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洵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客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在场的三个人——应老爷子、赵瑶、应徊,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应老爷子连手里的报纸都忘了放下, 镜片后的眼睛惊讶地睁大,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
自己这个小儿子, 他不敢说十分了解,但也深知其秉性。
尤其是这些年, 应洵身边别说固定的女伴,就连逢场作戏的绯闻都极少。
前些年在外历练时杀伐果断,近几年接手应氏后更是气场冷冽,不近女色到了几乎让人怀疑他性取向的地步。
老爷子以前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身为应氏掌舵人,心无旁骛、铁腕冷血才能镇住场面。
但随着应氏在他手中愈发稳固,步入正轨,老爷子便开始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来。
这两年,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世家托关系、递话, 想把女儿介绍给他, 可应洵每次都是干脆利落地推脱, 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有喜欢的人”这几个字。
应老爷子放下报纸, “是哪家的姑娘?”
然而, 应洵却并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
他慵懒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移开, 缓缓转向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笑意的应徊,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唔,大概是和嫂子一样的女人吧。”
这话一出,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嫂子”指的自然是刚刚与应徊订婚的许清沅。
应徊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更加温和无害,他迎上应洵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是吗?那看来小洵和我的眼光,确实很相似。”
这话听起来像是兄弟间的玩笑,实则暗藏机锋,像是在提醒应洵,许清沅现在是他应徊的未婚妻。
另一旁的赵瑶有些坐不住了,她连忙插话,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掌控的轨道,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小洵,有喜欢的人是好事!但终身大事可含糊不得,得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才好,前些天规划厅连副厅长的太太还和我提起她家小女儿,小姑娘刚从国外顶尖学府回来,读的金融管理,又漂亮又懂事,和你正相配……”
她话里话外充满了做媒的意味,极力推荐着连家女儿。
闻言,应老爷子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记忆中搜索:“是连城家的小女儿?”
赵瑶见老爷子搭话,立刻笑容满面地附和:“对呀,就是连副厅长家的千金,前些天连太太和我聊天,还说想让女儿去大集团历练历练,增长见识呢。”
她这话暗示得很明显,连家是想让女儿进应氏,希望赵瑶能走走后门。
应老爷子听完,觉得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安排连家女儿,又能顺便看看小儿子和她有没有可能,便拍板道:“既然想历练,正好应徊不是也要进应氏了吗?那就让她和应徊一起,先熟悉熟悉环境。”
赵瑶一听要把连家女儿和应徊安排在一起,心里顿时急,和应徊在一起岂不是和应洵越来越远。
她看了一眼事不关己、依旧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应洵,急忙道:“这不太好吧?小徊毕竟是已经订了婚的人,而且以前也没接触过集团事务,万一工作上有什么疏忽怠慢了,总归不太好,连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随后她话锋一转,看向应洵,“不如先让连小姐跟在小洵身边当个助理?小洵能力强,也能多照顾照顾、指点指点。”
闻言,应洵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别,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谈判、看项目,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挤不出来,哪有闲工夫去伺候、指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商业小白?”
赵瑶被小儿子这毫不留情的话气得胸口发闷,强忍着怒火辩解:“谁能一开始就什么都会?总得有个学习过程不是?况且连太太说了,她女儿很聪明的,一点就通,肯定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眼看着赵瑶要大夸特夸,试图说服他,应洵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冷硬:“多聪明都与我无关,爸,”
他转向应老爷子,祭出了杀手锏,“您应该也不想因为塞进来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导致我分心,耽误了和沈氏那个大合作吧?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应老爷子虽然隐退,但集团的大方向和大项目他还是心中有数的,和沈氏的合作关乎应氏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其重要性自然远非安排一个关系户子女入职可比。
孰轻孰重,他立刻有了决断。
“好了好了,”应老爷子一锤定音,“那就先按我说的,让连家女儿和应徊一起进集团,找个清闲点的部门先待着,至于以后……”
他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赵瑶和面无表情的应洵,“等应洵忙完和沈氏的合作再说吧。”
应老爷子拍了板,赵瑶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多言。
而应徊,从始至终,除了那句不痛不痒的回应,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一个带领关系户小姐的任务。
应洵看着应徊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哥,看来接下来要多多麻烦你,辛苦你了。”
应老爷子也想起应徊的特殊情况,嘱咐道:“小徊,共事期间注意把握好分寸,你已经是订了婚的人,别让外人看了我们应家和许家的笑话。” 这话意有所指,提醒他注意和连家女儿的距离。
应徊这才微微躬身,语气温顺地应道:“放心吧爸,我明白分寸。”
“至于你那个喜欢的,”应老爷子处理完连家女儿的事,心思又转回了小儿子身上。
应洵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今天回老宅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爸,她现在还有点害羞,没做好准备,等时机成熟,我肯定给您领回家来让您好好看看。”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截断了父亲的话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赵瑶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身,脸上挤出慈爱的笑容:“小洵,这都快中午了,不留下吃了饭再走?妈妈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应洵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径直朝着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玄关处。
赵瑶看着儿子毫不留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怨怼。
应洵离开后,应徊也对着应老爷子和赵瑶微微颔首:“爸,阿姨,屋里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应老爷子挥了挥手:“去吧,别走太远,注意身体。”
“好的,爸。”
应徊转身,脸上那抹维持了许久的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在背对应老爷子和赵瑶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被一层冰冷的阴鸷所取代。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别墅主楼,来到花园一处僻静的角落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储存任何备注名的电话号码。
一分钟后,他挂断,并熟练的删除了号码。
———
云镜壹号的公寓视野极佳,占据了顶层的最佳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城景,车水马龙如同流动的星河。
室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高级灰和白为主,线条利落,家具摆设无一不精,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送走了帮忙搬运行李的司机,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许清沅一个人。
空气里还弥漫着新家具淡淡的皮革和木材气味,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叮咚——”
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她心头一跳,有些抗拒地拿起手机,生怕是那个黑色头像发来的新指令。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发信人是【应徊】。
许清沅稍许放下心来,点开对话框。
应徊:【清沅,搬完家了吗?新环境还习惯吗?】
看着这体贴的问候,许清沅心中的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努力压下复杂的情绪,回复道:【嗯,刚搬完,挺好的,谢谢关心。】
应徊:【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许清沅:【好。】
她的回复简短而克制,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
应徊似乎并未在意,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只是这条信息的内容,让许清沅刚刚稍微平复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应徊:【另外,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爸和小洵商量后,决定让我也进应氏集团工作,可能下周就会正式入职。】
许清沅盯着屏幕上的字,瞳孔微微收缩。
应徊要进应氏了?
一个是一直以来因为身体原因,几乎被排除在家族事业之外,只安心在家静养的应徊,一个是掌握集团实权的应洵,两个人在一起共事,那自己这个夹在两人中间的未婚妻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尴尬和危险。
她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字:【怎么突?你的身体能承受吗?】
应徊的回复很快,语气依旧温和,:【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而且,我也希望能为你、为我们的未来,多承担一些责任。】
“”为我们的未来这话”在发生了那晚那件事之后的许清沅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沉重。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干巴巴地回复:【那你多注意身体,量力而行。】
应徊:【放心,我会的,另外两天后的音乐会不要忘记,我会准时去接你的。】
许清沅看着“音乐会”三个字,心脏又是一紧。
应徊约的是第二场,而应洵的邀约是是明天。
她闭了闭眼,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好,我记得。】
结束和应徊的对话,许清沅无力地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应徊进入应氏,绝对是应洵的手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更好地监控应徊?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
联想到昨晚应洵在她家楼下说的那些话,以及他对应徊那明显的敌意,许清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巨大的风暴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即将碰撞的雷霆,而她,渺小得如同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这一天,许清沅过得浑浑噩噩,她试图用整理新家、看书来填充时间,转移注意力,但收效甚微。
应洵那张冷峻的脸、应徊温润的笑容、父母期盼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
随着时间的临近,那份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终于,到了应洵约定的看音乐会的那天。
从早上开始,许清沅就坐立难安。
她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找个借口推掉,比如身体不舒服,比如临时有事,但一想到应洵那句后果自负,以及他可能做出的反应,她就失去了勇气。
傍晚时分,她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终,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选择了一条既不会太过隆重,也不会显得随意的藕粉色及膝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薄款针织开衫,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得体。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距离音乐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许清沅特意从公寓出来打了个车回许家别墅旁边。
她并不想让应洵知道她一个人住了,纵使知道他可能很快就会知道,也不想让那一天这么早到来。
她也没有通知司机,因为怕司机会说漏。
半个小时后,许清沅抵达别墅附近,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起。
是应洵。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应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下楼。”
“你可以往前一点开吗?”许清沅看着不远处停的那辆宾利,道,“我已经出来了,在前面呢。”
闻言应徊向前看了看,确定许清沅站在离别墅有一定距离的树荫下将车开了过去。
许清沅刚上车就听到应洵问,“怎么跑到这来了?”
她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眼神不敢看应洵,“刚刚吃完饭消消食,走的有点远了。”
应洵也没在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强势的拉起许清沅的左手,不由分说的扣紧,“行,走吧。”
许清沅想抽回手,然而发现都是徒劳,他的力气控制的刚好,既不会让她逃脱也不会让她难受。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想,等到了音乐会就好了,人多他就算想做什么也要考虑考虑。
直到车子驶近国家大剧院,周围的车流明显增多,都是前来欣赏音乐会的观众。
应洵的车牌太过显眼,一路引来不少侧目。
他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贵宾通道入口处,立刻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应先生,晚上好,这边请。”工作人员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态度恭谨。
应洵淡淡颔首,率先下车,许清沅跟在他身后,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
应洵却仿佛浑然不觉,他步伐从容,身形挺拔,等到许清沅跟上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许清沅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挣脱。
“别动。”应洵握得更紧了些,力道不容抗拒,他侧头,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许清沅僵在原地,不敢再挣扎,他这话是威胁,也是事实。
如果此刻她反应过度,反而更引人遐想。
于是,她只能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一步步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专用通道,走向音乐厅。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正对舞台的VIP包厢,视野极佳,私密性也好。
落座后,应洵才松开了她的手,许清沅立刻将手收回,悄悄在裙子上蹭了蹭,仿佛要擦掉那灼人的触感。
音乐会很快开始,灯光暗下,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在巨大的斯坦威钢琴上。
理查德·克莱德曼大师微笑着走上台,向观众鞠躬致意,随后坐下。
当第一个音符从大师指尖流淌而出,那熟悉而动人的《梦中的婚礼》旋律响彻音乐厅时,许清沅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这是她非常喜欢的曲子,曾经练习过无数遍。
她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脸上流露出专注而陶醉的神情。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包厢的玻璃,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辉中,恬静、优美,不染尘埃。
应洵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目光却并未完全聚焦在舞台上,他的视线,更多地落在了身边这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女人身上。
他见过她惊慌失措如小鹿的样子,见过她强装镇定却眼神闪烁的样子,见过她羞愤交加扬起手掌的样子,也见过她意乱情迷时眼波流转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刻这般,纯粹、宁静,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只剩下她和她的音乐。
这种专注和纯粹,莫名地打动了他。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听着耳边悠扬的琴声,竟也觉得这一刻,不算太坏。
中场休息的灯光亮起,打断了许清沅的沉浸。
她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忽略了身边男人的存在。
有些尴尬地偷偷瞥了应洵一眼,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弹得不错。”应洵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许清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评价台上的演奏,低声应道:“嗯,大师的水平自然是很高的。”
“我说的是你。”应洵的目光依旧锁着她。
许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还好。”
应洵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下半场音乐会,许清沅依旧沉浸在音乐中,但比起上半场,她多了一份不自在,总能感觉到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清沅也由衷地鼓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走吧。”应洵站起身。
“嗯?”许清沅有些疑惑,演出结束不是应该离场了吗?
应洵看着她,淡淡道:“不是喜欢钢琴吗?带你去后台见见大师。”
许清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后台?”
“嗯。”应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跟剧院的人打了招呼。”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许清沅才真切地感受到权势二字的含义。
对于普通人而言遥不可及的事情,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她心里有些挣扎,能见到偶像,近距离交流,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这意味着她要和应洵一起去,要承他的情。
最终,对音乐的热爱和对大师的敬仰还是压倒了对他的抗拒,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应洵似乎对她的道谢很受用,眉宇间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通过特殊通道来到了后台。
理查德·克莱德曼大师刚刚结束演出,正在休息室稍作休息,见到应洵和许清沅进来,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风度与他们握手。
应洵用法语与大师简单交流了几句,然后示意许清沅上前。
相较于他而言,许清沅的法语并不算太好,但她还是用法语向大师表达了自己的敬意和对他音乐的喜爱。
大师很和善,笑着与她交谈了几句,还夸赞了她的法语和对音乐的理解。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但对于许清沅来说,却如同做梦一般。
她甚至得到了一张大师亲笔签名的节目单。
离开后台时,许清沅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签名节目单,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应洵走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发自内心的雀跃模样,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变得柔软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看到她这样开心的样子。
“这么高兴?”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许清沅抬起头,看向他,眼中还残留着兴奋的光彩,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应洵,真的很感谢。”
这一次的道谢,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真诚的笑容,应洵忽然觉得上一次脸上挨的那一巴掌,似乎也没那么亏了。
他抬手,碰碰她的脸颊,“走吧,送你回去。”
听到这一句话,许清沅的笑容被冲淡了几分。
送她回家,那岂不是就被发现她搬家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