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轻飘飘的两个字,贺璋的双目赤红,他瞪着顾明筝道:“顾明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你敢保证你跟着他能一辈子都好吗?”

“你敢保证他将来不会有其他女人?不会嫌弃你人老珠黄?”

“你生云瑞时难产大出血,当时大夫说过你日后很难再受孕,你说他若是知道你不能生孩子会如何?”

顾明筝微微蹙眉,这件事情是她疏忽了,恐怕还真得和谢砚清说一声。

见顾明筝蹙眉沉默,贺璋还以为顾明筝怕了,他沉声道:“再怎么说,云瑞是你的亲儿子!”

“母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只有他,才是你将来的倚靠。”

顾明筝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好笑,小孩子通常都是纯白的纸,这个时候他的好和坏都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既然没有权衡利弊,那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没良心也是天生的。

这个时候的贺云瑞都能对她说出那么刺痛人心的话,日后还能成为她的倚靠?

别说她没有靠人的想法,即便是有,这个人绝不可能是贺云瑞。

她看向贺云瑞,她其实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是想念她的,但他小小年纪,等的是顾明筝低头,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当初说的话错了,他不觉得他说的话伤了顾明筝的心。

五六岁的孩子,其实已经渐渐懂是非了。

即便不懂大是大非,也懂得谁待自己好,与谁更亲近。

说得更直白一点,有良心的孩子会懂。

可这东西贺云瑞没有。

见顾明筝看向贺云瑞,以为她被说动了,正想加把火,就听顾明筝道:“你这句话说错了,我们的和离书里写得很清楚,贺云瑞与我断绝关系,我不再是他娘,他也不是我儿子,所以不用再说什么母子之类的话了。”

“说不着。”

“至于你说我难产受损之事,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可曾得到你或者他半分的心疼?可见都不值得!”

“贺璋,我以后如何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你……”

贺璋双目欲裂,他愤恨地看着顾明筝,半晌只说出这一个字。

顾明筝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他沉声道:“顾明筝!你会后悔的!”

贺璋放了狠话带着贺云瑞离去,贺云瑞一边急急地跟上贺璋的脚步,一边回头看顾明筝。

顾明筝站在正厅内,平澜无波地看着二人离开。

她能有什么后悔的?与谢砚清相爱一场,能成亲能白头偕老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她身边也还有亲人,有朋友,她不可能会后悔!

外祖母她们在隔壁的屋里,顾明筝与贺璋在屋内说话的声音不小,特别是关于难产不易受孕的话,外祖母她们听得真切,这么大的事情,顾明筝却一个字都没和她们提过。

她们看着贺璋与贺云瑞走了,才从隔壁屋内出来。

顾明筝端着茶盏猫着腰踮着脚倚靠在正厅的门栏上,很没站相却很松弛。

外祖母看着她问道:“刚才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顾明筝装傻,看向外祖母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不会和他们再有所牵扯。”

外祖母看着她蹙起了眉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顾明筝轻轻一叹,双眼看向外祖母说道:“外祖母,确实是真的。”

老太太的眼帘下垂,她低声问道:“可有再找大夫看过?”

“那没有。”

“可有和王爷说过?”

顾明筝摇了摇头,“也没有,我都没想起过这事儿。”

老太太发愁地看着顾明筝。

“你心怎么这么大?都要成亲了,这事儿你竟没放在心上?成亲后生儿育女是大事!”

顾明筝点了点头,外祖母身在这个时代,她说这样的话顾明筝能够理解,她琢磨了片刻说道:“那我这两日和谢砚清说一声。”

外祖母:“……”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道:“说清楚也好,免得日后有心结。”

得知顾明筝日后可能不会有孩子,两个舅母也都发愁了起来。

这世间的女子嫁人后生育孩子是大事,可以说也是重任,别说谢砚清是王爷,便是普通人家,顾明筝都很难过这一关。

顾明筝看着她们发愁笑道:“这没什么,谢砚清能接受那我们就成亲,不能接受那也无所谓。”

她说得轻松,唐玉素和高琅道:“胡说,都下聘了当然是要好好说,把事情商量好。”

顾明筝笑笑:“外祖母和舅母不用担心,我的人生里不一定要有孩子。”

听了这话,外祖母和舅母都错愕地看向她。

“明筝,不是所有孩子都……”

她们以为顾明筝是被贺云瑞伤透了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贺云瑞。”

她想进一步解释,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惊世骇俗,索性作罢。

“总之,外祖母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倒是站在门口的宁满,听到了顾明筝这番话后眸光微变。

这几日她看得出顾明筝是很喜欢谢砚清的,远没有她说得这么风轻云淡。

但她却把这话说出来了,仿佛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宁满知道这个观念从何处来,它不应该出现在顾明筝的身上。

宁满想说点什么,吴彩环来问能不能开饭,老太太便喊着大家去吃饭了,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饭后,顾明筝和宁乐瑶在院子里坐着剥松子。

外祖母她们坐在廊下纳凉,唐玉素道:“早知明筝这事儿,那就留一留那个孩子了。”

外祖母沉默着,高琅则摇了摇头,“与其留那个孩子,还不如让明筝以后抱养一个来,说不定比这个靠谱些。”

唐玉素轻声一叹,宁满道:“别发愁了,你们看明筝都不愁。”

她话落下,老太太和唐玉素都朝她看了过去。

“真像啊,不愧是母女。”

宁满:“……”

次日起来,天空阴沉沉的,瞧着要有一场大雨。

顾明筝本想去王府找谢砚清,但看这天气,万一这雨将她留在王府那不太好,只得送了个信过去,将谢砚清约了出来。

顾明筝相约,谢砚清满心欢喜地出来,俩人坐进了同一辆马车。

“想去哪里逛?”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回原先屋子里去拿点东西。”

自从她们搬走后,这地儿突然就静下来了,顾明筝打开院门的锁,谢砚清随她而入。

进屋后顾明筝也没急着去拿东西,反而烧了炉煮了一壶茶。

茶刚煮开时,天空中一阵轰鸣,闪电撕裂了乌云,珍珠大小的雨滴砸落在地。

谢砚清道:“今天这雨恐怕要下好一阵了。”

顾明筝看着面前煮开的茶壶,听着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她抿了抿唇看向谢砚清,“其实我今日有一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儿?还要特地跑到这里来说。”

顾明筝笑道:“自然是大事。”

谢砚清思来想去没想到能有什么大事儿,他道:“你说。”

“这个事儿我说了你也别怪我,先前是真没想起来,昨晚刚想起来就今日就来寻你了,好在咱们现在也还没成亲,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听到什么没成亲还来得及,谢砚清的眉头慢慢地拧到了一处。

“什么意思?你后悔了?不想成亲了?”

谢砚清的脸色突变,眼神也冷冽了几分,“为什么?”

顾明筝看着他这番模样,呆愣住了,她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没后悔啊?我也没说不成亲,只是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不想成亲。”

“没有这样的事情!”

谢砚清说得斩钉截铁,顾明筝道:“我不能怀有身孕,这也不影响吗?”

顾明筝的话落,谢砚清脸上的冷意消退,发怔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顾明筝。

顾明筝看不出他的情绪,也不懂他什么意思,只说道:“五年前我生贺云瑞时大出血,当时身子受损,大夫说日后很难再有身孕,这些年我也没把这个事儿放心上,和离后更没有了。”

“还有就是我们亲事定得太快了,我压根没想起这件事情。”

“我现在说,选择权交给你。”

“你若是接受不了,我也理解你。”顾明筝说着抬眸看向谢砚清,她抿着唇道:“也

不耽误你。”

她说完后,谢砚清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盯了许久。

顾明筝道:“你说话呀?”

“我说什么?”谢砚清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的亲事定得太快了?”

顾明筝微微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她那不是说因为亲事定得快所以忘说了吗?

“从庄园回来我巴不得第二天就能成亲,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你这个人好听的话随口就来,原来真心话藏在心底呢?”

顾明筝:“……”

“什么叫选择权交给我?”

“你打退堂鼓了还要做好人,叫我来做这个坏人?”

“顾明筝!你太过分了!”

顾明筝伸手按了按眉心,言多必失,她从没想过架还能这样吵起来……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按着眉心不耐烦的样子,他攥紧了手,顾明筝生贺云瑞难产的事情他是知晓的,他想与她共度余生,想要日日在一处,他想过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看江河奔流,看山川变化,他想的只是他们两个人,还从未想过生儿育女之事。

但顾明筝,就因为不能有孕之事,就打了退堂鼓。

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没那么爱他。

若是很爱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想的是分开,而不是一起努力?

就是因为他可有可无,所以顾明筝才会风轻云淡的说什么选择什么理解,然后离开他。

看,他才这么说两句,她就不耐烦了!

顾明筝有些头疼,她沉声说道:“谢砚清,我在跟你说我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

“那又如何?”

顾明筝:“???”

“那你如何解决子嗣的问题?是重新找个女人生?还是从外面抱养一个?”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都不喜欢。”

“你可千万别想什么娶了我,日后想要孩子了,又找个什么侧妃妾室去生!”

顾明筝的语气有些冲,谢砚清气得咬牙,“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是不也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直接给我答案。”

谢砚清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说我那是有的没的?好!我跟你说我不在意有没有孩子!成亲后我不会找乱七八糟的女人生孩子,更不会从外面去抱个娃回来!”

听着谢砚清这话,真的很像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她咬着下嘴唇,在心里掂量着这话,谢砚清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语气骤软,依稀带着几分祈求:“顾明筝,我只想要你。”

顾明筝:“我知道。”

谢砚清:“你不知道。”

顾明筝看着他这样,轻叹了一声,伸手将炉子上的茶壶拎下来,摆好两个茶盏,斟了茶,端了一盏放在他面前,随后幽幽道:“我昨晚还愁了一晚上呢,就想着你毕竟是王爷,你们皇家又看中子嗣,万一你知道这个事儿后不想成亲了,那我可就伤心了。”

顾明筝说着朝谢砚清招了招手,“你坐过来些,给我靠一下。”

谢砚清把蒲团往顾明筝身边挪了挪,顾明筝身子一侧,就躺到了谢砚清的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谢砚清垂眸就看到了顾明筝的脸,眼底有些疑惑。

“你伤心什么?”

顾明筝缓缓掀起眼帘,直视着谢砚清,反问道:“你说呢?”

“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我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晚上才来跟你说这个事儿,你倒好,正话一字不听,倒是急吼吼地给我扣一堆帽子?”

“我怎就只说好听的话把真话藏心底?又怎么叫你做坏人?”

“亏外祖母还跟我说,你性子好,真应该叫她瞧一瞧你刚才凶我的样子!”

谢砚清:“……”

“我……我没有凶你,那还不是你说什么趁着没成亲什么的,我一时心急这才语气不好。”

“我错了,你别生气。”

听到道歉声,顾明筝淡淡地嗯了一声,谢砚清说道:“但你也不能风轻云淡的说什么不成亲,理解我。”

“明筝,我需要你心悦我、喜欢我、爱我。”

顾明筝闻言缓缓地笑了起来,“嗯,我心悦你、喜欢你、爱你。”

“好听的话你随口就来。”

谢砚清轻声抱怨着,但嘴角已经浮上淡淡的笑意,顾明筝瞧见后抿了抿唇,忍住笑,“你这是没有证据冤枉我,说我没真心。”

“我的真心你还瞧不出来吗?”顾明筝低声问,谢砚清短暂地失神,顾明筝道:“我都答应跟你成亲了你还没瞧出来,真让人伤心呐。”

谢砚清听着这话想到了赵禹,他还记得那日傍晚,赵禹回来告诉自己,说顾明筝没答应他。

“是我误会了你的话,对不起。”

“日后不会了。”

谢砚清话落,顾明筝笑了笑,仰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次就原谅你了。”

谢砚清俯身吻了下去。

外面的雨声很大,谢砚清看着这空荡荡的院子,搂紧了怀中的人,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偏远小镇的一个小院,只有他与顾明筝,他们养一条狗两只鹅。

这雨势一直到午后才渐渐变小,顾明筝提议回去,但谢砚清不想分开,俩人去集市买了点菜,在家中做了两碗素面就解决了午饭,谢砚清缠着她,一直到傍晚才将她送回去。

把顾明筝送回梧桐巷之后,谢砚清上了马车,脸色就变了。

“昨晚谁与她见面了?”

楼不眠道:“贺璋带着儿子去找顾娘子了,不算他们单独见面,长辈们都在。”

谢砚清不说话,楼不眠道:“贺璋拿不能生育之事威胁顾娘子,想叫顾娘子与贺云瑞和好,顾娘子没答应。”

“他这么想死就成全他!”

此时的家中,外祖母她们等了顾明筝一整天,瞧见她进门便问道:“你们说得如何?”

瞧着外祖母担忧的神色,顾明筝道:“说好了,没什么事儿。”

老太太眼尾上挑,“没什么事儿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说的?”

顾明筝道:“我就是跟他说我可能生不了孩子,但我也不接受他纳妾生娃,从外面抱娃,让他选择,他说了只想要我。”

外祖母:“……”

大舅母和二舅母:“……”

宁满啧了两声,靠近顾明筝道:“和长辈们说话稍微含蓄些。”

顾明筝冷嘶一声笑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唐玉素和高琅不约而同的摆了摆手。

“不不,明筝,我们也没想什么。”

“既然说好了,那便没事了,没事……”

外祖母是有些恍惚的,她狐疑地看了顾明筝好几眼,这样的大事儿谢砚清随口就应了,是哄骗顾明筝的吧?

“太皇太后可知晓?”她又问了顾明筝一句,顾明筝摇了摇头,“这事儿我告诉他了,他有没有和太皇太后说就不是我操心的了。”

她这态度让外祖母眉头直皱。

“你这孩子,怎么想的?”

顾明筝道:“我还是相信谢砚清的,他这样的人,没人能勉强他。”

外祖母沉思了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

这个小插曲暂时落幕,后续几日里顾明筝得了空,姜颂改好了图样,外祖母帮着看了个开工的黄道吉日,顾明筝去寻了那位给她送笋干的冯娘子,约定了十二那日开工。

现在舅母她们在,家中的人手也不够用,等开工后,还要有人管着饭食,顾明筝请了姚金凤。

姚金凤听到顾明筝请她帮忙,还给工钱,惊讶之余又道:“妹子,我没做过这活,怕做不好。”

顾明筝笑道:“这活不难,就是管一下饭和水,给工人们打个饭,金凤姐不是还管着家里人的饭?”

姚金凤道:“家里人少,妹子你那工人多,我第一次做先试试成不成?”

顾明筝点了点头,说道:“我人手不够,金凤姐可以再找个人跟你一起做事,工钱和你一样。”

姚金凤应了这事儿,外祖母又去了牙行。

顾明筝道:“就先聘几个厨娘吧?”

唐玉素道:“你的陪房还没挑好呢,这事儿你别管了,外祖母会帮你办好。”

明筝确实没想到这些,上次外祖母提议的,这事儿既然要做那便一次性做好,她眼下也不缺钱,喊上宁满一起又去找了房牙子买地。

十二那日,顾明筝过去放了炮,给工人发了开工铜钱,又买了点心果子去拜访了左右邻居,打个招呼。

工人的饭菜是在家中做的,做好了送过去。

姚金凤喊了她亲妹子来帮忙,瞧着十六七岁的模样,喊着明筝姐姐,嘴很甜做活也利落。

开工前顾明筝只买到了两块地,开工后她又去转了两日,总共买了七块地,其中后面买的这几块地位置比现在在建的这块还要好,也比现在在建的这块大。

拿到红契后,顾明筝去找了姜颂,表示还有七处也要准备开始建,询问他能不能找到人?

姜颂道:“人应该是没问题的,明日娘子可有空?我随你去看一看,将每处的图样做出来再说?”

顾明筝点了点头,盖房子的事情姜颂监工,账务是顾明筝自己在管,每日忙了一些,但也还在有条不紊地做着。

上次郡王府的世子夫人邀请卢明月去赴宴,后来她一直忙着也没问什么情况,抽个空去了一趟卢府。

她是午后过去的,卢明月睡午觉刚起来,整个人软绵绵的。

听顾明筝问起那日的事,卢明月道:“我统计了一下,那天说的就有七八家要做的,你定亲前她们还催促我来着,但你定亲后她们就没再催了,我想着你忙没空做也没去问,我估摸着是她们因为那谁觉得你不会做了。”

卢明月说着凑到了顾明筝耳边,低声调侃道:“未来的王妃娘娘,这酒楼你还做?”

顾明筝笑道:“做啊,怎么不做?”

“有钱干嘛不赚?”

卢明月笑道:“做的话我们就再合计合计预算,最主要的是卖给她们多少钱,太少了不值当背这个名头。”

顾明筝明白卢明月的意思,日后她是王妃,还围着灶台转的话怕有人说闲话。

但顾明筝觉得这没啥,成亲后王妃是因谢砚清而得,那是虚名,而她亲自做出来的美食,食客的夸赞、收到的银钱,永远都属于她顾明筝。

“成啊,咱们合计合计。”

俩人商量了半晌,最后定了不管什么宴席,顾明筝这边只出八道菜,八道菜的价格在八十八两到五百八十八两之间,根据食材的价格变动,至少提前一个月预定,每日就接一家或两家的单。

事情说定后,卢明月便给郡王府的世子夫人递了帖子,邀请她们来府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