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王秀英猝不及防地, 被声音伴着人影钻了进来,见到手里拎着的东西,微微皱眉。
她又不是不知道小徒弟家里困难, “你老师不在乎这些虚礼。”
万山晴把老师拉到椅子上坐好,又将包好的东西往桌上一样样摆:“怎么能是虚礼呢?”
王秀英被推到椅子上坐下, 看看自己两边胳膊, “你倒是真不怕我。”
万山晴赧然一笑。
她捧一杯茶。
“因为我心中敬重您, 真心将您当老师啊。”
她眼睛真诚, 老师从收下她起,便真心待她、护她、教她。
可谓如师如母。
王秀英哪里能想这么深,只觉少年赤诚,浓烈似烧霞,失笑道:“你这是不知者无畏。”
过两天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活泼胆肥,“要是达不到要求, 被我罚了,可不能哭。”
话是这么说,她接过茶喝一口。
也不给某个小嘴抹了蜜的人傻眼反悔的机会。
万山晴确实有点傻眼,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虽然老师的标准很高,要求很严, 完成起来很费劲儿, 但是她没有被罚过啊!
难道是她太热情了?显得太皮实了?还是没有上辈子看起来可怜又犯倔? !!!
老师不会不心疼她了吧?
某些回忆被激起,头皮微微发麻,万山晴一秒变乖:“您放心, 我肯定好好学。”
又赶紧端出晚饭,打断老师这个可怕的变化趋势,“老师!”
不能因为她看起来更聪明皮实了, 老师就更敢下手锤炼她了吧?!
“我妈想请您到家里吃个饭。她说本来应该是她上门道谢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王秀英听到邀请,倒是不好拒绝。
人家把孩子交到她手上,自然不放心,想亲眼见一见,瞧一瞧,嘱托两句,也是人之常情。
她也可以深入了解下山晴的情况。
“家里抽得开身吗?”王秀英问了句。
“能的,我出发前,已经把菜都洗净备好了。”万山晴坐在老师旁边,就开始报菜谱。
从糖醋小排到溜肉段,从干煸麻辣鸡块到酸辣土豆丝,全都是王秀英爱吃的。
还一点不害羞地自吹自擂:“我妈做饭比国营饭店都好吃,就那个麻辣鸡块,被煸得干香干香的,外面还有一层焦焦脆脆的,里面又嫩,咬下去麻辣鲜香就滚满舌头……”
王秀英:“……”
巧合吧?
这么会说,不会是准备好来馋她的吧?
也就是前些年条件差了,肉都要拿肉票大半夜排队买,要不然山晴怕是从小要被喂得胖嘟嘟,长一张福气满满的圆脸。
***
卫生所。
“嘶——”
万卫国努力保持表情镇定,忽略被子下腰间被掐住的软肉。
悄着声,连连讨饶:“别拧、疼、疼疼。”
眼睛不住地左右瞟。
见旁边床都睡的睡,吃的吃,没注意这边动静,才暂且松口气。
又止不住冒出一丝心虚。
淑兰啥时候这么厉害又眼尖,他不过是心里想想,闪了几次念头而已!
“好啊!你真能耐了是吧?”
猛地吃痛一下。
万卫国眉毛一飞,龇牙咧嘴,没忍住把原本搭在身侧压住被褥的胳膊缩进被窝。
程淑兰多熟悉爱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神色不对。
意识到他真这么想,说不定还真做了,嗓音很快就变了调。
透出一丝压抑的哽咽。
万卫国刚把胳膊伸进被窝,本想握住媳妇拧他腰上软肉的手,才碰到,像被滚水烫到,猛地缩了一下。
顾不上皮肉痛,忙慌解释:“淑兰你,别,没,我真没。”
一向伶俐的口舌,跟打了结似的,“我,都怪我,你别难过,你去问医生,我是不是没说省药费的话?”
都顾不上会不会被同房病友看笑话了。
天地良心,医生肯定会为他作证的!
“谁要去问医生,你们都是商量好的。”程淑兰眼眶微红,又气得狠掐一下:“我问医生干啥,我看一个被窝睡了几十年的男人不比看外人准?”
万卫国猛地抽一口气。
浑身肌肉绷紧,小声讨饶,“淑兰。”
刚想解释。
被爱人瞪了一眼,“我今天晚上还有事,先放你一马,回头再来跟你算账。”
万卫国只觉得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看着媳妇出病房门转角时,抬手抹了一下脸的背影,心跟被抓了一下又酸又胀。
张张嘴想叫住人,想到偶尔累到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的媳妇,又张不开嘴。
“兄弟?”隔壁床病友揶揄地指了指自己腰侧软肉,调侃意味地“啧啧”两声。
万卫国撩开被子,低头看了眼,龇着牙揉了两把,“福气,懂不懂?”
只是揉了两把,脑海中浮现爱人离开的背影,心有点乱,躺回去心不在焉地看着床边吊瓶。
程淑兰出了病房。
做完一套连招,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顿时又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她刚刚问医生了,先不管多少钱,只看有没有治的办法,医生答应帮她去打听打听国外消息了!
老美不是说几十年前就满街开小汽车了吗?不是流浪汉都顿顿吃鸡吃肉,吃不完还扔垃圾桶吗?不是月亮都是圆的吗?
要是没有,那都是瞎扯淡!
屁的美。
光会吹牛,比她小时候隔壁街赖汉还厚脸皮。
“我得赶紧回去了,你在这儿照看点你爸,还是跟之前一样,有订饭的钱就收着,把病床记好。”程淑兰给万山红交代。
万山红想到刚刚偷看到的病房里的情况,小鸡嘬米式用力点头。
她刚刚可是跟妈妈一起去找的医生,听得清清楚楚,都说是正常调整药量。
她都信了。
竟然给妈妈诈出来了!
“你和小晴真是一点没学到我,”程淑兰见她这眼神,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大闺女脑门,“不许说漏嘴了知道不?”
看万卫国这家伙还敢不敢乱动心思!
万山红当即举手作发誓状,一脸“我跟妈妈你是一边的”诚恳。
程淑兰又交代了一点照看的注意事项,才脚步匆匆地离开。
万山红探出身子,确认妈妈真的走远了。
又低头看看挎包。
拍了拍。
心跳有点加快,深吸两口气,万山红感受到一股冷空气冲刷呼吸道,清凉又刺激。
天气转凉了啊。
正是炖肉煨藕的季节。
抬脚走进病房,见无人时爸爸眼睛空落落的。
脚步顿了顿。
万山红假装没看到,先亲热地喊:“爸!”
万卫国马上抬头,情绪涌上眉眼,急忙半撑起来,看向她身后:“你刚刚进来,看见你妈没?”
万山红点点头,控诉的小眼神:“妈眼睛都红了,肯定心里可难受了。”
“你哄哄。”
“我哪里哄得好?”咱们家嘴最会哄人的是谁,爸爸你不会不知道吧!
万山红一脸“爸你可捅大窟窿了”的表情。
万卫国胡乱抓了两把头发,真恨不得马上站起来,追去看看。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了想!
以后也肯定不敢干了!
不,以后想都不敢想了,淑兰不会回去偷着掉眼泪珠子吧?
万山红把妈妈交代的注意事项都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又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才坐到床边。
像小时候撒丫子欢呼着跑出去迎出车回家的爸爸,崇拜又期待,还有点偷偷摸摸的:“爸,我想找你帮个忙。”
那小语气。
万卫国梦回小山红趴在他身上,悄悄在他耳边:“爸爸,我想喝汽水儿~”
万卫国下意识都想掏兜了。
才想起来他没出车,什么都没了。
眼中不免划过一丝黯然,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会想,他以后就成这个家的累赘了。
手无意识抓了抓床单。
他努力不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异样,问道:“啥忙?爸看看。”
万山红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大白本子。
又拿出一支笔。
她这阵子,借给家里采购食材的机会,跟很多小贩都打好了关系,把藕帮的情况摸了个大差不差。
附近几个区菜市情况,也都大概心里有数了。
她把本子翻开第一页,摆到万卫国面前,凑近了往里坐坐,问道:“爸,你肯定还记得之前跑过的路线吧?”
她仔细描述、比划道:“就是比如那些路线的细节,具体会遇到哪些情况,哪些是要注意避开的点,开大车跑这样的地儿不同天气会遇到什么风险。”
“你问这做什么?”万卫国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吗,原来只许公家有这种大货车,现在有些私人也想跑,得有人带,得有路线。”万山红机灵眨眨眼睛。
她专门在这里花心思、下力气去了解过,经过一锅锅炒藕片、藕圆子、脆藕丁、炸藕夹、糯米桂花藕的光荣牺牲,可算找到一些门路,也摸清了一些情况。
现在正是藕帮想要抓住改革开放机会,把营生更进一步,把摊子扩大的关键时期。
万卫国脑子不笨,马上想到:“用报废的车辆和修车铺的二手零件组装车?”
“爸,你还会这个?”万山红眼睛嗖的亮了,尽管她想的不是这个。
她记得锅炉厂都是直接采购新车好车,最多就是出小故障修一修,没听说过这种组装的事啊!
万卫国脸上浮现一丝回忆和自得:“你爸我当初可是青年骨干,技术比试第一名,被单位派去咱们国家最牛的解放牌卡车的厂子学习过的。”
他来了一些精神:“你给我仔细说说。”
“我不是采购菜吗,和一些菜贩子认识了,就城东的那个农贸市,有人愿意花钱买。”万山红没说全,但也没说假话,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新的想法,暂时还不知道该抓哪一条。
有完整的、细致的、多年经验累积的长途“老司机地图”。
和有手艺、有技术,能凭报废车+二手零件,维修组装车,可不是一回事。
她原本只想挣300块的。
哦不,今天变成500块了。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胆子还是太小太小了。
“那人说了没,他们愿意花多少钱买?”万卫国肉眼可见的精神头饱满起来,“这走南闯北的路线和经验,全潭市能比得过我的,一个巴掌都没有……”你可别被忽悠了,要不喊人来卫生所爸爸亲自来谈。
万卫国说到一半,后面半句被生生噎了回去,像吞了个整鸡蛋似的。
因为他看到闺女给他比了个数。
***
万山晴还不知道姐姐又一次试图开辟她的商业帝国和版图。
已经是一把蠢蠢欲动的小锄头。
还净想在利益诱人的地方掘土。
要不然肯定得偷偷念叨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呸!
雌鹰总是要翱翔蓝天,搏击长空!
她没见姐姐拿回钱,以为她还在起步阶段,小打小闹呢。
实际上,这次没有挣一点就拿回家填医药费,不仅不紧巴巴,还有资金在外面活动,走得更顺了。
她和妈妈招待老师吃完了晚饭。
然后被妈妈撵去收拾桌子洗碗。
万山晴竖起耳朵想听妈妈跟老师说了什么,怎么还进爸妈卧室了?
但是这时候房子盖得扎实,她手上还有碗筷和水流声,啥也听不到!
好不容易洗完了。
匆匆擦干手,想凑过去听一听,就见妈妈和老师从屋里走出来,妈妈喊她去送送老师。
程淑兰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万山晴越看不出来越心痒,于是凑近了暗搓搓打听:“老师,我妈跟你还挺聊得来?”
上辈子可没这一遭,家里情况更糟,催债的多,也催得紧,焦头烂额的,没有小饭桌这个进项,妈妈手头拮据,更没有足以待客的食材。
王秀英哪里听不出来?
“瞎打听。”
她神情悠哉地走在树叶婆娑的秋风中。
本以为小徒弟家里出了这事,多半是一团乱麻,焦灼如炕上蚂蚁。
今天见了,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难怪能养出万山晴这身不败的韧劲儿。
思及刚刚,不免目光落在万山晴脸上。
万山晴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厚着脸皮:“不会说我什么坏话了吧?”
王秀英眼中藏笑:“你妈跟我说,你要不听话,尽管跟她告状,她来教训你。”
万山晴:!!!
怎么妈妈也变了!!
妈妈不是最心疼她吗?会捧着她手上被焊豆子烫的伤,心疼涂药,边轻轻吹的那种?
王秀英看她陡然睁圆的眼睛,抿抿嘴角,将笑意收入肚内。
心里更生出几分爱惜。
眼前似还浮现出这丫头小时候的可爱模样,“王工你看,这是小晴五岁的时候,胆子可大了,张牙舞爪地骑在他爸脖子上扮老虎。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她是个懂事孩子,知道心疼爸妈……”
“我知道当老师也不容易,都说徒弟不打不成材,不骂不成器。小晴不是这种听不进话的性子,要是哪里没做好,你教她她肯定改,要是犯倔,尽管跟我说,我来收拾她!”
她当然看出程淑兰多心疼孩子,也是表态,玩笑着道:“那我可不敢告状了,把我宝贝学生收拾坏了,可没人赔我第二个。”
两人间顿时融洽不少,少了些客气,距离拉近许多。
程淑兰还真偷偷告诉她一些能让她家小闺女吃瘪的小技巧。
万山晴嘀嘀咕咕:“我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王秀英:“这是你妈妈的原话。”
——“你就说我就是这么说的,她姐妹俩现在主意可大了,山中无老虎,俩小猴子敢称霸王。”都是她爸惯的!!
万山晴:!
她有点悲愤,她一直是她啊,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她决定先一步告状。
试图给自己平添一点被欺负的可怜色彩。
从怀里掏出那枚指纹,原本镇定的情绪,还真的带上些悲愤。
王秀英听了,当即脸色冷下来,眼眸瞬间笑意全无。
她从来都把车间生产安全放在第一位,技术好坏都要往后排,对这样的事,绝对是深恶痛绝的。
“眼睛有没有事?”
“抬头我看看。”
万山晴被老师手抬起下巴,对着眼睛一点点仔细检查,她仰着头轻声说:“真的没事的,我检查过焊接面罩,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王秀英放下心,平直的声线透出沉厚情绪:“认了人的话,知道他的名字吗?”
“知道,叫赵兴盛。”
王秀英眉头微微皱起,觉得耳熟,很快想到了是谁。
“你回去好好睡觉,别往心里去,老师肯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万山晴说不出的滋味,她微微垂眸,小声嘀咕:“还有那个在操场上故意挑刺,不想让您收我的。”
“嗯,”王秀英抚了抚少年发顶,“他说的话传回单位,单位领导以后不敢培养重用他的。”
“技不如人,就心生恶意,也没有师父敢教这样的徒弟。”否则同门怎么办?还有自己,若是批评一下,是不是要担心被暗地里记恨?
原来告状的感觉这么好!
怎么没早学到这招?
“害怕吗?”王秀英问。
有人遭到恶意和瞩目就退缩、藏锋,她倒是很喜欢万山晴的态度和做法。
合她胃口。
万山晴倒是还想给自己渲染点可怜气氛,但事都做了,总不能一边杀猪一边喊“猪你好惨”“我好怕血”吧?
万山晴灿然笑笑:“不遭人妒是庸才。”
越是有人不想让她好,她偏要踩着敌人不甘的嘴脸往上走。
哪怕是命运这狗贼。
***
王秀英离开后,没有回家,脚步一拐,直接往赵国旺家里去。
赵国旺见她上门,十分意外。
尤其看不出她的喜怒,就更摸不着头脑了,心里有点犯嘀咕:“王工,这是有事?”
王秀英坐下之后,也不喝待客的茶水,直入主题:“听说你侄儿在你锻压车间当临时工?”
赵国旺心想这也不是啥出格的事吧,笑着打哈哈:“这不是想去王工您门下,没成嘛,火候还是欠了点。”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我记得小刘干事就住楼下,请她去帮忙拿一下你侄儿的入职登记资料吧。”
赵国旺心里有点打鼓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王工和他是一辈人,还有这地位,不至于和个小辈计较什么吧?
他下楼一趟,请小刘干事跑一趟,还不放心地问:“资料都是全的吧?”
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临时工而已,他又不是强行把侄儿运作到条件不符和的正式工上了。
“您放心。”小刘干事安抚他,当初她过的手,她本来就性子仔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经得起查看!
只是心里不免犯嘀咕,大晚上突然要看个临时工的资料,还是王工亲自上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王秀英等待过程中,也没跟赵国旺搭话。
气氛一度有些僵硬。
小刘干事很快回来,带来了完善齐全的资料,不止一个“赵兴盛”的签名上,摁了红手印。
王秀英神色平静。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纸板,正是万山晴给她的指纹。
“你比比。”
赵国旺目光来回扫视,“一样的?”
“你确认就好,小刘干事也做个见证。”
王秀英手指敲敲桌面上的硬纸壳:“今天早上技术考核前,有人去捅万山晴的柜子,想对她的防护搞破坏。”
“兴盛搞破坏?”
赵国旺连连摇头:“这不可能,兴盛是个老实孩子,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指纹是公安同志取的。”
王秀英也不恼怒,淡淡道:“还是说赵主任觉得有什么误会,让你侄儿不小心去到我学生柜前,不小心捅开锁,不小心怼一下柜门拉开,再不小动了柜子里的防护。”
赵国旺胸腔一团被污蔑的隐怒,听到这话,“哗”地被浇灭,如凉水兜头而下。
又仔细看了看桌上两枚指纹。
脸皮好像被丢到地上。
他暴怒地把一巴掌拍在桌上,木桌震出咯吱咯吱残影:“我肯定批评他!”
“我让他写检查,然后亲自带他来道歉。”说起来很生气,可真话到嘴边,他还是有点不忍心。
王秀英可不是来要道歉的。
道歉要是有用,那还要她这个老师做什么?
是不是以后只要有张会道歉的嘴,谁都胆敢对她学生做小动作?
她收起硬纸板,起身,“你知道我的,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处理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不介意亲自来。”
出门时,明暗光线变化,映出她面上沉怒。
送走这尊来者不善的大佛。
赵国旺心里直发虚。
王工看起来好像没有太生气,但是说的话却没留什么转圜的空间。
而且,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王工难得看中的,唯一收入门下的学生。
今天白天那护短劲儿,他可没忘呢。
兴盛惹她做什么?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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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确实没注意到“明天”这个词用得有异议,我觉得3号的明天是4号,但是不同时间看到更新的读者,对明天有不同的理解,尤其是2号晚上熬夜进3号看更新的,滑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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