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幸得前男友照顾

费兰快急坏了。

那天和汤言分开后,他就发现自己状态不对,不得不飞回美国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治疗期间,他不被允许使用设备联系汤言。

原本医生并不赞同他这么快就去中国,再回到汤言的身边,可只是两周没见面、没联系,他就快要急疯了,不顾医生和碧翠丝的反对毅然飞去了中国。

他的病症,只有汤言才是良药。

再回到中国,京大的人却告诉他,汤言走了,去了南方一个犄角旮旯里的乡村出差考察,他想都没想立刻跟着去了。

赶了一天路,天几乎快黑透了,费兰终于到了仁济村,他试着给汤言发消息问他在哪,却没有得到回复。

费兰差点又陷入被抛弃的那种恐慌和绝望中,好在他在村口遇到了两个京大的学生,他们正要去附近的小超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退烧贴。

从他们那里知道了汤言的住址和现状后,费兰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汤言的宿舍。随便敷衍着和京大的师生寒暄几句,他直接进了汤言的房间。

汤言闭着眼睛裹在被子里,小小一只,像只瑟缩成团的可怜小兔子。

白皙的小脸上烧起了两团红晕,唇心却是苍白的,显然是难受得狠了,秀气的眉头紧蹙,睫毛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费兰心疼坏了,担忧地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温度果然高得吓人。

“言,你还好吗,起来吃一点退烧药好吗?”

汤言烧得迷迷糊糊,眼皮颤了颤却没睁开,费兰只好隔着被子轻轻摇了摇他的肩。

“言?”

汤言终于睁开眼,看见费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瞬间湿润像是突然涨起的潮水,声音也带着哭腔,“费兰……”

费兰立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半跪在床前,像只忠心耿耿的护卫犬,安慰他道:“我在这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好痛、好晕,我好难受……”汤言眨了眨眼睛,眼泪便顺着眼眶流出来,晶莹剔透地挂在红润的腮边,灯光下亮闪闪的。

费兰轻轻地替他擦掉眼泪,柔声道:“先量下体温,吃点药好吗?”

汤言恍恍惚惚地点头,配合费兰乖乖抬着手臂夹住体温计。

果然温度又上升了不少,已经超过三十九度了!而此时村里的卫生室已经关门,村医今晚恰好回城里的家了。好在费兰车上备了药箱,他半抱着扶汤言坐起来,喂他吃了一颗退烧药。

费兰又去接了点热水帮汤言擦掉了脸上和脖颈里的汗水,才拿出退烧贴给他贴上。

汤言吃完药就又闭上了眼睛,随着费兰的动作,喉间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闷哼,像只受伤呜咽的小动物。

费兰忙活完并没有离开,只是关掉灯站在汤言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儿。

突然,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汤言眼睛依旧是闭着的,烧得通红的小脸埋在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隐约还有点委屈。

“费兰,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费兰顿了一下,看向汤言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幽暗。

汤言的手纤细白皙,看起来弱不经风,可费兰能感觉到,他把自己抓得很紧。

“我好难受,你能不能留下来……”汤言的声音又细又软,低得几乎听不见,“至少今晚别走……”

费兰本来就没打算走,他坐在汤言的床边,握紧了汤言的手,“不走,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汤言睁开眼,柔柔地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惊喜,“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

汤言挪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腹部,被熟悉的香水味笼罩让他觉得很安心,便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费兰的小腹,口中发出一声绵软的回答。

“嗯。”

很快,汤言就这样抱着费兰的腰睡着了。

费兰低头注视着汤言恬静的睡脸,目光深沉。

好乖好可爱。

汤言漂亮的小脸红润动人,苍白的唇微分,呼出的滚烫潮气就洒在他腰间,嘴巴也好小。

好想亲一口。

想勾着绵软的小舌舔进入去,吃他嘴里那一包甜蜜的春水。想含住挺翘的唇珠细细的啃咬,直到那里染上绯红的颜色。

可是不行,言不喜欢他这样。

他不会再做任何让言伤心的事了,哪怕这需要他克制自己的本性。

费兰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有着与生父一脉相承的傲慢自负、无礼偏执,可为了汤言他必须与自己那劣质基因争一争。

他要努力做一个值得汤言喜欢的爱人。

***

汤言醒过来时所有的不适症状全都消失了,只是人还有点虚。扶着床边坐起身,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不由皱眉。

费兰呢?

昨晚才说的“一直陪着你”,结果又是在骗人!

汤言气鼓鼓地找到手机要打电话谴责他,这时他的宿舍门被人从外轻推开,费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餐盘。

见到人没走,汤言瞬间全消气,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把餐盘里的清粥、小菜、面点一样一样端出来摆在他的眼前。

“言,醒了就吃点东西吧,听说你昨晚就什么都没吃,现在胃难受吗?”费兰注视着他,问得很温柔。

“……不难受。”

“那就好。”费兰递给他一把汤匙,提醒道,“粥还有点烫,慢点喝。”

汤言接过来,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我是昨晚来的,这里离北京好远。”他温柔地问汤言,“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耽误你们的科研工作。”

汤言慢慢地拿着勺子喝了一口粥,低着头耳根很可疑地红了。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随你。”

费兰看着他吃完早餐又拿出温度计给他量体温,好在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费兰老妈子似的爱操心,非要给汤言多套一件外套,口中还絮絮叨叨:“别再着凉了,昨天就是着凉才会发烧的,这才刚好呢……”

汤言不满地撅起小嘴,“昨天是因为我玩水不小心湿了衣服才会发烧的,根本就不是因为衣服穿少了!”

费兰皱了下眉道:“你还说呢,这么冷的天怎么可以下水玩呢,难怪会感冒了。”

他见汤言满脸不高兴又赶忙哄道,“你想玩水,等你放假了我们去夏威夷度假好不好?那里暖和,你可以玩个够。”

“才不要。”汤言嘴硬道,“夏威夷哪有我们中国的风景好,我就要在国内玩!”

却是没有反驳费兰说两人一起去度假的事。

费兰弯了弯唇,语气纵容,“好,都听你的。不过先把外套穿上好吗?”

“……不要!”汤言头大,他怎么还没忘记外套的事?

汤言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就要往门外溜,“这件外套好厚,穿着不舒服,我才不要穿!”

才跑了两步,腰上就突然横过来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费兰轻轻用了点力,把他抱回床上坐好。

费兰双手撑在汤言身侧,将他禁锢在方寸间。他们靠得太近,男人身上的热度和强烈的雄性气息沿着空气蔓延过来。

汤言的脸瞬间红了,惊得直往后缩,正要斥责费兰的无礼,却见费兰起身退开一步,缓缓脱掉了自己身上穿的外套。

汤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费兰T恤下露出的漂亮肌肉,“?”

费兰突然走近了,在汤言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将自己刚脱下的外套给他穿上了,还笑着对他说:“你的外套太厚了,那穿我的好不好?我的不厚。”

宽大的外套穿在身上,几乎快到膝盖,汤言伸了伸手,依旧看不到指尖,于是费兰便帮他把袖子卷了几卷,直到露出纤细的手腕。

外套上还残留着费兰的体温和他身上的香水味。裹着外套,汤言恍惚产生了他正在被这个男人拥抱的错觉。

汤言知道自己应该把这件外套脱掉,毕竟它极其不合身,更何况它还属于他的前男友,这太过暧昧了。

可他最后却只是把下巴埋进外套,低低地“嗯”了一声。

费兰看着汤言乖乖穿着自己外套的样子,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稳了稳心神才开口,“今天有工作吗?”

“没有。”汤言还在害羞,低着头坐在床边假装捏袖口玩,说出的声音也细细小小的,“带队老师说让我这两天好好休息。”

“那我陪着你好不好?”费兰微笑着问他,“你想玩纸牌吗?听说中国人无聊的时候会和朋友玩这个。”

“不太想玩……”

“那我陪你说话好不好?”

汤言脸还有点红,点点头听费兰跟他说来仁济村一路看到的风光,时不时还科普几句中国的风土人情。

气氛太过温馨舒适,两人恍惚都有了种他们还在一起,只是从波士顿换到中国来生活的错觉。

这么闲闲地聊了好一会儿,汤言突然想起刘芸芸说的事,开口道:“那天在北京的酒店遇到你,其实我是有事想问你。”

“我在h大的导师刘芸芸告诉我,你原本就打算给我们的项目注资。”汤言看着他,目光灼灼,“是这样吗?”

听到汤言说起过去,费兰终于从现实美梦中被唤醒,他勉强牵了牵唇角,避重就轻,“……你们最近见过面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汤言敏锐地发现了费兰笑容里那一丝不自在,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几年他和费兰之间经历了太多,多年前那段让他颇为屈辱的往事,现在也可以坦然地和另一位当事人谈起了。

他歪头看着费兰,颇为疑惑,“可为什么呢?如果我当时顶住压力不去找你,你的目的不就落空了吗?”

费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如果我不投资,你可能会毕不了业吧?所以我听说你们那个项目会被撤资时,就已经在准备接手的事情了。”

他深深地看向汤言,“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给你投资的。我想能永远做你的退路。”

汤言忍不住问他,“既然你都准备接手投资了,当时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如果不是这样,那时候你会主动联系我吗?”费兰垂下眼睛,“我当时想的是双赢,投资帮你解决麻烦,同时最好是能利用这点,把你逼到我身边来。”

汤言声音颤抖着问费兰:“如果那时候我没有主动找你呢?你还是会给我们的项目投资,手上就没有了能威胁我的东西。那样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找到其他办法,签证、学籍……总有能让你动摇的东西。”费兰苦笑一声,摊开了手,“你看,我真的是个无耻的人……所以当初你离开我,是我应得的报应。”

费兰轻声道:“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很后悔当初那样伤害你。我们在一起的几年,是我永远也忘不掉的、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他越说声音越轻,到最后几乎小得像梦呓:“言,我做梦都想回到那几年……”

“……”汤言突然起身走到费兰面前,他裹着费兰那件宽大的外套,扬着漂亮的小脸,红着眼睛说:“我也是……在波士顿和你一起生活的几年,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所以,毕业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为什么不肯再等我两年呢?”

“明明我那么信任你、爱你。你向我求婚,我开心坏了,连订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汤言的眼泪流了出来,不是那种情绪激动的大哭,只是默默地流眼泪。晶莹的泪水沿着白皙的脸颊滴到外套上,在那里留下一块深色的水渍,像火光烧灼后的黑洞,烫的费兰心跳都快停止了。

汤言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地问他,“把我关起来时,你是不是从未想过,我真的爱你,愿意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费兰抱住了他的肩膀,心痛到几乎说不出话,哽咽道,“言,我真的,很抱歉。”

汤言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在他的肩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你总说你爱我,可就数你对我伤害得最深!哪有人会对爱人做那些事啊?你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汤言哭得眼睛、鼻尖都红红的,一张小脸湿哒哒,毫不客气地在费兰胸口蹭了又蹭。

他抬着头哀怨地看着费兰控诉道:“三个月!我走了三个月,你一次也没找来,刚开始我提心吊胆,后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还有前几天也是!你说走就走,连个信息都不回我!”

“言,”费兰心软得厉害,连忙解释,“分开的三个月还有前几天,我确实有不得已的事没办法来找你。可我们分开后的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来中国,飞到你的身边。”

“以前我做错的,都已经认识到了,我会努力改掉的。我知道我的爱廉价,以后我会想办法变成你能看上的样子。”

“但你的爱太珍贵,所以别再从我这里收走了,好吗?”

汤言抽抽嗒嗒地趴在费兰胸口,被男人环着腰托着,柔软的身体几乎都靠在他身上,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在费兰的安抚中平静下来。

汤言的手圈紧了费兰,纤细的手臂藤蔓似地缠在他的后背,柔嫩的脸颊肉埋在费兰的肩窝里被挤的微微嘟起来,漂亮的小脸委屈巴巴的,万分惹人怜爱。

“费兰。”他贴着费兰的耳朵说,“我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不过以后你都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