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表演

阿摩利斯戴着军帽, 遮住了那略微骇人的气场。

陶觅莹看着这位高大俊美的法国青年,愣了一会儿,看向女儿:“这位是谁?”

阿摩利斯搭着庄淳月的肩膀, 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已无声向陶觅莹表明了他们的关系。

之后,他再次向陶觅莹伸出手,用华语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我叫阿摩利斯, 您可以称呼我的华人名字——裴夙长。”

陶觅莹后知后觉,跟他握手:“阿……裴先生您好,您好, 我是陶觅莹,阿月的母亲。”

之后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用眼神询问着女儿。

面对母亲目光的询问,庄淳月低头躲开了,“妈,咱们先去看看爸爸吧。”

“啊, 好……”

进病房之前,庄淳月和阿摩利斯咬耳朵:“进了屋你千万不要再碰我, 我爸爸生病了, 没那么大承受能力。”

阿摩利斯点头答应。

陶觅莹也不打算在病房提这事,她自己都还没接受过来。

病房里, 庄在明听到脚步声,就看到爱妻带着女儿进了房门。

他眼里登时什么都没看,就只有女儿,一伸手,女儿就接着他的手, 真真就坐在床边了。

“真在了?”他艰难地问了一句。

一年多没见,庄淳月看着他花白的胡子,消瘦的面颊,刚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坐了这么久的船,是不是不舒服?”

“都很好。”

庄淳月擦擦眼泪,开始控诉他:“妈妈早就让你不要抽烟不要抽烟,你就是不停,家里人难道不是盼着你好?”

他笑笑:“别担心我的病,能活好久呢,你学习怎么样?等你学好了,就回国自己开厂修铁路,造火车、汽车……咱们以后还有的忙呢。不着急,不着急啊。”

陶觅莹的指头又点上来:“医生都要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你还忙……”

庄在明招架不住,投降道:“好好好,之后都让她一个人忙。”

“你答应我,眼下什么事都不要管,就安心养病,钱没了都能再挣回来,咱们家不怕从头开始,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儿,我吃糠咽菜都开心。”庄淳月说着说着,靠在了爸爸肩头,眼圈又红了。

“傻孩子,还不到吃糠咽菜的地步。”

庄在明又问起了她在巴黎的情况,话说一阵,咳一阵,却不舍得停下来。

庄淳月到后来又要凶他,他才肯休息一下。

阿摩利斯始终坐在房间角落,听着他们说话。

“这位是?”

庄在明终于抽空关心起这位年轻人。

阿摩利斯这才走到近前,用中文再次自我介绍:“伯父伯母,我叫裴夙长,是淳月的男朋友。”

庄淳月忐忑地握住了手。

她说让他不要碰她,怎么忘了让他不要说话呢。

庄在明知道“男朋友”是自由恋爱里的词汇,他只是没想到女儿也加入了那些先进的思潮之中,还找了个外国人。

他们一家都以为她和梅家的小子有意思。

“女儿,这真是你男朋友?”

庄淳月只能点头,为了不让敏锐的父母怀疑,她刻意笑得有几分羞涩。

庄在明不喜欢外国人,但听到一耳朵华语,心里也舒服了一点,至少不是半点沟通不了的洋鬼子。

他维持着一个生意人的体面,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淳月的父亲,很高兴见到你。”

阿摩利斯太知道怎么做一个令人春风拂面的绅士,他握着庄在明的手说道:“经常听淳月提起您,您是位具有卓越远见的先生。”

庄在明眉头舒展了些,刚想问几句又咳个不停。

庄淳月再不准他说话了,把人强按着躺下,“多的是机会问,你要着急,妈妈就帮你问了,晚上说给你听好不好?”

庄在明闭着眼睛点点头。

庄淳月问:“我能见见爸爸的主治医生吗?”

阿摩利斯问护士:“勃莱盖医生现在是否有时间?”

护士说道:“医生一直在等您。”

陶觅莹和庄在明看在眼里,才知道他们能在这里治病,是托了女儿男朋友的关系。

庄家不是负担不起在法国治疗的费用,但以他们的人脉在巴黎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医生和治疗环境。

夫妻俩对视一眼,他们更加想弄明白女儿是上哪儿和这样的人搭上关系的。

勃莱盖医生是巴黎最好的医生,所以圣路加疗养院也是巴黎最好的疗养院,这位医生个性十分高傲,他是第一次接诊华国人,还是看在阿摩利斯的面子上。

他说话简短,问诊时间更短,而且不准病人多问,陶觅莹常有些惶惶,一说要去见医生,她脸就发苦。

庄淳月现在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歧视华人,只想知道她爸爸的病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这次她拉着阿摩利斯一起去。

庄淳月直白问道:“他是否会因为我爸的人种疏忽对他的治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去找一个医术没那么精湛但尊重人的医生。”

阿摩利斯拍拍她的手:“只是一个小问题,我会解决它。”

勃莱盖医生的办公室里,他见到阿摩利斯进门,先站了起来。

阿摩利斯:“打扰了,我们来询问庄在明先生的治疗计划。”

勃莱盖给出的答案却并不乐观:“疗养院疗法对年轻、恢复能力强的病人有作用,但这位病人年纪已算大,没有年轻人的情况乐观。

如今虽然有了卡介苗接种的技术,但也只针对未感染的病人而已,肺结核是不可被治愈的病症,这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这个结论。”

庄淳月之前就了解过,对这些话并不意外,可仍旧难掩失望和难过。

陶觅莹听到医生今天说了一长串的话,又从门口慢慢挪到了女儿身边,也看到女儿的手被法国人紧紧握着。

“不过这是个慢性病,只要照顾得当,病人能活好多年,这就看你们是否能接受了。”

庄淳月将这句话翻译给陶觅莹听。

陶觅莹本身并无主见,女儿回到身边,就一意依赖着女儿,“怎么治,我都听你的。”

庄淳月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虽然医生这么说,但如今西药一天一个样,昨天还说治不好的病,明天新药救出来,现在肺结核预防的药都有,去病根的药一定也是不远的,咱们只管把这个病好好养着,等着那个药出来。”

陶觅莹点头,说道:“要不是你爸不肯,我真想请个人到屋里跳大神,去一下晦气,再找找哪有上仙丹方,说不准这病就好了……”

庄淳月很迁就她妈妈这种旧思想,终归让她求个安心,“跳大神可以,但别拿任何不在医嘱上的东西给他吃,别折腾他。”

阿摩利斯道:“我留下再和医生说几句话吧。”

庄淳月知道他是要解决爸爸在疗养院的待遇问题,于是拉着妈妈先出去了。

病房外,陶觅莹这才有机会拉着女儿坐下问话:“那个法国佬是怎么回事?”

“一见钟情,互相了解过之后就在一起了。”

“多久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让爸爸妈妈知道!”

庄淳月为了让陶觅莹放心,笑着说道:“我很喜欢阿摩利斯,妈妈,他出身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

陶觅莹有些埋怨:“你怎么找了个法国人?你不是很喜欢梅家的小子吗,还一起来了法国,他是不是也找白鬼女人去了?”

庄淳月苦涩说道:“我和梅晟只是好友玩伴,我们在巴黎住得远,见面也不多……”

“竟然我会错意了?这么多年我都是拿梅家当亲家处呢。”

庄淳月知道自己和梅晟再没可能,还得装成若无其事,“不当亲家,你和梅阿姨才能当好朋友呢。”

“那你和那个法国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法国人讲不讲三媒六聘这些?哎哟,我怎么就有了个洋女婿呢……”

陶觅莹心里装着难事,就总是忍不住念念叨叨,“我得问问你爸,还是先问一下夙长是怎么个打算,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庄淳月阻止她去找阿摩利斯:“不着急,一切都不着急,现在爸的病要紧。”

“你爸的病再过几年都是这个样,你等他干什么,这事哪能不着急,女子的名声很重要的,别要信自由恋爱那一套,最后男人拍拍屁股走了,还是你吃亏,你不会是不打算成亲吧……还是说他不打算结?”

她再次搪塞:“我们只是还没想到那么远……”

“我听说洋鬼子都花心又不负责任,先前北平有洋鬼占宅子养小老婆,回国人就消失了,女人和宅子就丢在那里也不管的,难道你也要这样?咱们家哪值当你把自己卖了!”陶觅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打女儿手臂。

“你说!你是不是跟他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出来念书,你看看你学坏成什么样了!”

庄淳月赶忙躲:“没有的事,妈,你别多想!我和他都是认真的,也没做什么坏事。”

阿摩利斯已经和医生说完话,来到了走廊,看到陶觅莹在打女儿,立刻上前将庄淳月拉到身后去。

他严肃地说:“伯母,请住手。”

“你——”陶觅莹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妈不是真心要打我,妈,我和他说几句话。”

庄淳月拖着阿摩利斯的胳膊把人拉到一边去。

“我父母是很保守的人,如果我身边出现举止亲密的男性,却不是我丈夫,他们完全不能接受。”庄淳月不得不和他说清楚这件事。

其实严格些说,不是父母点头也没有成亲仪式的男人,对自己女儿动手动脚都是极为失礼的。

父母没有破口大骂,也是碍于这洋鬼子的身份。

听她这么说,阿摩利斯喉结滚动,“所以……”

庄淳月跟他商量:“所以你能不能骗我爸妈,会和我结婚?”

她不想父母担心,特别是爸爸现在还生着病。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阿摩利斯不能问,两个人已经讨论过这件事,短时间内她都不会改变态度。

阿摩利斯轻抚着她的脸,变成了掐:“要我乖乖配合你倒是可以,但万一他们要叫我父母呢?”

庄淳月被掐得嘴唇翘翘,“大不了找两个演员,他们在巴黎什么人也不认识,就算过一个月,你跟他们说我俩已经结婚了,他们也拆穿不了。”

“早晚他们会知道的。”

“那就晚些,别让他们为我的事担心。”

“有我照顾你,他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阿摩利斯愈发觉得自己把她父母接到巴黎的决定做对了,两个人达成谎言联盟,正式站在了一边。

他很轻松地答应了:“好,我会去和你妈妈说。”

二人回到陶觅莹身边,阿摩利斯坐在陶觅莹对面,开口就是致歉:“对不起,刚才我以为您要对淳月动手,是我冒昧失礼了。”

陶觅莹看看女儿,摆摆手,“现在你们,算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男朋友,我们是在索邦大学里认识的,她很优秀,我对她一见钟情。”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和我父亲一样,都在政府工作,母亲长居奥地利,偶尔会去旅行……”

“你和阿月有那方面的计划吗?”

“我们打算等她爸爸身体好一点,在普罗旺斯结婚。”

在陶觅莹的打听之下,阿摩利斯答得滴水不漏,那样的谈笑风生,那种让所有人喜欢的亲和,让庄淳月产生一种熟悉感——

好像他当自己“学生”时也是这种状态。

所以和她学华语只是一种表演。

庄淳月撇了撇嘴。

“怎么了,不喜欢我的安排?”阿摩利斯将她拉过来。

本要拉到自己腿上就座,看到一旁的陶觅莹在,转而让她在椅子上坐着。

“没什么,只是高兴,大家团聚在一起了。”

陶觅莹听了阿摩利斯的几句承诺,稍放下心来,觉得这法国人也算有些诚意,不然也不会学华语,还为她爸跑前跑后的,看起来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甚至也和她说明白了。

只是动作有点不讲究,但法国人嘛,也勉强能理解。

说话间她也有了些笑影,二人还陪着她吃了一顿中午饭。

陶觅莹对阿摩利斯为他们安排医生和疗养院的事表达了感谢,并表示要自己承担住院用药等一系列费用。

他们庄家不是要饭的,这点钱还付得起,不能让未来亲家看轻了。

阿摩利斯拒绝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这是一定要给的,你就别跟伯母客气了,咱们得把这些事算清楚。”

“不是客气,这是我身为淳月男朋友应该做的。”

半年下来,阿摩利斯的华语已然纯熟,甚至知道华人的推拉客套都要好几轮,每一次都淡定地挡回去,陶觅莹只得无奈作罢。

这么好的地方和医生,让陶觅莹愈发觉得,女儿这男朋友来头不小。

“等老庄好些了,我们做东请你和你爸妈一起吃顿饭吧。”她说道。

庄淳月知道这顿饭是肯定吃不成的,开始拿法国人的习俗来诓骗她:“法国人都是自己做主,父母不大关心孩子跟谁结婚的事,”

阿摩利斯也说:“我父母已经离婚,他们不愿意一起出席,但我会问问母亲是否有时间回来的。”

听到他说父母离婚,陶觅莹说道:“不好意思……”

“没事,他们现在过得都很开心。”

“这样……那就等她回来再吃饭吧。”陶觅莹也只能暂且作罢。

吃过饭,庄淳月找了个空档问他:“今天我能留在这里吗?你知道,我不可能带着父母一起逃跑。”

她想睡在妈妈怀里。

阿摩利斯在她耳边说:“我以为你今晚会冲我笑,想要跟我待在一起。”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做了好事,想要庄淳月真心地回报。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睫。

看到她这失落的模样,阿摩利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或许明天可以。”

“真的?”

“嗯,如果我有空的话,今天还有事,送你回家之后我要去一趟市政厅。”

庄淳月知道自己该走了。

和陶觅莹告别之后二人坐上汽车,庄淳月在车上朝她招手。

汽车朝疗养院的大门驶去,陶觅莹目送着,又突然跑了两步,停下来,只是朝她挥了挥手。

庄淳月一直朝后面看,直到视线里的陶觅莹再也看不见。

阿摩利斯安慰似地亲了亲她。

“今晚等我回来。”分开唇,他将与她紧扣的手贴在心口。

庄淳月点点头:“嗯。”

“现在,亲我一下。”

她的手搭上阿摩利斯的脖子,轻咬他的嘴唇。

阿摩利斯落在腰侧的手又摩至后背。

两个人好像回到了还没有吵架的时候,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好。

阿摩利斯发觉参与她的家庭,他和她的联系就会变得紧密,她也会放弃所有的反抗行为。

他该早点这么做。

就算不能结婚,也不妨碍两个人像丈夫和妻子一样生活。

回到公寓,庄淳月独自下了车,进屋之前会回头跟他挥挥手,阿摩利斯看她进去,把门关上之后,才让司机往市政厅开。

晚上,她主动抱着阿摩利斯的脖子。

在他出就时,庄淳月再次询问:“我明天能在疗养院住一晚吗?”

阿摩利斯没说话,只是将她放在床上,一次又一次。

她睫毛颤啊颤,嘴也张开了,还是一句怨言也没有,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可以吗?”

“如果你真想的话。”

第二天一早,阿摩利斯醒来就发现自己床边空了,穿上睡衣起身,庄淳月已经在餐厅吃完了早餐,穿戴整齐。

他故意没留情面,没想到她还是早早就起床了,像个等着大人带出去玩的小孩一样迫切。

“今天你要去上班吗?”

庄淳月走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嗯。”

“那我先去疗养院了?”

阿摩利斯没说话,他记得昨天他说过,得自己有空才行,可被她充满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拒绝的话实在很难说出口。

“这么早过去吗?”

有了一句话,庄淳月朝罗玫仰起脸,脸上写着:你看,我就说他答应了吧。

应该是她一早想去疗养院,被女仆长阻止了。

她绕着手指:“反正我一天到晚都没什么事。”

阿摩利斯说:“不急,先陪我吃完早餐吧。”

庄淳月只能重新坐回餐桌,撑着脸认真看着阿摩利斯将餐盘里的食物一点点吃完。

餐桌有人收拾,阿摩利斯牵起庄淳月的手。

“和我来一趟。”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阿摩利斯让她坐在古典精致的洗手台上,为自己挽上了她的裙边。

“这儿支撑不了……”庄淳月看着雕花金属精致的四角,试图阻止他。

“不会让你摔了。”

早上最是兴起的时候,即使昨晚已经频频试杵,他还是想。

在他缓慢引送时,庄淳月的脚尖带着裙摆悠荡,分外好看。

她无奈空蹬了几下,还是任由他做起了自己喜欢的事。

两人只是勾连,庄淳月靠着他的肩膀,说话声错落断点,“你、几点了,不上班吗?”

“不上……”他气息长出,“以后我们就这样,不要吵架不要闹脾气,好不好?”

“好……”

半个钟头之后,庄淳月才从洗手台落下,阳货退显,漉漉熨挨着她。

庄淳月不敢多看一眼,匆匆拍了下裙摆就要去开门。

可阿摩利斯一臂就将她钩回来抱着,弓背亲吻,一手箍着阳货。

“你妈妈知道我们已经这样了,会不会生气?”他猝不及防问这一句。

庄淳月心突跳一下,砸了他一拳,“敢跟她说你就完了!”

在爸爸妈妈心里,她还是个乖女儿,她不能让这个形象崩塌。

“放心,我会演好的,我们是即将结婚的男女朋友,没人比我演得更好。”

“你的演技我一直很放心。”

“还有什么让你放心?”

庄淳月假装听不懂,阿摩利斯舍不得放她走,“不说就不去了。”

“别,你别了,这已经要中午了!诶——”

……

从洗手间出来,她从碎步跑下楼去,又变成了慢慢拖着,即使是这样,也坚持坐上了汽车。

在阿摩利斯收拾清爽,走出洗手间,罗玫说道:“洛尔小姐已经出发去疗养院了。”

“人都跟上了吗?”

“都跟着,已经交代过只能去疗养院,别的地方都不能去。”

阿摩利斯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既然说好了要改变,始终都要习惯她出门没有自己陪伴这件事。

他最终坚持原本的计划,穿戴妥当出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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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我们要在你妈妈面前表演乖宝宝吗?

庄淳月:我的乖女儿人设一定要维护住!

阿摩利斯:我要是表演好了,我们私底下能不能疯狂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