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谢砚清成亲那日,她和皇帝都去了。

他们亲眼见到了谢砚清虚弱的样子,招待宾客时谢砚清也没喝几杯就被搀扶下去了,消瘦的身子骨做不得假。

她当时心想着,或许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结果两日过去了,她想要的好消息没探听出来,只探到了一些谢砚清和顾明筝的房中事。

亦或许,是谢砚清不想让人觉得他真的病弱不行了?所以放出这样的假象?

如今谢砚清刚成亲,她若是派太医去给谢砚清看身体,万一有心人编排,说不定还会出一些污人耳朵的糟心话,这不太合适了。

不能派太医去,那便只有从顾明筝身上下手了,明日他们回门,后日肯定是要来宫中的。

想到这里,太后将手中的笔挂于笔架上,起身和身后的嬷嬷交代了一番。

老嬷嬷听到太后的想法,恭维道:“如此甚好。”

夜难眠的不仅仅有太后,小皇帝也是一样。

原以为谢砚清直接病死,那他也自由畅快了,不用费心思,也不用提心吊胆,没想到他没死,还回来成亲了,以他对谢砚清的了解,若不是有把握,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成亲?

谢砚清胸有成竹,那他便眼睛都不敢闭。

熬了两夜,他再也坐不住了,带上太监连夜出了宫门。

丑时五刻,顾明筝已经熟睡了,谢砚清在一声不起眼的蛙叫声中醒来,他起身问道:“何事?”

“陛下出宫,在寒坞船上召见了贺璋、潘寒和俞旭安。”

“三位痛哭流涕求饶,陛下说明日早朝会下旨封赏。”

谢砚清道:“朱雀她们到何处了?”

“最多七日入京。”

“陛下既然想封赏,那便如他所愿。”

“是!”

话毕,黑夜中的身影无声地消失了,谢砚清刚准备躺下,就见顾明筝翻了个身,呢喃问:“什么时辰了?”

“快到寅时了。”谢砚清说。

顾明筝以为他是要起了,拉着他胳膊呢喃:“再睡会儿,太困了。”

“嗯。”谢砚清应了一声是,随后躺了下去,夫妻二人相拥而眠。

清晨,天蒙蒙亮,周嬷嬷和徐嬷嬷她们便已经准备好了回门的所有东西,顾明筝也被谢砚清喊起来梳洗,今日回门天黑前得回来,去时便需要早些。

洗漱后二人早饭都没吃便出发了。

而此时家中外祖母她们也早早起来了,厨房里的厨娘在忙活着,外祖母则是带着宁满和唐玉素她们在门口候着了。

瞧着马车驶进梧桐巷,宁乐瑶笑道:“表姐回来了。”

宁行舟闻言急速跑回家中喊了一声,便是忙活中的丫鬟婆子们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跑到了门口。

马车停稳,顾明筝率先钻出了马车。

宁满搀扶着外祖母迎了过去,人刚下车,顾明筝便欢喜地唤道:“外祖母。”声音落下,她看向了旁边的宁满,朝她伸手过去,宁满笑着伸手牵住她下了马车。

谢砚清紧随其后出来,外祖母他们便要见礼,谢砚清忙打断,笑着喊了外祖母,才和舅母她们说道:“自己家中,不用这些虚礼。”

面对宁满,他和顾明筝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对着宁满颔首见礼,宁满笑道:“快进去吧,外祖母早早便起来让厨房忙活着,说等你们来了一起吃早饭。”

谢砚清道:“明筝和外祖母心有灵犀,也说着要回来吃。”

外祖母笑着打量了一番顾明筝,她气色红润春风拂面,再看谢砚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顾明筝的另一边,牵住了顾明筝的手。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会让小辈们注意影响,但看见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黏腻,她也开心,装作没见到。

新人回门,踏进屋门后便有奴仆贺喜,跟着同来的徐嬷嬷给大家伙都发了喜袋。

喜袋里面都是小银鱼和金豆子,大家伙拿到了喜袋连连道谢。

家中的红绸这些还没撤去,放眼看去依旧喜气洋洋。

进了院子,厨房里的厨娘迅速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众人过去吃早饭。

早饭后,顾明筝和外祖母宁舅母她们回房间里说话,宁行舟和舅舅他们陪着谢砚清在外面下棋。

没有顾明筝在跟前,谢砚清虽语气温和,但面无笑意,他静坐在一旁便带着天潢贵胄与生俱来的威逼气场。

宁行舟陪他对弈,现场也安静,下着下着宁行舟有些纠结,一抬眸便见谢砚清静看着他,心都漏掉了半拍。

二表弟宁行琮笑道:“三弟,这么多格子选不出一个你喜欢的吗?你要是实在纠结,让我来!”

这话让谢砚清弯了弯唇,他抬眸看了一眼宁行琮。

宁行简和宁行琮是后面才来的,而且他们来时离成亲的日子近了,大家各有事情要忙,私下并没怎么相处过。

这会儿才发现,宁行琮说话的语气和顾明筝有点像。

看着谢砚清笑了,宁行舟终于落下棋子,果不其然的很快就输了。

宁行琮很快把宁行舟拉走,他要来和谢砚清下。

宁行琮不止是说话像顾明筝,这臭棋篓子也是一模一样的,落子无悔,他落子后悔还想改,直喇喇地对着谢砚清说:“姐夫,我下错了,可以改一下吗?”

话都出来了,自家人随便玩玩,谢砚清哪有不应的道理?

应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谢砚清想到了那日马车上和顾明筝下五子戏,始终不曾生气,硬生生地陪着宁行琮继续下,到了后面谢砚清甚至还会提醒他该下在何处。

宁行舟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想着一会儿一定要把二哥给拽下来。

没想到一局下完,都没让他有发挥的机会,宁行琮便说道:“弟弟甘拜下风,姐夫,你等着我去给你看看表姐她们在做什么。”

说着便朝外面跑了出去。

舅母她们正在打趣顾明筝,便听到宁行琮的声音响起:“姐,姐夫寻你呢,好像是想你了。”

顾明筝:“……”

宁满笑道:“去看看吧?”

顾明筝起身出了屋门,瞧见谢砚清正在收棋盘上的棋子,她笑问道:“你寻我?”

谢砚清一听便是宁行琮传的话,他并未反驳,笑着轻嗯了一声。

宁行简端着茶盏站在一旁,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明筝出现驱散了谢砚清身上所有的冷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明筝看着他笑道:“怎么不下了?来玩五子戏吧。”

顾明筝提议,宁乐瑶说想玩,谢砚清便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顾明筝,宁行简拿了个软椅过来递给谢砚清,他接过去就在顾明筝旁边坐下。

表兄弟姐妹几个一直玩到午饭,谢砚清就静坐在顾明筝旁边,给她拿点心拿水果,帮她端茶水。

长辈们看着都觉得不太合适,但架不住谢砚清开心,她们也就装作没看到了。

因为晚上还要回去,她们的晚饭吃得比较早。

晚饭时,外祖母看着顾明筝和谢砚清说道:“你们的亲事也忙好了,再过几日,我和你舅舅他们就返回临安了。”

顾明筝觉得前些日子一直忙,也都没好好休息一下,这刚忙完外祖母他们又要赶回临安,也太急了。

“家中有事儿吗?外祖母你们再住一阵子

吧,我们明后日也就不忙了,到时候我回来陪陪你们,怎么说也要在京中玩一玩再回去。”

顾明筝的话刚出来,外祖母便说道:“成亲头一个月新房不能空,回来什么回来。”

“家中倒是没什么事儿,但离家有些日子了,该回去了。”

谢砚清看了看顾明筝,随后和外祖母说道:“外祖母再住一阵吧?您不是想带明筝回临安,过阵子我和明筝随您一同回去。”

听谢砚清说到要带顾明筝回临安,外祖母笑了笑。

“那时明筝还没认识你,如今嫁给你了,外祖母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谢砚清道:“明筝虽然嫁给了我,但也不妨碍她孝敬外祖母,先前我们就说过的,得空了去临安陪您,您看我们刚成亲这一个月也不便离家,你们再住一阵,到时候咱们一同回去。”

听着谢砚清这几句贴心的话,老太太心里暖暖的。

但谢砚清这样的身份,只怕事情会很多,她道:“你们莫要哄我这个老婆子。”

顾明筝道:“我闲人一个说话不当真,悯之说能陪您回去,那肯定就能。外祖母,您就多住一阵子。”

“外祖母放心,我说话当真,您要是觉得住这边无聊,那您过去跟我们住,我母亲近日也还在府上住,你们也有话说。”

这话都说出来,可见她们也是想留外祖母在京中多住一阵。

大舅舅开口说道:“母亲,既然明筝和王爷有安排,那您就依他们吧,我和玉素先回去处理家中的事儿,二弟和三弟她们在京中陪你。”

二舅闻言道:“大哥,让大嫂留下吧,我跟你回去弄。”

听着二舅这话,谢砚清看了顾明筝一眼,顾明筝也抿了抿唇,只见二舅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话也没继续下去,二舅母道:“我们和大哥大嫂先回,三弟和三弟妹陪母亲在京中。”

顾明筝笑道:“舅母,你们也再待一阵嘛,忙这几日我们去逛逛。”

听她这话,大舅母笑着应下。

吃过晚饭,顾明筝才问起宁满:“刚才说半天,没说你怎么安排,回临安还是在京中?”

宁满是决定留在京中的,毕竟顾明筝在这里,但听到顾明筝这么问,她还是笑着反问道:“你想我留在京中陪你?”

顾明筝道:“那肯定的呀。”

“那我便留在京中了。”

听到宁满这果断的回答,再看她脸上的笑意,顾明筝也笑了起来,很明显宁满早决定留在京中了,只不过还是想听一句她的挽留。

“那正好了,你就住这里吧?”顾明筝问。

宁满道:“住这里也可以。”

“你外祖母是不是还没跟你说,对面的那个宅子被我买了?”

顾明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自从搬过来,斜对门的那户便一直没人,她问道:“你啥时候买的?”

宁满道:“和你这个前后脚买的。”

看着这挨着的俩宅子,顾明筝有些无奈了,这宅子也不便宜,俩买在一处也是有些浪费了。

“那看你喜欢,反正你住哪儿,日后我回哪儿。”

得了顾明筝这话,宁满心情大好,她笑道:“那等以后再看。”

顾明筝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这两天累,我歇两天回来。”

宁满嗔了她一眼,“刚才你舅母她们打趣你我就不该帮你说话。”

顾明筝嘿嘿一笑,流露出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娇憨,宁满瞧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浸出水来。

想到称呼的问题,顾明筝问道:“你喜欢我喊你什么?”

宁满当然是希望顾明筝喊她一声妈妈,亦或者一声娘,可如今二人的年纪不过相差着六七岁,这么喊让外人听见了就不合适了。

她笑道:“就喊我名字吧。”

顾明筝点了点头。

回去的马车上,谢砚清瞧着顾明筝这模样,漫不经心地打探道:“你们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顾明筝笑道:“秘密。”

谢砚清抬眸看向她,眼尾上扬,“夫人对我还有秘密?”

顾明筝道:“女人的私房话,对你可不就是秘密?”

谢砚清:“……”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外祖母说我们要喊她姑姑,但我就听你喊了那么一次。”

顾明筝看向谢砚清,这终究是一个回避不了的事。

她和谢砚清说道:“她是乐瑶她们的姑姑,却不是我姑姑,所以便没喊了。”

谢砚清眉宇微蹙,顾明筝说道:“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我就不跟你细说了。”

“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她是谁的吧?”

谢砚清点头,“是能猜到,但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顾明筝道:“这世间事说不清的本就有很多,她在世我就很开心了。”

她这么说,谢砚清道:“那我知道了。”

顾明筝笑着说道:“我刚问她希望我唤她什么,她说让我唤她名字。”

谢砚清问道:“我也这么喊?”

“你喊不出口?喊不出口的话你就喊她姑姑好了。”

谢砚清点了点头。

她们回到王府时,安乐公主和驸马也在王府里,二人瞧见顾明筝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但眉眼间的愁绪还是一览无余。

今日清晨,魏延的母亲罗氏来了魏延的院里,她来和安阳说等顾明筝他们回门结束后邀请顾明筝来府上玩,安阳脑子一转,顺势就说道:“对了母亲,我母后也急着抱孙子,我记得和驸马成亲时您有给我们煮个汤,那个方子还在吗?”

罗氏没设防,随意说道:“别提那方子了,当初靖远侯夫人跟我说得天花乱坠的,一点用都没有。”

罗氏说到这里还低声道:“她当初还跟我说这是太后娘娘赏赐她的,若不是我们关系好她不会分我,我瞧着她是拿假的送我做了人情,我还不好说什么,难不成我会拿着东西去问太后?”

安阳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但还得撑着笑脸问罗氏:“母亲,那东西可还剩?真的假的你给我瞧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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