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中秋节(上)

“我们俩的一样”

郑屠夫倒是没察觉到岳母的不满, 他在旁边看看闭着眼睛睡着的姐儿,傻笑两声,又起身搓搓手看看自家娘子。

“娘子,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或者想吃些什么, 我这就去买。”

郑大娘子看他就在这屋里转,实在是喜得不知做什么, “那你就出去把炭和小米都归拢起来, 万一这下雨,再挪也来不及了。”

郑屠夫点头如捣蒜, “是, 是, 你瞧, 我都忘记了。”他说完就又转身出去。

卢家婶婶想起来锅中还煮着羊肉羹,上好的羊肉切得细细的,和粳米一起熬上许久, 又滋补又补气,是最好的。

“穗姐儿月姐儿,我带你们俩去吃些好吃的。”

俩人都看向沈嫖。

沈嫖轻点下头, “去吧。”

卢家婶婶一边牵一个,就把人领出去了。

屋内一时也就只有她们俩,隐约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叶,传来哗哗的声音。

郑家娘子又看看孩子才皱着眉头开口。

“今早上我婆母来大闹了一场, 被我阿娘骂回去了。”

沈嫖点下头。

“听说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做好月子, 别想那么多, 留下什么病根。”

郑家娘子知道,“我家姐儿的名字已经取好了,生之前我家官人特意让我爹爹找读书人选的名字,哥儿和姐儿的各两个,我们今日一大早就选定了一个。”

沈嫖笑笑,“说来听听。”

“霜华,郑霜华。”郑家娘子识字,当初她也是上过几年女学的,只是后来她性子顽劣,闹着非要退学,学问并不深。她说完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爹爹告诉她读书人说的意思,“我家姐儿生在初秋,说是正好契合了霜字。你觉得如何?”

沈嫖在心中默念几遍,“好名字啊,有意境又很美。”

郑家娘子也这般觉得,但阿娘今日说取得有些太像高门姐儿的名字。

“小名我们也取好了,就叫作安姐儿,盼她平安。”

沈嫖看着郑家娘子,初相识只觉得她十分爽直,大大咧咧,但身为母亲,她做得细致不能再细致,处处贴心,处处珍重。

“你会是一个好阿娘。”

郑家娘子听到沈娘子如此称赞自己,还有些惊喜,“真的吗?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清醒后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要把我自己所有的都给她,哪怕是这条命。虽然我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日子,但只要她想做的,我都尽全力地托举她,上女学,读书,将来做她想做的事,我把她带到这世上来,只一心一意为她,不求任何回报。”

她说得真挚,全心全意,其实到此刻她才懂得了阿娘和爹爹为她所做之事。

沈嫖听着也不禁被她感动,她才明白天下父母各有不同,伸手轻轻拍拍安姐儿。

“安姐儿,安姐儿,你要好好长大,你听你阿娘对你的心意。”

郑家娘子笑着又看她,那种爱满的要溢出来。

沈嫖在郑家送过礼,又说这么好一会儿的话,才带着已经在郑家吃饱的俩姐儿回家。

立秋当日,汴京大街上到处都是卖裁剪好的楸叶的。

民间有俗语,“千年柏,万年杉,不如楸树一枝丫”。

沈嫖和穗姐儿一起到大街上买些果子。秋日上的最多的水果,是各色大枣,主要是灵枣、青州枣、亳州枣。

沈嫖让小哥各秤了两斤。

这家做果子铺子人十分多,可能今日是立秋的缘故。

小哥嘴甜手脚也麻利,手上称好后就开始打包,又用麻绳三下五除二地缠好,打好结,就算是系好了。

“小娘子,归家后尽快品尝,咱们铺子的枣都甜脆着呢。”他说完后又介绍这枣都是从远地方来的。

沈嫖仔细听着,又在心中换算,青州枣在现代就是山东潍坊,而亳州,还是现代安徽亳州,其实在现代的时候,这两个地方的枣也都很出名。

“谢过小哥。”沈嫖把包好的枣放到竹篮中。

小哥又尽心尽责的把人送到门口。

立秋后就是汴京的秋社,秋社过后就是中秋节。

但现在汴京大街上不仅仅是卖楸叶的多,更多的是在为秋社做准备。

秋社是在中秋之前,百姓们要祭祀土地神,而祭祀坛被称为社,所以有了秋社这个名字。也是保佑丰收之意,而百姓们要互相送些酒水和社糕。宫内的官家也会赏赐官员。像更多的文人士大夫,则会宴请亲朋来共同祭祀宴会,唱跳。

所以现代大家说的社会这个词,就出自此时的秋社集会。

大家在一起要一同吃社饭,社饭就是下面是米,上面把猪肉、羊肉、鸭肉、饼之类的切成片,先料理过后再铺在米饭上。

沈嫖看大街上的酒水居多,毕竟掌握着酿酒权的就只有汴京城的七十二家正店。而汴京有几百万人口,且无论男女都十分爱饮酒,夏日吃冷酒,冬日则是暖酒。

俩人买完东西回家,这半下午,最是舒适,秋风微微吹过,太阳留下余晖打在水面上,倒映出另外一个汴京。

刚刚到家门口,穗姐儿遇到月姐儿都没进家里,俩人就凑到一起玩了起来。

沈嫖见程家嫂嫂和邻里说话,她打过招呼后就先进了家里,把东西放下,洗好手,就坐在食肆内算账,基本上每日都要算的。等到过了中秋节后,天气就由凉爽彻底转为冷了,她准备开始上暖锅,只是今年的辣椒充足,她准备做一些鸳鸯锅,如此就要重新做锅。至于吃辣锅所需要的食材,比如那些鸭肠,鸭血,郡肝诸如此类的,就需要到卖下水的巷子里订货。

她心中盘算着,也逐渐有了谱,鸳鸯锅的价钱要往上面调,还是按锅售卖,一锅就四两银子,当然也有羊肉锅子,提前预订,提前备菜,每日三桌,卖完不翻台。

她又简单地画了锅子的形状,只是看到自己画得有些难看,心中叹气,现下月姐儿的字都比她写的好看,她果真只适合做菜。

沈嫖把自己画的收起来,又关上门,走到嫂嫂旁边。

“嫂嫂,我出门去买些东西,托你帮忙照看一下穗姐儿。”

程家嫂嫂点下头,“你去吧,不用担心穗姐儿。”

沈嫖点下头,她又去了去年秋天打得暖锅的乌记铜铺,还是去年的那个小哥,她又上了二楼。

打锅师傅看着这个也觉得不难,“就只需要在两侧放入铜片即可,这很简单。娘子要打几个?”

沈嫖算了下,“四只锅。”三只用来做生意,一只自家用。二郎是吃不了太辣的。

最后还是便宜了不少工费,而且价钱也没上次打的锅子贵,每只需要三贯钱。

沈嫖下楼后早就付了定金,拿上契据才回家。

程家嫂嫂见她空着手回来,随口一问,“没买东西啊?”

沈嫖点下头,“去打了几口锅,眼看着要入秋,食肆二楼的暖锅可以供给了。”

程家嫂嫂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恍惚了,看看地上已经落下的楸树叶,汴京的楸树叶比梧桐树掉得还快呢。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家二郎没几个月就要去贡院考试了,你这一个多月又没去看过他吧。”

沈嫖嗯了声,“过几日就去看他。”

程家嫂嫂感慨过后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旁人家的闲话,正要同大姐儿也说上两句,就见来了一位穿戴十分齐整的嬷嬷。

沈嫖仔细看看,不是盐铁使家的曲嬷嬷,算算时间,他家的婚宴也是到十月份了,提前一个月定菜单,也要下个月才来人,等到人走近,才看出是曹女傅家中崔嬷嬷。

“崔嬷嬷。”

崔嬷嬷见到沈小娘子先福了福身体,“问娘子安。是女傅让我来的,女傅家中祖母去世,这开学要推迟到中秋节后了。”

沈嫖回了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消息,“好,劳烦崔嬷嬷了,节哀。”

崔嬷嬷点下头,“那我就先回了,还要去通知另外两家。”

沈家是离女傅家最近的。

沈嫖还是送崔嬷嬷到巷子口才回来。

程家嫂嫂刚刚在旁边也都听到了,见人走又叹气,“亲人离去,总是难受的。”

晚上,月姐儿知道穗姐儿要晚去女学几日,自己倒是没耽误,她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夏日假期,但自己落后穗姐儿有些多,所以即使不舍得,也要打起精神去女学。

穗姐儿知道曹女傅亲人离世,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给女傅写信,在信中安慰女傅。

沈嫖晚上做的青椒鸡蛋拌面,她把两碗面条拌好,放到院子里的小桌上,看穗姐儿还没出来,她就进去看了一下。

“写完了吗?”

穗姐儿也没抬头,只小心地写下最后一行,然后又轻轻吹下信纸,“写完了,阿姊帮我看看。”

沈嫖上前接过,穗姐儿虽然写得少,但不难看出字字真心。她说自己都不记得有过爹爹,后来阿娘去世时,她还不记事,但若是把人留在心中,就代表着亲人永远都没离去。她看完后伸手摸摸穗姐儿头顶。

“嗯,写得很好,穗姐儿这是换位思考,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安慰曹女傅呢。”

穗姐儿点头,“但我还知道,即使安慰的道理再多,也需要女傅自己把这段难熬的日子度过,谁也无法替她。”

沈嫖把信放好,蹲下来伸手抱抱穗姐儿,松开她后才又开口,“走,出去吃饭吧。”

穗姐儿看到是青椒鸡蛋凉拌面,又高兴起来,她最爱吃拌面了,夏日炎热,阿姊做了好多种凉拌面,放到冰水中的凉面更筋道,又用各色菜拌过,又清爽又好吃。

“既然你女学晚上学,那咱们就中秋节去看你二哥哥吧。”

穗姐儿边吃边点头,“好。”

八月初七,是今年的秋社,沈嫖起床后就看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天还阴沉沉的,她边洗漱边看着院中被雨水打湿的菜叶,估摸着码头也没人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一下,估摸着来用饭的食客要少一半,今日准备的食材也可以减半。

隔壁两家也几乎没人在家。

汴京秋社的习俗,当日出嫁的女子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因为外祖父,舅舅,姨母之类的长辈要给孩子戴新上市的葫芦,据说这样能给孩子带来吉祥,保佑顺遂平安。而且要待到晚上才能回来。

沈嫖刚刚撑着伞割了一把韭菜,就听到隔壁的声音。

“月姐儿,今日换的新衣裳,若是还没到你外祖父家就弄脏了,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知道了,阿娘。”

穗姐儿这会正蹲在屋檐下刷牙,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笑。

沈嫖把韭菜择好,早上做了韭菜鸡蛋的馅饼吃,然后简单地熬个小米粥。

俩人今日就在厨房里吃的,早上凉爽又加上下雨,是有些凉的。

月姐儿就隔着墙大喊了一句。

“阿姊,穗姐儿,我回外祖父家了,到了明日咱们再玩。”

穗姐儿又大声回她一句。

晌午食肆内确实不太忙碌,但食肆的忠实吃家吴家二郎,今日他还要了两个饼夹菜。

王家大郎今日来得早,也和人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他大口嗦着米皮。

“都听说了吗?今日说是又传来了喜讯,储君带着人在北边打得辽兵节节败退,这几日辽兵已经停战,不知道是不是想停战求和。”

沈嫖今日都没出门买菜,获得消息的唯一来源,汴京小报自然也就没买,她擦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怎么说?”

食肆内一时之间都扭过头听他开口。

王家大郎对大家这种态度很是受用,又大咬一口饼子。

“我也是听我家邻居的一个亲戚说的,他家有人在皇城司当值,宫内传来的消息,估摸着明日就能出现在小报上。”

“咦,前几个月不是说咱们被打得招架不住吗?还有从北边回来的商人说,那辽兵都身高十几尺,饮血吃生肉,两只手能活生生撕开一个人呢。”

又有人多说两句。

沈嫖想说怎么传得这么夸张。

王家大郎嗤之以鼻,“这就是长他人威风,是咱们储君亲自坐镇指挥,还说要和将士们共存亡,绝不独活,打得可真是威猛着呢,是咱们大宋的关二爷啊。”

“哈哈哈哈哈哈,那如此说,今年贴画就贴储君呗。”坐在王家大郎对面的人开着玩笑话。

沈嫖也笑,如此繁华的大宋应当有这样的结局。

“可还有什么新鲜事,王家大郎。”她笑着问。

王家大郎看沈小娘子难得开口询问,他想说什么,又转圈看看,奇怪,每日都能见到的蔡先生,今日怎不见?

“我还想着问问蔡先生呢,他是文人,定然比咱们知晓的多,不过若是此次能把辽打怕了,大军还能赶得上回来过正旦呢。”

“这路上不得俩三月啊。”

“正是正是。”

沈嫖想着明日要出去买小报回来,就见门口有乌记的伙计来给自己送锅,她忙接过来。

“沈小娘子,你这又弄的是什么啊?”王家大郎起身也帮忙提一下,不算轻。

“这不是天要冷起来了,我又新做了一些暖锅。”沈嫖搬进来,看过样式后,确定没什么味道,把尾款付给小哥,又按上手印。

小哥看沈小娘子的食肆下着雨人还这般多,“那小人就先告辞了,祝娘子多多利市。”

沈嫖把人送到食肆外面。

吴家二郎看着那暖锅,心里想着他银钱可是攒够了,等到开锅,他肯定是要来吃第一锅。

食客们吃完后,陆陆续续地走了,穗姐儿帮着收拾碗筷,一趟又一趟地跑着。

沈嫖看外面的雨不像停的样子,一时间食肆内就只剩下吴家二郎一人。她看吴家二郎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吧,劳烦吴家二郎了。”

吴家二郎看沈小娘子接过去的碗筷,思索一下。

“沈娘子,暖锅什么时候能预定,我也想定一锅。”

沈嫖把碗筷放下,她还记得当时吴家二郎说的话,立刻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我还没定下时间,如果我订下时间后,你会是第一位今年的暖锅客人。”

吴家二郎听到这里忙嗯了两声,“好,就我一位,预定的话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沈嫖翻开新的一张纸,用自己的方法记上他的名字。

“没有别的,到时候我会告知你的。”

吴家二郎心情还挺激动的,“那好,多谢沈小娘子了,我先走了。”

沈嫖把他送到食肆门口,看着他也没撑伞,本想拿起食肆中的递给他,一转眼他就已经小跑进了雨中。

现在白昼的时间又变短了不少,今日又下了一整日的雨,傍晚才停下来。

沈嫖看雨停后,就到厨房做饭,刚刚端上桌,就听到外面月姐儿的声音。

“阿姊,穗姐儿我回来了。”

沈嫖还没反应过来呢,月姐儿就像是一溜烟一样地跑了进来。

穗姐儿从凳子上起来,正疑惑地看过去呢,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面挂了一根绳子,她伸手往下摸,是一个小葫芦。

月姐儿还笑着举起自己胸前的那个。

“你看,咱们俩的是一样的,我特意让我外祖父多给我一个,就想着给你带回来的。”

沈嫖看着俩人的小葫芦还在一起碰一下,葫芦上面还缀得有珠子。

程家嫂嫂这会才进来,她刚刚回家放下东西,虽然下雨了,但院子中间铺着的是青石板,一点没泥,从食肆门口直接连到正屋内。

“哎呀,这个小丫头,一会看不住她,就跑过来了。”她说完看到穗姐儿戴上的葫芦,“好看,我想着这多少是个吉祥的意头在里面,还是要戴的。”

沈嫖知道嫂嫂是什么意思,“谢谢嫂嫂了。”

程家嫂嫂赶紧摆手,“这可不是我想到的,还是月姐儿主动要,我才知道的。”

穗姐儿也听到了,拉着月姐儿小手,“谢谢月姐儿。”

月姐儿抿嘴嗯下,“不用客气的。”她说完又趴在穗姐儿的耳边,小声说秘密。

穗姐儿手捂着胸前的葫芦,边听边认真地点头。

眼见着快天黑,程家嫂嫂看她们还在吃饭,也不打扰。

“月姐儿,咱们快回家了,你们明日再说。”

月姐儿也挥挥手,“别忘记了。”

穗姐儿嗯了声,“我记得。”

俩人说得很是神秘,还没走出院子,沈嫖就听到程家嫂嫂在问月姐儿说的啥。

月姐儿只摇头,“不告诉你。”

沈嫖看穗姐儿挂着的葫芦,“喜欢吗?那等以后每年,阿姊给你买。”

穗姐儿嗯了一声,这不是她第一回 收到葫芦了,之前柜子里放的也有好多,依稀记得阿娘好像每年也会给她买的。

翌日一大早,用过早饭,程家嫂嫂去给一家要办秋社的人家帮忙,月姐儿就到食肆里来玩。

汴京人爱过节,过完秋社就开始紧锣密鼓地过中秋。

沈嫖也是才知晓的,过中秋节是从隋唐开始的,在唐朝前期,中秋节甚至只是达官贵人自己要过的节日,到了中后期,才逐渐发展到百姓当中。

所以到了宋朝后,大家也过中秋节,但中秋节因为正式成为一个节日的时间短,对它的重视不如冬至寒食,不会有七日长假之类的,但达官贵人会在酒楼里占据最好的位置,争相品酒赏月,百姓们则是通宵达旦的游玩,孩子更是在巷子里玩耍,整夜不睡。

到了后面,中秋节的意义在百姓的心中越来越重要。这源于某位中秋节文化推广大使,苏姓诗人的中秋绝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现下集市上开始上各色水果,石榴,栗子,橙子,葡萄。

而且好些人晌午开始喝酒,一直喝通宵。

八月十五,沈嫖吃过早饭,就去买菜了,她昨日让人给二郎送信,今日会去看他。毕竟是中秋节,要阖家团圆的。

汴京人这时还不吃月饼,不过会喝月羹,就是用莲子,桂圆,藕粉一起熬制的。

书院。

沈郊他们三人也刚刚从膳堂出来,今日是中秋佳节,书院虽然没有假,但今日一整日都没课。

陈尧之手中还用油纸包着一个饼子,“柏兄,阿姊是下午到,你这从早上就不用饭,到了下午肯定熬不住的,这是我特意多买的一个饼子,你揣在怀中吧。”

柏渡摇摇头,“不了,我饿了喝水就行,饿了忍着。”

沈郊顺手接了过来,距离阿姊来看他们已经过去了俩月,本以为柏兄已经脱胎换骨,毕竟他读书很是用功,就连蔡先生都有些不习惯,前两日批改文章时还隐晦地问了一句,柏渡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但想到他刚刚抱着手坐在膳堂不吃一口,只看着他俩的样子,就知道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