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门口就传来季婉清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两下轻轻的敲门声:“月月,睡了吗?妈妈进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她没锁门!
桑竹月瞳孔一缩,无边的惊恐攫住了她, 连带着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被推开后, 母亲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震惊失望的眼神。
就在桑竹月魂飞魄散之际, 预想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门把手稍微转动了一下, 便停住了。
门外传来季婉清略带疑惑的喃喃自语:“嗯?锁了吗?”
桑竹月微微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赛伦德,只见后者气定神闲,唇角勾起。
男生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方才的极致慌乱。他的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示意她放心。
“月月?”门外,季婉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睡了吗?”
桑竹月的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听到母亲的声音, 她深呼吸,稳住声线,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朦胧睡意:
“妈妈……?”她拖长尾音,模仿着被吵醒的含糊,“有什么事吗?我……要睡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桑竹月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赛伦德的视线始终灼灼地落在她脸上, 直白强势,充满侵略气息。
“没事,”季婉清似乎打消了疑虑, “妈妈就是来看看你。那你睡吧,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桑竹月屏着呼吸说道。
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母亲真的离开了,桑竹月紧绷的身体这才脱力。
她没站稳,顺着墙壁向下去,幸亏被赛伦德的手臂及时托住。
“吓死我了。”
桑竹月心有余悸,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男生滚烫的呼吸已经再次欺近,重新攫住了她的唇。
“阿姨走了。”交换气息的间隙,他的声音低哑响起,带着未尽兴的欲.望,“我们继续……”
桑竹月心里来气,忍不住用手掐了下他劲瘦的腰侧:“都怪你。”
赛伦德腰腹肌肉绷紧,随即哑声笑起来。
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她作乱的手,反手将其压扣在墙壁上,与她十指交缠,不容她挣脱。
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缓慢摩挲着她的皮肤,低下头,炙热深入的吻再度落下,将她所有微不足道的抗议全部吞没。
“这样很刺激,不是么?”
“感觉像在偷.情……”
他在她唇齿间模糊低语,满是恶劣的愉悦:“宝宝不喜欢吗?”
说罢,赛伦德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桑竹月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赛伦德抱着她走了两步,似是牵扯到了哪里,两人异口同声地溢出一声压抑难耐的喘息。
桑竹月脸色通红,她无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启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你能不能先出去?”
“Why?”男生眉眼微垂,好整以暇地睨着怀里羞窘不堪的女孩,故意反问。
不等桑竹月组织好语言,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又往前稳稳地走了一步。
全身似电流划过,桑竹月脚趾蜷起,眼角盈满生理性泪水,啜泣道:“你故意的,你混蛋。”
“难道不舒服吗?”他问。
桑竹月被这话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埋进他肩窝,只能重复着话语:“你故意的……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又讨厌我了啊。”眉峰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赛伦德尾音拖长,语调散漫。
他不再停顿,抱着怀里的女孩,大步走向浴室。
偌大的浴缸被放满水,试了水温后,赛伦德率先跨进去。
他坐下,手臂一带,半强迫地让桑竹月坐进他怀里。
水面因为他们的侵入而荡漾起伏,漫过浴缸边缘,发出轻微的水声。
水汽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赛伦德靠在浴缸壁上,他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她的肌肤,从纤细的脖颈,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往下……
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暗沉。
水下,他找到了她的右手腕,握住,指腹带着微重的力道,一下下搓揉着那寸肌肤,像是要覆盖掉什么。
桑竹月愣了一秒,瞬间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那是下午,谢凌云碰过的地方。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一层阴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下次不许让其他男生碰你。”
桑竹月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没说话。
“怎么办?”
“我好像吃醋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心头一颤,未等她细想,他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桑竹月摸不透他心思,但还是如实点头:“嗯。”
赛伦德缓缓抬起眼,一双眼睛静看着她。
莫名的,桑竹月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难过。
“你喜欢他吗?”赛伦德又问。
“我和他是好朋友。”桑竹月摇头,“不喜欢。”
她谁都不喜欢,不喜欢谢凌云,也不喜欢他……
他眼中漫上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
很快,赛伦德收敛好。
一切仿佛是桑竹月的错觉。
他将她抵在浴缸壁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格。缠绵地吸吮着她的唇,厮磨。
“我喘不上气。”她承受不住,开始剧烈挣扎。
赛伦德微后撤,给她喘息的时间。片刻,意犹未尽似的,他重新贴上去,深吻。
“记住,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抚过她的眼尾,病态的嗓音满是偏执。
“你敢和其他男人,我就真把你关起来。”
桑竹月被他这副模样吓到,连忙摇头:“我不会和其他人的。”也不会和他。
后半句话她没敢说出口。
“你最好是。”
“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桑竹月连忙点头,像是在让赛伦德放心。
“说你喜欢我。”他一遍遍地让她重复。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填补心里的安全感。
“我喜欢你。”桑竹月不敢在这个时候迕逆他。
“亲我。”他说。
她不得不凑上前,讨好似地亲吻他的下巴。
心头的躁意散了些许,他又不厌其烦地问:“喜欢我吗?”
她昧着良心:“喜欢,喜欢的。”
她被他欺负哭了。
“轻点……”
“乖,叫我名字。”他放缓。
“赛伦德……赛伦德……”
“别停,继续。”
“赛伦德……赛伦德……”
水波荡漾……
*
在中国的这几天时间过得飞快,回到纽约后,一切照旧。
中午吃完饭,桑竹月在图书馆赶due,却收到了赛伦德发来的短信。
【S:来我休息室。】
桑竹月偷摸着骂了赛伦德几句,已读不回,继续写essay。
论文ddl明天下午,她现在才写了一半,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谁有空管他死活?
【S:快点。】
赛伦德又发了一条过来。
桑竹月来了气,本想继续置之不理,谁知赛伦德开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
【S:你现在过来,下下周FinTech的小组任务,我带你。】
见到这,桑竹月心动了。
要知道,小组作业和赛伦德一个组,成绩基本稳了。简单来说,就两个字:躺赢。
【月:真的?】
【S:嗯。】
为了小组作业,她忍。
于是桑竹月麻溜地收拾好电脑,去了教学楼找赛伦德。
休息室内。
窗帘被全部拉上,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里透入的几丝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交叠人影的模糊轮廓。
赛伦德在学校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平常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喘息和细微的唇舌交缠声。
“要上课了。”
“乖,再让我亲一下。”
他再次封缄她的唇,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动作,节奏渐快。
桑竹月艰难地偏过头,避开他的吻,焦急地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你好了没?再这样下去会迟到的,萨莉很严!”她的声音染着明显的惊慌。
今天下午有一节选修课,FinTech。萨莉是这门课程的教授,出了名的严格,不允许学生迟到,更不允许学生课上划水。
一想到萨莉那双锐利的眼睛和冷冰冰的扣分记录,桑竹月就觉得后背发凉。
赛伦德的呼吸愈发紊乱沉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埋进她颈窝,体温烫得惊人。
他的皮肤饥渴症发作了。
“好了吗?”桑竹月又着急地问了一遍。
“快了。”男生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模糊不清,透着极致压抑的欲.望。
他的动作又急了几分。终于,在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后,全身力道松懈下来。
赛伦德抬起头,最后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她的唇,这才松开她。
休息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混乱的喘息声。
桑竹月立刻抽回自己酸软的手,慌忙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随后赶去卫生间。
紧接着,她的声音传来。
“赛伦德,我讨厌死你了!”
望着自己手心,桑竹月的脸颊红得滴血,她挤出洗手液,嫌弃地开始洗手。
弄完这些,她又火急火燎地去沙发找自己的发绳,重新扎头发。
“快点快点,真的要来不及了。”
赛伦德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颇有兴致地欣赏着桑竹月这副模样,看上去丝毫不慌。
桑竹月的手一顿,狐疑地看了眼赛伦德:“你不急?”
他们下午的课是同一节。
“怕什么?”赛伦德慢悠悠起身,走到她身后,主动拿走她手里的发绳,熟练地帮她扎头发,“还有七分钟。”
死装。
桑竹月轻嗤一声,懒得和他废话。她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门外走:“我先走了,你继续慢吞吞吧。”
最好迟到。
然后被教授狠狠骂一顿,关门外罚站!
抵达教室后,桑竹月坐在了时笙旁边。
倒数第二排角落。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险胜。
桑竹月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时笙一改往日的模样,正拿着电脑复习上节课的内容,见到桑竹月,她放下手头的事情。
“你可总算来了。”时笙哼哼一笑,“怎么回事,这么慢,脸还这么红?”
“图书馆赶due,差点忘了上课时间,一路飞奔来的。”桑竹月一本正经地扯谎。
时笙怀疑地看了眼桑竹月,又觉得她这番话确实合理,这才没有继续八卦。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桑竹月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上课。
她悄悄转头环顾四周,发现赛伦德还没到教室,忍不住心中一乐,祈祷着上课铃赶紧响。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赛伦德被赶出教室的画面了。谁让他中午那样对她?
然而,她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伴随着上课铃响起,赛伦德跟着教授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教授还笑着和他在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不知教授说了什么,赛伦德微颔首,态度谦逊,俨然一副备受师长青睐的优等生模样。
见状,桑竹月默默握拳,飞快拿起手机,难得的,给赛伦德发了条短信。
【月:装货。】
发送成功。
赛伦德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不紧不慢地穿过过道,往教室后方走去。
见手机震动,他打开瞥了眼,眉眼微垂,看不清神色,脚步未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里似乎掠过一声极淡的轻笑,满是嘲弄意味。
紧接着,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S:?】
他扣了个问号。
桑竹月懒得搭理,关掉手机,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打开课件。
就在此时,左边的空位忽然一沉,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桑竹月身体一僵。
随即,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礼貌又疏离:“同学,你旁边应该没人吧?”
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打人的念头,缓缓转过头,对上赛伦德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
他装,她也装。
桑竹月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没人,你坐吧。”仔细听,可以听出她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
教室那么大,空座位那么多,他偏要碍她的眼。
这家伙讨厌死了。
赛伦德微点头,语气平淡:“谢谢。”
桑竹月继续微笑:“同学不用客气哈。”
说罢,她直接转回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电脑,再也不肯施舍他半个眼神。
坐在一旁的时笙默默搂紧自己的外套,低声喃喃:“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桑竹月看了眼自家姐妹,求救道:“笙笙,我们能换个座位吗?”
听到这话,时笙下意识看了眼桑竹月身边的某人,打了个寒颤,干笑两声:“哈哈,月月,我不换。”
开国际玩笑,她可不敢坐赛伦德旁边。
没办法,只能委屈她诡秘了。
这时,教授敲了敲讲台,放出课件,教室彻底安静下来,课堂正式开始。
桑竹月也静下心来,认真听课。没过多久,电脑弹出一条信息。
又是赛伦德发来的。
【S:我今晚回趟老宅,有事。】
【S:晚上不确定回不回公寓。】
最好别回来。
桑竹月高兴了,今天一天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她难得秒回他消息。
【月:好嘞。】
指尖刚离开键盘,又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S:手酸吗?】
桑竹月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左手手腕到现在还隐隐泛酸,严重影响了她敲键盘记笔记。
中午休息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月:你有脸问?】
她恶狠狠地反问。
那边安静了,没再回复。
桑竹月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她端正坐姿,正准备继续听课,忽然——
左手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
桑竹月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秒。她飞快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怒视着罪魁祸首,压低声音:“你干嘛?快松开!”她腕间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赛伦德非但不松,反而就着她挣扎的力道,指腹落在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肌肤上,缓缓画着圈,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讲台上教授正讲到关键处,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力。
“不是问我有没有脸问?”
赛伦德侧过头,压低的嗓音带着气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戏谑。
“我这不是在将功补过吗?”
“帮你缓解一下。”
男生指尖温度灼人,桑竹月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一圈皮肤隐隐作烫。
“谁要你将功补过!你松手!”桑竹月又急又气,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手下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生怕动作太大引来旁人侧目,只能作罢。僵着身子,用眼神狠狠剜他。
赛伦德看着她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声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得寸进尺地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桑竹月浑身一颤,牙缝里挤出声音,警告他:“赛伦德。”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讲台上,教授似乎注意到了后排细微的动静,目光扫了过来。
桑竹月立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赛伦德神色自若地用另一只手拿起iPencil,开始在平板上记笔记,仿佛刚才在桌下搞小动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教授的目光在他们这边停留了一瞬,没发现异常,又移开了。
桑竹月松了口气,这才惊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飞快地把左手收回来,藏到桌下,用力在自己裙子上蹭了蹭,试图擦掉他留下的触感和温度。
她正襟危坐,假装在上课,心里却把赛伦德骂了千百遍。
混蛋!疯子!讨厌鬼!
大概消停了十来分钟,那股温热再次不容抗拒地覆了上来。
这次,他的力道放轻了些,缓慢地按压着她腕间酸软的肌肉。
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桑竹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偏过头,无声地用口型质问:“你又想干嘛?!”
赛伦德视若无睹,目光落在讲台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唯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恶劣的心思。
他的指尖时而用力按压,时而若有似无地轻蹭。
酸胀感混着难以言喻的酥麻,从手腕处蔓延开,窜上胳膊。
不知为何,桑竹月竟觉得自己的脊椎尾端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战栗,浑身发软。
怎么会有人连这种正常的动作,都做得如此色.情?
桑竹月动弹不得,逃无可逃,只能被迫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死死盯着课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部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手上。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偏偏在这时,电脑里又弹出了他的消息。
【S:手法怎么样?】
【S:桑老师给个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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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刷到了这篇文的自来水,好开心好开心[猫头][猫头]
一开始刷到那个帖子,我只看到了封面,好家伙,当时我吓了一跳,以为我这本被人骂了(上一本实在是被骂惨了,有阴影[小丑]),然后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利帖,虚惊一场[小丑]
真的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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