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他们躺在一张榻上时,谢砚清的心砰砰直跳,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谢砚清感觉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胡思乱想。

顾明筝:“谢砚清,你可不要想太多。”

“不是睡不着吗?我们聊聊天。”

她清冽的声音戳破了谢砚清脑海中的泡沫,他回过神来问顾明筝:“是不是我吵醒了你?”

顾明筝:“你猜?”

“没睡着?”

“嗯。”

“为什么?”谢砚清侧过身子看着她问。

顾明筝也往他这边侧了一下,四目相对时顾明筝轻声反问道:“你说呢?”

谢砚清没忍住笑了起来,“想我?”

“你可真自恋。”

顾明筝虽然嘴上没承认,但她的表情告诉了他,她也想他。

谢砚清胸口鼓鼓胀胀的,他满眼情意地看着顾明筝说:“可我想你。”

顾明筝道:“我知道。”

“但你冷静些,等锦娘找到法子。”

她说着抚上了谢砚清的脸颊,指腹缓缓地滑到了他的下颚处,轻轻地挑起。

“你白日里如何说的?”

谢砚清张了张嘴,就听顾明筝继续说道:“你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既是我的人,是否要听我的话?”

顾明筝侧着身,墨发散于身后,她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在他锁骨处。

谢砚清仰视着她,看着自己贴身的玉牌还挂在她的胸前,他吞了吞干涩的喉咙,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他还能仰视着谁,心甘情愿的告诉她,“嗯,我听你的。”

但他今日有了这么个人,他就这么做了。

顾明筝听到这话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她说:“我等你把病治好。”

谢砚清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将头埋在她的颈前,低声应承着。

睡不着,但也不能做什么,俩人就这样躺着聊天聊到了天快亮困意才来。

顾明筝推了推他:“回你屋子去睡吧,不然明早大家瞧见了我没脸见人了。”

谢砚清抱着她不放。

“不会的,她们不会上来。”

顾明筝太困了,懒得理他了,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大家都起得很早,小厨房里也忙着准备早饭。

但早饭都好了,顾明筝和谢砚清都没有起来,方锦和楼不眠她们饿了就先吃了,宋嬷嬷一直在楼下等着,等着谢砚清喊人。

可迟迟没有动静。

她本来还想着怕谢砚清出什么事,但看楼不眠的模样,这几个人晚上是有人不睡觉专门趴屋顶的,他们都没反应,那就是没事,可能只是没睡够。

顾明筝醒来时,天光大亮。

谢砚清侧躺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像是能将人溺死。

“你何时醒的?”

“刚醒。”谢砚清说,顾明筝道:“那你还不回去。”

谢砚清轻声道:“想看你,不舍得走。”

顾明筝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可能磨牙流口水张着嘴,睡姿乱糟糟,她就一阵无语。

“你这样,回去怎么办?”

谢砚清:“回去我们就成亲。”

顾明筝哼了一声,“我昨天答应你成亲了?”

谢砚清当场就愣住了,他说想娶她的时候,顾明筝抱了他,说希望他活着,好像真没说答应嫁给他。

“你……不愿意吗?”

顾明筝看着他这模样不禁逗,不敢逗太过,起身推了推他:“逗你的,快回你屋里去吧,她们见你一直没出现,万一担心你上来看,一看发现你不在,然后大家都找你,最后在我床上找到……”

谢砚清:“那我们回去就成亲。”

顾明筝:“要不要现在拜堂?回去你不也得看日子,你不得通知长辈?不得准备?”

听顾明筝这通说,他才确定顾明筝是真的逗他的。

但他还是不想走,将她拉进怀里抱着。

顾明筝深呼吸,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人,谈恋爱为何是这个样子?谁能告诉她原因?

是因为没谈过?还是没恋过?

谢砚清又跟她黏糊了一会儿才离开,谢砚清走后没多大会儿,楼下的丫鬟婆子们上来了,开始伺候梳洗。

他们下楼时,午饭已经好了。

方锦给谢砚清诊脉,其实这一晚方锦都没睡好,她怕自己睡着了谢砚清出事。

她害怕二人控制不住过界引起发病,没想到竟然没事,她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顾明筝。

谢砚清没啥问题,大家也就落座吃饭了。

顾明筝本以为吃过午饭就出发回去,但发现谢砚清赖着不想走,今日晴空万里,顾明筝跟他又骑马在草甸上跑了两趟,还捉了一只温顺的羊崽子玩了半天。

他们一直到未时过半了才离开。

来时,锦娘和楼不眠他们先来了,回去的时候是一起走,顾明筝就想着方锦一个人坐马车无聊,想跟她坐,但谢砚清不让,他直接抓着她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方锦独自上了马车。

“我瞧着锦娘像是有些困乏的样子,说不定一会儿她得在马车里休息,你去了岂不是要她陪你说话?”

这么一说,顾明筝倒也这么觉得,方锦像是没睡好,眼底有黑眼圈。

其实她也困,她想着和锦娘坐,睡会儿也没事。

谢砚清一直盯着她,她不想让这人看她张嘴睡觉……

但谢砚清这么说,她确实不好去打扰方锦,跟着上了谢砚清的马车。

两个时辰的路程,估计得傍晚才能到家,上了马车坐了一会儿顾明筝就困了,她倒下去就靠在了谢砚清的腿上睡了。

顾明筝是在方锦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方锦平日里话不多,此时却高喊着谢公子,谢砚清还以为后面出了什么事,连忙喊车夫停下,顾明筝也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她急忙掀开马车帘子问道:“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了?这官道上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方锦下了马车,飞奔着朝他们跑来。

顾明筝迅速下马车迎了过去,“锦娘,怎么了?”

“找到了。”

“我找到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顾明筝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但谢砚清却是浑身一颤,他冷静地掀开了车帘,“阿筝,让锦娘上来说话。”

顾明筝把方锦带上了马车,她一看见谢砚清就说道:“公子,我找到是什么蛊了!”

不等谢砚清问,她便说道:“是喜魄蝉,它是南疆的一种蛊毒,以人的喜怒哀乐为食,其中喜和乐是它最喜欢的,稍微平静点的高兴愉悦还好,但凡人有难以抑制的兴奋时,便会刺激它大肆吞噬,导致人难以呼吸到窒息而死。”

想到先皇的死因,谢砚清的脸色一阵铁青。

他的皇兄,病倒最后还喜酒,日日饮酒为乐,最后死在了一个妃子的床上,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病着外加饮酒行房事所以窒息而死,人人都在掩盖这样的丑事。

万没想到,竟是有心人为之。

杀了先皇还不够,还要杀了他?

“可有解决之法?”

方锦道:“两个法子,一个是制香将它引出,这非常难,它喜温热,而且香饮子难寻。”

“另一个法子呢?”

“假死。”方锦说:“人死后,它会为了寻找新的宿主,自行出来。”

顾明筝看着谢砚清和方锦的神色,柔声说道:“这是好消息,既找到了原因,又有解决办法,咱们歇一歇,想一想这俩法子的可行度,再做决定。”

方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公子,我太激动,失态了。”

谢砚清道:“辛苦你了,先好好休息,咱们回去再说。”

方锦点了点头,随即回了后面的马车里。

方锦走后,谢砚清的脸色还不是很好,顾明筝坐在旁边,如果只是病,那是天命,没办法。

如果是人为,那便不同了。

她记得谢砚清说过,他大哥也是因为这个病死的,那会儿顾明筝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以为他大哥也是个普通人,但如今她再回想,谢砚清的大哥,那不是皇帝也是王爷,他们这样的身份,还被人下蛊害死,那真是……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牵过他的手,宽大的手掌一片冰凉,顾明筝与他十指紧扣,轻声道:“过去的无法改变,但现在找到了原因那就是好消息。”

“谢砚清,当下我们应该先想如何解掉你身上的蛊,再去是查背后之人。”

谢砚清自然也觉得该如此,只是他会忍不住的愤怒。

顾明筝的手是温热的,手指也软软的,他轻握着,想起了顾明筝询问他的病症,想到他第一次发病时顾明筝来借舆图,后来她画了南疆圣女的服饰,也是那一天,方锦放弃了查各种医术,开始去查南疆的书籍。

是顾明筝最先想到南疆蛊虫。

“是你提醒锦娘的吧?”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症状有些诡异,所以和锦娘说实在没法子也可以看看。”

“这能找到,也是锦娘厉害。”

顾明筝笑道:“等锦娘治好你,记得多给她点诊金啊,她当时还说治好了分我诊金的。”

顾明筝的语气轻柔,慢慢地抚平了他心底的怒气。

“好,我记下了。”

“你还困吗?离到家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会儿。”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睡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昨晚还在担心,今日便有了好消息。

虽然只是查出来还没解决,但方锦既说有解决办法,那便不用过于担心,这无异于幸福从天而降。

顾明筝的嘴角弯弯,谢砚清感受到了她在为自己开心。

“顾明筝,你好像是我的福星。”

谢砚清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顾明筝笑道:“那治好时记得好好伺候福星。”

谢砚清嘴角抽搐,沉声道:“好。”

“到时候福星想要如何伺候,我都依着。”

话落后,谢砚清的心情也渐渐地明朗起来,他和顾明筝的以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回到家中时,已是酉时末了,这会儿不仅仅是卓春雪在门口等顾明筝了,便是徐嬷嬷也想着谢砚清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她老人家以为,谢砚清他们最晚也会在午时出发,申

时就能回来,最晚也不过申时末。

结果一直到了酉时末才回来。

顾明筝和谢砚清从马车里下来时,卓春雪还有徐嬷嬷以及春红三人都坐在院门口。

瞧见他们下车,都一同小跑了过来。

“小姐,你们怎么这会儿才到?”

徐嬷嬷问:“可是路上耽搁了?”

她这话是问楼不眠。

谢砚清道:“嬷嬷别担心,没什么事儿,我们起晚了,也就出发晚了些。”

徐嬷嬷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到门口了,各回各家。

谢砚清道:“我一会儿过来寻你。”

顾明筝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二人这极其自然的对话,仿佛一对成了亲的小夫妻,毫不顾及外人在场。

徐嬷嬷和卓春雪对视了一眼,心如明镜的二人移开眼神后抿了抿唇,试图掩下嘴角的笑意。

进了院子后,卓春雪给顾明筝倒了一盏茶,随后便在她前面坐下。

“小姐,你和谢公子怎么回事?”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笑了起来,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和卓春雪说的,想了想她便说道:“谢公子说想娶我,我算是答应了。”

昨日从徐嬷嬷的话里得知谢砚清的情况,如今又听到顾明筝这话,其实她心里很高兴的,但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小姐!你知道谢公子是什么人了吗?他家中可有妻妾?你就答应了?”

顾明筝看着这小丫头嘴角强压的笑容,她决定逗一逗她。

“啊呀,这事儿忘记问了。”

“你说我现在跑过去问可以吗?”

顾明筝说着作势就要起来,卓春雪忙拽住她,“矜持点啊,我的小姐。”

“我昨日已经和徐嬷嬷打听了,谢公子家中没什么其他女人,说他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只是没遇到心悦的。”

顾明筝听着卓春雪这话,心里暖暖的。

“你还帮我打听这个了?”

卓春雪努了努嘴,“要是老娘在的话,早就打听好了。”

顾明筝道:“春雪,谢谢你啊。”

卓春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说道:“小姐和我这么客气做甚?”

“对了,谢公子可和你说他家是做什么的?”

顾明筝闻言朝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

卓春雪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卓春雪满脸兴奋地看着顾明筝,若是如此的话,顾明筝再成亲时,平昌侯府的人别说笑话她,就是说她半句不是都不敢,她光想想就觉得痛快!也替顾明筝高兴。

顾明筝看她高兴的模样,叮嘱道:“这个事儿暂时不要和外面不相干的人说。”

卓春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等着小姐和谢公子成亲时,惊掉他们的下巴!”

她说完还大笑了两声,顾明筝从未见过她这么开心过。

她想着可能自己和离这事儿对卓春雪刺激有些大了,自己可以不在乎世俗,不在乎外界如何说,可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卓春雪不行,她没见过那些三结三离又结了的。

喝了茶,顾明筝回屋换了身衣裳,离开了两天,家里的菜不知道有没有坏了的,她得去看看。

去了倒坐屋里,卓春雪才说道:“小姐,昨日周大娘没送菜,今早的肉送了羊肉、牛肉、鱼虾和鸡,蔬菜全部在这里,我瞧了一下,有生菜莴苣还有菠菜和木耳豆腐豆芽还有竹荪。”

卓春雪报了一连串的菜,顾明筝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这鸡是杀出来的,顾明筝想了想今晚吃火锅算了,但要做俩汤底,清汤的锅底用菌菇鸡汤会比较好吃,她心想着便说道:“春雪,你先去把灶火烧起来。”

卓春雪走后,顾明筝迅速把那鸡清洗一遍,拿到厨房来剁成小块。

顾明筝剁鸡块的声音哐哐响,徐嬷嬷听到和熟悉的声音,心情大好,两天了,她带着这俩丫头,全靠吃包子点心过来的。

方锦正在给谢砚清诊脉,顺便在说解决的法子。

刚开始说,便听到了声音,谢砚清唇角微微上扬,方锦自然是瞧见了,她说道:“公子,第一种法子慢一些,更稳妥一些,第二种法子是兵行险招,但若公子选第二种,我亦会尽全力。”

谢砚清等不及让方锦去琢磨了配出香来,他问方锦:“第二种法子只需要假死就成吗?可还有其他限制?”

方锦道:“需要假死十二个时辰左右,公子,这十二个时辰里发生什么都是很危险的!”

谢砚清点了点头,“嗯,假死药你可有?”

方锦抿了抿唇,“有,但没带来,在老家。”

谢砚清说:“我想想,明日告诉你。”

方锦应了一声就走了。

顾明筝剁好鸡块后,抓了一些干香蕈来泡上,才去热锅放油,将剁好的鸡块倒入锅内。

顾明筝道:“你看着一下,我去隔壁说一声,一会儿煮锅子吃,就不送过去了,让他们过来吃。”

话落,顾明筝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听到顾明筝说涮锅子吃,徐嬷嬷自是没意见,只要是顾明筝做的,什么她都吃。

她笑问道:“娘子那边有铜锅吗?”

“没有,我准备直接用铁锅。”

徐嬷嬷道:“你进来瞧,我们这个铜锅或许要方便一点。”

顾明筝跟着徐嬷嬷去了库房,那铜锅还配有桌子,桌子下面可以放炉子,上面放铜锅,大家就可以围着吃了,而且她们这里有三套。

顾明筝心想,这玩意儿她才是应该去做两个。

“大娘,用铜锅比较方便,我拿到这边来做吧。”

“我本来还想着在我那边做,你们直接过去吃。”

徐嬷嬷笑道:“在那边吃都一样,怎么方便怎么来,那我把这些拿出来洗一下,再把灶火烧着。”

“好,麻烦大娘了。”

徐嬷嬷摆摆手,“顾娘子可别折煞老身了。”

说着,徐嬷嬷便把这些东西搬出了库房,顾明筝道:“那我去把菜这些拿过来。”

徐嬷嬷扬声喊了春红:“你帮顾娘子去拿一下东西。”

春红扯着嗓子应下,谢砚清听着院中的喧闹,起身出了屋门,恰好看到顾明筝也从库房那边出来。

她回头看到了他,笑道:“晚上涮锅子吃。”

谢砚清:“拿到这边来做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用铜锅涮更方便点,我过去把菜拿到这边来弄。”

“我跟你去。”

说着谢砚清便走了过来,春红不明所以,她急忙对着谢砚清行礼道:“公子,奴婢跟着娘子去拿就行。”

谢砚清:“你去帮嬷嬷洗铜锅。”

春红啊了一声,但还是跑到徐嬷嬷那边去了,任由谢砚清跟着顾明筝去帮忙。

俩人并肩出了二门,刚出去,谢砚清就牵住了顾明筝的手,“怎么办?才这么会儿我就想你了。”

顾明筝:“???”

“那你今晚可难熬了,漫漫长夜呢。”

谢砚清听她故意这么说,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他低声道:“你不想我便罢了,还说风凉话。”

顾明筝闻言低笑道:“谁说我不想你?我这是内敛,不善表达。”

谢砚清眼眸清亮,他眉宇微挑,求证道:“真的?”

顾明筝扭头看向他,“那还有假?”

话话落,这人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顾明筝道:“你少想入非非,不可再发病了。”

“嗯。”

俩人走到院门口便放开了手,卓春雪在厨房里,顾明筝过去和她说道:“隔壁有铜锅,涮锅子更方便,我把菜拿过去洗,你先搅着一下,我一会儿过来炒辣锅底。”

卓春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瞧见在院子里的谢砚清,她笑着缩了回去。

“好,小姐你去吧。”

“这鸡肉还是炒到表皮金黄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对。”

顾明筝让谢砚清端那些蔬菜,她把肉放在盆里,又将砧板和菜刀也放进去,一趟直接弄了过去。

春红跑去和徐嬷嬷清洗铜锅,她低声道:“嬷嬷,我感觉王爷怪怪的,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跟顾娘子走得近?”

徐嬷嬷听着春红这话,再想到昨日她和卓春雪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呀,怎么一点都不晓事儿?

哦,当时春红正在忙着吃,根本没注意她们说。

看着这呆丫头,徐嬷嬷低声道:“你听公子的话就是了。”

“至于不喜欢和顾娘子走近,那不会的。”

春红点了点头,她听徐嬷嬷的话准没事儿。

顾明筝把东西

搬过去后,方锦也收拾了一番要帮忙,顾明筝笑道:“锦娘你歇着,这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弄完。”

方锦道:“备菜我不行,我只能洗个菜,娘子,这些蔬菜是不是都要洗的?”

顾明筝道:“是都要洗。”她想说一会儿她弄,但方锦已经端起来了,“我端到嬷嬷那边去洗。”

说着端着筲箕就走了。

厨房这边就留下了谢砚清和顾明筝。

顾明筝笑道:“挑一样你拿手的吧?”

谢砚清看着这些肉,他是从未做过,半晌后才说道:“我先拿去洗一洗。”

说着他便准备去端盆,顾明筝道:“别别,省得染手了,你帮我拿几个干净的铜盆过来。”

其实这干净的盆放在何处谢砚清也不知晓,但他可以找。

顾明筝把牛羊肉都拿去洗了回来,谢砚清也把盆找过来了,十几个人吃涮锅,顾明筝对大家的饭量已经有个大致的了解了,半盆肉根本不够怎么吃的。

她把所有的牛羊肉都切成薄片,各切了大半盆,顾明筝想着要是一会儿还有空可以剁点肉牛泥,手搓点牛肉丸。

处理完牛羊肉,顾明筝把鱼也片了,毕竟是涮火锅用,顾明筝把鱼刺也都给处理了一下,吃起来方便一些。

至于这些虾,火锅里涮虾是顾明筝最不喜欢的。

涮出来沾着一层油,还得剥壳,她会很头大。

但今日有竹荪,顾明筝准备将这些虾剁了,弄成虾滑装进竹荪里去,火锅里煮出来也会很好吃。

徐嬷嬷和春红把铜锅洗完就和方锦一起洗菜,谢砚清也跟着顾明筝在厨房里。

楼不眠看着所有人都在忙活,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要去帮个忙,去徐嬷嬷那边,徐嬷嬷说不用他,来厨房这里吧,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他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那我只能等着吃了。”

顾明筝将虾肉取出剁成泥,打入蛋清,放入少量的淀粉搅拌均匀,等着一会儿装入竹荪中。

把肉切完弄好,顾明筝想着鸡肉应该快好了,她得回去弄了煮上,不然一会儿吃不了。

她要走,谢砚清立马跟上。

卓春雪瞧着跟过来的谢砚清,笑着唤了一声:“谢公子。”

瞧她今日的样子,好像不那么讨厌他了,谢砚清看向顾明筝,她必定是将二人的事情告诉这小丫头了。

顾明筝身边的人不多,她能一回来就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别人,说明她也很认真对待吧。

光这么想着,谢砚清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他也面带微笑地朝着卓春雪点了点头。

卓春雪在心里腹诽,“瞧这春风满面的模样,真是老树开花羞答答。”

鸡肉已经翻炒得可以了,顾明筝将泡过的香蕈捞出来丢进锅中,跟着一起翻炒了一遍这才加入水。

因为要做汤底,顾明筝便多加了一些水,又切了点姜片放下去,放上木盖子,中火开始煮。

清汤的锅底就用这个了,她还想吃个辣锅的。

麻辣牛油锅底比较好吃,但现在没有牛油,顾明筝晾着的那个牛干巴已经可以割下来吃了,她割了一块下来炒油做汤底用。

大半碗的辣椒碎、豆酱、辣椒段,还有大半碗的花椒八角香叶等香料。

顾明筝先炒的辣椒碎,炒了一会儿之后便是红彤彤的油辣椒,她先倒入了豆酱,后又倒入花椒进去翻炒,又麻又辣的味道扑面而来,谢砚清感觉喉咙都辣了。

顾明筝看着花椒颜色变了,迅速将香叶这些倒下去一起翻炒,闻到香味后倒入水。

水倒下去后,顾明筝才放辣椒段,里面的这些香料全都飘起来了,红彤彤的一大锅,顾明筝随即放入盐和酱油。

别说谢砚清,便是卓春雪,也被这红彤彤的一大锅给惊到了。

“小姐,这不会被辣死吗?”

顾明筝笑了笑,“放心吧,辣不死的。”

汤底在煮,还没开。

顾明筝开始准备蘸料,蘸料也是两个口味的,辣的和不辣的。

家中还有一些芝麻酱,她用香菜和小葱还有蒜蓉醋汁外加芝麻酱调了一个不辣的。

辣碟更简单,她之前有调了五香粉,拿出来干蘸和做蘸水都方便。

蘸碟做了两大碗,一会儿要吃辣的还是不辣的自己舀。

锅底煮开,顾明筝用竹篾子将辣椒碎给捞出来一些,放入姜片和葱段。

都忙活完,鸡汤这边也是香气扑鼻了。

顾明筝打开看了看,汤汁可以用了,鸡肉需要再煮一煮才能吃。

顾明筝把汤底和调料端过去,徐嬷嬷她们也已经把桌子炉子铜锅都弄好了。

徐嬷嬷道:“娘子,菜我们还没切。”

顾明筝笑道:“我来弄就好,大娘你们拿碗盛调料,准备可以吃了。”

“汤底两个味道,辣的和香蕈鸡汤的,喜欢什么口味自己选桌子呀。”

她说着将汤底倒入铜锅里,放到炉子上,她先尝了一下汤底的咸淡,辣锅的正好,鸡汤有点淡,她往鸡汤里加了点盐。

谢砚清肯定是要吃清淡的,徐嬷嬷她们看着红彤彤的那锅也有些害怕,觉得辣,和谢砚清坐一起吃呢,又感觉不妥当。

但顾明筝喊着坐,她们也只好坐下了。

好在卓春雪和楼不眠还有春红,都坐到辣锅这边来了,顾明筝笑道:“一会儿你们就晓得了,辣才是涮锅子的灵魂。”

这锅看着辣,实际上她也没放最辣的那个辣椒,吃起来其实不算辣,除了谢砚清不能吃之外,其他人来吃应该都不成问题。

她说着转身去拿柔和菜,徐嬷嬷也起身去帮忙,很快就全部都端过来了。

顾明筝看着铜锅里滚开的汤汁,便乐呵呵地坐下准备涮肉。

谢砚清也坐下了,只是眼睛频频看向顾明筝。

徐嬷嬷看着谢砚清这样子,微微蹙眉,但还是提议把两张桌子接到一起,这样万一想换口味也能夹到菜。

顾明筝看接一起也能坐得下,便起来帮忙了。

等桌子接在一处后,谢砚清和徐嬷嬷换了位置,她左手边的卓春雪也去了右手边,他和谢砚清中间空着半张桌子的位置。

顾明筝无奈地笑了,这徐嬷嬷可真会帮谢砚清。

如今俩人离得近,谢砚清终于心满意足了。

现在是不能吃,谢砚清心想,等他好了,顾明筝吃什么他就跟着她吃什么,便也不用分这么开了。

顾明筝根本没空管谢砚清了,她拿着公筷询问楼不眠他们,“想先吃牛肉还是羊肉?”

楼不眠:“都行。”

卓春雪:“牛肉。”

春红:“牛肉。”

顾明筝二话没说就先放了牛肉,这牛肉都是牛里脊,而且顾明筝切得薄,她将肉放下去轻轻搅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汤汁就又滚开了,顾明筝估摸着时间,时间一到她便喊他们三:“熟了,可以吃了。”

三人都拿起公筷开始夹肉,顾明筝也夹了几块放进蘸料里,顾明筝的蘸料是混的,既有芝麻酱也有五香粉,她裹了一下蘸料吃了一大口。

香辣嫩滑的牛肉裹着芝麻酱和香菜的味道,顾明筝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卓春雪和楼不眠也已经吃到嘴里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没说话,徐嬷嬷便问道:“辣吗?”

楼不眠直摇头,咽下去后才说道:“不辣,很香。”

顾明筝笑道:“大娘,坐过来吃呀。”

徐嬷嬷有些心动,但看着谢砚清的面子上,人还是没动。

她们的鸡汤锅底也很香,特别是谢砚清放了竹荪虾滑进去,吸满了汤汁的竹荪和嫩滑弹牙的虾滑,简直鲜掉人舌头。

顾明筝想着也就是因为没有鸳鸯锅这种设备了,不然两个汤底都得一起吃才好。

就比如肉菜她喜欢放辣锅,素菜她喜欢放清汤。

虽然徐嬷嬷她们想动不好意思动原地坐着,但顾明筝吃了一会儿肉想吃菜了,她就拿着凳子端着碗坐到了谢砚清旁边来,还使唤他:“帮我煮

点豆腐、竹荪。”

“再帮我放点生菜。”

谢砚清笑眯眯地给顾明筝放菜,下锅后他才轻声问道:“辣的不好吃了?”

顾明筝:“你不懂。”

“这素菜放进辣锅里就是吸油。”

她坐过这边来吃了,徐嬷嬷她们也动了,跑到了辣锅那边去吃。

只有谢砚清,守着这个鸡汤锅底从头吃到尾,其实也不算吃到尾,因为大家挪位置时他就差不多吃饱了,就在旁边给顾明筝下菜,夹菜。

大家都是知情人,都装作没看见。

只有春红,时不时地瞟这边一眼,后来实在是震惊,她还低声和卓春雪说:“春雪,你家小姐真厉害,我感觉公子都怕她。”

卓春雪:“……”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怕,那是爱。

大家的战斗力非常可怕,肉和蔬菜都几乎全部吃光了,各个吃得肚子圆滚滚。

天已经黑了,但院子里月光明亮得都不用掌灯。

大家伙迅速将桌子收拾了擦干净,泡了两壶花茶来坐在月光下喝茶。

起初是所有人都在的,慢慢地就只剩下谢砚清和顾明筝了。

这会儿没人,谢砚清肆无忌惮地抓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

“锦娘今日与我商量解蛊法子,我想选第二种。”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晚风一吹就散了,顾明筝扭头看向他:“决定好了?”

谢砚清也朝她看了过来,其实他也有些犹豫。

香引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怕这中间再发生意外,还有就是万一那蛊就是闻到了香,也不出来,还打草惊蛇。

所以,他更倾向于假死,十二个时辰,成了那就只是一天一夜而已。

不成,那便是与世……长辞。

他想他应该不会那么不幸。

他静静地看着顾明筝,白日里的她看着鲜活明亮,月光下的她温柔好看,谢砚清轻轻地靠了过来,顾明筝没躲,任由他贴着自己的头。

“你说,若是我没醒过来,你会不……”

他话还没全部说完,就被顾明筝一巴掌给拍回去了。

谢砚清被打嘴了,他震惊地扭过头!

“你……”

顾明筝神色平淡地看向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砚清抿了抿唇,转而问道:“那天你会守着我吗?”

“当然,我会守着等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