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队长还在拉着大明庄的大队长闲聊, 殷勤地给对方点上烟,一边还偷偷瞪许翠花还有明二德一眼——回去再收拾你们!

他本来刚吃完饭没多久,正准备歇会儿,明四爷家的明小福跑过来, 说自称许翠花弟弟的人找上门来找明菲麻烦, 许翠花还有明二德带着人找到大明庄去了。

明小福这话一落, 大队长就知道事情不好。

搁从前的明二德还有许翠花身上或许还不会出什么大事, 搁鬼门关走了一圈的许翠花还有明二德身上?他不敢想这两口子能给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如今知青下乡插队, 跟本地人之间本来就容易出矛盾,这一个不好就是大事, 大队长哪里敢耽搁,火烧屁股一样往大明庄赶。

大明庄大队长一边抽烟一边用眼神示意他看地上脸都肿了一圈,疼得直抽抽的宋阳。

实话说, 夏成才觉得, 大明庄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儿子回来就算不会被当自家人,但至少也不会太差,甚至大队长都还跟他们家有点血缘关系。

可他却忘了,他入赘到宋家后,为了哄宋家人高兴,这么多年可几乎没回过大明庄, 跟大明庄彻底断了,不管他当宋家姑爷的时候还是成为革委会小领导的时候, 都没想过大明庄这些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大明庄的人也没找上门去, 人家发达了躲着他们这些老家的人,他们也没那么不要脸,硬要凑上去, 可你出事后就将儿子送回来,指望他们照应,这就过分了吧?

有福不能同享,有难倒是想起乡亲了。

什么东西啊!

何况当初他抛弃妻女,跑去入赘,他们夏家脸都丢干净了,许素兰要带着女儿离开夏家,他们都没脸阻拦。

许素兰本来是他们大明庄的人,出了这事情才去小明庄的,不然他们大队现在看病能需要跑到小明庄去?上报纸的就该是他们大明庄许素兰,而不是小明庄许素兰了。

赵平安一和他说,让他尽量拦着宋阳不要去找许翠花,他就答应了,不过那时候他只以为赵平安是担心宋阳跑去占人家便宜,现在么……

可能赵平安这家伙是担心人家下手一个没轻重就把他给打死了吧。

知青和本地人的问题,那事件性质完全不一样,别说他,郝书记都得过问,可变成姐弟之间,还是有仇的姐弟之间,那就是家事了。

他本来也没想管。

宋阳回来只说自己的手被折了,可没说他还动手打人家孩子了。

“行了行了,没事都散了吧,人家的家事有什么好看的。”又瞪了一眼赵平安,大明庄大队长不耐烦地说。

这事情他不准备管。

按照他的经验,许翠花打了,也很疼,但没有伤筋动骨,躺一两天就可以继续下地干活了,不影响什么,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几个知青还没走,大明庄大队长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情,“你们不回去?还有什么事?”

“大队长,这是知青院,咱们住的地方,咱们还能回哪儿去啊?”说话的女知青表情有些疑惑。

在人家家里问人家怎么不回去,这不好吧?

大明庄大队长:“……”

气糊涂了都。

“还有啊大队长,这事情跟咱们可没关系,宋阳您可得管。”真要是知青被本地人欺负,他们肯定团结起来,可这是人家姐弟的事情,而宋阳的父母还让人嫌恶,他们可不想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所以一直到现在,宋阳依旧躺在地上哼哼,根本没人上去扶他。

本来就刚来,跟大家都还不熟悉,还整天抬着下巴,也不知道傲什么,空着手过来,连吃饭的碗都是他们的呢。

大家想着他刚来,还不习惯,他们刚来也这样,都比较照顾,可现在么……滚蛋吧!

丢人现眼的玩意!

宋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去找许翠花,想要改善一下生活,最后却弄得更加讨人嫌了,就连知青点这些知青都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的父母过于让人诟病了。

“下午马上要上工了,我先带他们回去干活,回头请夏老哥喝酒。”大队长看了看天,笑眯眯地跟大明庄大队长告别。

“扣工分不?”

“扣扣扣!回去就扣他俩工分!”

“那你们走吧,想来翠花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大队长背在身后的手快速摆了摆,示意他们赶紧推上车走人,他又跟大明庄大队长聊了聊,这才上车。

明菲:“……”

好靠谱的大队长!

不枉她跟着她爸妈来大明庄之前让小福哥去找他。

至于说工分,他们家还真不缺这玩意,实在是翠花同志和二德同志太能干了……尤其是翠花同志。

大队长在前面自行车都快蹬出火花来了,直到离开大明庄才停下来,幽幽地看了许翠花一眼,见对方梗着脖子,立刻移开眼睛看向明二德。

他习惯了许翠花如今极为横冲直撞的作风,但明二德还是很稳重,思虑很周全的啊,翠花儿莽撞你也不知道拦着点?故意的吧?

明二德只是笑眯眯地跟大队长对视。

稳重什么稳重?都趁着大人不在家,欺负到孩子身上了,还稳重什么稳重?这些事情闹到孩子面前就是不合格!

虽然他们家菲菲有一辈子的记忆,但没有父母保护的上辈子过得太苦,不管是许翠花还是明二德,都希望她能够开开心心,安稳无忧地长大,当个真正的小孩,这也是他们两人一直以孩子要求明菲的原因。

况且宋阳委实不要脸了点,不处理好肯定还有下次。

大队长:“……”

唉。

再次感叹,自打从鬼门关跑了一趟,大队长真的能感觉到明二德和许翠花的变化,偏偏他还不好说什么。

作为上过战场的人,大队长甚至时不时能感觉到这两口子身上的杀气,可想而知当初的事情对他俩刺激到顶有多大了。

两个大的是没法管了,好在这小的还能试试看。

“菲菲,过来坐大伯的车,大伯带你回去。”

已经爬到许翠花车上的明菲看看爹妈,最后老老实实又爬下来,坐上了大队长那辆自行车后座。

于是就变成了大队长背着明菲在前面骑,许翠花和明二德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似乎不放心大队长,生怕他将明菲摔了。

回头看一眼的大队长:“……”

烦死了!

他姑给他养了一个小号的姑,难不成许翠花和明二德两口子又要给他养个小号的许翠花和明二德集合体出来?

想想这丫头跟她爸一样伶牙俐齿,再想想自己刚听说的,上午那会儿直接上去就把宋阳两只手给卸了……不行,绝对不行!

孩子还小,还能掰一掰,两个大的就算了吧,瞧着也不可能掰得回来。

“菲菲啊,下次遇到事情不要冲动,你可以找大伯,也可以找周围的大人。”

不要跟你妈似的,上去就给人家的手脚给卸了!

“好的大伯,我知道啦。”明菲感觉到大队长的心累,立刻乖巧地答应下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回答能安慰大队长那颗饱经沧桑的心呢,结果大队长却神经一跳。

——赵二丫每次也答应得很爽快!

于是明菲接下来一路上都被迫听着大队长苦口婆心的教导,听到最后脑子都有些懵了,不过尽管脑子懵了,她还记得掏一个梨出来给大队长润润喉。

说了一路,累了吧?吃个梨歇歇。

“哪儿来的梨?”大队长嘀咕了一声,毫不见外地接过梨咬了一口。

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也听说明二德认识人,偶尔会给家里买点水果,甚至明菲偶尔还会送给大队其他小孩吃,他就是疑惑没看到明菲带。

回到小明庄大队,大队长挥挥手让人回去了,随后自己头也不回。

“我就说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冷心冷肺,没一点感情的人,明二德为了点小事就跟爸妈断绝关系,现在许翠花她弟好不容易找上门,她还完全不认,可真不是个东西。”

“咱们当初就是知道他们两口子这样的。”

“就是,那可是她亲弟弟,是夏家的种,她都能不认,上一辈的事情关下一辈什么事啊。”

赵秀兰正站在那里跟人闲聊,提的也是上午宋阳过来被赶走的事情,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家洗白,恨不能将自家当初占原主一家便宜的事情抹平。

“伯娘好大度,那以后要是我大伯找别的女人,金蛋他们几个应该能和她好好相处吧?是不是要叫她二娘啊?”明菲冷笑了声,凑过去一脸好奇地问。

“可惜我外婆可没这么大度宽容,我外婆说了,脏掉的垃圾就要丢掉,不能捡回来当宝,伯娘这么大度,回头我要告诉大伯,让他以后给金蛋他们多找几个娘。”

赵秀兰听到明菲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不敢惹明菲一家,这些话也只敢私下里说,她就是知道许翠花还有明二德去了大明庄,所以才敢说的,哪里能想到自己还能刚好被抓个现场。

可听完明菲的话,她的脸几乎立刻就青了。

都不用变成真的,光是想一想明大德那个混账玩意出去鬼混,完了金蛋他们几个还叫她妈,还跟她好好相处,赵秀兰就恨不能冲回去将明大德的脸都挠了。

“……我可是老明家的大功臣,给他生了三个儿子的……”

“哦,儿子而已,换个人又不是不能生,再生不就行了。”明菲这话真的听得非常气人,尤其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戳中了赵秀兰心头的担忧。

因为……儿子确实可以再生。

那个宋阳不就是夏成才入赘后生的儿子?

明菲自己自然不是这种看法,她就是为了气赵秀兰故意这么说的而已。

今天不看到赵秀兰,她都忘了赵秀兰背地里一直拿夏成才丢下许素兰当笑话,觉得许素兰没人要,将这当做许素兰的污点。

同为女人,这些话太恶毒了些,何况大部分人就算不知道当年细节,也知道是夏成才抛弃妻女,然而有些人却只嘲笑许素兰被抛弃,而不是去指责夏成才。

不止现在,就算是几十年后,都有这样的人。

受害者有罪论。

明二德今天会借着宋阳将当年的事情挑破,也是为了将夏成才钉死在耻辱柱上,许素兰是不屑于夏成才的卑劣,所以才会果断带着许翠花离开的,而不是被抛弃后灰溜溜地消失。

这也是明二德接触过许素兰后,知道她确实不在意这些,所以才会这么做。

在人心这方面,他向来摸得准。

“两个婶婶也想你们的孩子跟后娘好好相处?你们人真好,回头我就跟大伯还有叔叔们说!”

另外两个刚才跟赵秀兰闲聊的人脸上表情都有些尴尬。

明菲笑了下,也没等她们回答,转身朝许翠花明二德跑去,临走之前,许翠花还冷冷地瞪了三人一眼。

要不是大队长今天刚警告过,她这会儿就要上去抽人了。

该死的赵秀兰一段时间不收拾心里就难受是吧?

回头就去把明大德打一顿!

接下来几天宋阳都没有再过来,估计这一趟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许翠花也没收祝小七的野鸡,知道送回去他也不会要,干脆晚上卖水果的时候一起带过去卖掉了,回找个理由把钱给祝小七就行。

一个小男孩,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一个人生活本就不容易,她哪里能收下人家东西。

两人一致觉得,以后要对祝小七好点,毕竟遇到危险下意识保护他们家菲菲,这可不是一句两句的感谢就可以结束的。

许翠花自己晚上现在也不上山打猎卖了,倒不是家里有明菲提供的水果,过一段时间卖一批水果就够了,而是因为现在到了春天。

春天是母兽繁殖的季节,她又不缺钱买肉,何必挑这时候上山呢。

当然了,对于祝小七继续上山套猎物,她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祝小七要先解决生存问题,什么山上猎物繁殖不繁殖的,对他不适用,人家要先活下来。

许翠花一边觉得男儿要娇养,另一边又觉得男儿要自立自强,不能过于依附他人,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种复杂的心理。

男儿要娇养,这个观念来自于她前世的影响,男儿要自立自强,这个观念又来自于她本身想法。

自己立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巧了不是,明二德也是这么想的,而明菲本身就很自立。

于是和谐了。

关于宋阳的父母问题,这件事只在大小明庄传了没多久,很快就被别的事情引走了注意。

明菲继续过着去学校上课,回家跟着许素兰学医,偶尔跟赵二丫出去浪的日子,偶尔跟着她去给牛棚里的牛,猪圈里的猪,还有牛棚里的两个老人做做检查。

因为对明芳那天的眼神比较在意,她每次上山时候都会注意周围,还真时不时被她发现明芳喜欢盯着她看。

原本明芳是不跟着她们一起玩的,但自从发现明菲他们会上山,明芳就有意靠了过来,都是小孩子,明芳想要讨好他们并不难。

又怎么了这是?总不能在前世,原主还在山上捡到了宝藏吧?

反正每次明芳盯上她肯定是为了截胡原本属于原主的机缘,绝对没什么好事。

明芳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明菲猜中,但要让她跟明菲对上,她也确实不太敢。

她真的没想到父母还在的明菲居然这么凶残,听说那个宋阳就是被明菲卸掉手腕关节的,要是和明菲对上,惹恼了明菲,她会不会对自己动手?

更让明芳觉得绝望的是,就算明菲将自己伤了,她爸妈估计也不会心疼,只会怪她为什么要去招惹明菲,又或者试图因此让明二德他们给钱。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明芳就将父母之间看得清清楚楚,整个家庭已经彻底没了从前的温馨。

明芳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她就等着下放的教授一家过来,等着将来离开家,去外面的大世界,只能顾好她自己。

她弟弟不用她管,就算是现在,明为军也不用干活,只是吃的用的没以前好了而已,可他依旧有鸡蛋吃,明芳自己回到小明庄到现在,还是她爸妈没回来那天在明大德家吃的蛋。

有时候明芳会看到祝小七上山套猎物,可把她给羡慕坏了,还想上去打招呼,可惜那个祝小七根本不搭理她,气得她都想去跟大队长举报祝小七挖社会主义墙角了。

后山是国家的,祝小七却私自进去套猎物,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什么?

可惜后来想起许翠花和明菲都明确说过祝小七是他们家的恩人,出于现在对明菲一家不知名的畏惧,最后明芳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觉得明菲一家有点邪门,不管是小的,还是那两个大的,根本就和她记忆中的不是同一个人的感觉。

虽然她上辈子跟这个堂妹相处时间其实非常非常少,可与外婆相依为命的明菲绝对没有这么张扬。

这是父母带来的底气吗?

正在听明二德说话的明菲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重新确认,“所以爸你是说,你在县城买了个房子,以后咱们家过去就有地方落脚了,也能提前将那几种成熟的水果送过去,不用晚上临时背过去了是吗?”

明二德穿着围裙一边烙饼一边点头,“每次晚上带过去太麻烦了,而且咱们以后既然经常要到那边去,那自然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更方便。”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原主上辈子几乎没去过几次县城,明菲现在自然好奇。

按照他们的需求,肯定不能是几家聚集在一起的那种,至少得是带独立院子的房子才行,所以不是筒子楼,而且户主要能转让,否则明二德绝对不会买。

这么多限制,可选择的可就不多了。

“是个五间瓦房带院子。”明二德笑了笑。

原本的户主是个独居老人,之所以在这时代一个人护住了那么大的房子,还是因为她孩子全部都上了战场牺牲了,就算鹤山县最闹腾的那段日子,也没人去找她的麻烦。

不过,独居老人有这么大地方肯定是遭人惦记的,城里房子紧张,好几个孩子一个房间都正常,她一个人住那么大屋子。

许翠花偶然帮过她,知道她的经历后晚上过去偶尔会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所以在被娘家侄子找上门,想要先住进来,等她死了就占据这房子,那老人就在黑市门口等着了,等到许翠花就比划着问她想不想买她的房子。

那么大的房子,保存得还很好,谁不想要?

许翠花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明菲心里痒痒的,都是从后世过来的,明菲对房子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爱好,现在就特别想去看看。

“多少钱啊?你跟我妈那儿的钱还够吗?”

嗯……家里存款几乎都在明菲的空间里,毕竟明菲是负责管账的家主嘛,不过两人每个人手里也都有些零花钱。

或者说私房钱更加合适一点。

房子可不便宜,在县城里是和工作一样稀缺的硬通货,何况他们买的还是带院子的独居,房子还大。

明菲的意思很简单——要拨款吗?

“不用,不贵,就一百多块钱。”

明菲:“???一百多?不可能吧?”

虽然现在钱很值钱,但也不可能一百多就在鹤山县的县城买到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啊!

“本来确实不止这个价,但你妈当时主动说,对方不用搬走,有事情我们也会照应着,就当家里晚辈就行。”明二德将烙好的饼盛出来放在桌子上凉着,一边解释给明菲听。

“那个老人孩子都在抗战时候牺牲了,就一个孙子还夭折了,你也知道的,你妈是个将军,对牺牲将士的家属肯定更加照顾,就主动提了这个事情,然后那老人就只收了一百多。”

“对了,她孩子牺牲时候哭坏了嗓子,不会说话,你看到她注意点。”明二德虽然说都是许翠花的主意,不过他自己也没有反驳,对这种为国牺牲的人家属,他也更加尊重,所以对许翠花的决定他完全没意见。

明菲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乖,户主姓徐,你叫徐奶奶就好。”

等明二德饼全部都烙好了,晚一步下工的许翠花也刚好到家。

明二德看看桌子上刚烙好的饼,满意地端上桌,顺便用轻蔑的目光看一眼许翠花。

非常不错,形状圆润,代表着圆满,弹性十足,一看就知道咬下去又香又软,没有糊没有焦,也发酵得恰到好处。

真是一锅不错的饼。

可比许翠花烙的好多了。

“菲菲,尝尝爸烙的饼!”明二德笑眯眯地说,显然对自己今天的作品非常满意。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饼!

许翠花一听就知道明二德在炫耀什么,不就是她昨天烙饼的时候没注意火候,有些糊了吗?

“搞不懂烙饼好有什么好得意的。”拿了一块饼咬一口,许翠花莫名其妙地说,随后有些怀疑,“你上辈子封号该不会叫大饼王爷吧?”

明二德脸上得意的笑容从许翠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僵掉了。

对啊,烙饼好而已,他到底在满意什么东西啊?

什么时候这种事情都能给他带来满足了?

然后再听许翠花第二句话……

……大饼王爷?

说的是他吗?

明菲:“……”

火速拿起一块大饼钻进厨房,将里面红艳艳的鸡丁辣椒酱打开,挖了一勺塞进饼里,咬了一口后满意地眯起眼,然后才往外面走。

嗯。

很好,堂屋已经结束了,许翠花还在吃饼,就干巴巴啃着,也不嫌噎得慌,明二德则黑着脸坐在旁边,紧紧抿着唇,眼睛不停地朝许翠花甩刀子。

好的,战斗结束,这次战斗又是翠花同志赢了,不过两人在家的时候虽然日常干架,时不时就来一场,但波及范围并不大,比如说……桌上的饼都还好好的呢。

但是二德同志显然心情非常不好。

“爸爸,吃饼,塞点鸡丁辣椒酱进去可好吃了,今天的饼又香又软,非常好吃的!”

明菲的本意是安慰受伤的二德同志,但很显然,她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人家夸他做的饼!

该死的许翠花!

他早晚要弄死她!

不就仗着自己满脑子都是拳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头脑简单的家伙,稍微弄点计谋就能搞死的莽夫!

“菲菲说得没错,二哥做的饼确实很好吃,比我昨天做得好多了。”许翠花刚才虽然愤愤于明二德得意洋洋的模样,可她也是实话实说的,明二德确实做得比她好,“不愧是二哥,我就说你适合掌管家中中馈,你还不信。”

明二德:“……”

去死啊!

是人吗你!

我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给你烙饼,你还阴阳怪气上了?

明菲一看又要打起来了,赶紧将饼塞到二德同志手中,“吃饼吃饼!”

“妈,你也吃,别说话了赶紧吃,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说话会噎着。”

都别说话了,尤其是你,翠花同志,再说下去二德同志真的要被气饱了,咱们家没穷到要让二德同志气饱省粮食的地步啊!

好不容易这顿饭吃完了,明菲下午出门上学的时候还担心两人会不会打起来,好在二德同志了解许翠花,一个中午时间已经将自己调理好了。

——不调理好没办法,他一天得被气三次,按一日三餐来,饭都不用吃了。

他跟个莽夫计较什么!

嘁!

等明菲晚上回到家,就发现两人似乎已经停战了,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要进城去看房子,顺便将水果放过去,空间里的水果不会坏掉,已经存了一茬了,以前得分两次带进城,现在倒是方便很多,不过出发之前,明二德又让明菲将家里的小推车给塞进了空间。

那小推车是算好了大小的,刚好能塞进去,再大点就不行了。

一家三口进了城,在偏僻的地方将东西放出来,果子装进麻袋,然后堆上小推车,这才推着车往新买的房子走。

原本的户主徐奶奶似乎知道他们今天晚上要过来,一直没睡,听到敲门声才颤巍巍地起来。

她眼睛也不是很好,几个儿子牺牲,唯一的小孙子夭折,都让她流了太多眼泪,眼睛早就坏掉了。

明菲看到她出来,立刻扬起笑容,“徐奶奶好,我叫菲菲。”

围着围巾的小姑娘对她笑得眉眼弯弯,徐奶奶怔了一下,用手比划着,随后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从身上摸出一个银镯子递过来。

明菲歪着头想了想,知道有地方有些习俗,长辈会给晚辈,尤其是女儿打银镯子保平安,因而也没有多拒绝就收了下来,“谢谢徐奶奶!”

看她收下了,徐奶奶脸上的笑容都更大了。

许翠花和明二德将水果运进去放下来,这才过来跟徐奶奶打招呼,许翠花还拿了几个水果过来,“婶儿,你喜欢吃哪个?”

徐奶奶连连摆手。

“选不出来啊?没事,咱们每种都尝尝,看看喜欢吃哪个。”许翠花一看徐奶奶摇头,立刻表示了解,非常体贴地说,“还是挑不出来咱们以后就轮流吃。”

将橘子塞给徐奶奶,许翠花转身去洗剩下的几种,留下徐奶奶茫然地站在那里。

明菲:“……”

她的意思好像是说她不要。

翠花同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