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侍奉更衣

从宫里下夜回府, 楚修又看到了坐在自己母亲的柳湘院的院子里的裴羽尚。

“昨天下雪了,晚上冷不冷。”

“当然冷!”冷得楚修都说不出话来了,“你这把我家当你家了?”

“我好心过来,你还嫌烦是不是?”裴羽尚没好气地说道。

“你最近怎么样?”他俩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我可没空陪你啊, 我要睡觉。”楚修是又冷又困。

“没事, 我自己玩, 我好奇你的家奴, 我跟他学学射箭也好。”

楚修进了自己的屋子, 裴羽尚也跟上:“你娘是真的好。”

“改天我也去见见你娘。”楚修打着哈欠说道。

“好啊好啊, 我娘也会做好多好吃的。”裴羽尚一说这个就颇为自豪。

“对了, 你知不知道陛下要小选了?”

“你在御前得知的吗?”

“陛下要小选不是很正常,我说点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你是皇帝, 你就不后宫佳丽三千?”

“那你呢, 你会吗?”

“我肯定会啊。”

“这都是处男的想法。”

“什么叫处男?”

“男人最重要的是身体, 身体不好,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女人销魂蚀骨,需得戒之。”

“你当皇帝肯定是个好皇帝。”也就只有楚修和裴羽尚在的时候,他们才敢胡言乱语畅想未来。

“嗯,我也这么想。”

裴羽尚拍了他一下:“你真不要脸!”

“皇帝选了妃子,后宫可就热闹了。”

楚修一提到这个, 就心说就照江南玉那种一步三咳的瘦美人他受得了吗?

他心头不知何时松动了一点, 也许是昨夜江南玉虽然还是不屑、傲慢, 但是却没有做一些实际令他讨厌的事情了,让他对他的处境多了一丝理解。

楚修心说自己还真够贱的,一相比较居然还觉得江南玉变好了。还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楚修一想到他批奏折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但楚修没有一丁点儿渡人的想法,更何况自己站在江南玉的对立面。

他想到皇帝选的妃子竟然还没皇帝好看,就觉得有点暴殄天物。江南玉的外貌是没话说的,比之楚云盼有过之无不及。

但他转念一想,这又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你找秦周玩去吧,我睡了。下午如果你还在,我带你去玩。”楚修说道。

“好啊。”秦周闻言过来,领着裴羽尚出去了,裴羽尚忽然想到什么,“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爹整个人都变了。”

“他肯定了我,他对我和盘托出他的想法,他打算要把这个家交给我。”

“那你身上的责任更重了。”楚修说道。

“我不是在戳你的伤心处……”

“我知道的。”

“你和你爹真的,一点弥合的可能都没有了吗?”

“只有他来求我,没有我来求他。”

——

初春,偌大的御花园里还是只有梅花盛开,但是几位官家女子争奇斗艳。

楚修得了司空达的允许,也跑来凑热闹。他想知道皇帝选了哪些妃子,这样的话可以把消息传递给郑党。

楚修现在和其他几个带刀侍卫一起负责维系御花园的安全。同行的还有裴羽尚,自从楚修进入了御前侍奉茶水,他们在带刀侍卫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你姐姐真漂亮。”裴羽尚小声说道,他说完又嘀咕了一下,还没楚修长得好。

“陛下驾到!”

裴羽尚望着那个排场极大的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一时瞠目结舌,他以前虽然值夜,但是都没碰上过皇帝,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皇帝!

“皇帝这么……”

“是啊。”楚修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那边楚云盼傲立群芳,接受着别人向她投去的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她今日穿了一袭丁香紫颜色的衣裙,是现在京城最时兴最昂贵的料子,御花园在暖棚里培养的搬出来的一些花朵开了,她在群花里傲视群雄,人比花娇。

其它官家小姐也是盛装出席,看上去就知晓暗中准备了多久。

江南玉被司空达扶着做到了上首,扫了眼底下三三两两的闺秀,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目光忽然落到了远处的楚修身上。

“楚修,皇帝在看你。”

楚修正在盯着场中的女子瞧辨认身份,闻言愣了一下。

江南玉只是略略一看,再望着场中的美人,顿觉寡淡无味。

“就这么些?”

“是的,陛下,都是最好的。”

“长得还不如我身边的一个侍卫。”江南玉说道。

“……”司空达说楚修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长相,但是也不能个个都和楚修比啊,只要不和楚修比,场中的这些美人还是漂亮的。

“楚修的姐姐也在。”司空达提醒道。

“在哪里?”

“那个就是。”司空达朝着楚云盼指过去。

江南玉略略看了一眼,还是觉得和楚修比差点意思,而且他不喜欢丁香色,他喜欢轻若芙蕖、淡若烟尘的颜色。谁没这点眼力介,穿了这么一身俗气的衣服。

“就她吧。”

“其她的呢?”

“都下去,庸脂俗粉。”江南玉满脸嫌弃。

——

回了御书房,楚修看茶,江南玉认真打量起这个侍卫来,楚修把茶端进来,江南玉冰凉的手忽然摸上了楚修的脸。

楚修吓了一大跳,差点把茶盏给摔了,这是什么意思。

江南玉的手带着一些微凉,他的手很漂亮,指头修长,颜色白皙。抚摸过的时候,带去一阵细微的涟漪。

“那些庸脂俗粉长得还不如你好。”他的声音里带着许多可惜。似乎在可惜满园春色都比不过他这一个小小侍卫。

江南玉对下人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也没觉得这样有多暧昧有多不好。

“陛下抬举。”

“你姐姐不如你。”

“好歹陛下也把她收进宫了。”

“陛下今日可要过去?”

“你是敬事房的太监?”

“……”楚修说道,“陛下只选了一位美人,到底太少了,萧皇后怕是心生不满。”

“本就是糊弄。选了一位总好比没有。”江南玉语气似乎有些不赞许。

“朕今日乏了,你替朕宽衣解带。”

楚修的脸瞬间僵住了,两只手都有点发抖。这是什么,他没听错吧?他可不是太监。不对,他也是个男的。

“朕喜欢你这张脸。”江南玉拍了两下楚修的脸,“看着舒心。”

“你爹倒是个会生的。”

“还愣着干什么?”

楚修伸出去的大手都在颤抖,他从没伺候过别人脱衣服,更何况是皇帝,万一出了错,惹来责罚……

司空达一进去,就看到楚修在帮江南玉宽衣解带,他第一时间也没觉得有什么,都是男的,不过是个侍卫,不是个太监而已,陛下兴许是身边没人,所以才顺手叫了楚修宽衣解带。

江南玉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别说他现在是皇帝,就是他以前是王爷的时候,也从来没自己穿过衣服。

“你还愣着干什么?”

江南玉作势要踹楚修,楚修早已经习惯了,身体灵活一躲,在江南玉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半蹲下摸上了江南玉的腰带。

江南玉本来还要斥责他,眼见他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楚修一抽绳结,给他解下宽宽的腰带,江南玉的腰很纤细,他实在是太瘦了,腰带后面做了另外的固定,楚修解开那个用来固定的东西,解完腰带,又开始给江南玉褪去外袍。

他身上有一种冷香,让人清醒,楚修这会儿却有点迷糊,江南玉这张脸,这通身的气派实在是太令人迷糊了。乱花渐欲迷人眼……

“你在想什么?”江南玉皱眉,原先以为楚修是个机灵的,却没想到他在自己面前频频走神。

“陛下好香。”

“……”江南玉的手陡然一僵,面色骤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的有感而发,陛下见谅。”

楚修工工整整、规规矩矩替江南玉褪去外袍,携带着冷香的衣服在他鼻端,让他有了一丝蠢蠢欲动的烦躁。

他说不清楚那丝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晓他内心不安分。有一种躁动的感觉。

江南玉换上睡袍,进了内殿,楚修这才大松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些紧张。明明是个残暴帝王,偏偏生得一副好模样,这种矛盾让他别具张力。

江南玉进去了,司空达才过来,“你倒是好福气,这才多久就能侍奉陛下更衣了。”

“还多亏公公抬举。”

“那今晚就你在这儿守着吧,我就下去了,有什么事情叫我。”

“好的好的。”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楚修,楚修拿着江南玉的衣服在手里好久都不觉得,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

连忙心感讨厌地走过去,把他的衣裳搭放在了江南玉的椅子上。谁愿意伺候别人,楚修的想法是现代人的。

这么走过去,他忽然看到了椅子前的案上摆的到处都是的奏折。

楚修不知道为何产生了一种想要看一看的冲动,江南玉进去了,外殿只有自己一人。

楚修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他轻手轻脚拿起一本奏折,扫了一眼。

是郑国忠的辞呈。这种套路楚修太清楚了,无非是为了试探江南玉的意思。

楚修刚放下奏折,那边内殿传来了脚步声,江南玉没睡,居然出来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江南玉的声音微冷。带着一丝隐秘的杀意。

“想替陛下整理一下奏折。”楚修的语气很淡然,仿佛之前根本没有偷看奏折,他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面不改色。

“用不着你整理,”江南玉眼里满是狐疑,却想着区区一个五品带刀侍卫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语气冷冷道,“这些都是司空达的事情。

“陛下为何日日熬到这么晚?”

“还不是他们写的奏折错漏百出!甚至有许多错字!”江南玉说道。

“陛下,天威难测,陛下无需让臣子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在教我做事?”江南玉的脸冷得厉害,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杀意。

楚修心说自己多嘴。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希望陛下能睡个好觉。”楚修又回到了先前的谄媚和恭顺。

眼前的人褪去了白日的龙袍,在楚修一个成年男子面前显得极其脆弱,纤瘦、高挑、修长、衣衫单薄,楚修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会儿就是掐死他,他都抵抗不了。

这种失衡,让他在江南玉跟前感受到了隐秘的快感。

他想要靠近江南玉,他感觉江南玉也没有最初最初那么不好相处了。他有一种魔力,吸引人去探究。

他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但他的确无比确定这是自己想要的。

而且他就是历史本身。楚修对他太好奇了。

清晨,楚修又在殿外守了一夜未睡,如今忍着打哈欠的欲望从殿内出来,迎面撞见了司空达。

“你在外面守了一夜?”

“是的。”

司空达对这个小小五品带刀侍卫的观感很复杂,陛下好像越来越宠幸他了,嘴上也偶尔会提起这个名字。

“昨夜陛下并未叫楚婕妤侍寝。”楚云盼封了婕妤。

司空达叹了口气,他还以为陛下从此会亲近女色,却没想到陛下甚至叫楚修进去侍奉都不愿意去见一见人比花娇的楚婕妤。

“你倒跟楚婕妤似的,不召幸楚婕妤,反而让你去侍奉,你得亏长了这么一张好脸。”

楚修又想到了江南玉抚摸自己脸颊的触感,一时有些魂牵梦萦。连司空达进去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