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真相。

安乐堂。大通铺。

乌鹤被狗尾巴草精用力拍醒。

他生无可恋地揉着眼睛:“……怪东西, 你最好有事。”

狗尾巴草精一脸兴奋:“主人把答案告诉我了!就刚刚,她在我耳朵旁边说的!”

乌鹤恹恹转过一对大黑眼圈:“你发梦呢?”

狗尾巴草精左右摇晃着身体,傻乐道:“如果遇到危险, 我们可以叫纸童子出来,告诉它答案,离开秘境!”

乌鹤假笑:“呵呵, 那你说说,答案是啥?”

狗尾巴草慢吞吞弯起眼睛:“不告诉你。”

乌鹤大怒。

两个太监从大通铺上一直打到了水井旁。

“……等等,什么情况?”

一人一草抬头望向安乐堂门口, 只见门外冲进来一队铁甲金刀的侍卫,杀气凛凛, 脸色怎么看也称不上友善。

“难道是要杀我们灭口?”狗尾巴草精震惊,“怎么回事,连头七都不过啦?!”

乌鹤无语:“瞧这话说的, 你当头七是过节呢?”

狗尾巴草精:“……”

甲胄铿锵。

副统领疾步上前, 沉声禀道:“安乐堂里的太监少了两个——管事的威公公,以及新来的小玉子。”

统领虎目微眯, 挥手:“抓。”

“是!”

其余的太监们包括半死不活的鬼伶君, 一个个都被押出了安乐堂, 送往郊外殉葬。

乌鹤艰难拖动着铁链咣啷的双脚:“你还不召唤纸童子?等死呢?”

“对!”狗尾巴草精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等鬼伶君死了再召!”

昨晚万仙盟那个弟子的先例告诉大家——召唤纸童子说出答案,附近的鬼伶君也是能听见的。

乌鹤:“你确定先死的是鬼伶君,不是你和我。”

狗尾巴草精抿紧嘴巴:“那也要撑到顶不住再说!”

主人不知道去哪里办事了,直觉告诉它, 要替她尽量拖延时间。

乌鹤望天:“行吧,反正你的答案也未必就对。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混一刻是一刻。”

宫中气氛紧张。

金刀侍卫们四下搜捕扶玉与首领太监威公公, 铁甲过境,带起一阵阵凛冽寒风。

扶玉侧身等在墙角。

她心下暗忖:知微君应该是逼供某一个知情者去了。

“铿、锵、铿、锵!”

金刀侍卫越来越近。

扶玉奔出墙角,气喘吁吁,堂而皇之地迎着金刀侍卫跑去,嘴里喊道:“不好了,威公公和小玉子两个人,潜进凤廷,挟持了皇后娘娘身边的黄公公!”

她这张太监脸毫无记忆点,金刀侍卫们想破大天也决计想不到,这个跑来报信的小太监竟然就是胆大包天的逃犯本人。

众侍卫神色微凛:“娘娘无事罢?”

扶玉摇头,弯腰拄着腿摆手:“快,快去救黄公公!”

侍卫们对视一眼,大步奔向凤廷。

扶玉得了空隙,一路往西,抵达停尸的净乐堂。

她找到死不瞑目化身厉鬼的小柱子,贴在它尸身脑袋旁边,掐个通灵诀就开始对着它念经:“黄公公出事啦,天黑找他报仇去啊……黄公公出事啦,天黑找他报仇去啊……”

白日里这尸鬼不会动弹,只从眼洞的地方渗出一小股黑血来。

有了反应还不够。

扶玉继续吵它:“天黑报仇,天黑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阴风拂过,一具具尸体身上的盖尸布都在哗哗乱响。

扶玉乐不可支:“诈尸么,多多益善。”

剑修注重炼体与杀技。

即便身无修为,知微君也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与战斗技巧,顺利潜进内廷,抓到了皇后身边的大太监黄公公。

“哗啦啦——”

黄公公再一次被他摁着脑袋压进水盆里。

呛到半死不活,湿淋淋拎出来。

黄公公目光涣散,嘴角一股一股往外冒水。

知微君闲闲问道:“说吧,大行皇帝李道玄,究竟怎么死的?”

黄公公缓慢与他对上视线:“自……尽……”

“哗啦啦!”

“唔……咕噜……”

黄公公呛晕过去之前,又被提了上来。

视野摇摇晃晃,知微君平凡清秀的面孔凑到了近前:“你和我都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把你按进水里时,我会在你身上点一把火。”

他笑微微地往黄公公身上淋下淅淅沥沥的松脂油,然后挪近一盏灯。

大太监瞳孔惊悚震颤。

闷在水里发不出声……活活被烧死……

实在太过骇人!

眼看已将这大太监逼到快要崩溃,知微君打一棒子给颗枣:“你且放心,我问你这个,并不是要与你清算,也不会对外说起——我不是哪一方的人,只是满足好奇心。”

黄公公颤巍巍转动眼珠,一瞬一瞬地盯他:“此、此话当、当真?”

知微君手忽然一抖。

那豆大的火焰落向黄公公身上松油,在他即将变成火人的前一霎,知微君探手,稳稳捞起这盏灯,“真——怎么不真?”

黄公公的意志彻底被击溃:“我说!我说!”

知微君叉手,露出鼓励的笑容。

黄公公眼球惊颤,抖着嗓子开口:“大行皇帝亲赴宁州,平定疫鬼之祸,受、嗝儿,受了点小伤。宁州闹疫鬼,受小伤,也可能染疫。娘娘,不、不敢大意,召来御、御医……”

知微君颔首:“继续。”

黄公公崩溃道:“谁能想得到,那么一点小伤,就、就会病入膏肓,成了不治之症啊!御医院大把大把往内宫里送解毒药——您老人家一查便知,可还是治不好哇!”

知微君眉心微蹙,沉吟不语。

他查过,确实如此。

黄公公抹泪:“大行皇帝乃是一国之君,是天子,天子之威,绝不可渎!若是叫万民知晓,天子竟沦为疫鬼,那这李氏江山便要倾覆了呀!于是,于是皇后娘娘闭锁消息,提前为大行皇帝备下丧仪,大行皇帝也在失控变成疫鬼之前,果断挥剑自刎。”

他吸了口气,向知微君解释:“这件事是绝密,断不可叫外人知晓,小柱子就是误用了事先备下的丧葬品,偏生还要多嘴多舌,这才丢了性命!”

若是扶玉在这里,就会发现他话中有一个巨大的破绽——只是事先备下丧葬品的话,布匹上面为什么会有烟熏火燎的香烛元宝气味?

知微君皱眉:“李道玄已经入道,怎会殁于疫毒?”

黄公公摇头:“那老奴是真不清楚了。老奴只知,杀疫鬼,需断头,所以大行皇帝当着娘娘与一众重臣的面,独自登上祭祀天坛,用王剑削下了自己的头颅。这一切事实,有目共睹,老奴是否说谎,您老人家一查便知!”

知微君自是查过。

他用指尖轻敲青铜灯沿:“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目前所有的证据确实都指向这一个结果,很难再推断出第二种可能。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但他生性多疑,直觉仍在不安攒动。

与鬼伶君那一战,直觉便在持续敲响警钟。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知微君不动声色,扶黄公公站稳,抬手,替他掸了掸衣领。

在黄公公卸下戒备,微松一口气的时候,知微君陡然发难:“那为何,昨夜我的同伴却推棺探知,大行皇帝尸身根本没有身中疫毒之相!”

昨夜那个万仙盟弟子大喊大叫,一味指控皇后杀人,并没有提及皇帝尸身是什么样。

黄公公交待的这些确实可以自圆其说,唯一的疑点就是为什么李道玄一个入道者会死于疫毒。

于是知微君随口一诈,也没指望真能诈出什么东西。

不曾想黄公公的身躯竟在刹那间僵成了雕塑,旋即颤若筛糠。

知微君挑眉:“……嗯?”

这老狗,居然当真隐瞒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待细问,外间忽然一阵甲胄铿锵。

有人大声叫喊:“黄公公!你在里面吗!”

黄公公身躯一抖。

知微君威胁地扬了扬手里的灯盏:“打发他们走。”

黄公公浑身染满一点即燃的松脂油,不敢违逆,清了清嗓子,问外面:“有什么事儿么!”

金刀侍卫提步踏上台阶,影子沉沉投在门上:“黄公公,请移步说话!”

黄公公道:“杂家此刻,不太方便,有什么,你直说便是!”

外头沉默一瞬:“……无事了。”

影子退开,再无动静。

知微君静待片刻,重新将手里的灯盏移近:“这么不老实,看来需要给你一点教训。”

黄公公哽咽一声,连连告饶:“我说!我说!再不敢瞒——”

“轰!”

耳畔一声木震。

外头的金刀侍卫竟是一拥而上,直接抬脚踹开了门!

“砰!”

两扇黑木门扉猛地敞开,重重撞在了门后墙壁上,弹回之际,被冲进来的侍卫们挥刀格开。

“这两个狂贼果真挟持了黄公公!”

知微君脸色大变。

他此番反其道而行,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最危险的地方,分明该是灯下黑才对,怎么这样快就被人堵上门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问出真相了!

真是时运不济!

冲进屋内的侍卫们迅速扫视一圈:“这里只有一个狂贼,莫非跑了一个?罢了,先将他拿下!”

知微君眼见事败,眸光一冷,果断将黄公公往侍卫们身上一推,旋即掷出灯盏!

“轰……嗡!”

烈焰霎时腾起一人多高。

黄公公愣怔一瞬,惨叫出声。

他下意识向身边的人求救,火球扑向金刀侍卫,烘蒸得他们本能倒退。

知微君趁机翻后窗逃脱。

“他跑了——追!快追!”

“你们几个,救人!”

几个侍卫手忙脚乱将黄公公踹倒在地,一面泼水,一面踩踏扑熄他身上的火。

凄厉的痛叫声惊飞了庭上乌鸦。

知微君行踪暴露,再难脱身。

时而交手,时而奔逃,随着体力流逝,危机感也越来越重。

“这太监是哪里说了谎……李道玄没中疫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包围圈时而收缩,时而敞破。

知微君拼着受伤连续突围,却始终不能摆脱追兵,就像草原上孤单的雄狮面对阴魂不散的鬣狗群。

强行提气攀过一道宫墙,余光瞥见夕阳沉落,远处阴影里有个蠕动的血影,缓缓地、簌簌地向着这边来。

知微君瞳孔收缩——是那夜里杀人的血鬼?!

来不及多想,身后两把大刀已经兜头斩落,他侧身闪避,摔进一座宫苑。

“库房?”

知微君疾步掠向库房大门,扬起抢来的佩刀,一刀斩断门锁。

身后宫墙上接二连三跳下高手。

知微君用力推开库房重门,侧身挤入,后背一靠,阖拢门扇,拨下一人多长的精铁门栓反锁库门。

“砰、砰砰。”

侍卫们迟来一步,身穿重甲的躯体撞上两扇已经落了锁的沉厚巨门,发出砰砰闷响。

知微君总算得以喘息。

李雪客遇到的状况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进入秘境,他便迷迷瞪瞪躺在了一张华贵宽阔的龙凤沉香雕木大床上。

他感觉自己很虚,虚得没力气说话。

一个端庄美丽的妇人总是坐在床边哭,时不时有御医来看他,看过都摇头。

李雪客:“……”

我这是咋啦?不,不对,朕这是咋啦?

妇人和御医们避到隔扇那边说话,声音细细碎碎传进李雪客的耳朵里。

“陛下……疫毒……深入心肺……不治……”

李雪客:“?”

等等,我觉得我还有救!

但他此刻虚得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浑浑噩噩,时睡时醒,耳朵旁边总是听见人在哭。

也不知这么昏昏沉沉度过了多久,他渐渐有些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身处何地。

他只知道:不好,朕要完。

忽一霎,他闻见了一股浓浓的香烛纸钱味。

这味道竟是意外地提神醒脑。

李雪客没睁眼,下意识身躯一倾——他轻松坐了起来,那股子虚弱透顶的劲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

睁眼,迷茫。

外间的哭声比原先更响亮,窗棂上一晃一晃的是白布。

李雪客揉着突突乱跳的额角,爬下床榻,循着哭声往外走。

长廊悬着白灯笼,宫人寥寥没几个。

见了他也不吱声……不对,这些宫女太监压根就不搭理他。

李雪客也不搭理他们!

他径直往前,前往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

远远便看见堂上挂满了丧布祭幡,一口黑漆棺材供在灵堂上,香烛纸钱烧得极旺。

他迷茫跨过门槛。

进了灵堂,听着皇后与一群中老年大臣在哭他们的大行皇帝。

李雪客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朕吗?”

他凑上前,拍了拍自家皇后。

“哎,朕没死呢。”

皇后身躯一颤,被他拍过的肩膀好似被烫到,“嘶”一声,抬手掩住臂膀,痛苦地蹙起眉头。

李雪客:“?”

他凑近。

却见这皇后的视线空洞地穿过他,望向左左右右。

“娘娘,您怎么了?”

宫女无视站在一旁的李雪客,上前搀住了皇后。

李雪客茫然退开两步。

片刻,宫女发出低低的惊叫,颤声道:“娘娘好像……被疫鬼碰啦!”

李雪客脑袋瓜子嗡嗡响。

他望向周围,只见那些中老年大臣们紧张地围上来,连声呼喊着叫御医。

——没有人能看见李雪客。

李雪客呆呆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被他碰到的皇后,肩膀上泛起了一片可怕的青黑。

御医匆匆赶来。

解毒的药不要钱似的往皇后嘴里灌。

李雪客抿着唇,呆呆在一旁站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目光盯向一个眉毛胡子雪白的老太傅。

他伸出手,探试着,弹了老太傅一个脑瓜蹦。

老太傅哎哟一声,后退一步,抬手摸了摸脑门。那里很快也泛起了青黑色。

“疫……疫鬼!陛下他……陛下他……”众人惊恐环视周围,“陛下他化成了疫鬼!”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从李雪客身上穿过。

他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透明的鬼。

李雪客魂不守舍:“啊我死了……”

灵堂上有大师在给他颂经。

李雪客愣愣坐在自己的棺材旁边,听了一嘴自己的生平。

他是亲征宁州平定疫鬼的时候染到的疫。

发作得突然,药石无灵。

他死了,如今已经是一只疫鬼了。

等到过了头七,他就会丧失神智,见谁咬谁,成为一个巨大的祸患。

“陛下感悟王道,一心为民,怎落到这个下场啊……苍天不公!苍天不公!”白胡子老头们悲愤至极,恨不得一头碰死在棺材上殉了他去。

李雪客也被他们哭得难受起来。

他小心翼翼挪到门槛边缘,不碰到这里任何一个人。

他们经过他的身边,进进出出,无人能看见他的存在。

因为闹了疫鬼,两个年幼的皇子皇女没敢抱来灵堂,大皇子倒是来了,小小年纪已经十分沉稳,身躯颤抖得厉害,经过李雪客身边时,好像能感应到他,嘴唇都白了几分,低着脑袋快步走进灵堂,砰砰直磕头。

额头都磕破了。

李雪客没敢去碰这个小孩。

受周围情绪感染,他的心脏又冷又沉,坠着胃,极难受。

头七之后……他就会彻底变成没有神智的疫鬼,无差别攻击这里每一个人……

他们说,此刻向仙门传信求助,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人能阻止这场即将降临的大祸。

李雪客:“不,有人能阻止。”

他听了一些自己的事迹,知道自己的王剑斩下疫鬼头颅,就能杀死疫鬼。

他也听到大师说,祭祀天坛可以镇鬼。

“王剑……”

它就摆在他的棺材边上。

李雪客缓缓起身,上前取走了王剑,出门,顺着某种奇异微妙的指引,一步步向祭祀天坛走去。

“要一剑断头。”

“杀疫鬼,要一剑断头。”

他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皇后缓缓抬手,揩掉眼泪。

她身后的皇子与重臣默然起身,随她一道,前往天坛观礼。

“这是唯一能杀死他的办法。”

“他会吗?”

“他会。”

皇后经过一片丧布祭幡,偏头:“收拾干净再放人进来。”

黄公公深深垂首:“是。”

郊外。皇陵。

安乐堂的太监们在泥地上跪成一列,身躯颤抖,低低呜咽。

行刑的刽子手提着大刀在他们身后站定。

一个监督行刑的大太监细声细气道:“能在地下侍奉大行皇上,那是你们的福气!哭什么,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动手!”

狗尾巴草精紧张地攥紧了手掌。

它默默念咒:从那边开始砍——先砍鬼伶君,先砍鬼伶君,先砍鬼伶君!

刀斧手走到了队伍另一端。

狗尾巴草精双眼蓦地发亮:好好好!果然是先砍鬼伶君!

它就知道自己的运势一定比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强。

眼看那把大刀就要落向鬼伶君脖子,监督行刑的大太监忽然眉头一皱。

“这个病得都要死了,晦气!没福气的东西,没资格侍奉大行皇上,待会儿拖远了,随便找个地方埋。”

奄奄一息的鬼伶君被拎了出来,扔在一边。

狗尾巴草精:“???”

狗尾巴草精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眼看提大刀的刽子手越来越近,“唰——!”

刀锋扬起,一抹雪亮的阳光顺着刀脊淌过。

乌鹤用力挤过来,把一脸呆滞的狗尾巴草精挤到他身后,白着嘴唇,哆哆嗦嗦扛在它前面。

刀锋扬到尽头,唰地斩落。

这一次显而易见没人会叫停了——虽然乌鹤生得一副丧气的面孔,但是监督行刑的太监显然觉得他比鬼伶君有“福气”。

没辙了。

狗尾巴草精:“纸童子!我有答案!”

那一抹反射阳光停驻在了刀锋正中。

时间凝固,纸扎童子从碑石上面轻飘飘落下来。

狗尾巴草精深呼吸,默默又拖延了最后几息。

它道出了半睡半醒的时候主人给它的答案:“骗杀。”

事到临头还是有点害怕,狗尾巴草精转头盯住乌鹤,用眼神告诉他:如果我错了,你就猜自杀!

乌鹤抿唇,点头。

“怦嗵!怦嗵!”

终于,纸扎童子偏了偏脑袋,脸上两坨红色笑得弯了起来。

它望向场间其他的人,先盯乌鹤:“你的答案呢?”

乌鹤:“……”

不给验错机会!

他闭闭眼,心一横:“骗杀!”

要死一起死吧。

纸扎童子又望向薄海:“你的答案?”

薄海:“骗杀。”

纸扎童子蹦蹦跳跳又去问鬼伶君。

鬼伶君目光阴暗地闪了闪,虚弱吐气:“我也一样。”

纸扎童子嚓嚓转头脖子,望望左,望望右。

附近没人了。

“啪啪啪!”

它用力拍手。

“恭喜你们,全部答对!不错!所有人都在骗李道玄,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骗他亲手斩杀了自己这只‘疫鬼’!”

“顺利通关!”

狗尾巴草精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主人,鬼伶君就要脱困了,你一定要快点解决手上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