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洵在往病房的方向走的时候, 经过了医院里的公共水房。
公共水房里有给病人提供的热水用来热饭、泡营养品之类的。
此时接近中午，不少病人家属都在公共水房里接水，并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医院食堂, 不少家属都会选择自己带饭菜过来用热水温一下。
水房里的人进进出出, 声音嘈杂, 饭菜的味道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并不是很好闻。
这一幕医院里的常见日常本来并不会吸引段洵的注意。
但段洵偏偏就是在公共水房的门口不远处顿住了脚步，就好像忽然走不动道了似的。
他的目光落在正拎着一个保温水瓶从水房里走出来的女孩身上。
怎么会……这么好看，完全挪不动视线了。
漂亮的女孩子当然有很多，但漂亮到容貌气质都完全符合他的审美倾向的就真的是万中无一了。
段洵感觉一阵心跳加速。
颜乔当然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人看着她，也猜出来对方的身份, 只是不确定段洵看她是因为什么。
颜乔就决定试探一下，装作好像拎不太动保温水瓶的样子，身形微晃。
下一秒，段洵就丝毫没有犹豫地立刻走了过来，说：“我来帮你拎吧，你住哪个病房？”
颜乔看他一眼，段洵都不知道她是谁还来帮忙。
颜乔带了些感激的笑容, 漂亮清澈的眼眸望着他, 声音轻软悦耳：“就前面左拐的病房，谢谢了。”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段洵对上她的视线, 轻咳一声：“不用客气。”
在段洵拎着保温水瓶往前走的时候，颜乔跟在旁边走着，顺便查了一查任务进度——百分之二十？
她这都还没开始攻略呢。
颜乔笑了：【你给的资料里不是说男二不看脸的吗？】
就见一面就狂涨二十好感度，这种涨幅都得是颜控才能做到的了吧？
之前还以为美人光环没用，现在看来, 这积分贵还真的有贵的道理。
系统也被这个男二上来就哐哐涨好感的架势整懵了:【……】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
在到了病房门口以后，段洵看了一眼病房号发现就是自己要找的这一间，他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他记得吴瑞说过颜乔住的是六号床。
这时，旁边的女孩正让他将保温水瓶放在5号床位的桌子上。
5号床位住的是个年纪有些大的白发奶奶，那这个女孩估计是白发奶奶的孙女。
段洵微松口气，问：“6号床病人不在吗？”
颜乔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闻言，笑了下，说：“我就是啊。”
段洵看着她带笑的容颜，被迷得晃了下眼：“……”
……这就是颜乔？
吴瑞口中连队里出了名的烦人精？
吴瑞说了那么一大堆，也没提到重点是她长得这么……美啊。
颜乔顶着这样一张精致漂亮的脸纠缠殷明渊的吗？
殷明渊这福气有这么好吗？
段洵没吃柠檬都有些酸了，接过了颜乔递来的水杯，想要喝水压压惊。
但下一瞬，手腕就被微凉柔软的手指轻轻按住。
段洵心里一跳，低眸看过去，就见颜乔笑着说：“段班长，这可是开水，你不吹凉了喝？”
“……”段洵表面淡定，面不改色喝了一点点，说，“我就喜欢喝热的。”
颜乔的表情有些惊讶，这时，5号床的白发奶奶醒了过来，就将颜乔叫了过去。
颜乔一背过身去，段洵就默默将手里装着开水的水杯推远了。
段洵也没问颜乔是怎么猜到自己身份的。
既然颜乔今天出院，连长肯定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当然知道段洵会来接她。
说不定颜乔都还以为段洵会来帮她忙是因为大家同是一个连队的知青，还好段洵没有一上来就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否则就真是要在人家面前闹笑话了。
段洵忍不住想，要是被派去出差的是殷明渊，那享受被颜乔“纠缠”待遇的说不定就是他了吧？
段洵也不催促，看着颜乔和病房里的人告别，半点儿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招人讨厌的地方。
5号床的奶奶知道段洵就是兵团来接颜乔回去的人，就给她送了自家做的咸菜和肉干，还很依依不舍地让颜乔下次来县城去她家院儿里吃红烧肉。
颜乔道了谢，离开时奶奶已经被家属带下去吃午饭了，颜乔还留了些钱搁在她的柜子里。
段洵看颜乔和病房里的人相处这么好，更怀疑吴瑞是不是和颜乔有私人恩怨所以造谣抹黑她了。
*
颜乔和段洵一起出了医院，来到军用卡车旁边的时候，吴瑞就已经坐在副驾驶等着了。
吴瑞正在心里抱怨颜乔怎么耽搁这么久，就见两人过来了。
当看见颜乔的时候，吴瑞愣住了。
这时，段洵敲了敲车门，对吴瑞说：“你坐后面去。”
吴瑞看着颜乔还没回过神似的，没有动静，看起来就好像是不情愿让位置似的。
“不用麻烦了。”颜乔很乖巧体贴地说，“我坐哪里都可以的。”
“那不行。”段洵说：“你刚出院，怎么能坐后面吹风？”
段洵对颜乔说话时和风细雨，转头看吴瑞时就眸光有些凌厉了，觉得这人真是不太行，背后诋毁人就算了，当着面还要为难一个刚出院的柔弱女知青。
吴瑞这才猛地回过神，麻溜地下了车。
只是下车以后吴瑞还忍不住将颜乔看了又看，如果是之前肯定不太愿意让位置，但现在鬼使神差地一看颜乔的脸就生不出丝毫抵触来了。
颜乔上车前，还很有礼貌地跟他讲了谢谢。
吴瑞表情都空白一瞬：“不、不用谢。”
等到颜乔上了车以后，吴瑞还有些神思恍惚地看向段洵，说：“段哥，你没接错人吧？”
段洵看他：“你问我？”
“……”
也对，段哥刚回来，和颜乔本来也不熟。
吴瑞下意识看了车里的颜乔一眼，正好对上颜乔的视线，他的脸就倏地红了下。
也不怪他感觉颜乔好像换个了人似的。
颜乔这才住院几天怎么……好像更漂亮了，气质也变了，让人感觉要是现在的颜乔这样笑着使唤他做事，他都会高高兴兴地去干。
要知道之前他帮颜乔干活儿都没得句谢谢呢，只是被赏了几个颜乔自己不爱吃的食堂肉包子，现在只是让个座位颜乔竟然就跟他说了谢谢，很难不让人心底怪异的同时又感觉有些很贱骨头似的受宠若惊。
*
在大家都上车以后，段洵知道颜乔也还没吃午餐，就跟她说旁边挂着的包里有糖，可以先吃着垫垫肚子。
颜乔也没跟他客气，将糖拿出来，还是进口的奶糖，寻常人都很难有渠道能买到的。
段洵的包里竟然有整整一袋的奶糖，想来不是他自己爱吃，而是霍明渊托他帮忙从S市买了带回来的。
霍明渊当然是要拿去送给程溪的。
在剧情里，霍明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就是全心全意地对人好，没少送东西给程溪。
女配当然也想要，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是这些东西背后代表的霍明渊的爱意。
可惜，女配争抢了那么久，还是哪怕一颗糖都没能从霍明渊那里得到，毕竟霍明渊爱的人就只有程溪。
而男二则是经常为霍明渊和程溪的爱情帮忙，像是买个糖这种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颜乔看了段洵一眼，看来段洵现在还没暗恋程溪，不然也不能这么大方把给心上人的糖先给了她。
在颜乔吃糖的时候，段洵就客气似的问了句：“好吃吗？”
颜乔可能以为他是想吃的意思，就直接剥了一颗奶糖递到了他唇边：“段班长自己尝尝？”
“……”
段洵神色一顿，转头看她一眼，随后低头吃了，唇瓣都不小心碰到了颜乔的手指，让人心里一悸，仿佛被羽毛拂过心尖似的。
段洵故作淡定地没有看她，只是轻咳一声，说：“谢谢，很好吃。”
颜乔笑了，缓声说：“糖是你的，你还跟我说谢谢，段班长？”
段洵庆幸自己没有看着颜乔的脸，否则开车都很难集中注意力，这时候估计都要将车子冲进路旁的沟里。
他将车窗打开了一些，冷风吹进来，他发热的脑袋也才稍稍冷静一些。
看来吴瑞有句话没说错，颜乔是真的挺难缠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笑一笑，说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一阵心慌意乱，脑子里除了她就装不下别的了。
*
吴瑞体会不到段洵“美色当前”的煎熬，但他有自己的另一层煎熬。
卡车后面是用来装货的，坐在里面冷风嗖嗖的，屁股坐得也很疼，吴瑞不断变换姿势，偏偏路途还很长。
吴瑞只隐约听见段哥他们好像在说吃糖，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段哥可真大方，还给颜乔吃糖，都没有给他，明明都是连队知青，不都说男女平等吗？
这年头能有点儿好吃的可不容易，谁不馋，段哥总不至于以为他是男知青就不爱吃糖吧？
不过段哥现在估计和他之前一样被颜乔的外表迷惑了，等到颜乔暴露本性，段哥肯定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这样对她好。
吴瑞能察觉到段哥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好像拿他当骗子似的，就迫切希望颜乔早点儿暴露本性，好证明自己没有撒谎骗人。
他现在都还能回想起当初好心给颜乔帮忙干活儿，结果对方还瞧不起他，拿肉包子打发他，那种羞辱憋屈的滋味段哥要是体会过一次，估计现在坐车后面吹冷风的就得是颜乔了。
*
段洵开车很稳，只是路有些远，是泥巴路，哪怕这些天没下雨已经算好开了，但还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连队驻地。
连长已经带着几个男知青来搬运物资，看见颜乔从车上下来，还关心地问了几句颜乔的情况。
颜乔看向连长他们，眼神有些茫然。
段洵知道她肯定是不认识连长他们了，在她旁边低声提醒说：“这就是我们七连的连长。”
至于连长旁边的那几个男知青则被段洵忽略了过去不做介绍，毕竟里面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好兄弟霍明渊，个子那么高，一眼就能瞧见，也不太是段洵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谁知道颜乔见了他会不会又动心。
颜乔看向连长，说：“已经好了，谢谢连长关心。”
见到颜乔这么礼貌乖巧的样子，连长一愣，就听见颜乔又接着开口问他食堂在哪边。
连长这才记起他们几个都还没吃饭，忙让他们赶快去食堂了，自己带着几个男知青搬东西。
见颜乔从始至终没问过霍明渊，段洵心情很好地跟霍明渊打了招呼，带颜乔一起去食堂吃饭。
霍明渊不知道段洵高兴什么，看着段洵他们离开的身影，想问他糖买回来没有，也没找到机会，只能先闷不吭声地去搬车上的东西了。
见霍明渊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连长就有些误会了，拍了下霍明渊的肩膀说：“人家都不记得你了，你可别又去招惹人家女知青。”
之前小打小闹的就够头痛了，这回颜乔掉进河里，据医生说还受了很大的刺激连记忆都没了，连长听说以后愁得抽了好几根烟，就怕之后又闹出什么事儿来不好交代。
霍明渊只看了连长一眼，没说话，毕竟他又没有招惹颜乔。
没有得到回应的连长：“……”
连长叹气，这些新知青也真是难带，也不知道颜乔这个女知青都看上霍明渊什么了，非要跟人家处对象，这样不解风情寡言少语的对象，不会觉得没意思吗？
颜乔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有殷明渊这个人似的，看得几个男知青搬货时也忍不住私下议论几句，看来颜乔是真的失忆了，殷明渊喜欢程溪这事儿对她的刺激是真的很大。
连长没好气地打断他们，催促他们安静干活儿。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
秦桂兰是连部食堂的厨子，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来这边做完饭回家去照管家里也方便，还有工资拿。
秦桂兰对这个工作是十分满意的。
因此，秦桂兰对知青也算很好，有时候还会自己带些家里自留地种的饭菜来给知青们尝尝鲜，知青们也都会夸她做饭好吃。
只是在一个月前，秦桂兰遭遇到了这个岗位上最大的挑战，连队来了个脾气特别差特别挑剔的女知青。
来了这一个月，每顿饭都能很不客气地挑剔，这个菜不喜欢，那个菜也不喜欢，总能挑出不好的地方，还浪费粮食总不吃完。
导致秦桂兰现在一见颜乔出现就闹心，毕竟她就是来给知青们做饭的，颜乔这样不满意她做的饭菜，连长为了连队的和谐考虑，将她给换掉怎么办？
要知道村子里可是有不少人盯着连队食堂这个肥缺的。
现在，看见颜乔从医院回来了，秦桂兰的脸色就垮了，在颜乔打饭菜前就先说：“吃不完可不准倒掉。”
颜乔被她的大嗓门凶得一愣，细声细气说：“不会的。”
秦桂兰之前可是和颜乔争执过不少次的，对方那趾高气扬的架势还真是不容易吵得过，现在竟然没有跟她闹，秦桂兰就有些狐疑地看向颜乔，怀疑她是不是想搞一出大的。
段洵见状，却觉得颜乔有些可怜，刚出院没胃口，吃不完不是也正常，秦桂兰对她未免太苛刻。
从颜乔回到连队，段洵是没见颜乔半点儿不好，反倒是别人都对颜乔不好。
这种情况下，段洵很难不对颜乔更心软，怕她有压力，解围似的说：“没事，你爱吃什么选什么，吃不完可以分给我。”
秦桂兰顿时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这个新面孔的男知青，没人帮忙颜乔都能翻天了，哪儿还经得起旁边有人给她撑腰护犊子。
但好在颜乔可能是刚出院战斗力不足，这回竟然没有挑剔什么，乖巧地打完饭菜就离开了打饭的窗口。
*
他们带着装好饭菜的铝制饭盒去了木桌那边坐下。
颜乔就坐段洵的对面，段洵旁边坐的是吴瑞。
饭盒一共有两层，上面一层是菜，下面一层是饭。
今天他们来得晚了，剩下的饭菜都是素的，也就一个豇豆炒肉里面有些肉沫。
吴瑞这个爱吃肉的人都有些食不知味，更别提吃饭必作的烦人精了。
吴瑞偷偷看了颜乔好几眼，本以为能看见些熟悉的影子，比如挑剔饭菜之类的。
没想到，颜乔还真的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也没有抱怨饭菜不好吃。
甚至，在吃完以后，颜乔还问他们，要不要帮他们一起把饭盒洗了，显然是感谢他们去医院接她回来。
吴瑞不太信她能这么勤快，饭盒还没递过去，就见段洵开口说：“不用，我们自己洗，你的也拿来吧。”
段洵将她的饭盒拿过来，颜乔刚出院也不适合干活儿，而且她的手看起来那么白皙干净，洗碗也不合适。
颜乔有些惊讶：“这样不好吧？”
她连惊讶的表情都很可爱，段洵于是在一天之内又多了一个爱好，对她懒洋洋地说：“我喜欢洗碗。”
颜乔好像不太理解，但还是满足了他的喜好，道了谢离开。
食堂外面就有清洗碗筷的池子。
段洵站在水泥台面前，心情美妙地先帮颜乔洗碗，洗得干干净净，都能照出段洵英俊含笑的脸。
“……”吴瑞仿佛看到了当初被颜乔迷惑的自己，忍不住说：“你别对她太好，小心被缠上。”
现在颜乔好不容易忘了殷明渊，可别又来纠缠段洵了，她那刁蛮又懒惰的性子，长成天仙也没人受得了啊。
段洵若有所思。
所以，殷明渊只是对人好一点儿就被缠上的吗？
*
颜乔回到了女知青宿舍的时候，一班宿舍的女知青们正在午休。
在颜乔来之前，大家在放松地说说笑笑，有做针线活儿的，有晒衣服的，还有端着小凳子在门外晒太阳的。
一派美好祥和的氛围。
但颜乔一来，气氛就一下子不对了。
女知青们对视了一眼，有些警惕起来，担心颜乔是回来找程溪算账的，哪怕连长提过颜乔失忆的事儿，她们也没人信。
毕竟，颜乔掉的是河里，又不是摔下悬崖，怎么说失忆就失忆了，搞不好是装出来吸引霍明渊注意的。
程溪拿着碾刀，背着背篓，和几个女知青正要出门去割喂猪的草。
正好迎面遇上了回来的颜乔。
静默一瞬，程溪也不想和她纠缠了，有些无力地说：“害你落水的事情是我不对，你要实在不喜欢我，我可以申请调离一班。”
这就是颜乔一直以来闹腾着想办到的，现在程溪“妥协”了。
颜乔的语气却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离开？”
其他女知青有些愤怒看颜乔，只觉得颜乔是在装腔作势羞辱程溪。
但颜乔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一愣：“你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这么严肃处理吧？”
大家看向颜乔，好像想看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她们和班长程溪相处了一个月，已经习惯了她像是姐姐一样教导、关心她们，都不想让她离开。
一个叫徐青的女知青忍不住试着问：“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和班长一个宿舍？不追究了？”
颜乔带了微微的笑意，温柔和气地说：“连长说我和你抢衣服才起了争执掉河里的，那我也有一半的错，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
连长不诚实啊。
倒也不是单纯地为了一件衣服吧？
女知青们面面相觑，看来连长说颜乔失忆的事儿是真的，但看着颜乔此时这样友善的样子，没人敢提殷明渊，不然勾起了颜乔的记忆她忽然翻脸怎么办。
颜乔看了看程溪手里的镰刀，又问：“你们是要去干活儿吗？我也去。”
“……”女知青们震撼看她，颜乔绝对是失忆了，不然她一个懒成精的怎么可能主动要干活儿。
程溪本来还打算让颜乔放假一天休养的，没想到她主动要劳动，也有些懵了：“哦，那……也行，你快点儿，我们等你。”
*
程溪其实从来没想和颜乔发生什么争执的，甚至刚开始还觉得颜乔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来这里当知青是苦了些，她多照顾着点儿也应该。
没想到，颜乔卯足了劲儿地要和她作对，程溪也就没少教训她，将人气哭。
现在颜乔失忆后就像是忽然乖顺下来的小猫，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又让程溪很快忘了颜乔的不好，对她忍不住多照顾一点。
在女知青们分组去地里割草的时候，程溪给颜乔分的任务本来要轻一些，但颜乔说自己不用特殊对待，程溪也就没有勉强。
但等到割完自己的那块地以后，程溪还是跑去帮颜乔干活儿了，还教她怎么用镰刀不伤到自己，怎么割比较轻快省力，像是个怜爱妹妹的姐姐。
颜乔也都很乖地学了，还说谢谢程溪姐。
程溪表情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很受用，颜乔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不针对她的时候也挺讨人喜欢的。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霍明渊身上，小姑娘在家里备受宠爱，来了这儿却没法让霍明渊喜欢她做她对象，一时心气不顺脾气恶劣也能理解。
在干完活儿以后，太阳已经西斜了。
女知青们背着背篓一起回去，正好撞见了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男知青。
程溪就有些紧张起来，因为殷明渊也在，她瞪了殷明渊一眼，想让对方不要过来。
她和颜乔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别一下又整得水火不容的，闹得整个宿舍气氛都不好。
但殷明渊跟看不见似的，直接走了过来，还要帮程溪背背篓。
程溪握紧了背篓的带子，说：“殷同志，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不用你帮。”
殷明渊就没勉强，但还是扛着锄头跟在程溪身边。
程溪偷偷去看后面背着背篓走过来的颜乔，心都微微提起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颜乔，现在肯定会质问殷明渊怎么帮别人不帮她，毕竟她是拿自己当殷明渊的对象的，虽然殷明渊没承认过。
那些男知青虽然听说了颜乔失忆的事儿，但对于颜乔怎么纠缠殷明渊是有目共睹，此时脚步也慢了些关注这边。
段洵见状也停了脚步，顿时有些心疼颜乔，万一颜乔真的又看上了殷明渊那得多难堪。
所以，在颜乔快要经过霍明渊旁边的时候，段洵主动开口叫住了颜乔。
颜乔惊讶抬头看见他，朝他走了过去，没有注意到程溪和程溪旁边的殷明渊。
颜乔仰头问他：“怎么了？”
段洵说：“我可以帮你背。”
如果她喜欢殷明渊是因为殷明渊会做这种事，那他也可以。
颜乔闻言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背篓是空的，程溪姐人好，都替我背了。”
“……”段洵往程溪那边扫了一眼，看见了程溪明显压得很结实的一背篓鲜草，难怪颜乔都感动地叫人姐了。
段洵轻咳一声，说：“空的也可以。”
颜乔就将背篓给了他，眼睛望着他，说：“段班长，谢谢你。”
段洵：“……叫我名字就好。”
颜乔声音轻软，清澈的眸光注视着他：“段洵，你真是热心。”
段洵：“……”
他现在心里是感觉挺热乎的，都快热化了。
乖乖叫他名字的颜乔真是越看越可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