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最近总觉得应洵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 她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明明人就在身边,却总像是在谋划什么的感觉。
开会的时候会走神,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更专注, 专注到让她心慌, 偶尔还会对着手机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 问她,他又说没事。
“应洵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许清沅问钟伯暄。
钟伯暄正在喝水, 闻言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那个,嫂子,”他擦着嘴角,眼神飘忽,“可能是忙吧,对,忙,应氏最近事多。”
许清沅狐疑地看着他。
钟伯暄被她看得心虚, 借口还有会, 溜得比兔子还快。
许清沅又去问岑懿。
岑懿正翻着杂志, 闻言眼皮都没抬:“不知道,我最近忙着陪钟伯暄, 没空关注你家应总。”
许清沅:“……”
她俩现在是一个鼻孔出气吗?
算了。
许清沅心想, 反正应洵再奇怪, 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直到那天。
——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五。
应洵早上出门前, 像往常一样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 许清沅也没多想,约了岑懿去做了个SPA,又逛了逛书店,买了一摞琴谱。
傍晚时分,岑懿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许清沅一个人开车回家,远远的,她就觉得不对劲,整栋别墅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
应洵还没回来?
她停好车,走到门口,道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一枝红玫瑰,往她手里塞。
许清沅接过玫瑰,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推开门。
别墅里一片黑暗,但并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漆黑。
因为地面上,从玄关开始,一路铺满了玫瑰花瓣和摇曳的蜡烛。
暖黄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一直延伸到客厅,再往后门方向蔓延。
许清沅的心跳忽然加速。
她在玄关处发现了一个信封,白色的,上面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是应洵的字迹。
她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
纸上的字迹带着几分稚嫩的歪斜,像是小孩子写的。
「阿沅:
今天奶奶给我买了一支钢笔,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种,我想写信给你,可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平安扣你还留着吗?我每天都会摸一摸我脖子上的那根红绳,想你的那根是不是也还在。
你走了以后,清溪镇的夏天好像没那么热了。
应洵
十二岁」
许清沅的眼眶忽然热了。
十二岁的应洵。
那个在清溪镇总板着脸的小男孩,原来也会用这样的语气写信。
她继续往前走。蜡烛和玫瑰引着她穿过客厅,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走到落地窗前,她看到了第二封信。
「阿沅:
我今天考了全校第一。爸爸表扬我了,但我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表扬我的时候,叫的是“应洵”,不是“小洵”。
只有奶奶和你叫我小洵。
我想听你再叫我一声。
应洵
十三岁」
许清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她想起他曾经说过,在应家,没有人真正在意他,原来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继续走。
推开后门,外面是通往山庄的小径。
夜风温柔,带着草木的清香。
蜡烛和玫瑰沿着小径蜿蜒向上,像一条星河坠落人间。
第三封信,挂在一棵矮树的枝桠上。
「阿沅:
今天我跟人打架了,有个家伙说我是野种,我就揍了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只在乎你。
我说过,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我还没做到呢,我不能让自己被别人打倒。
等我再厉害一点,我就去找你。
应洵
十四岁」
许清沅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继续往上走,每走几步就看到一封信。
十五岁:「阿沅,奶奶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叫我小洵的人没了,我好想你。」
十六岁:「阿沅,我今天开始学做生意了,爸爸说我不如应徊沉稳,我就笑,他懂什么?我沉稳的时候,只有在想你。」
十七岁:「阿沅,我派人去查过你的下落,只知道你搬家了,什么都没查到,但我不会放弃的。」
十八岁:「阿沅,今天我成年了,我许的愿望是,找到你。」
十九岁:「阿沅,我越来越冷血了。所有人都怕我,但只有我知道,我心底还有一块软的地方,那里装着你。」
二十岁:「阿沅,我今天收购了一家公司,对方老板跪着求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这时候你能在我身边,也许我会笑一笑吧。」
二十一岁:「阿沅,我又梦见清溪镇了,梦见你坐在桂花树下,叫我小洵。」
二十二岁:「阿沅,我今天发了好大的火,把一个经理骂得狗血淋头,其实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这么久还找不到你。」
二十三岁:「阿沅,我让人在全国范围内排查叫阿沅的人,助理问我是谁,我说是我老婆,他们以为我疯了,也许我真的快疯了。」
二十四岁:「阿沅,我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嘛,可是你为什么站在应徊身边,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许清沅已经哭得看不清路了。
每一封信,都是一个年龄的他,写给她的心里话。
那些年,她什么都不记得,平静地长大。
而他在另一个地方,用这种方式,想了她十三年。
终于,她走到山顶。
蜡烛和玫瑰在这里围成一个巨大的心形,中央站着一个人。
应洵。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手里拿着最后一封信。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微红,却笑着。
许清沅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应洵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踏着那些蜡烛和玫瑰。走到她面前,他把手里的信递给她。
「阿沅:
今天二十五岁的我,终于可以站在你面前,叫你一声“我的阿沅”。
十三年,我写了十三封信给你,你不知道的那些年,我用这种方式,一天一天地想着你。
现在,我不想再写信了。
我想亲口告诉你——
我爱你。
从十二岁那年夏天开始,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每一封信,我都亲口说给你听。
应洵
二十五岁」
许清沅读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深情,有她看惯的宠溺,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清沅。”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十三封信。十三年。
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他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都写给了她。
应洵看着她哭,眼眶也红透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退后一步。
单膝跪了下去。
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简单素雅的铂金圈,镶嵌着大颗的粉色光芒的钻石。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字——
「十三夏」
十三年,十三个夏天。
应洵仰头看着她,声音稳得像宣誓,眼眶却红得不像话:“许清沅。”
“这十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你叫我小洵的样子。”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可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等,你慢慢想起来,我慢慢等。”
“你终于愿意嫁给我了,可我还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求婚。”
“就在这里,在这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他举起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清沅,嫁给我。”
“让我从二十五岁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许清沅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应洵笑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像是量过了无数次。
戒指戴上的一瞬间,山顶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的灯光。
那些藏在树丛里、岩石后的灯串同时亮起,把整个山顶照得如同白昼。
许清沅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许父许母,钟伯暄和岑懿,连城,孟砚南,阿泰,还有乐团的几个好友,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红着眼眶,笑着鼓掌。
原来他安排了一切。
让她一步步走过他十三年的思念,让所有爱他们的人,共同见证这一刻。
应洵站起身,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哭什么?”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答应了吗?”
许清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写了十三年?”
“嗯。”
“每一封都留着?”
“都留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保险柜里。”
许清沅哭得更凶了。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钟伯暄喊得最大声:“亲一个!亲一个!”
应洵低头,吻住他的新娘。
月光,灯光,掌声,和满山的玫瑰。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夜晚。
——
很久之后,人群散去。
许清沅和应洵并肩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山下的灯火。
道夫趴在他们脚边,已经呼呼大睡。
“应洵。”
“嗯?”
“那些信……”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你写了十三年,每年一封?”
“每年你生日那天写一封。”他说,“从你离开清溪镇那年开始,每年你生日,我都会给你写一封信,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你手里,但我就是想写。”
许清沅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十三年,每年她生日那天。
她吹蜡烛的时候,他在给她写信。
她许愿的时候,他在想她。
“那今天这封呢?”她抬起头,“二十五岁的,为什么是今天写?”
应洵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像一汪深潭。
“因为今天,”他说,“我终于可以亲手把信交给你。”
许清沅忍不住,凑上去吻他。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眼泪的咸味和玫瑰的香。
良久,她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应洵。”
“嗯?”
“以后,每年的信,你都亲口念给我听。”
他笑了,笑意从眼底漾开。
“好。”
“念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
许清沅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念多久?”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
“念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
许清沅把脸埋进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月光温柔地照着他们,照着满山的玫瑰,照着那条用蜡烛铺成的、走过了他十三年思念的路。
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十三封信,十三年。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等他写信了。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
婚礼定在立夏那天。
许清沅也是后来才知道,他选这一天,是因为十三年前的立夏,她第一次翻墙进他奶奶家的院子。
“那天你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问我要不要吃。”应洵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我心想,哪来的小丫头,真烦人。”
“然后呢?”
“然后你天天来,我就不觉得烦了。”
许清沅笑得眉眼弯弯。
婚礼前一个月,应洵突然变得很忙。
不是集团的事,集团的事他早就安排好了。
他忙的是一件事——婚纱。
许清沅起初不知道。她只知道应洵的书房门关得比以前更勤了,偶尔进去送茶,会看到他对着画板发呆。
她一靠近,他就把画板合上,一脸“没事,我就随便画画”的表情。
许清沅也不戳穿。
直到婚礼前一周,岑懿约她喝下午茶,神秘兮兮地递给她一个平板。
“看看吧。”
平板上是一张婚纱设计图。
手绘的,线条流畅,细节精致,从领口的蕾丝花纹到裙摆的珠绣布局,每一处都标注得密密麻麻,有些是技术说明,有些却是手写的备注:
「这里要软一点,她皮肤嫩。」
「裙摆不能太重,她走路会累。」
「腰线按她的尺寸收,她喜欢显腰身的。」
「领口不能太低,她害羞。」
许清沅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眼眶忽然热了。
“他画的?”她的声音有些哑。
岑懿点点头,眼里带着笑:“画了三个月,改了无数稿,钟伯暄说,他书房里的废纸堆了半人高。”
许清沅没说话,只是捧着平板,把那张设计图看了很久很久。
——
婚礼前一天,婚纱送到了。
许清沅在别墅的试衣间里,第一次看到成品。
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样子。
那是一件很特别的婚纱。主色调是纯白,但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浅金色桂花,很小朵,藏在蕾丝和珠绣之间,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领口是一字肩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
那个位置,绣着一朵稍大些的桂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是一颗小小的珍珠。
许清沅摸了摸那朵桂花的位置。
那里,是她锁骨上那道旧痕的地方。
她的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了。
裙摆是三层纱的设计,最外层是极薄的透明纱,绣满了星星点点的珠花,像是把一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后背是半镂空的,用细细的珍珠串成链条,若隐若现。
最让她意外的,是头纱。
头纱很长,拖尾足有三米。但头纱上绣着的,不是寻常的花纹,而是一行行极细的字——
是那些信里的话。
「阿沅,十二岁的我很想你。」
「阿沅,十三岁的我考了全校第一。」
「阿沅,十四岁的我跟人打架了。」
「阿沅,十五岁的我失去了奶奶。」
……
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十三封信里的话,被用最细的丝线,一针一针绣在头纱上。
那些字极小,要凑很近才能看清,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头纱的拖尾。
许清沅抱着那头纱,哭了很久。
——
婚礼在城郊那处著名的庄园。
占地近百亩的私家草坪,被布置成一片梦幻的白色海洋,巨大的白色穹顶下,鲜花编织的拱门层层叠叠,从入口一直延伸到仪式区。草坪被修剪得平整如毯,上面散落着白色的玫瑰和浅金色的桂花。
那些桂花是特意从清溪镇移栽过来的,整整三十棵,环绕着整个仪式区。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一汪清澈的湖水。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把花香送得很远很远。
宾客的座椅是白色的藤编椅,每一把都系着浅金色的丝带。座椅两侧的花柱上,白色的玫瑰与浅金色的桂花交织,低调却精致。
仪式区最前方,是一座用纯白玫瑰搭建的穹顶,垂挂着层层叠叠的透明纱幔,风一吹,轻轻飘荡。
受邀的宾客不多,都是最亲近的人。
但每一个走进这片草坪的人,都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这不是一场婚礼,这是一场用尽心思打造的梦。
许父许母坐在第一排。
许母眼眶红红的,攥着许父的手,许父面上镇定,喉结却微微滚动。
钟伯暄是伴郎,穿着和应洵同款的白色西装,难得正经了几分。
岑懿是伴娘,一袭浅粉色长裙,衬得整个人温柔得像一朵云。
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连城和孟砚南坐在后排,低声说着什么。
阿泰站在角落,眼眶也有点红,却硬撑着面无表情。
吉时到。
弦乐四重奏缓缓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草坪的入口。
许清沅出现了。
阳光从她身后洒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那件婚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裙摆上的桂花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是从天上飘落的星星。
头纱随风轻轻飘动,足有三米的拖尾在身后铺成一道白色的河流,上面的字迹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那是十三年的思念,被一针一线织成光的轨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许清沅挽着许父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站在白色穹顶下的人。
草坪很长,铺着白色的地毯,两侧的宾客都在看着她。
但她眼里只有一个人。
应洵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他的眼眶很红。
许清沅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十三封信,想起他十二岁那年写的“心里还是很难受”,想起他十八岁那年许的愿“找到你,娶你”,想起他二十四岁那年写的“我等你”。
现在,她来了。
走到他面前。
许父把她的手交到应洵手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一下,很重。
应洵懂。
他用同样重的力道,点了点头。
司仪站在白色穹顶下,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草坪。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共同见证应洵先生和许清沅女士的婚礼。”
“应洵先生,你愿意娶许清沅女士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应洵看着许清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他看了十三年还想再看一辈子的光。
“我愿意。”他说,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许清沅女士,你愿意嫁给应洵先生为妻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许清沅的眼泪滑下来。
她想起他十二岁那年写的信,想起他一个人度过的那十三年,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从平安扣到十三封信,从亲手设计的婚纱到这场梦幻般的婚礼。
她想起他说过:“你是我余生的全部意义。”
她点点头,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应洵拿起那枚戒指和求婚时那枚同款,只是戒圈内侧的字变成了「一生」。
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许清沅也拿起另一枚,套进他的无名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他。
“应洵。”
“嗯?”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应洵的眼眶瞬间红了。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钟伯暄大声喊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应洵低头,吻住他的新娘。
那个吻很长,很轻,很温柔。
像十三年前清溪镇的夏天,他把平安扣塞进她手里时,心里偷偷想过却不敢做的事。
阳光从白色的穹顶洒下来,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远处传来宾客的欢呼声,近处是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她的头纱轻轻拂过他的手臂,那些绣着的字,他写了十三年的思念。
此刻就在他们身边,见证着这一刻。
暗恋十三年,明恋一年,终于在这个夏天,得偿所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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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宝宝们!主要是这一章犹豫了很久,很不想让他们这么快结束,犹豫着以什么方式让他们能更好,总想让他们更幸福一点,再幸福一点,好弥补那么多年的思念和爱意。
最后我想,就让他们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他们大声的说着我愿意,说着我爱你。
在大年初一这个好日子这本书终于迎来了它的正文完结!也算是一个好兆头!接下来大家请番外点菜!(ps:上一章我还在全力解锁,又尺度大了[爆哭][爆哭]),暂定的有婚后养崽和if线《无能的丈夫》,《青梅竹马》,大家还有喜欢的嘛[让我康康]
非常感谢老婆们两个月的陪伴!你们的评论就是我继续写的动力!最后还请老婆们帮我收藏一下《钟意你》钟伯暄和岑懿的故事~这本书完结后立马开始!!
我爱你们[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