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的一样”
郑屠夫倒是没察觉到岳母的不满, 他在旁边看看闭着眼睛睡着的姐儿,傻笑两声,又起身搓搓手看看自家娘子。
“娘子,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或者想吃些什么, 我这就去买。”
郑大娘子看他就在这屋里转,实在是喜得不知做什么, “那你就出去把炭和小米都归拢起来, 万一这下雨,再挪也来不及了。”
郑屠夫点头如捣蒜, “是, 是, 你瞧, 我都忘记了。”他说完就又转身出去。
卢家婶婶想起来锅中还煮着羊肉羹,上好的羊肉切得细细的,和粳米一起熬上许久, 又滋补又补气,是最好的。
“穗姐儿月姐儿,我带你们俩去吃些好吃的。”
俩人都看向沈嫖。
沈嫖轻点下头, “去吧。”
卢家婶婶一边牵一个,就把人领出去了。
屋内一时也就只有她们俩,隐约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叶,传来哗哗的声音。
郑家娘子又看看孩子才皱着眉头开口。
“今早上我婆母来大闹了一场, 被我阿娘骂回去了。”
沈嫖点下头。
“听说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做好月子, 别想那么多, 留下什么病根。”
郑家娘子知道,“我家姐儿的名字已经取好了,生之前我家官人特意让我爹爹找读书人选的名字,哥儿和姐儿的各两个,我们今日一大早就选定了一个。”
沈嫖笑笑,“说来听听。”
“霜华,郑霜华。”郑家娘子识字,当初她也是上过几年女学的,只是后来她性子顽劣,闹着非要退学,学问并不深。她说完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爹爹告诉她读书人说的意思,“我家姐儿生在初秋,说是正好契合了霜字。你觉得如何?”
沈嫖在心中默念几遍,“好名字啊,有意境又很美。”
郑家娘子也这般觉得,但阿娘今日说取得有些太像高门姐儿的名字。
“小名我们也取好了,就叫作安姐儿,盼她平安。”
沈嫖看着郑家娘子,初相识只觉得她十分爽直,大大咧咧,但身为母亲,她做得细致不能再细致,处处贴心,处处珍重。
“你会是一个好阿娘。”
郑家娘子听到沈娘子如此称赞自己,还有些惊喜,“真的吗?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清醒后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要把我自己所有的都给她,哪怕是这条命。虽然我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日子,但只要她想做的,我都尽全力地托举她,上女学,读书,将来做她想做的事,我把她带到这世上来,只一心一意为她,不求任何回报。”
她说得真挚,全心全意,其实到此刻她才懂得了阿娘和爹爹为她所做之事。
沈嫖听着也不禁被她感动,她才明白天下父母各有不同,伸手轻轻拍拍安姐儿。
“安姐儿,安姐儿,你要好好长大,你听你阿娘对你的心意。”
郑家娘子笑着又看她,那种爱满的要溢出来。
沈嫖在郑家送过礼,又说这么好一会儿的话,才带着已经在郑家吃饱的俩姐儿回家。
立秋当日,汴京大街上到处都是卖裁剪好的楸叶的。
民间有俗语,“千年柏,万年杉,不如楸树一枝丫”。
沈嫖和穗姐儿一起到大街上买些果子。秋日上的最多的水果,是各色大枣,主要是灵枣、青州枣、亳州枣。
沈嫖让小哥各秤了两斤。
这家做果子铺子人十分多,可能今日是立秋的缘故。
小哥嘴甜手脚也麻利,手上称好后就开始打包,又用麻绳三下五除二地缠好,打好结,就算是系好了。
“小娘子,归家后尽快品尝,咱们铺子的枣都甜脆着呢。”他说完后又介绍这枣都是从远地方来的。
沈嫖仔细听着,又在心中换算,青州枣在现代就是山东潍坊,而亳州,还是现代安徽亳州,其实在现代的时候,这两个地方的枣也都很出名。
“谢过小哥。”沈嫖把包好的枣放到竹篮中。
小哥又尽心尽责的把人送到门口。
立秋后就是汴京的秋社,秋社过后就是中秋节。
但现在汴京大街上不仅仅是卖楸叶的多,更多的是在为秋社做准备。
秋社是在中秋之前,百姓们要祭祀土地神,而祭祀坛被称为社,所以有了秋社这个名字。也是保佑丰收之意,而百姓们要互相送些酒水和社糕。宫内的官家也会赏赐官员。像更多的文人士大夫,则会宴请亲朋来共同祭祀宴会,唱跳。
所以现代大家说的社会这个词,就出自此时的秋社集会。
大家在一起要一同吃社饭,社饭就是下面是米,上面把猪肉、羊肉、鸭肉、饼之类的切成片,先料理过后再铺在米饭上。
沈嫖看大街上的酒水居多,毕竟掌握着酿酒权的就只有汴京城的七十二家正店。而汴京有几百万人口,且无论男女都十分爱饮酒,夏日吃冷酒,冬日则是暖酒。
俩人买完东西回家,这半下午,最是舒适,秋风微微吹过,太阳留下余晖打在水面上,倒映出另外一个汴京。
刚刚到家门口,穗姐儿遇到月姐儿都没进家里,俩人就凑到一起玩了起来。
沈嫖见程家嫂嫂和邻里说话,她打过招呼后就先进了家里,把东西放下,洗好手,就坐在食肆内算账,基本上每日都要算的。等到过了中秋节后,天气就由凉爽彻底转为冷了,她准备开始上暖锅,只是今年的辣椒充足,她准备做一些鸳鸯锅,如此就要重新做锅。至于吃辣锅所需要的食材,比如那些鸭肠,鸭血,郡肝诸如此类的,就需要到卖下水的巷子里订货。
她心中盘算着,也逐渐有了谱,鸳鸯锅的价钱要往上面调,还是按锅售卖,一锅就四两银子,当然也有羊肉锅子,提前预订,提前备菜,每日三桌,卖完不翻台。
她又简单地画了锅子的形状,只是看到自己画得有些难看,心中叹气,现下月姐儿的字都比她写的好看,她果真只适合做菜。
沈嫖把自己画的收起来,又关上门,走到嫂嫂旁边。
“嫂嫂,我出门去买些东西,托你帮忙照看一下穗姐儿。”
程家嫂嫂点下头,“你去吧,不用担心穗姐儿。”
沈嫖点下头,她又去了去年秋天打得暖锅的乌记铜铺,还是去年的那个小哥,她又上了二楼。
打锅师傅看着这个也觉得不难,“就只需要在两侧放入铜片即可,这很简单。娘子要打几个?”
沈嫖算了下,“四只锅。”三只用来做生意,一只自家用。二郎是吃不了太辣的。
最后还是便宜了不少工费,而且价钱也没上次打的锅子贵,每只需要三贯钱。
沈嫖下楼后早就付了定金,拿上契据才回家。
程家嫂嫂见她空着手回来,随口一问,“没买东西啊?”
沈嫖点下头,“去打了几口锅,眼看着要入秋,食肆二楼的暖锅可以供给了。”
程家嫂嫂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恍惚了,看看地上已经落下的楸树叶,汴京的楸树叶比梧桐树掉得还快呢。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家二郎没几个月就要去贡院考试了,你这一个多月又没去看过他吧。”
沈嫖嗯了声,“过几日就去看他。”
程家嫂嫂感慨过后又想起刚刚听到的旁人家的闲话,正要同大姐儿也说上两句,就见来了一位穿戴十分齐整的嬷嬷。
沈嫖仔细看看,不是盐铁使家的曲嬷嬷,算算时间,他家的婚宴也是到十月份了,提前一个月定菜单,也要下个月才来人,等到人走近,才看出是曹女傅家中崔嬷嬷。
“崔嬷嬷。”
崔嬷嬷见到沈小娘子先福了福身体,“问娘子安。是女傅让我来的,女傅家中祖母去世,这开学要推迟到中秋节后了。”
沈嫖回了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消息,“好,劳烦崔嬷嬷了,节哀。”
崔嬷嬷点下头,“那我就先回了,还要去通知另外两家。”
沈家是离女傅家最近的。
沈嫖还是送崔嬷嬷到巷子口才回来。
程家嫂嫂刚刚在旁边也都听到了,见人走又叹气,“亲人离去,总是难受的。”
晚上,月姐儿知道穗姐儿要晚去女学几日,自己倒是没耽误,她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夏日假期,但自己落后穗姐儿有些多,所以即使不舍得,也要打起精神去女学。
穗姐儿知道曹女傅亲人离世,端正地坐在书桌前,给女傅写信,在信中安慰女傅。
沈嫖晚上做的青椒鸡蛋拌面,她把两碗面条拌好,放到院子里的小桌上,看穗姐儿还没出来,她就进去看了一下。
“写完了吗?”
穗姐儿也没抬头,只小心地写下最后一行,然后又轻轻吹下信纸,“写完了,阿姊帮我看看。”
沈嫖上前接过,穗姐儿虽然写得少,但不难看出字字真心。她说自己都不记得有过爹爹,后来阿娘去世时,她还不记事,但若是把人留在心中,就代表着亲人永远都没离去。她看完后伸手摸摸穗姐儿头顶。
“嗯,写得很好,穗姐儿这是换位思考,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安慰曹女傅呢。”
穗姐儿点头,“但我还知道,即使安慰的道理再多,也需要女傅自己把这段难熬的日子度过,谁也无法替她。”
沈嫖把信放好,蹲下来伸手抱抱穗姐儿,松开她后才又开口,“走,出去吃饭吧。”
穗姐儿看到是青椒鸡蛋凉拌面,又高兴起来,她最爱吃拌面了,夏日炎热,阿姊做了好多种凉拌面,放到冰水中的凉面更筋道,又用各色菜拌过,又清爽又好吃。
“既然你女学晚上学,那咱们就中秋节去看你二哥哥吧。”
穗姐儿边吃边点头,“好。”
八月初七,是今年的秋社,沈嫖起床后就看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天还阴沉沉的,她边洗漱边看着院中被雨水打湿的菜叶,估摸着码头也没人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一下,估摸着来用饭的食客要少一半,今日准备的食材也可以减半。
隔壁两家也几乎没人在家。
汴京秋社的习俗,当日出嫁的女子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因为外祖父,舅舅,姨母之类的长辈要给孩子戴新上市的葫芦,据说这样能给孩子带来吉祥,保佑顺遂平安。而且要待到晚上才能回来。
沈嫖刚刚撑着伞割了一把韭菜,就听到隔壁的声音。
“月姐儿,今日换的新衣裳,若是还没到你外祖父家就弄脏了,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知道了,阿娘。”
穗姐儿这会正蹲在屋檐下刷牙,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笑。
沈嫖把韭菜择好,早上做了韭菜鸡蛋的馅饼吃,然后简单地熬个小米粥。
俩人今日就在厨房里吃的,早上凉爽又加上下雨,是有些凉的。
月姐儿就隔着墙大喊了一句。
“阿姊,穗姐儿,我回外祖父家了,到了明日咱们再玩。”
穗姐儿又大声回她一句。
晌午食肆内确实不太忙碌,但食肆的忠实吃家吴家二郎,今日他还要了两个饼夹菜。
王家大郎今日来得早,也和人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他大口嗦着米皮。
“都听说了吗?今日说是又传来了喜讯,储君带着人在北边打得辽兵节节败退,这几日辽兵已经停战,不知道是不是想停战求和。”
沈嫖今日都没出门买菜,获得消息的唯一来源,汴京小报自然也就没买,她擦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怎么说?”
食肆内一时之间都扭过头听他开口。
王家大郎对大家这种态度很是受用,又大咬一口饼子。
“我也是听我家邻居的一个亲戚说的,他家有人在皇城司当值,宫内传来的消息,估摸着明日就能出现在小报上。”
“咦,前几个月不是说咱们被打得招架不住吗?还有从北边回来的商人说,那辽兵都身高十几尺,饮血吃生肉,两只手能活生生撕开一个人呢。”
又有人多说两句。
沈嫖想说怎么传得这么夸张。
王家大郎嗤之以鼻,“这就是长他人威风,是咱们储君亲自坐镇指挥,还说要和将士们共存亡,绝不独活,打得可真是威猛着呢,是咱们大宋的关二爷啊。”
“哈哈哈哈哈哈,那如此说,今年贴画就贴储君呗。”坐在王家大郎对面的人开着玩笑话。
沈嫖也笑,如此繁华的大宋应当有这样的结局。
“可还有什么新鲜事,王家大郎。”她笑着问。
王家大郎看沈小娘子难得开口询问,他想说什么,又转圈看看,奇怪,每日都能见到的蔡先生,今日怎不见?
“我还想着问问蔡先生呢,他是文人,定然比咱们知晓的多,不过若是此次能把辽打怕了,大军还能赶得上回来过正旦呢。”
“这路上不得俩三月啊。”
“正是正是。”
沈嫖想着明日要出去买小报回来,就见门口有乌记的伙计来给自己送锅,她忙接过来。
“沈小娘子,你这又弄的是什么啊?”王家大郎起身也帮忙提一下,不算轻。
“这不是天要冷起来了,我又新做了一些暖锅。”沈嫖搬进来,看过样式后,确定没什么味道,把尾款付给小哥,又按上手印。
小哥看沈小娘子的食肆下着雨人还这般多,“那小人就先告辞了,祝娘子多多利市。”
沈嫖把人送到食肆外面。
吴家二郎看着那暖锅,心里想着他银钱可是攒够了,等到开锅,他肯定是要来吃第一锅。
食客们吃完后,陆陆续续地走了,穗姐儿帮着收拾碗筷,一趟又一趟地跑着。
沈嫖看外面的雨不像停的样子,一时间食肆内就只剩下吴家二郎一人。她看吴家二郎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吧,劳烦吴家二郎了。”
吴家二郎看沈小娘子接过去的碗筷,思索一下。
“沈娘子,暖锅什么时候能预定,我也想定一锅。”
沈嫖把碗筷放下,她还记得当时吴家二郎说的话,立刻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我还没定下时间,如果我订下时间后,你会是第一位今年的暖锅客人。”
吴家二郎听到这里忙嗯了两声,“好,就我一位,预定的话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沈嫖翻开新的一张纸,用自己的方法记上他的名字。
“没有别的,到时候我会告知你的。”
吴家二郎心情还挺激动的,“那好,多谢沈小娘子了,我先走了。”
沈嫖把他送到食肆门口,看着他也没撑伞,本想拿起食肆中的递给他,一转眼他就已经小跑进了雨中。
现在白昼的时间又变短了不少,今日又下了一整日的雨,傍晚才停下来。
沈嫖看雨停后,就到厨房做饭,刚刚端上桌,就听到外面月姐儿的声音。
“阿姊,穗姐儿我回来了。”
沈嫖还没反应过来呢,月姐儿就像是一溜烟一样地跑了进来。
穗姐儿从凳子上起来,正疑惑地看过去呢,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面挂了一根绳子,她伸手往下摸,是一个小葫芦。
月姐儿还笑着举起自己胸前的那个。
“你看,咱们俩的是一样的,我特意让我外祖父多给我一个,就想着给你带回来的。”
沈嫖看着俩人的小葫芦还在一起碰一下,葫芦上面还缀得有珠子。
程家嫂嫂这会才进来,她刚刚回家放下东西,虽然下雨了,但院子中间铺着的是青石板,一点没泥,从食肆门口直接连到正屋内。
“哎呀,这个小丫头,一会看不住她,就跑过来了。”她说完看到穗姐儿戴上的葫芦,“好看,我想着这多少是个吉祥的意头在里面,还是要戴的。”
沈嫖知道嫂嫂是什么意思,“谢谢嫂嫂了。”
程家嫂嫂赶紧摆手,“这可不是我想到的,还是月姐儿主动要,我才知道的。”
穗姐儿也听到了,拉着月姐儿小手,“谢谢月姐儿。”
月姐儿抿嘴嗯下,“不用客气的。”她说完又趴在穗姐儿的耳边,小声说秘密。
穗姐儿手捂着胸前的葫芦,边听边认真地点头。
眼见着快天黑,程家嫂嫂看她们还在吃饭,也不打扰。
“月姐儿,咱们快回家了,你们明日再说。”
月姐儿也挥挥手,“别忘记了。”
穗姐儿嗯了声,“我记得。”
俩人说得很是神秘,还没走出院子,沈嫖就听到程家嫂嫂在问月姐儿说的啥。
月姐儿只摇头,“不告诉你。”
沈嫖看穗姐儿挂着的葫芦,“喜欢吗?那等以后每年,阿姊给你买。”
穗姐儿嗯了一声,这不是她第一回 收到葫芦了,之前柜子里放的也有好多,依稀记得阿娘好像每年也会给她买的。
翌日一大早,用过早饭,程家嫂嫂去给一家要办秋社的人家帮忙,月姐儿就到食肆里来玩。
汴京人爱过节,过完秋社就开始紧锣密鼓地过中秋。
沈嫖也是才知晓的,过中秋节是从隋唐开始的,在唐朝前期,中秋节甚至只是达官贵人自己要过的节日,到了中后期,才逐渐发展到百姓当中。
所以到了宋朝后,大家也过中秋节,但中秋节因为正式成为一个节日的时间短,对它的重视不如冬至寒食,不会有七日长假之类的,但达官贵人会在酒楼里占据最好的位置,争相品酒赏月,百姓们则是通宵达旦的游玩,孩子更是在巷子里玩耍,整夜不睡。
到了后面,中秋节的意义在百姓的心中越来越重要。这源于某位中秋节文化推广大使,苏姓诗人的中秋绝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现下集市上开始上各色水果,石榴,栗子,橙子,葡萄。
而且好些人晌午开始喝酒,一直喝通宵。
八月十五,沈嫖吃过早饭,就去买菜了,她昨日让人给二郎送信,今日会去看他。毕竟是中秋节,要阖家团圆的。
汴京人这时还不吃月饼,不过会喝月羹,就是用莲子,桂圆,藕粉一起熬制的。
书院。
沈郊他们三人也刚刚从膳堂出来,今日是中秋佳节,书院虽然没有假,但今日一整日都没课。
陈尧之手中还用油纸包着一个饼子,“柏兄,阿姊是下午到,你这从早上就不用饭,到了下午肯定熬不住的,这是我特意多买的一个饼子,你揣在怀中吧。”
柏渡摇摇头,“不了,我饿了喝水就行,饿了忍着。”
沈郊顺手接了过来,距离阿姊来看他们已经过去了俩月,本以为柏兄已经脱胎换骨,毕竟他读书很是用功,就连蔡先生都有些不习惯,前两日批改文章时还隐晦地问了一句,柏渡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但想到他刚刚抱着手坐在膳堂不吃一口,只看着他俩的样子,就知道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