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猪肝瘦肉煮米缆

“结果如何,阿姊都觉得好。”

沈嫖坐在他对面, 看他这么两筷子就去了小半碗。

“够吃吗?不够我再去煮,还有卤子。”

沈郊嘴中满是面条,没说话,只点头表示够吃。

沈嫖深吸一口气, 半下午的汴京阴沉沉的。隔壁的程家嫂嫂说看晚上的天, 这几日气温低,指不定不是要下雨就是下雪, 几人还在祈祷说, 千万别在春闱期间下,不然学子们非要挨冻。现下总算是考完了。

沈郊捧着碗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 就连上面的卤子也都吃得干净, 面汤放到最后直接一口气喝完。

沈嫖同他又说会话, 看到去接俩姐儿的时辰, 今日程家嫂嫂也没在家。

“那我去接穗姐儿和月姐儿,你在家歇着吧。”

沈郊嗯了声,然后看阿姊出门后, 端起碗筷到厨房内洗干净,本想回到房间看会儿书,但没一会儿就十分困倦, 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他仿佛是身上卸下了最紧实的那根弦。

沈嫖刚刚接到俩姐儿从女学出来,

俩姐儿围着沈嫖身边问了许多话。

“二哥哥考完了,那我一会儿回家问他贡院里面长得什么样?”穗姐儿很羡慕二哥哥能参与春闱, 她没机会了。

月姐儿则是好奇,真的是把人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吗?

沈嫖点下头, “好, 今日咱们茄子肉末拌面, 可香了。”

一路上都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巷子里的邻里几乎每日都要见到俩姐儿从这路过,不是程家娘子来接送就是沈家大姐儿来忙活。

“大姐儿,又接俩孩子啊?”

“是啊,嫂嫂忙着呢。”沈嫖也习惯了,每回走过都要打招呼的。

“大姐儿,今日你家二郎应当就考完出来了,定然能高中的。”一位婶婶正在门口坐着做鞋子。

“借婶婶吉言。”沈嫖这一路招呼没停。

她带着俩姐儿一进到食肆里,就没听到声音。

穗姐儿和月姐儿只是小声疑问,“二哥哥没在家吗?”

沈嫖压低了声音,“可能太累睡着了。”

穗姐儿立刻就心疼起二哥哥,“那我们就不说话了。”

月姐儿也赶紧表示紧抿起嘴,两人特别安静地在屋内写起今日的文章,写完后开始看书。

沈嫖又拌了三碗面,每碗都满满当当的。

“吃饭吧。”这会儿外面天已经黑了。

沈嫖把面汤也给端上来,正堂内的饭桌上点着灯,原汤化原食。而且眼看着要下起小雨,这个时候下雨比下雪还要冷,正适合喝些汤汤水水的。

三个坐在堂屋内大口吃面条。

月姐儿早就饿了,入口的面条把她香迷糊了,根根筋道,而且还黏黏糊糊的,每一根都是酱料。一大口下去差点噎到。

陈尧之也在家中睡觉,他回到家中沐浴后,都没坚持到用饭,只觉得身上极其困倦,躺下就睡着了。

柏渡倒是精神,沐浴后本就要来沈家的,但外祖父外祖母让人来家叫他回去一趟,他虽然会顶撞父亲,但外祖两人都很是疼爱他,他从不让疼爱他的人为难,即刻就套上马车去了外家。

因此沈家倒是难得的安静。

沈嫖带着俩姐儿用过饭,又在壶中烧上热水,给俩姐儿洗了脸,涂了香脂。然后再一起泡脚。

程家嫂嫂到家就看到月姐儿在吃果子。

“劳烦大姐儿照顾了,这主家忙得很。这会才放我们归家,哎,二郎呢?”她本想着也早早回来,问问二郎考得如何。

沈嫖指了指隔壁,“吃饱后就睡着了,一直都没醒。”

程家嫂嫂想着也是,叹声气,“从三四岁就开始读书,没有一日懈怠,读书也是个苦差事,让他好好睡吧,你这几日也多给他做些好吃的,多补补,看看孩子瘦的。”

沈嫖应是。

程家嫂嫂把月姐儿接回家。

第二日早上,沈嫖照过去的时辰起床,今日食肆要开门了,她一推开门就看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鸡圈的鸡也都挤到一起,雨中带着小风,还有些冷。

她沿着屋檐下走到厨房里,倒水洗漱,然后又开始做早饭,家中有米缆,把米缆泡到温水中。

她左手提着竹篮,右手撑起一把油纸伞出门。

因下起小雨,今日大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即便是有些人戴着草帽和斗笠,也都闷头走得急匆匆的。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偶尔溅起小水花。

郑屠夫铺子今日开得也晚,这边刚刚把宰杀好的肉都摆上,就看到沈娘子来了。

“沈娘子安,今儿怎么这样早啊?”郑菓就在案板旁边,他也记得春闱的时间,不是对读书有想法,是因为沈家二郎春闱后,食肆就要开门了。

“今日要开门,故而起得早些,有猪肝吗?另外再来一块里脊肉。”

郑屠夫这会从院子里掀开帘子进来,“沈娘子来了。”他怀中还抱着安姐儿,“我家大娘子在梳妆打扮,安姐儿太闹腾,这赶紧就给抱了出来。”

郑菓只奇怪,这个妹妹大名取得也文文气气的,小名也是安静的,但这性子和名字丝毫不搭。

沈嫖伸手逗逗她,“安姐儿又长大不少。”

郑菓又把里脊肉片和猪肝都切成片,然后又给包好放到篮子里,“好了,沈娘子。”

沈嫖这才提着竹篮归家,回到家里小雨就变得只滴滴答答,看着要停下来了。

她把里脊肉泡在水中,猪肝也是,但猪肝需要反复浸泡,一直到去除了血水,这都是今日天不亮宰杀的猪,很是新鲜。

两种都清洗干净后,再放入盐和五香粉腌制上,最后放上一勺淀粉,使劲揉搓,裹在每片肉上,这样肉也会变得更加嫩滑。

穗姐儿迷糊着起床穿好衣裳,先到厨房里看看,见到阿姊后才慢慢清醒过来,“哎,阿姊,二哥哥还没起来吗?”

沈嫖点头,“他可能太累了,你快去洗漱。今日早上下雨,我给煮米缆吃,别耽误你去女学。”

穗姐儿嗯了一声,拿起竹筒和牙刷,就蹲在屋檐下,边刷边看着天上下的雨。

沈嫖把炉子升起来,热锅后,挖上一勺猪油,炒开后,再把葱花放进去煸炒出香味,再倒入壶中的热水。

穗姐儿正在边刷牙边走神时就看到二哥哥的房间门推开了,她忙叫了人,“二哥哥,你醒了。”

沈郊也不知自己这一觉竟然会睡得这么长,好像外面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格外沉,但醒来后,眼前清明,脑袋轻松。

“穗姐儿起来得真早。”

穗姐儿漱完口,二哥哥不用去太学了,自然觉得早。她答道,“因为我要去女学啊。”

沈嫖听到二郎的声音,锅中水开,就把瘦肉片和猪肝都下了进去,肉片和猪肝遇热,逐渐变了颜色,又把泡好的米缆放进去,盖上盖子煮上。

沈郊也到厨房取了水开始洗漱,“阿姊。”

沈嫖看他精神饱满,人还是要多睡觉,气色都好很多。

“今日食肆开门,快点洗漱,一会吃了早饭,还要忙呢。”

沈郊笑着嗯了一声,在穗姐儿刚刚刷牙的地方也站着刷牙,只是隐约有些奇怪?柏兄此时此刻不应该在他家吗?

柏渡不仅没在沈家,都没在柏家,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妈以及表哥表弟,都很欢迎他,他不想辜负大家的盛情,就在外家住下了。但外家厨房做的早饭也并不好吃,他食之无味。

沈嫖看米缆煮熟,然后放盐、五香粉调味,最后倒入芝麻油,香味就飘了出来,汤面上留着油花,又撒上从院中择下的鲜脆的葱花。

每人一碗瘦肉猪肝米缆汤粉。

沈嫖觉得猪肝补气血,而且味道清淡,热汤吃着也暖和。

三个人围着小饭桌坐在厨房里,穗姐儿拿着筷子,捧着碗先喝了一大口汤,这汤又鲜又香,然后就夹起一筷子米缆,米缆弹滑,再吃口肉,这个肉最让她惊讶,好嫩啊。

“阿姊,这个肉好吃。”

沈嫖也先喝口汤,又吃口肉,“外面用淀粉裹了煮的,喜欢就多吃些,今日是程家嫂嫂给你们准备正午的吃食。”

穗姐儿又大口吃粉,点下头。

沈郊睡了一晚上,这会儿正饿,但早上又不会想吃太腻的,阿姊做的这个粉真的很合他的心意。粉汤香而不腻,肉片嫩滑,米缆又有弹性,这一碗吃下去又开胃又暖身。

穗姐儿吃完饭发现自己忘记问二哥哥考得如何了,想着等到下午下学后再问。

程家嫂嫂在门口喊穗姐儿去女学。

穗姐儿背上自己的斜挎包,就往外面跑。

“嫂嫂我来了。”

程家嫂嫂听到了,“穗姐儿,慢点,不用着急。”

沈郊把早上的碗筷清洗干净。

沈嫖开始准备正午的吃食,要先把包子的面发上,然后把板面的面也和上,分别该醒的醒,该发的发,然后就开始炒料,程家嫂嫂也从书院回来后,就过来食肆。

隔壁的赵家婶婶现下也不上工了,大郎媳妇的裁缝铺子还开着呢,忙得脚不沾地,她就在家中照顾孙女,给放到小摇篮中,孩子睡着后,又伸手帮忙。

沈嫖今日食肆里是格外的热闹,本来不算忙,这下帮忙的人多了,就更轻松了。

柏渡是晌午到的。

“阿姊,我来送暖锅了。”他从外家出来,归家后又把暖锅送来,考完试了,总要去看望蔡先生的。

赵家婶婶一看是柏家二郎来了,满是高兴。

沈郊上前把自家的暖锅接过来,“你莫非真的在贡院吃暖锅了?”

柏渡递给他后拍拍手,“哎呀,就第一日吃的,那赋好写,我在那小号舍里待得实在无聊,才出此下策的。”

沈郊想说那是下策吗?那于他而言恐怕是上上之策。他把锅子又放回到厨房里,再回来,柏渡已经和婶婶嫂嫂有说有笑了。

“考得自然好,婶婶对我还不放心吗?”

赵家婶婶听到这话更是笑得开心,“自然放心的,那还要等多久才能做官啊。”

柏渡皱眉想了一下,“我们就算是得了奏名,还需要去见官家,官家还要再考我们一遍,考完后才分五个甲,然后再赐官。”按照本朝的规矩,除去一甲头三名,也就是一个状元,两个榜眼能得京官,其余的估计都要到地方,他还正为此发愁呢,若是距离阿姊很远,那他的春闱毫无意义。

而他显然是够不上状元和榜眼的,昨日外祖父对他说,此次春闱中从江南而来的学子有位学问极高,已有四十多岁。总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的。不过他要想想办法如何才能留在汴京?

他说完后又看向阿姊,“阿姊,若是沈兄被外放到别的州,你和穗姐儿还会在汴京吗?还是跟着沈兄一起赴任。”

沈嫖看下二郎,“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一般赴任一年期满,若是能得优,进士出身的会调任回汴京任京官,当然也有不同的,若是此人极为出色或者得官家看重,兴许半年就回来了。但也有一些一辈子可能都回不来汴京。

程家嫂嫂和赵家婶婶没想到做官还有这么多讲究,还要到外地去啊,她们没出过汴京,不知外面是怎样的。

沈郊早就想好了,“不用,外面辛苦,阿姊和穗姐儿就在汴京,素日还有邻里照顾,我也放心许多。”

分配到地方,进士及第则是一般为签书判官;若是进士出身或同进士出身,官职则是试衔知县、判司簿尉,也就是主簿县尉之类的,这样的官职多在偏僻穷苦之地。

这样的地方他自己过去熬着就好,实在不能让阿姊和穗姐儿去。

程家嫂嫂也是,她不舍得大姐儿离开汴京。

柏渡死也不会离开汴京的,不过若是阿姊跟着沈兄到地方上,那他也要跟着沈兄到地方上。什么受苦不受苦的,他们是一家人,即使要受苦,也要有难同当才是。

正午雨水也停了,虽然上午下雨,漕工们都没干活,但大家都知道今日食肆开门,好些日子没吃上这一口了,今日不做工也要吃上的。

也有好些人来问贡院长什么样?春闱可难,诸如此类的。

柏渡边卖包子,边自己吃,又和漕工们侃侃而谈。

沈郊觉得柏兄在贡院这几日,嘴巴不能说话,实在是憋得难受。现下可算是找到他的主场了。

漕工们也有些是真诚发问的,他们这样的人,平日里读书人都不愿意搭理的,现下眼前的读书人不仅搭理他们,还与他们畅谈。

“那若是到时我家遇到什么不公之处,可否告给柏二郎?”

“自然。”

“若是被克扣工钱也可吗?”

“自然。”

柏渡一口全都应下。

赵家婶婶听着这话心中更喜爱他了,特别是她家遭逢大难时,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受,那会若是能有个好官,能来管一管。她能日日感谢。

贡院内。

上万名学子考完后,礼院的官员们可是忙碌,糊名,誊录,然后再给到初试官,主考官评卷。

又加上储君坐镇,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储君希望一个半月就能完成,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储君说能就得能。”誊录官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废了。

赵恒佑从第一日开始就查看试卷了,他也是一直住在贡院,储妃中间也没来过贡院,她的亲戚中也有学子参加科举,为避闲话,所以她也从未往贡院送信件,而是一门心思地铺在了栽种番薯和土豆上。

王府的院子最大,她特意让下人劈出一块地来,什么事情听旁人说,都不如自己亲自来,能更明白。

这场大型评卷,确实是一个半月就出了结果。

韩大相公给官家奉上奏名,连同各位学子自己书写的试纸,以及誊录卷,总共二百九十人的,已经放在官家书案上。

赵恒佑也是在韩大相公誊写出奏名后,才看到名单的,扫过后,脸上掩不住的喜意,又特意把这三人的试纸找出来,再次细细品读文章。只是重新看时才发现,这三人的,他在阅时就给了很高的评价。

沈郊一如既往地的老练,从百姓到朝堂,从军中改革到税收,又联系古今来答,真是一篇治世良作啊。

陈尧之则是从百姓之苦入手,以小见大,细致有条理,而且比他头回看他的文章时,进益不少,想来不仅苦读,也离不开蔡先生的教诲,甚好。

柏家这位二郎的则是用词犀利,点子稀奇,比如其中改善百姓的进言之道,要距离百姓近一些,还要时刻警醒官家,要亲贤臣,远奸佞。

奏名名单一出,礼院就开始让閤门下发通知,告知学子,殿试地址,殿试时间。

马上就要进入四月,正是汴京的好春光,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沈嫖昨日才带着他们把番薯和土豆种下,她还亲自去看了百姓种下的,又给大家都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包含番薯要翻藤蔓。

沈郊在自己写完的那一刻,心中大概就有数,自己应当会进入殿试,但真的接到礼院下发的通知时,心中依旧久久不能平复,但再多的表现也没了。

沈嫖听闻一万多人里只有两百多九十多人,而且这一万多人也是全国一次次选拔出来的,要层层考试的,更觉唏嘘。不过想到现代,考试也算是一种传统。

柏家则是全家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周玉蓉看着三日后就要殿试,在崇明殿考试,这次官家会让人提前印发好试纸,不需要自己准备。

她这三日就好好照顾二郎,第二日,二郎说要去蔡先生家时,她也跟着,只是她在沈家待着。

蔡诚是第一个知晓他们已经进了殿试的人,襄王让人送来的信,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三人也算是自己的学生,老师对学生最清楚。

“你们也都收到旨意了,此次殿试只考策论。这三日你们每人给自己想一个策和论的题目,自己在家中写,写完后再着人送过来就好。”

三人觉得蔡先生实在会出题,又起身齐齐拜过。

“敢问蔡先生,赵兄可也要上殿试吗?”柏渡春闱后几乎日日都在沈家,也常见蔡先生,但那位赵兄却是一日都没见过。

蔡诚听到后,只答,“是,殿试上你们就可见到了。”

官家殿试时,主考官副考官初考官,誊录,糊名各处官员俱在殿上。

此时皇城内,文德殿内。

官家花了几日才把这两百多篇文章看完,他看向殿下。

只有襄王以及韩大相公在。

“如何?襄王和大相公可有觉得其中出色的。”

韩大相公先行礼,“臣只觉得这二百多位文章皆为出色,都是我朝之才。”

襄王不语。

官家笑笑,“大相公不必紧张,现下只有我们三人,你是我身边的老臣了,我是信任你的。你有什么直说便是。”

官家最忌讳的则是臣子们结党营私,他称赞谁,诋毁谁都不妥。

“是,臣是觉得此次春闱中年少人还不错。”韩大相公说得含糊其词。

襄王则走上前。

“回官家的话,臣觉得这两百多位皆为栋梁之材,官家看过文章后,心中自然有数,到时在殿上自然也可再考过,岂不是更直接。”

官家确实对几位印象很深,既然三郎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多问。

“韩大相公退下吧,三郎,你且随我去你阿娘宫中,儿媳也在。你自北战归来,又被锁院,咱们一家都没好好坐下说话。”

襄王点下头,他也好久没见到阿娘和娘子了。

“韩大相公,四月底,辽国使臣就要到了。洽谈之事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

韩大相公应是,他年过半百十分理解官家对襄王的信任,毕竟若襄王是他的儿子,他也巴不得将所有东西都给他,所有学识都教给他的。

辽国使臣来汴京是要谈此次赔偿事宜,毕竟总不能战败就战败了。

三日后,殿试开始,凌晨学子们就要进宫。

沈嫖前一日晚上先把穗姐儿哄睡后,也在床上歪着休息了一会,等到外面打更的声音后,就小心地起床。

沈郊已经穿戴整齐,他一直没睡,但丝毫没有困意。

“阿姊,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沈嫖把手中的灯笼给他,这一个多月,他住在家中,多用食补,人虽然没吃胖,但气色却格外地好,“一切顺利,结果怎样,阿姊都觉得很好。”

沈郊点下头,目光沉沉,“多谢阿姊。”

柏渡这会儿正在门口和家人告别,“大嫂嫂,切记,出榜那日,就把给我买的院子钥匙给我。”

柏父柏兄嘱咐的话戛然而止。

周玉蓉只好点头,“好,嫂嫂什么时候骗过你。”

柏渡觉得也是。

陈家的马车也是柏家派去的,毕竟凌晨也雇不到。

学子们则在宫门外接受检查,不能有任何夹带。

崇明殿内则是已经张挂好帷幕,排列好几案,贴的有姓名。在殿试前一日,宫门外已经张贴了进来的次序,听到名字后依次进入就好。

而殿上官家,考官们也都齐齐站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