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办公室:这里呢?想我了吗?

下午四点半,应氏集团总部,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应洵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市场部总监汇报下一季度的投放计划。

他的表情淡漠,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周身的气压让市场部总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应洵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稍等。”他对市场部总监说,然后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幼儿园老师温柔的声音:“应先生您好,是这样的,今天幼儿园提前放学,我们联系了许女士,但她说正在乐团排练走不开,想问一下您方便来接珈宜吗?”

应洵几乎没有犹豫:“方便,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一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对市场部总监说:“会议推迟,四点五十,会议室等我。”

市场部总监愣了愣:“应总,可是董事会那边……”

“我说,等我。”应洵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市场部总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的应总。”

应洵走出办公室,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等电梯的时候,他又拿出手机,给许清沅发了条消息:

「我去接蓁蓁,你安心排练。」

几乎是秒回:「辛苦老公【心jpg.】」

应洵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

幼儿园门口,应洵的车刚停稳,就看到蓁蓁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书包,站在老师身边,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看到熟悉的车,她的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两只小手举起来挥舞。

“爸爸!”

应洵下车,快步走过去。

老师笑着把蓁蓁的手交给他:“应先生,蓁蓁今天特别乖,中午吃了两碗饭,午睡也没有哭。”

应洵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女儿身上。

蓁蓁今天穿着一条粉色的碎花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小开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和她书包同款的粉色发圈绑着。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爸爸,你怎么来了呀?”她仰着小脸问,“妈妈呢?”

“妈妈有事。”应洵蹲下来,和她平视,“爸爸来接你,开不开心?”

蓁蓁用力点头,然后张开双臂:“爸爸抱!”

应洵笑着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亲。

小姑娘身上带着幼儿园特有的味道,消毒水、午饭的香气,还有一点点奶香。

他闻着这个味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跟老师道别后,应洵抱着蓁蓁回到车上,他先把女儿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仔细系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绕到驾驶座。

“爸爸,我们去哪里呀?”蓁蓁在后座问,两只小脚晃来晃去。

“去爸爸公司。”应洵发动车子,“你陪爸爸开个会,好不好?”

“好!”蓁蓁答应得很爽快,然后又问,“那会有蛋糕吃吗?”

应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她这个小吃货,真是像极了她妈妈小时候。

“书包里有。”他说。

蓁蓁立刻低头去翻自己的小猪书包,果然翻出了一个小蛋糕。她高兴地举起来:“爸爸你看!草莓的!”

应洵点点头:“先别吃,马上到公司了。”

“哦。”蓁蓁乖乖把小蛋糕放回去,又趴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应洵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三年了。

从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到现在会跑会跳会叫爸爸妈妈会跟他撒娇的小姑娘。

三年了。

——

四点五十五分,应洵一手牵着蓁蓁,一手拎着她那个和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粉红色小猪书包,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

市场部总监、财务总监、几个核心部门的主管,还有三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杨老、郑老、周老。

这三位是应氏的肱股之臣,从应长松时代就在,虽然现在不参与日常管理,但重大决策还是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会议是关于下一季度新产品投放的。

应洵想推一个新系列,但三位老股东觉得风险太大,一直不同意。

今天的会议,就是奔着说服他们来的。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走进来的,不只是他们的应总。

还有一个粉粉嫩嫩、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应洵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周身气质冷冽,却牵着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猪玩偶,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人。

应洵面无表情地走到会议桌前,把蓁蓁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那个粉色的小猪书包随手放在桌上。

“继续。”他说,语气冷漠如常。

市场部总监愣了愣,清了清嗓子,继续讲刚才没讲完的PPT。

然而,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经变了。

三位老股东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应洵腿上的那个小团子身上。

小姑娘继承了应洵和许清沅的所有优点,应洵的眉眼轮廓,许清沅的精致五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滴溜溜地看着周围的人。

她什么都不干,就那么坐着,就已经萌得让人心化。

杨老今年六十七了,家里儿子三十好几还不结婚,他天天催也没用,至今没抱上孙子,此刻看到蓁蓁,眼睛都直了。

郑老和周老也好不到哪去,三个人时不时就往那边瞟一眼,根本听不进去市场部总监在讲什么。

市场部总监也很无奈。他一边讲着PPT,一边也能感觉到三位老股东的目光完全不在他身上。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心想今天的会怕是要白开了。

蓁蓁坐在爸爸腿上,一开始很乖,只是安静地看着。

但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觉得饿了。

她扯了扯应洵的袖子。

应洵低头看她。

蓁蓁没说话,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他,然后看了看桌上的粉色小猪书包。

应洵立刻明白。

他单手拉开书包的拉链——

在场所有人再次愣住。

那书包里,装的哪是什么学习用品,全是吃的!

小蛋糕、小饼干、小果冻、小酸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哪个甜品店搬空了。

应洵面不改色地从里面拿出一个草莓小蛋糕,撕开包装,用附送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喂到蓁蓁嘴边。

蓁蓁张开小嘴,乖乖地吃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应洵又叉了一块,继续喂。

整个会议室安静极了,只有市场部总监硬着头皮讲PPT的声音,和应洵偶尔喂女儿时包装纸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画面诡异极了——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应总,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一边是慈父应洵,温柔地喂女儿吃蛋糕。

偏偏这两个形象,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三位老股东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

杨老小声对旁边的郑老说:“这孩子长得真好,你看那眼睛,多像清沅。”

郑老点头:“可不是嘛,太可爱了。”

周老也凑过来:“老杨,你看她吃东西那小嘴,一鼓一鼓的,跟我家那只小仓鼠似的。”

三个人小声嘀咕着,完全忘了今天是来开会的。

蓁蓁吃了小半个蛋糕,就不吃了。她扯了扯应洵的袖子,小声说:“爸爸,饱了。”

应洵点点头,把剩下的蛋糕放回书包,又拿出一张湿巾,仔细给她擦了擦嘴和小手。

然后蓁蓁继续乖乖坐着,那双大眼睛继续滴溜溜地看人。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和杨老对上了视线。

杨老一愣,然后下意识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蓁蓁眨了眨眼,也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软,像一朵小花在阳光下绽放。

杨老的心瞬间化了。

他碰了碰旁边的郑老:“老郑,你看,她冲我笑了!”

郑老酸溜溜地说:“她刚才也冲我笑了。”

周老更酸:“她还冲我眨眼睛了呢。”

三个人又开始小声嘀咕,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争论什么。

市场部总监终于讲完了PPT,长出一口气,看向应洵。

应洵点点头,然后看向三位老股东。

“各位叔伯,”他说,语气平淡,“刚才的方案,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人面面相觑。

刚才讲的什么来着?

他们光顾着看小团子了,根本没听。

杨老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蓁蓁不知什么时候从应洵腿上滑了下来,正站在他旁边,用那只又肉又短的小手,轻轻碰着他的手背。

杨老愣住了。

小姑娘仰着头看他,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爷爷好。”

杨老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好了。

“诶……诶!”他连声应着,蹲下来和她平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应珈宜。”蓁蓁认真地说,然后又补充,“小名叫蓁蓁。”

“蓁蓁?”杨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名字,真好听。几岁啦?”

蓁蓁伸出小手,比了个三。

那手又肉又短,手指头胖乎乎的,比个“三”都显得有些费力。

杨老看着那只小手,眼眶都有些热了。

他想起自己儿子,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天天就知道工作。他要是有个孙女,也得是这个样子的吧。

郑老和周老也围了过来。

“蓁蓁,我是郑爷爷。”

“我是周爷爷。”

蓁蓁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笑了。

“郑爷爷好,周爷爷好。”

两个老头也被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

“诶,好,好!”

应洵坐在会议桌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口舌说服了几个月都没用的事,女儿就这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就叫了一声“爷爷”,就把三个老顽固搞定了。

果然是他女儿。

——

会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三位老股东根本没心思再讨论什么新产品,全都围着蓁蓁转。

“蓁蓁,你喜不喜欢吃糖?”杨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献宝似的递过去。

蓁蓁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爸爸。

应洵点点头。

蓁蓁这才接过糖,甜甜地说:“谢谢杨爷爷。”

杨老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郑老不甘示弱,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蓁蓁,郑爷爷也有好吃的!”

蓁蓁又接过来:“谢谢郑爷爷。”

周老急得团团转,他今天没带零食。忽然他想起什么,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那是他戴了多年的沉香木,价值不菲。

“蓁蓁,这个给你玩。”

蓁蓁看了看那串佛珠,摇摇头:“周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老愣住了。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

应洵在旁边淡淡开口:“周叔,您别破费。蓁蓁什么都不缺。”

周老讪讪地把佛珠收回去,但还是忍不住说:“这孩子,真是懂事。”

三位老头围着蓁蓁,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

“蓁蓁,你平时喜欢玩什么呀?”

“喜欢和小熊玩。”蓁蓁抱着她的粉色小猪玩偶,“它是佩佩。”

“佩佩?好名字。”杨老一本正经地点头,“蓁蓁,你喜不喜欢去爷爷家玩?爷爷家有好多好玩的。”

郑老立刻拆台:“老杨,你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蓁蓁,来郑爷爷家,郑爷爷家有游泳池!”

周老不甘示弱:“蓁蓁,周爷爷家有秋千,特别大!”

三个人开始争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蓁蓁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然后她笑了,伸出小手,每人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爷爷们不要吵,”她说,“蓁蓁都喜欢。”

三个老头瞬间安静了。

杨老眼眶有些热,蹲下来和蓁蓁平视:“蓁蓁,你真是个好孩子。”

蓁蓁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说:“爸爸说,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

郑老看了一眼坐在会议桌后、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教孩子还真有一套。

——

应洵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他还有几份文件没签。

他站起身,走到蓁蓁身边,蹲下来。

“蓁蓁,爸爸要去办公室签几份文件。你陪爷爷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蓁蓁点点头:“好。”

应洵又看向三位老股东:“各位叔伯,麻烦帮忙照看一下。”

杨老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有我们在,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郑老和周老也连连点头。

应洵又看了女儿一眼,才转身离开。

而会议室里,蓁蓁成了绝对的中心。

三个老头把她围在中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水果,一会儿又问她想不想看窗外的小鸟。

蓁蓁被他们逗得咯咯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杨爷爷,”她忽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杨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窗外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那是车。”他说,“蓁蓁喜欢车吗?”

蓁蓁摇摇头:“不喜欢。喜欢小鸟。”

“小鸟?”杨老想了想,“明天杨爷爷给你带一只小鸟来,好不好?”

蓁蓁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

郑老在旁边酸溜溜地说:“老杨,你又来这套。蓁蓁,郑爷爷明天给你带小兔子,真的小兔子。”

周老也不甘示弱:“蓁蓁,周爷爷明天给你带……”

“周爷爷,”蓁蓁打断他,认真地说,“蓁蓁只要小鸟就可以了。太多了,爸爸会说。”

三个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可爱。

——

等到应洵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本来挺累的,但想到女儿在楼下,那点疲惫就消散了大半。

他正准备起身去接蓁蓁,门忽然被推开了。

许清沅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因为刚从乐团出来,她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松香气息。

三年前做了母亲,她身上的温婉多了几分沉静和从容,眉眼间却依然保留着少女时的清澈。

此刻站在门口,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应洵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许清沅环顾一周,没看到女儿,有些意外。

“蓁蓁呢?”

应洵没有起身,只是朝她伸出手。

“过来。”

许清沅走过去,刚把手放进他掌心,就被他轻轻一拉,顺势坐在了他腿上。

“跟那帮老东西玩呢。”他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许清沅愣了一下:“那帮老东西?”

“杨老郑老周老。”应洵说,嘴角微微上扬,“今天蓁蓁可立大功了。”

他简单讲了刚才会议室发生的事。

许清沅听完,忍不住笑了。

“所以,他们就这么同意了?”

“嗯。”应洵点头,“看蓁蓁看得眼睛都直了,根本没听开会内容,最后直接说不看了,同意了。”

许清沅笑得不行。

“我们蓁蓁,还真是厉害。”

她想起平时蓁蓁在家里,把外公外婆哄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确实深得某人真传。

“像谁呢?”她故意问。

应洵挑眉:“像她妈。”

许清沅瞪他一眼:“明明像你。”

应洵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像谁都行。”他说,“反正是我女儿。”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谢谢老公。”

应洵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下去:

“怎么谢?”

“嗯?”许清沅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腰间一凉,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衬衫下摆。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

“应洵,你干嘛……”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几天,你忙得都没时间理我。”

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控诉。

许清沅心软了。

这几天确实冷落他了。乐团要出一台新节目,她不是在排练就是在去排练的路上,回到家都深夜了,他早就带着蓁蓁睡了。

“我……”她刚要说话,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那触感让她的话堵在喉咙里。

“今天好不容易有二人世界,”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拂过她的皮肤,“不能浪费。”

许清沅的脸更红了。

他的手还在她腰间流连,却故意放慢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今天排练累不累?”

“还……还好。”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乐团食堂的简餐。”

他的手从腰间慢慢向上,指尖划过她的脊背。

许清沅心跳加速,努力想保持清醒。

“蓁蓁……还在楼下……”

“有人看着。”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那帮老东西,恨不得把她当亲孙女。”

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画着圈,每一下都让她心头发颤。

许清沅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思路越来越乱。

他的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后背的暗扣。

轻轻一挑,解开了。

许清沅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衬衫里那点薄薄的遮挡已经松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一直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应洵!”她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晚了。”他说,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许清沅瞪着他,但被他这么看着,那点恼意很快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他怀里。

“你真是……”

“嗯?”

“越来越会了。”

他笑了,低头吻住她。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夕阳正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红与玫瑰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日光,星星点点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

可这一切,许清沅都看不真切了。

因为应洵的手,正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别看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看我。”

他的手移开,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面前是落地窗的玻璃,暮色为它镀上一层暗蓝的镜面。而镜子里,她靠在他怀里,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画面静谧得像一幅画。

许清沅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的空间里,他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想你。”她轻声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过来,震得她后背发麻。

他的手开始动了。

很轻,很慢,隔着衬衫的薄薄布料,掌心贴着她的腰侧,缓缓向上。

那温度像一枚缓缓燃烧的烙印,所过之处,皮肤都开始发烫。

许清沅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停在她腰间,不再往上,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触感若有若无,像羽毛拂过,撩得人心痒。

随后他的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可那触感太过清晰,清晰到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它都想你了。”

“你这里呢,”他说,声音低得像呢喃,“想我吗?”

许清沅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向上,指尖隔着衬衫划过她的脊背。

那动作慢得像故意在折磨人,每一下都让她心头一颤。

“不说话?”他的唇移到她颈侧,吻了吻那一片细腻的皮肤,“那就是想了。”

许清沅终于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低吟。

应洵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把她抱得更紧。

他的吻开始变得绵密,从耳后到颈侧,从颈侧到锁骨,每一处都细细地吻过,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他的手也没闲着,从她腰间缓缓向上,隔着衬衫抚过她的背。

许清沅闭上眼睛,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能感觉到他指尖划过时留下的酥麻。她靠在他怀里,浑身都软了,像一滩化开的水。

可他还不停。

他的吻还在继续,他的手还在游走,他的声音还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

“这里呢?”他的唇贴着她的锁骨,“想我吗?”

“…想。”

他的手从她背后绕到身前,隔着衬衫轻轻覆在她心口。

“这里呢?”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

“……想。”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满足,也带着一点坏。

“我怎么觉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你在骗我?”

许清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经开始解她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很慢,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听到每一颗扣子从扣眼里滑出的声音。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遮挡。暮色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暧昧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挑起那层薄薄的边缘,指尖探进去,触到那片细腻的皮肤。

许清沅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触感太清晰了,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起伏的曲线,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每一下都让她心头发颤,每一下都让她呼吸急促。

可他还是不停。

他的吻又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锁骨上,落在她心口那枚平安扣上。

“这里,”他的唇贴着那枚玉扣,“知道我想你吗?”

许清沅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深情,有此刻暗涌的渴望,还有一点点等待。

他在等什么?

许清沅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浑身都在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着他的触碰。

他给了她那么多,那么温柔,那么绵长,可她却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

她想要更多。

可他就是不给。

他的手停在那里,不再继续。他的吻也停了,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应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别……”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别什么?”

许清沅的脸红透了。

她知道他在逗她,知道他想听她说那句话。

可那话太羞人了,即使在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也依旧说不出口。

他又开始吻她,这次是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睑,吻她的鼻尖。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不够。

“应洵……”她又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嗯?”他还是那副样子,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了?”

许清沅咬着下唇,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肩。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急切而炽热,和她平时的矜持判若两人。

应洵愣了一下,随即回应着她。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吻了很久,她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

“应洵。”她说,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想要你。”

他的眸色瞬间暗了。

那眼神,像蓄势待发的潮水,像即将燎原的烈火。

“再说一遍。”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清沅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我想要你。”

话音刚落,他就把她抱了起来。

她双腿环上他的腰,被他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暮色从窗外照进来,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闪烁,万家灯火,人间星河。

而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低头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的唇舌勾缠着她,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

许清沅攀着他的肩,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克制的颤抖。她知道他在等,等她准备好,等她开口。现在她开口了,他便再也不必忍。

玻璃微凉,他的怀抱滚烫。

城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而她,只在他眼里。

——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色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落地窗变成了暗蓝色的镜面,映出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着。

“累吗?”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应洵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休息一会儿。”他说,“不急。”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一首安眠曲。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应洵。”

“嗯?”

“刚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你猜。”

许清沅瞪他一眼,可那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风情万种。

应洵看得心痒,又低头吻了吻她。

“是故意的。”他贴着她的唇说,“想听你说想要。”

许清沅的脸又红了。

“你坏死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只对你坏。”

许清沅靠在他怀里,忍不住也笑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而他们,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相拥着,静静地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沅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应洵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

“蓁蓁!”

她赶紧从他腿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衬衫皱了,扣子系错了,头发也乱了。

应洵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

“别急。”他站起身,帮她重新系扣子,又理了理她的头发。

“好了。”他说,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去吧。”

许清沅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他笑了。

“好。”

——

会议室里,蓁蓁正被三个老头围着,玩得不亦乐乎。

杨老给她讲年轻时的故事,郑老给她剥橘子,周老给她编了个小兔子。

蓁蓁坐在椅子上,小脚一晃一晃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爷爷们,你们真好!”

三个老头被她这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下不下班。

“蓁蓁更好!”

“对对对,蓁蓁最好了!”

许清沅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被三个老头众星捧月般围着,忍不住笑了。

“蓁蓁。”

蓁蓁一看到妈妈,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过去。

许清沅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想妈妈了吗?”

“想了!”蓁蓁抱着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今天可乖了!”

许清沅笑了,亲了亲她的小脸。

“嗯,妈妈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三位老股东。

“杨叔,郑叔,周叔,辛苦你们了。”

三个老头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

“蓁蓁这么可爱,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以后常带她来公司啊!”

许清沅笑着应了,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才抱着蓁蓁离开。

走到电梯口,应洵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母女俩过来,他伸手把蓁蓁接过去。

“重不重?”他问许清沅。

许清沅摇摇头。

电梯门打开,一家三口走进去。

蓁蓁被爸爸抱着,小脸趴在爸爸肩上,忽然想起什么。

“爸爸,杨爷爷说明天要给我带小鸟。”

应洵挑眉:“是吗?”

“嗯。”蓁蓁点点头,又看向妈妈,“郑爷爷说要带小兔子,周爷爷也要带东西。”

许清沅忍不住笑。

“蓁蓁,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吗?”

蓁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道:“可以开吗?”

应洵和许清沅对视一眼,都笑了。

“可以。”应洵说,“等蓁蓁长大了,爸爸给你开。”

蓁蓁高兴地拍手:“好!我要养好多好多小动物!”

许清沅看着父女俩,心里暖暖的。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应洵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许清沅的手。

她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什么都没说,只是回握住他的手。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地下车库。

夕阳的余晖从入口处斜斜照进来,把整个车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