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野醒过来的时候, 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就连心脏的疼痛和伤口都消失了。
床头的手机响了。
闻星野接起来，电话是学校篮球队的队友打来的。
“闻哥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都要期末考试了, 不会真打算挂掉重修吧？”
闻星野恍惚感觉不到现实的心好像忽然就落在了实处。
比死亡更痛苦的大概就是死了都还要去学校考试, 考不过还要重修吧？
所以，这是真的，他没有死。
闻星野刚挂断电话，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出去，就看见了在厨房里做蛋糕的颜乔。
看见他，颜乔对他一笑, 祝他生日快乐。
闻星野愣了下，生日？
他瞥见了桌上角落的挂历，才记起来已经是十七号了，今天……的确是他的生日。
现在这感觉好像他只是平平常常地度过了昨天，然后醒来看见喜欢的人给自己做蛋糕庆祝生日。
这当然不是噩梦，是美梦，美得太不真实了。
他不会是死前的幻想吧？
但在闻星野确认什么似的伸手抱住了颜乔的时候, 这温软的感觉很真实, 不是……假的。
闻星野低头看着颜乔的脸。
颜乔……没有离开他，还……救了他？
她这么好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闻星野满腔情绪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没等他开口, 颜乔就已经先伸手推开他靠得太近的脸，提醒他似的说：“你说我们分手了。”
“我……”闻星野也记起来，顿时如遭雷劈。
他是说了那样的话但那是因为他以为不会再见了才……
如果知道自己死不了，他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闻星野有些着急地看向颜乔，像是担心颜乔真的把他的话当真了, 他怎么可能是真心和她分手。
但看见颜乔带笑的眼睛时，才陡然发现颜乔也并没有当真。
闻星野没有松开抱着颜乔的手，还试探着靠近亲了她一下，她都没有推开他。
颜乔说：“那样的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
闻星野忙保证说：“再也不会了。”
再说了，他怎么舍得真的和她分手。
颜乔摸了摸他的脸：“真乖。”
颜乔手上的粉面都抹他脸上去了，闻星野想让她消气完全没动，觉得可能不止是分手的事，他捅了自己一刀的事也让颜乔担心了吧？
闻星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颜乔却推了推他：“你来抹奶油和水果。”
刚做好的蛋糕胚看起来很漂亮，闻星野应了一声很认真又小心地将奶油慢慢抹上去。
颜乔在一边看着，随口说：“手艺不错。”
闻星野眸光微亮，看向她，脸上还带着涂抹的痕迹，有些像是小狗。
闻星野大概觉得她既然夸他那说明心情还可以，所以，试着问道：“昨天我……”
颜乔看他：“你什么？”
闻星野轻咳一声，说：“你怎么救我的？”
本来以为要死了才说那些话的，结果没死成就有些尴尬了。
颜乔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说：“你都死透了，当然是一命换一命了。”
话音刚落下，手腕就被闻星野握住了，他打量着她，眼睛都要急红了：“那你……”
看他担心着急的样子，颜乔才说：“我说什么你都信？”
闻星野目光仍是不放心地盯着她，闷闷地说：“乔乔不要骗我。”
颜乔：“你以为我是你那么有牺牲精神？”
“……”闻星野看着她。
“放心吧，我们的命只是绑定在一起了而已。”颜乔说，“所以，如果我死了，你就也……”
没说完，闻星野已经开口说：“我喜欢和你一起死。”
说完，闻星野感觉这话有些不吉利，忙又改口说：“当然，活着更好。”
颜乔笑了，望着他的眼睛，说：“所以，现在能说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觉醒意识的？”
闻星野当然不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现在没了剧情压制，他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觉醒意识的那天要认真算起来……应该就是见到颜乔的那一天，很刻骨铭心。
*
那时候闻星野还是刚上大一的新生，校园里的社团招新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闻星野也看见了沈念在组织天文社社团的新生招新。
那时闻星野当然并不感兴趣，后来却加入了还很沉迷，所以队友们才会觉得他是为了沈念加入天文社的。
尽管闻星野解释过也没人信。
但其实真的和沈念一点关系都没有，闻星野加入只不过是……忽然就喜欢看星星了而已。
遥远的，漂亮的，触不可及的星星。
闻星野遇见颜乔的那天晚上，夜空就满是明亮的繁星。
颜乔来学校是来拍戏的，演的是剧里一个star女团出道以后被邀请去男主学校演出，颜乔那时演的是这部剧里的女配，但在女团表演时却是当之无愧的c位。
台下的所有学生都在看她。
但……就算不是c位，闻星野也只会注意到她，因为她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光芒万丈的c位，让人在看见的第一眼就轻易沦陷。
明明是那么吵闹沸腾的表演现场，但看着台上的颜乔时，闻星野却记得那时他感觉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音乐声都压制不住的沸腾鼓噪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让人心率失衡。
从那晚开始，他就成了她的粉丝，但又和其他粉丝不一样。
他爱的不是她明星的身份，如果她真的只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在路上偶然遇见，他也一定会停下脚步看她，然后就此沦陷的。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都会喜欢她，看见就会心跳加速，看不见就会思念如狂的那种喜欢。
但星星之所以是星星，本来就是触不可及只能仰望的。
所以，他也只能做一个粉丝，追她的每部剧，去她的每一次线下活动，加了粉丝群，也给她做了粉丝灯牌。
在颜乔拥有的无数的粉丝喜欢里，闻星野的喜欢在其中就好像只是毫不起眼的一份，颜乔当然也注意不到他。
闻星野当然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已经越来越红的明星在一起，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并不过多打扰。
喜欢就是会这样会让人在对方的光芒下变得卑微，对方那么好，好到让他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当然其他人也不行。
闻星野和粉丝群的毒唯粉格外有共鸣。
但他是书里的男二，剧情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么喜欢一个女配。
所以，闻星野身边的人总是误会他喜欢沈念，解释也没用，就连沈念自己也这样想。
当沈念伤心难过的时候，闻星野总是有机会见到她，男二本该做的是上前安慰她帮助她，但闻星野的偶遇只是遇见了，然后就走过去了。
次数多了，闻星野渐渐察觉了不对劲，到后来觉醒意识发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也是因为他遇见沈念的次数太多了，还有种仿佛被什么操纵着要去靠近沈念的冲动。
闻星野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和这种冲动行为的分裂，明明他喜欢的人是颜乔，怎么可能会想去关心别的女孩子。
闻星野觉得沈念很邪门，所以有意识地控制自己远离了沈念。
*
可这样的用处也不大，在和剧情的这种对抗之中，闻星野渐渐感到了无力，也更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他只是书里的男二，是沈念的守护者，而他喜欢的那么好的颜乔却只是书里的一个恶毒女配。
最后还下场凄惨地死去。
闻星野想要阻止悲剧发生，但无法跟任何人说出真相，就算说了也没有人会信他。
闻星野只能自己跟着颜乔保护她。
但他越是反抗，剧情好像越是不可控，他还是眼睁睁看着颜乔死在了忽然冲出人群的黑粉手里。
剧情却还要他遗忘她去做回深情男二，他怎么可能会屈从。
所以闻星野决定去死，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的话，那……他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至少死亡这件事是剧情唯一无法阻止他的。
*
在说这些事的时候闻星野的语气已经很平静，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他不希望攻略这件事让颜乔以为他会介意，分手的话并不是真心话，自己说的时候心里也已经要难过死了。
所以，闻星野看着颜乔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其实你能活着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想要什么也都可以。”
颜乔微怔了下，对上他的视线，随后缓缓凑近了他，仿佛看他是不是真心话，轻声问：“睡你也可以？”
闻星野的脸红了，哪怕经历那么多也还很纯情，说：“可以。”
说完却见颜乔忍不住笑了，闻星野一愣，就听见颜乔接着说：“可这样算不算睡粉塌房啊？”
闻星野这时候才迟钝地意识到颜乔只是在故意捉弄他，微微抿了抿唇，低眸看着她：“那我不要做你的粉丝了。”
颜乔抬眸：“那你想做什么？”
闻星野凑近吻了她，声音有些低也很认真地说：“做你的影子。”
这样，不管颜乔去哪儿，闻星野都可以跟着，永远都不会分开，生死都在一起，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