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么磕,都有粮

讲趣事儿听着就安全

“四月到十月, 这都半年了。”

“正月到四月的天幕,其实都是连着的一期,这次不知道那章小娘子又会讲什么捅破天的内容。”

官方也好, 民间也罢, 早早的根据进度条上的倒计时, 估摸准了天幕开始的日子,备好了观赏用品。

比如一些零嘴, 比如提前约好伙伴, 一个人看天幕,没有人唠嗑, 终究是不圆满的。

东宫:

沉稳的朱高煦在祭天仪式后, 又恢复了神气的模样。

在磨得透亮的镜子前,兀自欣赏了自己半天。

“只是太子, 和你亲王时候的服饰有什么区别吗?”

太孙朱瞻圻久等不到人,只能亲自来请了。

朱高煦这才不得不离开镜子前,嘴上还对朱瞻圻说道,“你不懂, 就算完全一样的衣服,不同的身份穿出来, 那也是不一样的。”

不懂的朱瞻圻转身就走, 德性!

汉王朱高煦变成了太子, 朱瞻圻太孙,原本的汉王世子朱瞻壑,朱棣自然也没忘记,左不过天幕中的承明都能封兄长为汉王, 朱棣自然也就不会再特意去取名号了。

故而世子成了汉王, 住在原本的汉王府, 弟弟们跟着住东宫,太子妃管着。

只不过新汉王朱瞻壑的身体到底好不好,这是一个谜。

朱棣懒得去管儿孙的想法,便让汉王朱瞻壑,平时的早朝来不来随意,但天幕要讲东西的时候,必须得来。

于是当朱高煦父子到奉天殿外的时候,便看到已经被武勋们围起来的朱瞻壑,嗯……就是一些参与了靖难的文臣,眼神也并不清白,似乎也想挤进去呢,说的就是郭尚书。

朱瞻圻心善地插了进去,“诸位叔伯大爷们,就别为难我大哥了,爷爷那儿都还等着呢。”

武勋们好意思扒拉朱瞻壑,可对于原先汉王党,现在太子党的领头人,他们的武勋未来建功立业的承明太孙,他们可就没那么脸了。

当下就利索地给朱瞻壑放开了,一个个脸上都挂上了更为真诚又不尴尬的笑,“哈哈,殿下来了,我说怎么恍惚听见了喜鹊报喜的声音呢。”

朱瞻圻忍俊不禁,“姑祖父您打趣我都懒得动脑子思考一下是吧?”就硬夸?

永春侯王宁哈哈大笑,“你知道意思就行了,好了好了,带你哥回去吧,陛下也快来了。”

只是当朱瞻圻走到该他坐的位置时,有些绷不住了。

朱瞻基摊手,“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这是一张,能坐三个人的超长桌案。

朱瞻壑也有些无奈,“内侍说,这是爷爷的意思,你和堂兄要搞小动作,分开你一个人无聊,就把我们放一起了。”

总不能和堂兄坐一起,不和亲兄长坐一桌吧,但光和兄长坐一起,特意抛开堂兄,那也不利于兄弟感情。

于是贴心的永乐陛下,选择让三个兄弟一起坐,谁不说一句,陛下端水端得妙啊!

被点名的朱瞻圻朱瞻基撇开了视线,老老实实坐下了。

而朱棣最后赶到御座之上,看到今天格外端方的两个堂兄弟,满意地颔首,不愧是他。

辰时,天幕准时亮起。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呀,上一次视频,我们从承明架空汉王府,夺位,太子执政,正式登基掌权,博弈南方利益集团,从而达到彻底集权这个过程,分析了承明的性格。

我看见网友说,承明是一个标准的政治机器,在什么位置,该是什么样子,那他就是什么样子。

这话当然是没有问题,毕竟皇帝这种生物,本就不能以“人”去作为他的标准。】

这话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

朱棣这个“皇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该庆幸他是皇帝,基础的喜怒不形于色成为了本能吗?

怎么就突然被开除“人籍”了?

至于机器一词,在古代,也是有的。

宋代黄庭坚在《和谢公定河朔漫成八首》一诗中,就有“机器爬沙聚水兵”一句。

“陛下位列九五,至高无上,乃真武大帝于人间化身,承明陛下大公无私,教化万邦,亦是天上紫薇帝星临凡。真神岂能以凡人标准而评说?”

没错,这个迅速站出来找补的,又是我们吕震吕尚书。

不怪吕尚书能得陛下信任,人家该得的呀!

这不,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朱棣,也不免散发出一缕缕的喜悦。

便是朱瞻圻,也不得对吕震竖大拇指,他这个暴君都成大公无私了,虽然是实话,但吕尚书敢说实话,就是有胆色。

“吕尚书忠臣啊!”

“敢不敢把这话说大声点?”朱瞻基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嘴上也没闲着。

这话怎么能大声说呢?要是让臣子听到了还得了?

“你看你,就是容易较真儿,让臣子听到了,以为我爱听好话可不好。”

朱瞻基隔着朱瞻圻,给了朱瞻壑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弟这副德性,你早先知道吗?

朱瞻壑回避了朱瞻基的眼神,他是个老实人,不擅长说谎。

【但是呢,鉴于上一期视频整体有点偏长,偏枯燥,数据不是太好,所以这一期,咱们来稍微放松下,给你们讲一些承明年间的趣事儿。】

讲趣事儿好啊,趣事儿可太好了!

官员几乎快要感动得落泪,懂不懂什么叫当下官场,新科进士不太够的含金量?

汉王,啊不对,太子他可是承明的爹,比承明还不讲理的刺儿头啊!

现在的江南,可还不是十多年后江南,可太子杀的人头,那是和承明旗鼓相当啊!

这算起来,就是砍得比承明还厉害!

蹇尚书一个文人,根本拦不住啊!

而造成一切的根源,就是天幕中章不鱼那“枯燥”的视频。

他们不知道章不鱼从哪儿得到的枯燥的意见,但是整个大明,没人觉得枯燥,闹腾得都翻天了,就差造反了!

还是讲趣事儿好,听着就安全,听着就放心。

官员舒心,民间也开心。

“枯燥”的视频,都已经让大明百姓们吃了好久的瓜,热闹了好久,如今更是章不鱼断定的有趣,那是想想就幸福,说不准一年的乐子都有了。

奴儿干都司,云南,交趾,乌斯藏都司等地区的土司,少数民族等百姓,同样第一时间盯紧了天幕。

没有人能拒绝神秘的事物。

天幕就是神秘的仙人手段,他们比汉人百姓,更加虔诚而谨慎的,理解并学习着天幕的内容。

在这半年内,当地教化夷民汉语的儒生们,都更加忙碌了起来,因为学生勤奋了起来。

当然,对于当地官员而言,就是天赐政绩了。

天幕,有德!

【上一期最后一阶段,不是提了一嘴徐首辅的得幸君怜吗?但是后面讲己未年的主题去了,就没有深入。】

国子监在天幕播放的时间是不上课的,按照上半年天幕播放的节奏,都是天幕讲完后,让学子自己整理要点,下午正式上课抽查讲解。

今天也是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

因为还未到及冠之年的徐珵,瞬间成了国子监中年轻学子的目标。

这可是在身边的主人公!

【没错,我们今天的主题就很放松了,就是和大家唠唠嗑,聊一聊承明的绯闻。

这个真不能怪不鱼,虽然承明一朝官方带头开始搞祖宗的绯闻,但是好歹祖宗是有正宫的,正儿八经有对象的,大家磕其他cp,那也是小圈里自己磕。

但是承明不一样啊,承明他牡丹啊!他孤寡啊!承明一朝小说更是大幅度兴盛啊!还有臣子们的自传,这叫什么,这叫天时地利人和,不磕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条件!

也是为此,承明一朝的各大cp组,那叫一个打生打死,谁都不服谁。】

“噗嗤……”朱瞻基没忍住笑了出来,有趣,有趣,当事人的脸色太有趣了。

朱瞻壑更加乖巧的一动不动,最上方在高处一览无余的朱棣,眼色不善地盯着朱瞻基,这孙子笑什么?朱家的清白眼看着都补救不回来了,还在笑什么?

与朱瞻基的看乐子不同,朱高炽语重心长对朱高煦道,“二弟,从章小娘子的意思来看,后世人表达喜爱的方式,那什么磕,都是有数的,都知道是假的。

但是瞻圻这状态不一样,你真要让瞻圻孤家寡人一辈子?”

三个小的都坐在一张长桌后了,大的也不能分开。

另一旁的赵王也凑过来,“老二,不是我们当兄弟的夸大其词,你家小二,没准就是阴阳不调,这才控制不住脾气。”

这话朱高煦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控制不住脾气,他脾气控制得好着呢!”

你个没大帝儿子的老三懂个屁!懂不懂什么叫三个月听民声的含金量?他儿子就该是纯粹的明君!什么暴君,都是污蔑!

朱家藩王倒是不着急,心态反而和文武百官很类似,这可真是天大的热闹。

他们甚至还有心思研究天幕吐出来的新词,名曰为了以后的工作需要,绝不是单纯的看乐子。

“牡丹?这和牡丹有什么关系?”

“后文是孤寡,应当是互文,难道是因为用牡丹代表花中之王,喻帝王的孤傲?”

“倒是自传,老夫觉得也有必要写一个了。”

“老大人言之有理,自己写总比别人乱写来得好。”

而且看样子,后世对自传还是比较看重的,事关以后的清誉,得慎重。

奉天殿外还算克制,民间的文人商人那才叫一个激动。

“来了来了,新一期的热点来了!”

【上一期我们就说过,徐首辅是戏文中固定的反派,这不单是因为南方或者外逃的文人在污蔑,还有徐首辅每次接单都是大单的因素,徐首辅是真正酷吏与权臣的结合。

加上戏文需要冲突性,故而,徐首辅就很适合当一个大反派,那既然是反派,总得有代表正义的主角吧?

这就不得不提徐首辅的宿敌——于谦于青天了。

一个是庶吉士出身,起于翰林,却并未走清流之路,而行佞臣之举,倚天子之权,毁誉参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是同进士出身,起于地方,却是所有清流羡慕的模样,青史流芳,以一人,照朝堂,一生循矩,直臣典范。

且一个于谦,一个元玉,再加承明的“圻”,奇遇cp,于谦徐元玉,谁都适配!

这三位,可以说是怎么组合,都很香,都能磕了。

争名夺利的权臣,大公无私的青天,明君暴君阴阳二象性随时转化甚至合并的君主,嘶,那叫一个腥风血雨。

们明帝家产姐吃得是真好啊。】

官场新人于谦还没有到能参加早朝的时候,正在翰林院跟着前辈们天天加班呢。

闻言,一个惊愕抬头,宿敌?他欺负一个小孩儿?

不对,人家最后可走到了首辅的位置,官场里可没有小孩儿。

再想想己未变革中徐珵的身影,其行事作风,虽有些许无奈在,但和自己,还真不太合得来,不是一路人。

便是没有那些官员拉家人下水,这位徐首辅,作风也过于逐利了,既不利于自己,也不利于朝堂的正向风气。

不过,怎么就到了宿敌的地步了?

而且天幕的意思,他和徐珵也能磕?宿敌都能磕?后世人这是什么爱好?一点都不顾先人的死活吗?

“青天?!”

于谦还在想写有的没的,翰林院的前辈和同僚们却已经坐不住了。

“于青天!青天竟在我们身边?”

“何德何能啊!”

“于廷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演我们!”

在朝堂要当一个青天,怎么着,你也和戏文中包拯一样,连君上都敢骂?你也有龙头铡?

平时性子看起来挺随和的啊?装的?

元杂剧里,便已经有了包拯包青天的形象,还是半人半神的形象。

所谓“日断阳间夜断阴”,龙头铡也是有的,还有虎头铡、狗头铡、古今盆、阴阳镜、游仙枕。

所以对于天幕的“青天”之说,翰林的清贵士大夫们,那叫一个激动,根本忍不住。

“不对啊,这次你不是起于地方啊,合着殿下早就看上你了?”

于谦……于谦也很懵啊,他不知道啊。

国子监内,徐珵身边已经迅速聚集了不少学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毕竟国子监内的监生,不仅有贡生,还有依靠家中官位的荫监,虽然,从地方上选拔进来的优秀贡生,也没有怎么忍住不加入就是了。

“奇遇?这是和君王搭配配在一起的意思?”

“于谦的于音和遇音差远了,奇遇一看就是给我们徐元玉适配的,于谦来插一脚,这不是碰瓷吗?”

“就是,元玉,你可是我们国子监出去的首辅,怎么能输给翰林院?”

“还佞臣,明君手下的权臣那能叫佞臣吗?于谦他们就是输不起!”

是,天幕中的徐首辅是翰林起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徐小首辅,人家可是在我们国子监学习的!

保不准有一天,在徐首辅的谗言……谏言之下,国子监也不是不能充当翰林院的部分权限,嘿……

那他们国子监的学生,出身可就高了。

只能说,想得挺美。

【关键是官方给粮啊,尤其是徐首辅,那真是朝廷下放救济粮的代表。

一个得幸君怜让朱徐姐磕生磕死就算了,还能给竞争对手发粮的。

都说徐首辅是承明的宠臣,徐首辅却在回忆录中好几次写承明偏心于廷益:

于廷益,大明第一佞臣!尤擅伪装,假公正之风而行妲己之事,狐媚惑上,为己谋利,更有损君上清名而博己名。吾虽请诛,上偏私而斥也,呜呼,恨吾不能除奸佞也!】

从“青天”到“妲己”,这差距,似乎有点大。

于谦还没回神,翰林官员已经是乐不可支,你是青天,那我们可能还有点距离,但你要是媚上的妲己,咳咳……

“哈哈哈哈,于妲己!”

“佞臣口中的绝世大佞臣,哈哈哈,廷益,这莫非就是——大忠似奸?”

“好事,好事啊!咱直臣中也有能调和君心的同伴了。”

也有前辈好心劝解,“损君上清名……纵然有几分夸张,可要当一个青天,势必要得罪诸多利益团体,甚至是君上,承明陛下不在意,但臣子却不能当回事。”

翰林的老前辈们一脸欣慰与满意,不仅是因为出了一个青天,而是上位,允许出现一个青天,还是能被宠臣嫉妒的青天。

这怎么不是一种幸事呢?

“朝廷发放救灾粮?”

君臣满是诧异,“这种娱乐性质的事情,怎么能拿来对比救灾粮?”

要么是章不鱼何不食肉糜,要么是……后世无人担心温饱?

这可能吗?

“我汉人子弟,没什么不可能的。”

年轻的徐珵则是记着学霸笔记:不能在自传或者回忆录这种东西里,抬高政敌,无论是哪种方式的抬高。

【对于这两人,到底谁在承明那儿更得圣心,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因为徐首辅虽然说于廷益是第一媚上的佞臣,但就正史上君臣之间的相处来说,徐首辅在承明身边,是待得更久的,也是绯闻更实的,毕竟说承明不闻旧人哭,但没注意到自己才是新人的,也是徐首辅自己。

于廷益大多时候,都在地方上巡视,待于廷益彻底回京,任刑部尚书,已经是承明二十二年。】

刑部尚书?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的后世同人影响,朱瞻圻开始重新去审视天幕中的官员。

于谦,于少保,在他那个时代,想必无人不知。

未来自己给他安排的路线是于青天,刑部尚书。

一个——青天之名的,治贪腐的代表,一个被名声所裹挟前进的——大明吉祥物。

刑部尚书,没有再放到兵部。

果然,承明就是自己,他们的底色是一致的。

于少保令人敬佩,但他是皇帝,臣子当然该配合皇帝。

于谦没有了于少保的名声,那自己就再还他一个青天之名。

但是兵部,能配合军队的后勤调度,就足够了。

三大营,五军都督府,才是他兵权的核心。

尤其是在己未年之后,于廷益还是江南人士,所以兵部,是于谦不能去的,不然一切都得乱套。

那之后呢?再给他什么职位?单单放在刑部,是一定有些亏损的。

【而徐元玉呢?己未年变革后,三十多岁的内阁大学士,仅两年,承明又在内阁大学士中,设立首席内阁大学士,也就是首辅,而第一任首辅,便是徐珵。

内阁首辅,执掌内阁,权压六部,自徐元玉始。

都说爱在哪里,权和钱就在哪里,徐元玉无论是升职的速度,还是权力的大小,看似都优于于廷益,那为何徐元玉还会发出于廷益狐狸精的感慨呢?

他们又为何能在君心上“平分秋色”呢?】

百官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首辅”大概率会是什么样子,但是被天幕说出来……

三十五岁的首辅,权压六部……

“于廷益算什么狐狸精,他这种才是真的狐狸精!”

“还是个无容人之量的狐狸精!”

但心中却不禁思索,内阁首辅,好一个内阁首辅,承明陛下放权放得真大方啊!

面对前后左右的注视,朱瞻圻面不改色肯定道,“那也肯定没有批红的权力。”

为什么君臣与相权拉扯博弈那么久,相权还是撑到了明朝才被废除?

因为皇帝也是人,也需要人分担工作。

再者,丞相作为百官之首,更是皇帝与臣子之间沟通的桥梁。

只要皇帝能压住人,用好丞相,那丞相就是皇帝的化身,以及——背锅侠。

毕竟皇帝是不会有错的。

而现在的大明,一个没有开府权力,甚至是一个没有批红权力的“首辅”,这岂不是绝佳的丞相平替?

【仅仅是因为后期,每次于少保这个吏部天官,都能毫无顾忌的弹劾徐珵,承明不仅明面斥责徐珵,私下还去安慰于谦吗?】

朱棣提着的心平稳了下来,他就知道,这孙子不会太过乱来,这不,还抬了一个声名俱佳的清官去制衡首辅的。

从刑部到吏部,掌管人事考核,还给了少保的三孤之一加衔,虽无宰相之名,但以其实权,完全能平衡一个内阁大学士的,必须要君主加持的“首辅”。

没有昏头,是好孙子。

就是承明能如此放权又平衡,后世子孙……

嗯……能活下来掌权,能力应该不差……

【呵呵。】

天幕中的章不鱼却突然呵呵了起来。

欸?

大明人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这语气……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