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暧昧同居的第三十八天

“什么叫还不算坏?”

江虑听到这句话之后脑袋宕机, 头发也随着主人的震惊开始有炸毛趋势。

安瑟挑眉看着江虑的变化,摸他头发的动作快了一点。

江虑平白无故觉得自己像被顺毛的小孩,震惊之余, 更是一股气涌上脑门, 他测了测身体, 避开安瑟的手,眼睛微眯,看起来很不服气:“安瑟。艾温尔!你把话说清楚,你这还不够坏吗?”

“江虑。”

手里没了毛茸茸的触感, 安瑟莫名有些怅然所失, 他收回自己的手, 眼睛看向一脸忿忿的江虑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学江虑的说话方式,也慢条斯理地叫出他的大名。

“嗯,这还不够坏。”

安瑟说话刻意照顾着江虑的外国人听力, 他一个词的一个词的磨,就是为了让江虑听清楚。

江虑被他磨得瞳孔睁大, 他完全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但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

江虑说不出话。

安瑟看着江虑错愕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过火了,他微微敛眸,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江虑明显防备的眼神下, 他退后两步, 退到安全距离上。

江虑狐疑地看着他, 生怕他再说什么话。

但安瑟没有。

江虑的视线像监察员一样顺着他的动作移动, 安瑟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但还是没有阻止他的眼神。

他只是伸手将菜一份一份摆在江虑面前,以此达到江虑一伸手就能夹上的超近距离。

“吃饭吧。”

江虑经过刚刚那一茬已经有点怀疑了, 他拿起勺子,偏头问:“这次是真的吃饭吗?”

安瑟点头:“如果你不想吃饭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还是吃饭吧。”

江虑想到刚刚聊的话题,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面对这种敏感话题的时候,他心里总是回避得不行。

不愿戳破。

也有些害怕戳破。

既然安瑟都把刚才的话题略过了,他也没有再继续聊的必要。

安瑟那边已经开始吃饭,江虑把自己摇摇坠坠的心放到底,也依葫芦画瓢开始喝汤。

江虑把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的时候,就不会注意到其他东西,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认真喝汤的时候,安瑟一直注意他碗里汤量的多少。

直到江虑汤量见底,他才松了口气。

“你确定不要我帮你洗?其实我的手还可以动。”

吃完饭之后,江虑整个身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这里和医院里截然不同的饭菜让他胃口打开。

他虽然很不满意安瑟老是说些撩拨人心的话,但也不得不承认安瑟做菜非常符合他的胃口,甚至在某些菜上做的比唐人街的中餐馆还要好。

两个人很迅速的吃完了饭菜,江虑甚至因为吃的太过愉快有点晕碳犯困。

但是等到了洗碗环节,江虑从晕碳的状态中回神,终于升起了不好意思的心思,主动请缨要求担负起洗碗重任。

安瑟才把碗收进厨房内,听到江虑这样说,双手抱胸回头看着他:“你想帮忙?”

中国人把礼尚往来的传统刻进基因DNA里,江虑很用力的点头,忽略掉自己腿部的不适,表示自己现在是主动帮忙:“当然了,吃了你的饭,得帮你做点事吧。放心,我这是绝对诚心的。”

“有多诚心,你确定你没什么问题?”

啧。

洗个碗还要表忠心吗。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好着呢。”

江少爷不懂,并试图证明自己。

他站起身,朝着安瑟展示了自己青春且极富活力的身体,表示自己虽然打了厚厚的石膏,但仍然可以自如的活动。

“停停停。”

可惜他展示到一半就被叫停。

安瑟摆出一个‘Stop’的手势,为了阻止江虑试图展示自己站立姿势的动作,让开半个身子,让江虑看到厨房内的情况。

江虑依着安瑟的话停了下来,然后稳稳坐到椅子上。

他往厨房内看去。

两人吃过的碗勺叉子都放在洗碗机里,看起来完全没有江虑的用武之地,安瑟贴心解释:“里面有洗碗机,我用洗碗机洗就行,就不用你动手了。”

“嗯嗯。”

“嗯嗯?”

还有洗碗机?

为什么我那边没有洗碗机?

江虑发现两个人的房子装修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那边就像是可怜贫民窟,这边简直就是温馨小别野。

房东太区别对待了吧。

江虑心里吐槽到没边,安瑟见他保持之前的动作才缓缓把想要跑过去搀扶的心放了下去。

看着一脸无所谓身体的江虑,安瑟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强调一遍自己的要求。

“江虑,我觉得我应该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东西。”

江虑应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板着严肃脸安瑟。

安瑟这样的表情实在少见,甚至可以说,江虑基本没见过。

江虑第一次看到安瑟对自己露出这样的极具威压感的表情,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他心里莫名莫名想到出国时父亲看向他的,严厉到极致的表情。

明明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但是在此刻却意外的重叠到一起。

看到安瑟这样的表情,江虑平白无故的想起自己出国前的兵荒马乱,顺带想到出国之后遭遇的糟糕经历,那种发慌的情绪萦绕心头。

有点窒息。

他想说什么?

是他有哪里做的不太对吗?

他以为安瑟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江虑立刻把自己嬉皮笑脸的表情摆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把自己的语气也弄的严肃:“嗯?你想说什么?”

江虑这样的表现安瑟也少见的很。

平常里懒懒散散的小猫此刻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头发像猫耳朵一样高高竖起,他的嘴唇不经意被牙齿咬住,看起来警觉感十足。

安瑟感觉到他的紧张,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脸实在过于冷了点,让江虑感到陌生,所以才摆出这样谨慎的姿态。

“放松点。”安瑟表情缓了下去,似乎已经恢复到平常那种带着笑意的模样,但江虑还是那种紧张兮兮的样子。

江虑有些被安瑟的表情吓到,实在是放松不下来,尤其是在他面前:“没事,你要说什么?是让我回去吗?还是什么啊。如果你想要我回去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我说过的呀,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江虑已经成功被安瑟的思维带偏,江虑的性格本身就偏向倔强的那一类,他很怕给别人造成麻烦,别人也就算了,但另一方偏偏是安瑟。

江虑莫名不想在安瑟面前丢脸。

在他认为,展现脆弱算是丢脸的一种方式。

更何况,寄人篱下本身不属于江虑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的人都这样板着脸看他了,他心里想要离开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既然是这样想着,他说话断断续续,但丝毫没有停下的念头。

只是他越说越多,声音也隐隐夹杂了点哽咽的意味。

“江虑,不要这么想,拜托。”

安瑟好不容易费心费力把江虑的思想工作做好,哪里有把他再放回去的道理。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把他放走的念头。

安瑟把自己的表情弄得缓和了些,他上前,犹豫了三秒,还是上前搂住江虑的肩膀。

“那你想让我怎么想?”江虑想要甩肩挣脱他的手,但是却反被安瑟更紧得搂住,江虑呼了一口气,佯装自己能理解的样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我都能承受得了。”

江虑最后那句话很急促。

仿佛是要掩盖掉什么显而易见的情绪。

两人呼吸重叠到一起。

一个轻,一个重。

频率不同,气息却相同。

在气息交缠中,安瑟一抬眼就能看见江虑眼角溢出的泪,江虑鼻尖全是两人相同的气息,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之下,根本分不清这个气味到底谁是谁的。

江虑在思想的死胡同里扎住,实在是气闷得很。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乱,到最后,他看都不想看安瑟一眼,连余光都收了回去,肩膀挣扎得更厉害。

但是安瑟仍然是那样坚持,江虑也顾不上礼不礼貌了,直接闭上眼睛,闭上嘴巴,要是呼吸能够闭上的话他也想憋气,就当身边这个可恶人不存在。

安瑟放慢语气,轻声道:“别闭上眼睛,看看我好吗?就看一下。”

江虑回答地斩钉截铁,他很有志气地摇头拒绝:“一下也不要。”

“不行,你就看我一下,拜托了,虑……”安瑟没有叫他的全名,也没有叫平常那些人说的形式,而是用类似撒娇慢慢喊他的尾字。

江虑第一次听到外国人这样叫。

耳朵发麻。

“干嘛!”他很不习惯这样的叫法,偏偏这种叫法在面前这个人的嘴里格外缠绵悱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接下来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江虑被这样的称呼叫得心烦意乱,“你不要这样叫我,好奇怪。”

“我不这样叫了,那你好好听我解释可以吗?”

“行。”

就是在这样的怪异情绪下,也为了避免安瑟再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江虑睁开眼瞥了安瑟一眼,这一眼转瞬即逝,有种完成任务的冷漠感。

对应这种冷漠感的,是江虑有十分冷淡的要死不活语调:“你想说什么?”

“江虑,我想告诉你,你到我这里来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东西,因为我会替你做,我会把你照顾好。”

“你失踪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陪你,我已经很自责了,所以……我想弥补你。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愿意依赖我就可以了。”

“自责?”江虑猛然把游离的视线收回,紧紧定格在安瑟身上,迷路这件事说白了是因为他的意识莽撞才产生的,再怎么样也怪不到安瑟头上,甚至这事的发生跟安瑟根本不沾边,江虑不明白安瑟为什么会这样想:

“但是,我迷路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不需要自责。”

“不。”

两人视线相接,没有一个人躲闪。

江虑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起涟漪,疑惑又内疚的情绪一层一层叠加,最后落到安瑟眼中时,就是一副别扭的模样。

安瑟伸手握住江虑的手,江虑被握住的一瞬间有一点颤抖,但是手却没有退回去。

他的手被安瑟指引,直直伸向他的心口。

安瑟心口滚烫,江虑本能地蜷缩手指,但是一蜷缩,反倒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好烫。”

这样的温度跳跃掌心,江虑忍不住呢喃。

他和安瑟胸膛的接触面不断扩大,从指尖,到掌心。

掌心被发烫的温度覆盖,这样敏感的部位就离自己这么近,江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偏偏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手下能够感受到‘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

江虑没来由得紧张。

安瑟则引导他:“你感受到什么?”

这还能感受?

真的能说?

江虑紧张得话不过脑,干巴巴地陈述:“你的心跳得很快。”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江虑呆呆的模样映入眼帘,这人抚在他身上的动作也是轻轻柔柔极具距离感的,就像江虑对自己那样。

可是安瑟不想让江虑离自己那么远。

他稍稍挺胸,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江虑手掌较冷的温度和炽热的触感结合,当然,除了手更暖之外,面前人的心跳声也明显的过分。

安瑟盯着江虑的眼睛,说出来的话亦如他人一样直接:“我在担心,你失踪的时候,我非常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这跟你无关啊。”

“有关系的,江虑。”安瑟没有被江虑的话改变想法,他仍然按着自己想法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对我而言,你是很重要的人。或许你不会这样觉得,但是我得知你失踪的消息之后,我想不顾一切的去找你,哪怕把整座山翻完也可以。”

江虑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安瑟的表情之后,想要说的话被咽了下去。

北美人很擅长直抒胸臆,安瑟也是这样:

“我不怕冷,我不怕累,我唯一怕的,就是见不到你。”

江虑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到冰山雪地中,但安瑟的话又把他拉回来。

手下的跳跃的心脏似乎在对应安瑟说的一切。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江虑根本没有办法转移注意力。

“现在你知道了吗?”

安瑟也不知道这样说出来会不会引得江虑反感,毕竟这样的话即使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松开了江虑的手。

江虑也得以远离震耳欲聋的心跳。

“知道了。”

其实江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好像只有这种答案才显得比较好。

包括江虑自己,第一秒想到的回答也是这样。

这也算是承认了。

只要没有反感就好。

安瑟隐隐松了一口气。

指针逐渐指向十一点钟的方向,此时已经足够晚,洗碗机的声音趋于平静,多余的杂音也在此时消失殆尽。

风声越来越猛烈,冬令时的寒冷随着风声肆虐乱窜,刺骨的冷仿佛要席卷到每个人身上。

如果是在自己房间的话,没开暖气的江虑一定会觉得寒冷,但现在在安瑟这里,大开的暖气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把一切糟糕的东西阻隔在外面。

温暖和惬意才是夜晚的常态。

刚刚推心置腹的聊了这么多,江虑在餐椅上有些坐立难安,安瑟看出他的情绪,挑眉问:“要不要去洗澡?我记得你之前就说想洗澡了。”

“要!”

安瑟的提议正中下怀,江虑受伤这些天虽然在医院有仔细擦拭过,但是对于他而言没有彻底全身洗的话,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江虑挣扎起身,颤颤巍巍。

安瑟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腰:“小心。既然要洗的话,那我带你过去吧。”

江虑很想说其实他自己一个人可以。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我自己一个人行的,你相信我。”

江虑把安瑟的手拉下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平稳的向前走了几步,表示自己经过晚餐的洗礼之后,走路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可以吗?”

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江虑这才刚刚出院还没来得及补,即使他表现的再怎么如履平地,安瑟还是有点担心,他的手臂虚扶着江虑的腰,试图把他带到浴室。

“我真的可以,所以你让我一个人走吧……”

“不,你记得我们刚刚说的什么吗?”

安瑟有意提起刚刚两人说的话题,江虑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事情。

江虑刚刚说的话不可能这时候就违反掉,他犹豫再三还是道:“好吧,但是就这一次。”

安瑟点头同意,虽然江虑本意其实是想一个人慢慢走到浴室,但是在艾温尔先生的不断坚持下,不得不在他的保护下一步一步挪到浴室。

江虑上次来过安瑟这里,还算比较熟悉浴室的布局,他正要打开灯看看环境,但是安瑟已经先一步替他打开。

灯光亮起的同时,江虑瞳孔收缩,但是很快的适应了刺眼的光亮。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洗漱的所有步骤,但是一转头却看到安瑟就在门口立着,他一动不动,好像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江虑以为安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他退后一步,轻咳了两声,然后背对着安瑟说:“那个,我要洗澡了,你能不能把门关上呀?”

“但是浴室里面很滑,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安瑟这样说的结果就是保持原有动作,没有任何行动的意向。

“我摔不死!”江虑终于意识到安瑟对自己的关心已经到了接近看护小孩子的地步,但是这种关心对于他一个成年人来说好像不怎么需要。

他音调提高,表示出自己的不满:“哎呀,我自己OK的,你就放心吧,这样你在沙发上坐着,有事情我就叫你,可以吗?”

可以吗?

安瑟很想说不可以。

但是在江虑的强烈反对下,只能退后一步点头认同江虑的做法。

关门和男人远走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虑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稳稳落下,他慢慢脱了衣服,准备打开热水时,却发现淋雨好像没什么动静。

往右拧,是冷水。

往左拧,是更冷的水。

江虑猛的被凉水一泼,简直透心凉。

浴室没有安装暖气,所以久违的冷再次缠上江虑全身,江虑尝试了很多次,但是水龙头流出的也只是冷水,他简单用浴巾裹住身体。

他叹了口气,有点犹豫要不要叫安瑟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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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dl结束

下次再也不要d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