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房门不隔音?白茯苓歪了歪头, 反应了两秒,而后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刚才一瞬间,屏幕上弹出来玩家的恶魔异化值又一次上涨了!原来是七彩富二代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刚才他和仲母进行了经典“给你××万离开我儿子”的狗血梗对话。这话确实很让人红温, 所以七彩富二代有情绪起伏非常合理。

虽说玩家觉得仲夏夜就因这么点小事便给玩家提供了恶魔异化值,显得npc有点奇怪和小题大做, 但他也没进一步考虑更多。

反正目前玩家在相当随缘地刷这个属性,刷多刷少都无所谓。

——不过,按理说听到这句话的人应该会生气父母的干涉, 为什么他反而对玩家有情绪???

白茯苓将手搭在下巴上。

难不成因为玩家没有眼含热泪、用倔强小白花的表情说一句“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钱能够定义的”?七彩富二代对玩家坦然收下钱感到不满,由此诞生了负面情绪?

所以,这里正确的刷好感方式, 应该是回一句“别以为拿几个钱就能羞辱我们”吧。

白茯苓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狗血攻略对话,他思绪翻涌。

翻涌片刻后, 玩家爽朗一笑:算了,还是继续羞辱吧。

不好意思但玩家实在是忍不住向金钱势力低头!玩家信奉的向来都是“一切向钱看”。

而且仲母拿出来的不仅仅是黑卡,还是新地图的开启钥匙啊。总之玩家无法拒绝。

想到这里, 白茯苓点击背包, 又看了一眼刚刚收起来的黑色卡片。

【[一张印刷着银色枫叶的黑卡]:仲望月给你的卡。无需密码即可提现,内含3000000存款。】

多、多少?现实中的白茯苓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 定睛看去, 手指点在屏幕的数字上满满数。

个、十、百、千……哇、是整整三百万!!!

最初连买个农具都要精打细算的玩家,如今竟然也能一口气有这么多钱了!?白茯苓倒吸一口气, 意外于宛若梦中场景的财富从天而降。

但财富的累加,在游戏里,通常也暗示着游戏的进一步发展。

后续玩家需要买的东西的价格也会随之节节升高。比如,或许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一些昂贵小药水, 或者24K纯金大宝剑。再夸张一点,说不定会出现需要高价购买的仆人。

毕竟,游戏不会无缘无故发放超出游戏内消费水准的钱,不然不就类似于破解版了嘛。

无敌破解版爽是爽了但只能一时爽,真正让玩家可以持续性玩下去的,还是恰到好处的挑战。

看着背包里的黑卡,玩家的精神气顿时支棱起来了,他脑海中冷不丁冒出一条崭新的神奇赚钱思路:

和所有会发光的富二代npc暧昧,然后等着家长冷脸上门来甩给自己一张卡,让自己离开他们的孩子!

这么一看,有钱人的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玩家的小钱钱也就无穷尽也——

屏幕忽地闪烁了几下,屏幕上滚动出转圈的黑色像素点,好似有些链接不畅。

白茯苓飘散的注意力顿时收回,他点了几下,才重新链接好,回到刚才的页面。

屏幕上,仲母头顶冒出一串省略号。她看向白茯苓,语音上扬着,似乎十分意外地说:“……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白茯苓对此句感到疑惑。

玩家要解释什么?刚才不都说得很清楚了吗?哦、懂了,系统这是要二次确认对吧。

毕竟要不要现在开新地图,的确是需要二次确认的严肃的事。

“没有什么好说的,”白茯苓问,“就是刚刚那样——在没有玩完前,我是不会走的。”

他要先玩完这部分剧情,然后再开新地图。玩家都规划好顺序了。

“你——”仲母意外于面前人如此坦然的态度,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又慢慢归于某种平静。她眼眸抬起,脸上的皱纹随之牵动,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茯苓。

生意场上,这么多年来,她见过不少那种为了利益而大胆到不顾自身的人。

所谓危机,就是危险和机遇并存,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前提是,当事人对危险有足够清楚的认识、也对自我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而面前人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仲望月颔首。这小家伙过于傲慢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把控住仲夏夜?

自己的儿子本质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身为母亲,仲望月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那张骑士的皮披在外面,也仅仅是披在外面。而他的内里,是童年缺失的爱、灌输的大量守则和应忘却的阴影交织扭曲的内核。

仲望月最初并没有发现儿子的真实情况,因为她一直忙于工作,对儿子的接触只有表面的那面。

而当她发现真实内核的时候,一切已经定型了。改变一个人本就十分困难,而改变一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的人,更是困难之困难。

就是因为仲望月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最初才打算让面前这个漂亮青年离开,避免无辜者被卷入不该卷入的风波,也为了阻止自家儿子再传出去不应该有的传闻。

但现在……仲望月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面前人所说过的“还没玩完”。他敢这么大胆地脱口而出!

而且,在知晓自己儿子可能在门外听着这件事后,这人竟然也没有丝毫的惊恐忧虑。

她感到某种惊异的好笑情绪在心中浮起。既然这个黑发青年如此坦然、坚持认为能够火中取栗,那便由他去好了。

自己又为何要管?

仲望月平静地望过去,像是在看风暴将至时刻、依然傲慢地要继续航行的帆船。

看着大海托举船只,便以为大海永远都那么风平浪静吗?不、那只不过是一种表象。

仲望月心底理性分析。其实,保护好自己儿子的声誉,不一定要阻止一切的发生,不是吗?掩盖秘密、让所有的一切都藏在盒子里,自然也是一种方式。

而这实际上,才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最好用的处理问题的办法——那就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于是仲母唇角的笑意慢慢扬起,眼底的笑意却逐渐褪去。她说:“请便。”

而后她不再多说什么,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她的确了解自己的儿子。仲夏夜就那么站在门口。

他的好孩子仲夏夜稍垂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听见门开的声音,仲夏夜抬起脸,与自己的母亲视线交汇。

仲母态度很平静,她淡淡地说:“不要让我再在外面听见你的事,听见一些不该传出去的消息。”

“……妈妈。”仲夏夜喉咙咕噜,声音轻飘飘传来,“我知道,您放心去工作吧。我会——我会处理好一切。”

仲母优雅地点了点头。

她就像她来时一样匆匆,此刻又这么匆匆离去了。

白茯苓看着屏幕上七彩的NPC逐渐远离,最终消失在了屏幕视线外。

他目视对方就这么起身离去,讶异的同时,内心给对方竖起了大拇指:来给玩家送了钱就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好的NPC!

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呀。白茯苓再度感慨。这就是游戏世界的魅力。

或者说,这款游戏的引导做得总是如此到位,到了该消费升级的时候,还会先给玩家一大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不知道接下来需要花钱的事是什么,但总之,有钱总是让人放心的。白茯苓想。

虽说横空获得了三百万,但玩家依然不会放弃他的农田和畜牧业,这两个已经超脱了单纯的金钱关系。

那是游戏的组成部分,是比起天降横财,玩家更稳定的金币来源,同时也是玩家获取资源的场所、与npc互动的选项。

玩家不会因为突然的暴富而放弃日常任务,身为一个合格的玩家,应该宠辱不惊。

好吧,其余的不想了,回归当下,收了钱又确认了新地图的开启方式,接下来玩家要做的,就是把旧地图任务后面的尾收理干净。

白茯苓抬脚走出书房的门,他走到仲夏夜面前

“走吧。”他说,“我们继续。”

任务的探索还要继续!

白茯苓还记得自己挂机前听NPC提到了黄湾山路。那边就是当初失忆事故的发生地,玩家打算带着NPC过去,看看能否让NPC回忆起过去。

哪怕仲夏夜不说出口,屏幕上应该也会适时地浮现出回忆画面,就和之前第一个半面之缘的人掉在车前盖上后,仲夏夜的回忆。

“……继续。”仲夏夜的语气有些奇怪,他抬起脸,“继续?”他又重复了一遍。

“因为你还没玩够,你还没玩完?……你觉得我还会继续陪你玩下去?”仲夏夜扯起一个呵呵的笑。

白茯苓再次感到了奇怪,他觉得NPC的语气十分不对劲,于是他追问了一句:“怎么了?咱们不就是没有玩完吗?”

仲夏夜那反问的语气,差点让玩家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剧情。

难不成玩家忽略了哪个线索,所以不能开启这个任务,不应该吧?白茯苓扫了眼任务栏,没看见特别的提示。

仲夏夜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白茯苓,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沙哑的笑声:“很好玩,是不是?你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好玩。”

仲夏夜冷不丁记起第一次在医院里相见的场景,他还记得当时的黑发青年做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说出了非常多古怪的话语。

后来的他为什么对面前人戴上了滤镜?

说真的,他一直以为是奥尔伯特带坏了他,但现在想想,也许那些是面前人真心实意的?

也许是他和奥尔波特一直误判了对方。

好玩。仲夏夜内心震荡着。一切竟然都是为了好玩。

原来他的挣扎、他的关心、他的在意、他的焦虑……他所做的一切在面前人眼里,都是一句好玩和没玩完。

【*恶魔的异化值上升了↑*】

模样恍若天使的黑发青年,此时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逐渐趋近于以他人为乐的恶魔。

这不是恶魔还是什么?仲夏夜喉中发出冷笑。惩恶扬善,当然也是骑士应该做的。

白茯苓看着面前人头顶的黑红字体慢慢转变成纯红的字体,那些蔓延的红色像血液一样浸染,逐渐将剩余的黑色掩盖。

仲夏夜的名字变成了红名。

这意味着危险和敌人。

白茯苓大吃一惊:玩家吃你家大米了吗?怎么又变成红名?!

哦,不对,玩家是拿了对方300万米……好吧,还真吃了他家米。不过吃的是他妈的。

这里的他妈的不是骂人,就纯粹是字面意义阐释。

但拿的是他妈的钱,他至于黑化吗!

屏幕上,七彩NPC矗立在原地。头顶名字的红色像素是动态的,恍若会流血,那些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向下滴落。

这让整幅画面充满着某种荒诞的恐怖片特效。

“你哪也不能去……你哪也不需要去。在你认识到你的错误之前。”仲夏夜说。

啊,玩家脑壳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玩家又犯什么错了?玩家怎么不知道?玩家还能犯错?一定是系统的错!

白茯苓向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他精准的将问题抛给别人。

拜托,都在玩游戏了,问题当然不出在玩家身上。游戏就不要日常内耗和自我反思了吧!

于是面对仲夏夜的问题,玩家选择将问题抛回去,他真诚发问:“你有什么毛病?”

仲夏夜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幅油画般王子的面孔就变得深沉。他视线看过来:“……我得教导你,教导你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仲夏夜往前踏出半步,他的手里没有带任何的武器,却有一种天然的压迫——可能是因为他头顶的名字,那个红色的名字十分具有恐怖片的效果。

屏幕上的七彩像素NPC抓住玩家的手,又一次。

白茯苓觉得再这样抓下去,角色手腕都要有代表淤青的像素点了。

但这一次,仲夏夜不仅仅只是握着,紧接着他便甩手,将玩家摔在了沙发上。

白茯苓没有操控角色,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操控角色,就被NPC摔了过去。

视野旋转,玩家按住屏幕将视野固定,他瞥见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果盘。

果盘!玩家果断出手,将盘里的果子全部揣进了背包。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这些都是补充血条的好东西啊!白茯苓想。这应该是战斗前的准备。

看来这款游戏还挺贴心的,竟然还有战斗前摇。

没错,在看到NPC头顶的名字变成红色的时候,白茯苓就知道接下来不能和平相处了。

红色意味着敌人,意味着战斗。他本来做好了NPC拔刀或者是用手拳脚攻击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第一步行为是把他甩在了沙发上

因为沙发是柔软的,所以玩家没有受到血条的伤害。

游戏里不会存在多余的剧情,所以这一定是所谓的战斗前摇。游戏系统贴心地检测到玩家之前的食材都用的差不多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给玩家做补充。

白茯苓将一盘子的果子花费了一秒钟揣进背包,连盘子也没有放过。

仲夏夜完全没在意白茯苓的举止,他按住面前人的后背,把对方按在沙发上。

那双手从背后掐住白茯苓的脖子,手指覆盖上面原有的指印。

这是个恶魔,恶魔应该由骑士来教训。仲夏夜垂下眼帘,将手覆盖了之前魏麟留下的指印。

他将铭刻下新的教训的痕迹,新的痕迹将覆盖旧的痕迹。这个认知让他内心变得舒服了许多。

一切应该是由他掌控的,惩罚也是应该由他来施加的。

仲夏夜的五指收拢,用了力。

可是他到底不忍心看那张羚羊般纯洁的面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或者说被恶魔伪装的无辜样貌蒙骗。即便他内心还回荡着对方口中的“还没完”。

所以仲夏夜才把人甩在沙发上,从后背位置掐住对方的脖子。

只要不看着对方的脸,他就知道他在做正确的事情,就像他制服所有的野兽一样。

白茯苓看着角色被屏幕上的NPC掐住的时候,还有些愣。

而后他恨不得在对话框里打出表情包:不就是吃了你家一口大米,犯得着如此激进吗?

这是他妈的钱不是你的钱!

——没有在骂人,就是他妈的。

不过,好吧,这样单纯的掐脖并不怎么会掉血条。就和之前玩家主动选择停止呼吸一样。

在游戏的程序里,窒息到达一定的程度之后才会缓慢扣血条。

而仲夏夜掐脖子的程度,似乎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程度。

如果是现实中,白茯苓肯定会不舒服,但这是游戏,玩家对此没有任何的情绪感受。再加上是像素画风,就更无感了。

白茯苓干脆放下手机,抻懒腰活动了下胳膊。

“……”仲夏夜按着黑发青年。

被欺骗的愤怒和被戏耍的羞恼蔓延在心头,他忍不住收拢了手掌,增加了压力。

他知道随着时间,面前人定然会呼吸困难、眼白上翻、发出嗳嗳的求饶,但他并不看也不听,这样就不会被蒙蔽,他把那张脸向下埋在沙发里。

仲夏夜的思维此时有些发散,过去的一幕幕的图景和刚才听到的那句声音交织混合在了一起。

……所以呢,那些都是假的吗?他的笑他的话语,他的坚持,还有他说过的他的正义与事业,所坚守的真相和真理

他的“为了保护和找到一切真相”的决心,都不过是这场游戏里的台词?是为了更好地找到玩物?

仲夏夜还记得自己曾被那些话语深深感动过,最初的进一步接触、带对方去拍卖会,也在为了对方的侦探理想。

回想起过去,仲夏夜心神不宁。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手里的动作不自觉的又用了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沙发上的人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仲夏夜几乎是下意识松开了手,像是触碰到了一块烙铁,他有些慌张的快速将人重新翻了个面、再度翻回来。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了?仲夏夜惊惶无比。他发誓,他从来没有想过杀死面前的人!

——哪怕他知道,这是自己母亲所想过的完美解决方式之一

面前人只是做错了,做错了事不代表他就要被杀死。恶魔除了死亡,还有关押的选项。他只是想要教育,而不是想要抹杀。

“白菜水灵灵!”他口中喊着,将人翻过面。然后他发现对方口里正叼着一个苹果

仲夏夜:?

玩家将苹果塞到了口里——没错,他正时刻准备着,如果面前人真要以掐断脖子的方式掐死自己,那么在血条骤然下降还有一丝儿保底的时候,他可以通过进食的方式来补充血条。

这次,见仲夏夜终于松开了手,玩家便知道用不着了。他点击苹果,将它又收回背包。

然后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你掐完了?我们可以继续了吗?走吧,我们要去找线索。”

仲夏夜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人。

黑发青年在说话,脖颈处的掐痕愈加刻薄,重叠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无比,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像是玻璃在沙地上的摩擦。

明明刚才被那样对待过,怎么却好似浑然不在意?那双眼睛依然回望过来,问出了那样的话语,好像真的在意所谓的案件真相。

仲夏夜不由感到有些崩溃。他怎么能怎么能又一次摆出这样的神情,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怎么能被如此对待,依然毫无反应?果然是恶魔,恶魔对生死是没有概念的!或许他也根本伤害不了他。

对待恶魔,只有封印起来这一个选项。

仲夏夜将人提起来,他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但好在他自己内心还有一套逻辑自洽的信念,让他能够继续行动下去。

仲夏夜拽着白茯苓,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黑漆漆的房间。

白茯苓开口道:“怎么又回到了这里,我们不是说好要走了吗?”

“……你哪也不能去,你哪里也不该去。”仲夏夜又开始低声念叨起来。他将人牵回了这间屋子,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刚才的锁链都无法将人完全的禁锢住,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锁住呢?自己能抓住他吗?

仲夏夜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垂下头,盯着地面,只觉得眼前有一些恍惚、意识开始抽离,身躯不由自主的向下掉。

不不对,这不是错觉,他真的——

直到这个时候,仲夏夜才发现,自己一侧胳膊上扎着带有彩色尾针的一根针。

他都完全没有感受到!这针什么时候扎上去?因为刚才的分心让他忽略了疼痛?

这是什么针,又是从哪里来的?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走。”玩家说,“那就只能我带你走了。”

白茯苓久违地又拿出来了他的麻醉枪。

这是他之前在上个猫的任务,在地下的时候从研究员那里捡到的,总共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给在通道地下通道里发疯的罗清越打了一针。第二次,是给在发病边缘的廖之秋打了一针,然后将人从起火的病院送出去。

现在,这是他第三次使用这支麻醉枪——这玩意对着发疯发病的npc用就是好使!

没办法,白茯苓可赶任务时间呢。他没空陪npc闹哪怕是七彩的。

不管了,按理来说,只要人和物到了关键地点,就能触发接下来的剧情——就跟最初在公交站牌给npc排顺序就能触发公交车一样。

既然仲夏夜此时莫名其妙变红名,开始把玩家当捏捏乐,那玩家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人搞晕拎过去,尝试触发剧情了。

强效麻醉剂的效果不容小觑,仲夏夜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气从体内慢慢流失的感觉,他几乎要抓不住面前人了。

可是仲夏夜还是不愿意放手,他的手顺着面前的胳膊下滑,最终虚虚的圈在那里,仲夏夜跪在了地上,他抗争着昏睡的欲望,仰起脸,神情充满着朦胧的困惑和怒火。

……这是要做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还没玩够吗?

“没事,不要在意。”玩家用表情转盘,转出最近最爱用的爽朗一笑表情,“只是借你身体一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