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知真相留子心碎

汤言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手机屏幕上。

他的头疼得厉害,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锤子用力地凿他的头盖骨,硬逼着他直面这荒诞的现实。

他喜欢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温柔体贴,而是一个恶魔!

汤言抬起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划动着相册继续看。从照片上显示的拍摄时间可知,从汤言第一次醉酒到今天中午,费兰拍了他有上百张照片。

照片里有他寻常的睡脸,更多的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细节,最让汤言无法接受的一张照片里,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脚踩在了……

汤言回忆起上次住在费兰的别墅养病时,有一天醒来他的脚心全红了,他还以为那是流感的特殊症状,从未曾对费兰有过丝毫怀疑。

汤言崩溃地想,自己真是个迟钝的蠢货!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还以为对方是好人!

“咔嚓——”

门锁打开,高大的身影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男人气质出众、风度翩翩,紧身毛衣下的身材健硕,英俊的脸看向汤言时,目光深情又温柔。

光看外表的话,实在是标准的大众情人。只是谁也想不到,私底下他却对爱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费兰手中端着一杯牛奶,他的袖口卷起,露出一截肌肉分明的手臂。

“抱歉,让你久等了。”费兰温和地解释道,“给你热了杯牛奶,可以帮助睡眠的。”

汤言紧紧捏着手机,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避开了费兰递过来的牛奶。

“宝贝,你怎么了?”费兰将杯子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满脸关切地问汤言,“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是着凉了吗?”

费兰眼神坦然又明亮,脸上的关心不似作伪,看起来和平日里那个温柔有礼的样子毫无区别。

汤言都快糊涂了,眼前的绅士和手机里的恶魔,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费兰走过来,伸手想要抱住汤言,“给我看看,是不是又有点发热?”

汤言浑身颤抖,反应极大地后退着躲开他的触碰。他高声叫着,声音尖锐又凄惶,“别碰我!”

费兰眼里闪过一丝不虞,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切换成失落,“言,为什么这么抗拒我?你刚刚还说要试着和我开始,我们慢慢来的。我很伤心,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委屈的神色、坦诚的语气,仿佛他真的问心无愧,就连汤言都忍不住产生了自己是否错怪他的疑惑。

可是手机里的照片却是铁证如山。

汤言身子抖了一下,他突然按亮了手中的手机屏幕朝着费兰举起来,用颤抖的声音质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费兰这才留意到汤言手里一直紧握的手机是谁的,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

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在深夜里回味过无数次的那张照片。

宝贝的睡脸天真无邪,正含着他的东西睡得香甜,宛如降落人间的天使,画面美得让人血脉偾张。

费兰飞快地扫过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向汤言苍白的脸。

汤言屏住呼吸,等待男人给自己一个“解释”。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刻,他的心中其实充满祈求和期盼。

是他弄错了,不是他想的那样。

求求你了费兰,别告诉我,我喜欢上的人竟是如此的卑劣!

费兰突然笑了起来,汤言瞬间毛骨悚然。

“被你发现了啊。”

他走过去从浑身僵硬的汤言手里接过手机,一边欣赏一边叹道:“宝贝,你真的很美。我拍了很多,你都看过了吗?”

汤言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像得了急病,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耳膜鼓噪,几乎要听不清费兰说什么。

汤言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做……”被爱人欺骗的痛苦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你明明说过的,会给我时间!”

“是啊,我说过,那又怎样?”费兰神色自若,“你还说过你是女孩呢。”

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汤言不由气急,“欺骗你的事,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不能一辈子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吧!”

“一辈子?”费兰好像根本没有抓住重点,“宝贝,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

“可是你太迟钝了,一直都不敢直视你的内心。今晚我好高兴,你终于愿意放下心里的芥蒂,主动亲近我了。”

费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汤言面前,奢华的吊灯下他的身影将汤言完全笼罩,宛如一只巨大的兽终于困住了围捕已久的猎物。

汤言颤抖着向后退,却被男人轻易地捞过来困在怀里,他抬起汤言的下巴,毫无愧意地直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费兰的声音温柔甜蜜,和他过往每一次的告白一样,“言,我等你等得够久了。既然你是爱我的,我们也迟早会在一起,那我提前拆开属于我的礼物又有什么错呢?”

这个疯子!

汤言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早在自己坦白性别后被费兰哄骗着跟他做那种事时,他就应该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偏执、疯狂、不择手段。

“我们彼此都爱着对方啊,相爱的人做亲密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费兰笑着说,“我不懂你为什么会生气。”

“不!我根本就不爱你!”汤言的耳朵里响起了尖锐的耳鸣,脑子痛得快要裂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大声尖叫着,“你在我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做这种事,你有尊重过我吗?我怎么可能爱一个欺骗我、侮辱我的混蛋!”

费兰的脸一下子阴沉下去,声音也冷如寒冰,“宝贝,你真的很不乖。”

他掐住汤言细腻白皙的下巴,低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汤言躲不开也喘不上气,唇被人堵着,舌尖被重重地吮咬,他承受不住这惩罚一般的亲吻,喉间不停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他尝试着伸手去推开,然而男人的手臂坚硬,汤言推不开逃不掉,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这种脆弱感却越发激起男人暴虐的欲.望。

费兰松开他的唇,盯着他湿红的眼眶,眼里迸发出浓重的、毫不掩饰的侵占欲。他抬手在汤言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大掌轻易地陷进绵软的肉里,臀部轻颤像是泛起浪花。

“扭什么?”男人语气恶劣地问道。

汤言可怜巴巴地闷哼一声,费兰又揉了两下柔声哄道:“打疼了吗?下次我会轻一点。”

“我,我恨你……”汤言吸了吸鼻子,头疼得快要炸开,怒不择言,“你混蛋!我不会原谅——”

唇舌再次被男人霸道地封住。

费兰想,刚才的惩罚还是不够。

好在夜还很长。

汤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的唇舌都被吸得发麻,唇瓣肿了起来,舌根也开始胀痛,所有的呼吸都被剥夺,只得依靠口中男人渡过来的一点空气。

费兰终于放了他,他温柔地舔去汤言的眼泪,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看到那些照片不高兴,可再生气也不该说这种话。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气话,就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你了。”

汤言剧烈地喘息,嘴唇分开露出一条隐秘的缝隙,嫣红的舌尖还搭在红肿的唇瓣上收不回去。

一副被欺负到失了魂的样子。

费兰痴迷地看着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伸手将人抱紧。

这朵玫瑰终于是我的了。

而汤言从激烈的吻中回过神,他咬紧牙关,愤怒、委屈、怨恨……种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简直叫人头晕目眩,站都站不住,他被迫倚在费兰怀里,用力握紧了拳头,连指腹都泛着白。

汤言低声问他:“马丁是被你挖走的对吗?罗布森主动接收我们也是你安排的吧。”

费兰心情很好地解释道:“马丁早就联系过晖睿,既然他已经存了跳槽的念头,那他怎么能做一个好导师?所以我干脆把他弄走,给你换一个好的。”

汤言瓮声道:“所以在你心里,我的个人意愿根本不值一提是吗?我为了换导师的事食不下咽,四处奔走,你有一次考虑过告诉我实情吗?”

“宝贝,罗布森前段时间一直被困在该死的海岛上,要不然你早就被他接收,根本不会有这一段奔波寻找导师的经历。”

费兰说着,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满,“我说过,我会为你解决一切麻烦和问题,可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你要换导师的事情,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真是倒反天罡!

施害者居然还责问受害者!

汤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费兰,“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吗?”

费兰在汤言嫣红肿胀的唇上亲了一下,用一种亲昵又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宝贝,对与不对又如何?现在我们彼此相爱,过去的事也已经发生了,再计较谁对谁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自以为高明地安抚道:“别再生我气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告诉你,好吗?”

“我知道了。”汤言心如死水,冷峻的现实让他很快从强烈的情绪中抽离、清醒,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显然他是硬拗不过费兰的,无论是体力财力还是社会地位,费兰都可以说是完全碾压他。

汤言咬着牙想,费兰简直就是个不会尊重人的混蛋,随时随地发晴的野兽!

所以现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汤言闭上眼睛不去看费兰,声音微小却很坚定:“送我回去,我要回我的公寓。”

费兰有点意外,“现在?”

“刚刚学姐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一早要一起完成大课的作业,明天从这边出发来不及,所以我今晚必须得回去。”

比武力汤言毫无胜算,为了避免和费兰正面冲突,他撒了个谎。

好在费兰信了,他虽然对汤言要走这件事极不满意,但耐不住汤言坚持,只得开车带他回市区的公寓。

汤言坐在副驾,将自己完完全全裹紧在外套里,目光看着前方,双眼放空,思绪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公寓,两人下了车,费兰拉着汤言的手将他揽在怀里,大掌扣住他的腰低头就要亲下来。

汤言不由心惊,他连忙偏开头,唇只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会被人看到的。”他小声说道。

汤言向来都是害羞的,费兰了然地笑笑,并没有起疑心。

“搬来和我一起住好吗?你的公寓离学校太远了。”费兰摸着汤言的脸颊温声说道,“既然我们都决定要在一起了,住在一起更方便,你还可以每天都吃到好吃的中餐。”

“不要!”汤言急急忙忙地反驳,突然他意识到这样很反常,抿了抿嘴找补道,“不是说好我们慢慢来吗?”

费兰知道中国人大都保守,不过这件事他不打算迁就汤言。

“那就等我下周从芝加哥比赛回来后再搬吧。”见汤言还要说什么,他揉了揉汤言的唇瓣,语气霸道不容人拒绝,“就这么说好了,等我回来。”

汤言目光闪躲,“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先走了。”

他从男人的禁锢中挣脱出来,步履匆匆地跑进了公寓,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一样。

费兰站在路边目送他消失在公寓门厅,脸上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容。

不知道住到一起后,他会不会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

费兰在芝加哥的比赛非常顺利,他的球队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比赛,在全场热烈的喝彩声中他举起球棍笑得很灿烂。

休息室里,球员们兴奋地讨论刚刚结束的比赛以及他们接下来的消遣。

罗斯的嗓门最大,他嚷嚷道:“对方的8号球员简直是只愚蠢的疯狗!居然试图超越费兰去断他的球?”他嘲讽道,“上帝保佑他,希望他那一跤没有摔断腿!”

费兰没有参与他们的交谈,只是飞快地拆除身上的护具。

球队的新守门员挤过来,脸上堆着笑问费兰:“少爷,晚上真不和我们一起去酒吧吗?这家可是芝加哥最赞的!”

费兰还没说话,罗斯就已经开口了,“莫里斯,别多嘴啦,少爷赶着回去见他的甜心呢!”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怪叫和起哄声。

“是上次见过的那个东方甜心吗?”

“居然能打动我们伟大的费兰·德维尔!”

费兰不动声色地扫了罗斯一眼,罗斯立马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悄无声息。

球员们还在叫着,“伙计,说说呗!”

“少爷跟甜心怎么认识的?”

“就是就是!跟我们说说呗!”

罗斯讪笑道:“呃,你们知道的,我再多嘴,某人肯定会狠狠地踢我一脚……”

费兰站起身,随手拢了下额前散落的金发,冷俊的脸庞颇具压迫性,休息室立刻安静下来。

“我先回波士顿了,今晚球队去酒吧的费用我包了,你们玩得开心。”

无视身后众人的欢呼,费兰抓着外套朝外走去,他要赶最近一班航班飞回去见他的爱人。

汤言不知道他今晚会回去,费兰愉快地想,他要给小兔子一个惊喜。

去机场的路上,费兰接到了波士顿打来的电话,助理用焦急又胆怯的声音告诉他,汤言拒绝了罗布森教授的邀请,转而投向一位亚裔老师的名下了。

费兰手下动作一顿,火气涌了上来,脸色也变得阴沉。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不是打保票说罗布森是h大业内声望最高的,他一定会接受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结结巴巴的解释和道歉声,费兰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拿下那个见鬼的亚裔老师!”

他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再做不好,直接给我滚出德维尔集团。”

挂掉电话后,费兰心中的怒气依旧没有平复,他隐约有一种掌中之物即将失去控制的预感。

费兰回到波士顿已经是深夜,从机场去市区的车上,他给汤言打了个电话却没有接通。

费兰没有犹豫,直接将电话打给一直跟着汤言的安保人员,“他在哪?”

下一秒,他神色阴翳,浑身翻滚着滔天的怒气,咬牙切齿地问道:“跟丢了是什么意思?”

从安保人员语无伦次地复述中,费兰得知今晚汤言跟几个亚裔学生一起去酒吧,酒吧人太多,汤言的同伴又太机灵,设了个小圈套就让安保不小心跟丢了人。

费兰冷冽的声音仿佛能将人冻成冰,他挂掉电话告诉司机,“去月亮船酒吧。”

车厢昏暗的灯光下,男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像,神色也如冻住一般,只是额角和脖颈青筋蔓延凸起,狰狞可怕,显然有某种激烈的情绪在酝酿暴涨。

费兰快被滔天的怒火炸开,他冷漠地想,或许该把汤言关起来,这样说不定他就能学乖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