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月光如银,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江皓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谢谢。”

阮苏叶“嗯”了一声。

“那个……在水里……”江皓斟酌着词句。

韦锋假装擦枪实则竖起耳朵,巴图尔擦匕首的动作明显放慢了三倍,**是直接蹲在缆绳堆边,旁装模作样清点地上的物资。

还是韦敏静跟陈沫沫更加负责,两人一边偷听的同时,一边留意刀疤脸他们。

“你想问

这个?“阮苏叶突然开口,指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奇异的光晕。那道光芒如流星般飞向海中,激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哗啦”一声,艾力手里的冲锋枪掉在甲板上。韦敏静默默仰望星空,今晚的星星确实特别多。

江皓瞳孔剧烈收缩,又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声音:“抱歉,阮同志,你的能力我会如实上报。”

他是一名军人。

还是一名特殊军人,国安部门特工。他的职责是保护这个国家,并且早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国家。

阮苏叶:“哦。”

这个回答出乎江皓以及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他瞪大眼睛:“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呢?”阮苏叶若是没基地空间,可能还会防着点这个世界。

当她实力足够强,强到这个世界杀不死你时,躲藏就毫无意义。

不如痛快活着。

江皓哑然,如若不是阮苏叶过分自信,那就意味着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难以估量的地步。

阮苏叶比较关注:“饿了,有吃的吗?”

江皓笑得老大声,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阮同志,你的食量可跟这奇特有关。”

“对。”阮苏叶理直气壮,怎么没有呢?

“好的,大小姐。”江皓瞬间切换成保镖模式,“您需要的食物,马上到。”

明远号除了海鲜,基本上不剩什么。

但今天“打劫”下来的两艘一点不比明远号小甚至豪华程度更上一层楼的货轮,上面东西可不少呢!

在两艘船返回大陆前,江皓他们把上面所需物资,基本上都搬到明远号上。

一是武器。

“大小姐,给。”艾力献宝似的递上一把**,“这个保养得不错。”

阮苏叶最看重的是实力,除了食物外,对武器也挺有兴趣,哪怕这武器破旧。

她接过来掂了掂。

江皓刚想说“小心走火”,就见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眨眼间那把枪就变成了一堆零件。

“……”

艾力的蓝眼睛瞪得溜圆:“哇哦!”

阮苏叶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拿起枪管端详了一下:“材质太差,设计太差。”

言罢,这个看似拼都拼不回的**,眨眼睛,又组装回了原来模样,连磨损的烤蓝都恢复了光泽。

阮苏叶把玩着焕然一新的手枪,突然做了个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动作——

她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手掌,扣动了扳机。

“不要!”

咔嗒。没有子弹射出。阮苏叶调皮地眨眨眼:“放心,我卸了弹匣。”

这不是看气氛太凝重,活跃一下吗?

江皓他们:“……”

再说,哪怕真打,阮苏叶也不怕。

顶多会出血。

一只烤鸭,不行,两只烤鸭才能修复。

比起热武器,花样繁多冷兵器更让人惊喜。

船舱内灯火通明,阮苏叶盘腿坐在一堆战利品中间,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她面前摊开着从刘家船上缴获的各种冷兵器。

精钢打造的蝴蝶刀、纹路精美的马来短剑、寒光凛凛的**,还有一把通体乌黑的九节鞭。

阮苏叶指尖拂过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刀疤强这个时候过来,献上一件特制的:“与龙哥不一样,刘鳖是刘老太爷五房的孙子,含着富贵出生,他生日时老太爷曾为他定制这一把‘银蛇’,据说能缠在腰上当腰带用。”

阮苏叶眼睛一亮,剑软却又任性,在指间翻飞如蝶,金属寒光仿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对于刀疤强他们来说,这位大陆来的“假大小姐”,肯定是传说中的武林世家,一流高手,黄裳楚留香那种。

好吧,见过阮苏叶的身手,他们已疯。

刀疤强很想问大小姐还收不收徒弟,外门弟子也行,但没问出口。

自己又老又丑,问出来辱没了大小姐。

阮苏叶又对一个平平无奇但上面雕了一朵梅花的木匣子感兴趣。

韦敏静忙阻止:“大小姐,这个不行!” ?

韦敏静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父母都是军医,从小在军区医院长大,他们虽然是西医,但因祖上原因,对中医院也有兴趣,这种匣子我曾经听说过。”

她蹲下身,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造型诡异的飞镖,每一枚都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些暗器身上淬了混合毒素。”韦敏静指向飞镖边缘细密的凹槽,“这些血槽设计会让伤口难以愈合,毒素会通过血液迅速扩散。”

陈沫沫好奇地凑过来:“什么毒素这么厉害?”

刀疤强懂,在香港除了玄学外,武侠最热门:“唐门暴雨梨花针。”

“……”

“可能是见血封喉树的汁液混合箭毒蛙毒素,”韦敏静专业地解释着,手指虚点镖身上细微的结晶,“这些蓝色结晶我怀疑是改良后的河豚毒素,1毫克就足以致命。”

艾力偷偷退后一步。

阮苏叶倒是不在意,毕竟有什么毒能够强过丧尸,异能者丧尸毒都不怕,对其他毒的自愈也很强。

但她也没刺自己,更关注于:“吃了呢?”

大小姐一定在说食物,而不是吃了这些飞镖。

巴图尔和韦锋一人推着一个餐车从船舱出来,金属轮子在柚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两个餐车上堆满了从刘楚家船上缴获的战利品。

楚家这艘船上的龙哥可能很喜欢吃甜食,专门用了一个大冰柜跟一个冰箱储存各种各样的甜品。

船上供电有限,百姓家里未必能24小时供电,但对楚家刘家好像也不算什么。

当韦锋把这事说了,转眼间:“大小姐呢?”

巴图尔耸耸肩,把餐车停在临时搭起的烧烤架旁。烧烤架上,几只龙虾正滋滋作响,黄油混合蒜蓉的香气在海风中飘散。

两分钟后,整艘船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众人警觉地抬头,只见阮苏叶扛着一个巨大的商用冰柜从船舱走出来,冰柜上还叠放着一个双开门冰箱。她轻松得就像在搬两个纸箱。

“砰!”冰柜和冰箱被稳稳放在甲板中央。

在场的人,在场的人已经生不出什么震惊,这不该是大小姐基操吗?

连巴图尔他们也只是狗腿地去帮忙开门。

又见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式甜点:马卡龙塔、提拉米苏、黑森林蛋糕、芒果慕斯...最下层甚至还有一整排的手工巧克力,每一颗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这个败家子!”刀疤强冷哼一声,“光这个冰柜就值好几万港币。”

龙哥只不过是楚家上百头目之一而已,这些钱,全都是收刮的民脂民膏,甚至于直接以人换钱。

他们早忘记了自己是华夏人,利益为上,还捧着利益跪舔大嘤帝国臭脚,帮他们欺压百姓,甘当“下等人”。

阮苏叶拿了一块蓝莓芝士蛋糕吃了一口,酸奶油与蓝莓果酱在舌尖炸开,饼干的焦香又恰到好处中和了甜腻。

好吃!

不管这人渣不渣,他留下来的食物很美味。

对于刀疤强他们来说,这冰柜都很奢侈,更何况对于江皓他们呢?

大陆买糖都需要票,一颗糖能舔三晚上。

没有人不喜欢甜食,一个个吃的小心翼翼,从这个冰柜,他们仿佛打开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巴图尔默默点燃了甲板周围的防风灯,暖黄色的灯光与星光交织,为这场海上盛宴增添了温馨的氛围。

烧烤架上的龙虾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色,巴图尔熟练地撒上最后一点香料,用夹子分给每个人。

阮苏叶一手拿着龙虾钳,一手去够冰箱里的芒果布丁,吃得不亦乐乎。

有点像一场战后的庆祝,一边烧烤,一边甜品,虽然船上有鸡尾酒、烧酒、葡萄酒,但任务在身,除了阮苏叶外,没有一个喝。

而阮苏叶看上去,也完全没有醉的模样。

刀疤强:“海量!”

老实说,他对叶家日薄西山不能说没有遗憾,可白手起家还守住良心的叶老爷子只有一个,他真的恨不得这位叶大小姐能真的留下来。

江皓他们自然看出,不由生出危机感,这才哪儿到哪儿,已经有人想挖阮苏叶的墙角,他们坚决守护。

没过多久,他们的宴会从甲板移到船舱,刀疤强说:“香江快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

“看!”陈沫沫突然指着远处惊呼。

海平线上,远处一片璀璨的灯火如星辰般闪耀,天空中的星星都暗淡许多,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依然勾勒出东方之珠的轮廓,倒映在海面上,宛如海市蜃楼。

“真美啊……”

码头越靠越近。咸湿的海风中开始夹杂着柴油和城市特有的喧嚣,即便是在夜晚,依然有不少起重机、货柜和穿梭的驳船。

码头上,不同区域的泊位明显属于不同势力。

楚家的地盘插着绣有龙纹的旗帜,刘家的区域则挂着红色灯笼。

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边缘小势力,叶家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艘老旧的货轮静静停泊,船身上依稀可见“明远号”的徽记。

货轮缓缓驶向指定泊位。

不远处的泊区,龙纹的旗杆一侧,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壮汉正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豹哥,”一个瘦高个小弟凑过来汇报,“龙哥的船还没有回来。”

被称为豹哥的男人啐了一口:“妈的,刘家那群王八蛋肯定又耍花样了。”他调整望远镜,突然注意到正在入港的明远号,“咦?叶家的破船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胖矮小弟挠挠头:“听说叶家现在穷得连修船的钱都没了,只能跑些短途小买卖,大陆穷鬼的钱他们也赚。”

“啧,指不定里面装有好些个大陆仔呢!他们以前就这样,若是再海上。”

豹哥冷哼了一声,后面的话不说也懂,现在海上还不是他们楚家天下,不入香江也罢,到了港口,还是得遵循一些“君子协议”。

这时,望远镜里正好与站在甲板上的刀疤强四目相对。两人隔空对视了几秒,豹哥先移开视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豹哥放下望远镜,“叶家再落魄,那些老家伙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刀疤强那个老狐狸,当年跟着叶明远打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胖矮小弟赔着笑:“豹哥说得对。不过听说现在叶家是叶二小姐当家?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

“闭嘴!”豹哥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叶蓁蓁那丫头可不简单。再说了……”

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四房的楚七少爷自打上个月见她一面,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要是两家联姻……”

瘦高个小弟眼睛一亮:“那咱们楚家岂不是能吞并叶家的航线?”

“废话!”胖矮那个接过话头,“要不楚七少爷会看上她?即便看上抢来便是。”

当然,把那种真正出自世家名门的千金摘下来,也充满了成就感。

豹哥冷哼一声:“闭嘴!少打听不该打听的。去,派人盯着叶家的船,我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

另一边,明远号已经稳稳停靠在泊位上。

刀疤强走下舷梯,阮苏叶他们一行人则伪装成普通船员跟在后面。

码头地面湿滑,混杂着鱼腥味和机油的气息。工人们推着板车来回穿梭,叫喊声此起彼伏。

两个穿着制服的港口管理人员走过来,刀疤强熟练地递上文件和十几张港币。

他们收钱够问都不问,挥一挥手,便让这些人离开。

走了约莫十分钟路,两辆黑色的日产车停在路边上,阮苏叶他们分成两组坐上车,车辆静悄悄地驶向香江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