才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举牌。
他眼皮掀起,似笑非笑,声音平静无波:“9000万。”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9000万。
直接加价6000万!
这不再是1美元的戏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财力碾压。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桑竹月,在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缩。
赛伦德是不是疯了?!
9000万美金买一个明代的青花瓷?只因她多看了两眼?
“你脑子抽了?”桑竹月压低声音,质问赛伦德。
听到她的声音,赛伦德微微侧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住桑竹月的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
男人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反问桑竹月:“9000万很贵吗?”
不过是他账户的一个零头罢了。
桑竹月难得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几年过去,赛伦德骨子里的张扬依然没变。
将桑竹月脸上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赛伦德稍侧身,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在她耳边低声道:“宝宝,你喜欢就值得。”
“无论花多少钱。”
“更何况——”男人坐正身体,微垂眸,慢条斯理地抚过衣摆上莫须有的灰尘,“这笔钱马上就能回到我的账户。”
洛克菲勒财团作为一个横跨诸多领域的巨型跨国财团,以石油垄断为基础,通过金融机构将势力扩展至其他方面,几乎掌握整个纽约的经济命脉和全部的市政工程。
甚至于,银行都是他家的。
这个拥有百年历史的顶级老钱家族,可谓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赛伦德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下一秒都会重新回到他账户。
“哗——!”会场彻底沸腾了。
刚才那场1美元的博弈像是一场精心铺垫的前戏,而此刻,赛伦德才真正亮出了他的獠牙,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了游戏的终结。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9000万美金!洛克菲勒先生出价9000万美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霍尔特。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还混合了震惊、屈辱和无力的苍白。
3000万或许还在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内,但9000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理智的界限。
霍尔特死死地盯着赛伦德,而赛伦德从头到尾都没看对方一眼。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刚才的1美元羞辱更令人难堪。
紧握着号牌的手指泛白,最终,霍尔特颓然地将号牌放下,放弃角逐。
“9000万第一次!”
“9000万第二次!”
“9000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赛伦德·洛克菲勒先生!”
奢华的大厅内,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
赛伦德在一片恭维声中淡然自若,他微微侧身,再次靠近桑竹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
“看清楚了么,月月?”
“有些人或物,不是他那种人可以觊觎的。无论是这个瓶子,还是你。”
“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我。”
“能养得起你的,也只有我。”
从高中时期开始,赛伦德就将最好最贵的东西一件一件送到桑竹月面前。
上至拍卖行的古董珠宝,下至衣服鞋子。她的吃穿住行,无一不是最顶尖的,全被他不动声色地安排妥帖。
无形之中,他早已用无尽的奢宠为她筑起一座堡垒。
拥有过世上最好的东西,又怎会看得上路边的野花野草?霍尔特如此,谢凌云亦是如此。
他们或许优秀,但在赛伦德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拍卖会结束后,晚宴才正式开始。
赛伦德带着桑竹月,从容步入宴会厅。越来越多人前来找赛伦德攀谈,希望能够在他面前留下一点印象。
名流们纷纷举杯示意,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比赛伦德大,却没有一个敢对眼前这位年轻人不尊敬。
漫长的晚宴极致无聊,因着桑家大小姐的身份,桑竹月也经常受邀参加各种宴会,她向来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场所。
要不是被赛伦德强迫,她才不会来。
后来桑竹月有些累了,赛伦德看出来后,主动提议:“你可以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会,我待会去找你。”
为了应酬,今夜他喝了不少酒,眉眼间染上淡淡的醉意,眼尾潋滟着薄红。
桑竹月没有和赛伦德客气,直接走向休息区。她只想尽快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获得片刻喘息。
休息区设在宴会厅一侧的露台边,沙发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嚣。
这里人很少。
桑竹月来到吧台前,挑了个造型精致的小甜品,随后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和一位总裁交谈完之后,赛伦德总算获得了短暂的歇息。正当他准备走向休息区寻找桑竹月时,巴克端着一杯酒来到赛伦德身边。
巴克环顾四周,确保无人观察这边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先生,这杯酒有问题,里面被人下了药,幸好被我及时发现。”
他问:“现在要处理掉吗?”
闻言,赛伦德脚步一顿,他缓缓敛眸,目光落在那杯看似无异样的酒水之上,面色平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一秒,在巴克惊愕的注视下,男人唇角勾起,他抬手接过巴克手中那杯酒。
巴克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问:“先生?!”
话音落下,赛伦德已经仰头,将那杯下了药的酒水一饮而尽,他将空杯放在一旁桌上。
药效来得没那么快,暂时还没有任何感觉。
“二十分钟后,你请桑小姐去顶楼的套房,”赛伦德顿了顿,“就说我出事了。”
巴克强压下心底的震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赛伦德:“是。”
赛伦德转身,趁药效还没发作,率先乘坐专用电梯前往顶楼的总统套房。
进入套房后,赛伦德没有开灯,走向客厅宽大的沙发,他悠悠向后仰靠,闭眼小憩。
寂静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身体的变化也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从骨髓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药效发作了。
这与皮肤饥渴症发作时对接触的渴望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渴望。
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粗重、紊乱。脸颊、耳后、脖颈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体温急剧升高。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微微滚落。
很热。
赛伦德烦躁地抬手,一把扯下束缚已久的领带,随手扔在一旁。
还是很热。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明明还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却浑身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吊儿郎当。
额前碎发垂落,男人微垂着头,昏暗光线下,看不清神色。
他喉结剧烈滚动,体内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一种空虚而急切的需求在疯狂叫嚣。
黑暗中,赛伦德眼睛睁开,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欲.望。他艰难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时间快到了。
他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困兽,一边对抗着体内汹涌的药力,一边等待着那只注定要落入网中的猎物。
他将西装外套脱去,只留下内里的白色衬衫,再将袖口微微挽至手肘部.位。
手腕翻转,借着月光,腕表下,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不惜用小刀伤害自己,来强压下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痛苦。那是他过去五年对抗渴肤症的方法之一。
现在,这些伤疤好像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五年后的重逢,他和桑竹月的第一次,他不准备强迫她,他要她主动。
此时,桑竹月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得知巴克传来的消息后,饶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她也不得不乘坐电梯来到顶楼。
巴克只含糊地说“先生出事了,需要您立刻过去”,具体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或许是喝醉了,身体不适?
毕竟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
尽管厌恶他的掌控,但理智告诉她,若他真在公开场合出了什么状况,影响了他在外界的形象,那么她负责的这场官司也可能受到牵连。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楼。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桑竹月来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刷了下房卡。
犹豫片刻,她轻轻推开了厚重的房门。
套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入,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赛伦德?”桑竹月试探着轻声呼唤,关上门,往屋内走去。
没有回应。
桑竹月的目光很快适应黑暗,看到了陷在客厅沙发里的那个模糊身影,她在距离沙发的不远处停下。
赛伦德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全然没有今晚在外人面前的高冷矜贵模样。
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白色衬衫领口大开,袖子凌乱地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
他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表情,只能看到剧烈起伏的胸膛。
空气中似乎能听到他压抑着的粗重喘息。
“你怎么了?”桑竹月蹙眉,心底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这不像单纯的醉酒。
这时,沙发上的男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桑竹月对上了一双幽深晦暗的眼睛,翻涌着强烈的情.欲。
莫名的,桑竹月吓得后退半步,瞬间明白了“出事”的含义。
这不是醉酒,这分明是……
赛伦德看到她后退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命令桑竹月靠近,而是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艰难说道:“别……别过来……”
男人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抵抗着什么。
赛伦德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哑破碎:“走……快走……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他似乎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手腕内侧,几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陈旧疤痕,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桑竹月的眼帘。
怎么会……都是伤疤?
明明五年前她离开他时,还没有那些疤痕的……
见到这一幕,桑竹月心脏重重一跳,心情瞬间变得复杂微妙起来。
按理来说,她应该离开这里。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迈不开步子。
见到桑竹月这副样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赛伦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是:“月月……你快走……我怕我忍不了了……”
“好……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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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主啊男主,你是真的疯……
狗·赛伦德:求您疼我。/跪下/
月月:滚,不要脸的玩意儿。/一脚踹飞/
和朋友讲了这章拍卖会的剧情,她说想穿书当回男主,哈哈哈哈哈,这种好日子什么时候也给我过过[爆哭][爆哭][爆哭]
——屏幕前的你们,我们下辈子都要过上这种好日子,好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