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红薯窝窝头,蒸红薯叶,炒红薯细茎

“穗姐儿也应当知道女子生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吴昂平也是好些时间没吃过阿姊做的饭了, 这大块肉吃着真的是过瘾,鸡肉炖得黏糊,咬上一口,肉就撕了下来。

伍大娘子吃口肉就是吃馒头, 她埋头吃了大半个馒头后, 肚子里没那么饿了,也觉得这油水真足, 香得离谱。她抬眼看了一下东家娘子, 看她笑着给旁边的姐儿擦嘴,动作轻柔。

“吴家郎君, 这东家娘子是成亲了吗?”

吴昂平吃得正急赤白脸的, 听到这话也只是随便抬头看一眼, 然后就继续吃自己的, 他马上要吃第二碗,这炖的肉,肉好吃但汤好像更香, 他手中的馒头就用来蹭碗里的汤了。

“嫂嫂误会了,不是,那是阿姊的妹妹, 她未成亲。”

伍大娘子这才哦了一声,又看旁边的几位同庄子的邻里,个个都端着碗或蹲或坐的,也有的已经吃上第二个馒头了。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是只盛了半碗, 大口啃着肉,后面又吃口里面的豆角, 炖得吸满了肉汁, 越嚼越香。

程家嫂嫂没想到排骨和鸡块还能炖在一起, 而且鸡肉居然能这么嫩,在嘴中一抿就化开,咬开的鸡肉里面还有汤汁一样。她吃得满头大汗,但又放不下。

“大姐儿,你这如何做的?”明明做的全程她也看见了。

沈嫖也是盛了一碗,忙一上午,是真的饿。

“鸡买得小,两岁以下的,而且用热水炖的,鸡肉的肉质不会突然收紧,汤汁也能炖进去。”

程家嫂嫂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沈嫖自己才吃了半碗,就看到吴昂平已经起身盛第二碗了,她又看向周围蹲坐着的,这院中本就简陋,所以也没什么凳子。

“大伙吃完后要快点盛,这锅里还咕嘟着呢,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吃饱。”

农户们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给东家干活,再能吃也要少吃点,而且这位东家娘子真是实在,说是肉就都是肉,满满的一碗,还是油水能抗饿。

“多谢东家娘子。”

“多谢东家娘子。”

陆续有人道谢。

沈嫖看他们给自己弯腰道谢,忙端着碗起身,“各位客气了,这地里的活也要仰仗各位。更何况咱们这地里的活不是像码头扛包一样,干完可能下次也不是这艘船,农活一年四季都是有的,到以后若是还劳烦各位,到时还请大伙再来。”

伍家娘子边听这番话边看这位娘子,会做事会说话,虽然年纪轻,但也不怯场。其实很多大户人家新管事的年轻妇人脸生都镇不住场子的。

吴昂平本来端着碗站着吃的,听到阿姊说话,也静静地听她先说,说完后又接话。

“大家都吃好喝好,也千万别客气。”

有人又去陆续盛了第二碗,饭量再多的,最多也就两碗实在的肉和两个大馒头。

伍家娘子第二碗只盛了半碗,又吃了半个馒头,已经发撑了。

沈嫖吃完后,就带着俩姐儿坐在阴凉处,拿着一把比较破的蒲扇时不时地扇一扇。

正午的庄子上,很是安静,做了一上午工的佃农们都回家了,地头也没三三两两的说笑声,太阳在暴晒着,只有一阵热风从地里吹过。也有些佃农没回家,就在山林里躺着歇息,他们身上也都有带驱虫的草药。草帽盖在头上,遮去刺眼的阳光。

沈嫖看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吃饱回家了,她才起身到锅边来看,这剩下的还有几碗肉呢。夏天的饭菜最好还是不要留到晚上去吃。

程家嫂嫂在一旁洗刷碗筷。

沈嫖拿过来几个刚刚洗干净的碗,盛出来肉。

“大郎,你来。”

吴家大郎刚刚打来两桶水,他院中没有水井,用水需要到外面去挑。

“怎的了?阿姊。”

沈嫖看还有三四碗,“这夏日饭菜不能剩,你把这几碗肉看谁家过得困难一些的,就给分了。我初来乍到,也不知谁家什么情况。”

吴昂平大约八九岁的时候就在汴京城讨生活,在路边卖过爹爹编织的小玩意,也拿过铺子里小娘子们做的手帕去沿街叫卖,干的活很多,也遇到过好心人,但像阿姊这般的太少了。不过也是,若不是阿姊当初的好心帮了蒋兄,也没有他们现在的日子。

“好的,阿姊,我这就去办。”

沈嫖笑着嗯声,“你办事,我放心的。”

吴昂平听到阿姊的称赞,觉得心中比喝了蜂蜜水都甜。

程家嫂嫂洗好碗筷,往锅里倒两瓢水,把锅又清洗干净。

伍家娘子刚刚到家,公婆也带着儿子女儿在堂屋里吃饭。

“阿娘回来了。”平姐儿欢喜地喊了人。

伍娘子婆家姓黄,公婆虽然年纪大,但也是踏实肯干,就是长年干活下来,身上多少都积了些病,又多风吹日晒,显得更老。

伍家娘子到堂屋内把草帽放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今日家中的正午饭是冷淘面,带些苦味,但夏日吃这个最好。

“嗯,你们上午可听话,你哥哥教你的字可识得了?”

平姐儿看看大哥哥,点下头,“哥哥教的我都认得,阿娘还饿不饿,我再给你盛一些。”

黄家婆婆也忙关心她,“让大郎给你去盛些。”

黄家大郎放下筷子,就准备去给阿娘盛饭。

伍家娘子摆摆手,“大郎不用,今日的东家娘子人极好,正午做的炖鸡肉和排骨,还蒸得有松软的大馍,只是咱给人做工,也不能带回来。”

黄家公爹听闻也跟着点头,“吴家郎君虽然年岁小,但由他作保的东家,肯定错不了。”

一家人坐下又说说别的话。

伍家娘子看到一家人都吃的清汤寡水的,她自己在外面倒是吃了一碗多的肉,心中还有些愧疚。

吴昂平把四碗肉放到食盒中盖上后,进了农庄送了三家,最后才到伍家娘子家,他推开木门。

“伍家嫂嫂可在家?”

伍家娘子起身往院中看去,“吴家郎君?怎么这会过来,可是东家那边这会就让去上工?”

吴昂平走近堂屋门口,看这一家人都在,“见过黄家婶婶,阿叔。”他说完后,就打开了食盒,“不是的,地里还是过了正午再去,这是今日炖的肉,还剩下几碗,阿姊让我给咱们看着分一分,这是给你家的,也是正巧赶上你家午饭。”

伍家娘子看到忙双手接过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吴昂平合上食盒笑笑,“嫂嫂不必客气,那你们先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伍家嫂嫂把这一碗肉先放到桌子上,又追着把吴家大郎送出门外。她才回来,看到放在饭桌上的一碗肉都没人动。

“都愣着干什么,快吃吧。这东家娘子亲手做的,特别香,油水很足。”

平姐儿先看看大哥哥,她想吃肉。

黄家大郎先给祖父祖母分别夹一大块肉,又给妹妹也夹一块,最后才是自己。

平姐儿忙咬上一口,还是热乎的呢,上面是一层油,先是微微有些辣味,然后就是裹着肉的甜味,又鲜又好吃。她吃得眼睛都睁大了,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好好吃。”

伍家娘子看到哥儿和姐儿吃得开心,这感觉比自己吃了还高兴,东家娘子不仅长得好看,心地也好。

穗姐儿和月姐儿吃饱,早上又起来得早,吃过后就困了。

沈嫖拿出两领竹簟铺在树荫下,让她俩躺着睡下,她和程家嫂嫂坐在一旁,一边给她们赶虫子一边说话。

吴昂平也找棵树靠着休憩。

听着山林中一阵阵的知了叫声,以及农庄里的鸡叫声。

正午过去,直晒的燥热退下,这时从山林,从河流分别吹来的风都伴随着透亮之意。

沈嫖带着睡醒的俩姐儿,到流淌的河边洗了脸,是格外的清爽。

下午主要就是浇水。

沈嫖和俩姐儿在地头,古代的浇灌还是最原始的,需要人在河边或者井边打上成桶的水,把桶再放到小推车上,几个人一起把水推到地中,再提桶来灌溉。

这也是因为沈嫖这块耕地比较少,若是像大片耕地的,则需要向官府提交文书,写明自己需要的灌溉,还需要引水,后续还有一些手续,比较繁复复杂。

上午的栽种还算是轻便的活,下午提桶浇水就很费力气还费时间。

一直到傍晚时分,太阳已经挂在了树梢上,才全都忙完。

沈嫖和吴昂平都检查过,大伙干得都很实在,刚刚种上的番薯苗是需要浇透一些的,每棵都没落下。

这会是庄子里最热闹的时候,天气凉爽,大多数佃户都已经下工,手上扛着农具,妇人和小孩在河边洗衣,说笑间还能玩玩河水。

蜻蜓在空中盘旋,捕捉虫子。

偶尔吹过凉风,劳累了一整日,这时是难得的轻松时间。

沈嫖拿出褡裢,每人市场价是一百五左右,她是提前商议好的,每人一百七十文钱,七八个人大概一贯钱了,也是沉甸甸的。

她挨个给大家发放工钱。

伍家娘子上前领银钱,又开口道谢,“多谢东家娘子的额外照顾。”

沈嫖数够银钱给她,“伍家娘子客气了。”

她很满意今日的活,所以结账也结得爽快。

沈嫖也给程家嫂嫂结了钱。

程家嫂嫂晌午都没干多少,硬是又还给沈嫖几十文,“我有就不错了,不能要你那么多的,收着吧。”

沈嫖也没再争夺,只好收好,“那我不跟嫂嫂客气了。”她又看向吴昂平。

吴昂平忙摆手,“阿姊也不用给我,我可没干活,就跑跑腿,若是让蒋兄知道我收阿姊的银钱,肯定是要痛骂我一顿的。”

沈嫖觉得也好,收起来褡裢,她今日是带了一贯多钱呢,“那往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

吴昂平点下头,“好,我肯定不客气。”

沈嫖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小哥赶着马车也过来了。

“那这地里这边,还需要你多盯着。”

吴昂平站着马车旁边,“阿姊放心,我会都照看着的。”

马车趁着暮色从汴京城外赶回。

沈嫖掀开帘子往外面看,汴京街道人来人往,还有各色灯笼,堪比上元灯节。她念头闪过,又放下帘子。

“嫂嫂,我都给忘记了,明日就是七夕节了。”

程家嫂嫂一想还真是的,“我也给忘记了,这日日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记得这些日子。”

关键家中也无及笄的女儿和儿子,总觉得这个节日距离自己很远。

汴京的七夕节特别热闹,堪比上元灯节,也算是全年的第二大灯节,全都来源于牛郎织女的传说,而前朝杨玉环和唐明皇的故事又为七夕节加上一层面纱,再来有诗句,“七月七日长生殿。”

而且七夕节的成立,就是由宋朝定下的。

不过汴京七夕节氛围从七月初一就开始了,一直到七月七日。

沈嫖让马车停在离家附近的大街上,虽然她不过这个浪漫节日,但这日的灯笼做得不错。

她伸手把俩姐儿给扶下来。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灯笼,阿姊给你们买。”

月姐儿听闻后虽然高兴,但还是先看向阿娘。

程家嫂嫂看着这灯笼确实漂亮,有各式各样的形状,“大姐儿,不买了,这灯笼也不便宜。”

沈嫖摇摇头,“没事的嫂嫂,凑个趣,明日就是七夕节,让俩姐儿提着灯笼玩也是好的。”她说完就让俩姐儿直接选。

俩人买好,她们边赏灯边回家。

汴京人尤爱过节日,整个六月是三伏日没什么节日,他们就把心思都放在吃喝上,各色曲水流觞宴,还有浮冰沉瓜,

七夕过后,就是中元节,汴京官员们都有三日假期。大街上也把各种漂亮的灯笼撤下,冥器就又开始售卖。

沈嫖带着穗姐儿给祭祀了爹娘,不过七月流火,天气开始转凉,三伏天的暑热逐渐散去。

七月下旬,沈嫖又让吴昂平帮忙把土豆又给种上,这次不仅仅把一亩四角地给种满,还把那五亩地没种上的也给填上了。

地头上种植的辣椒也全都大丰收,沈嫖晒干了大部分收到布袋中,还有一部分做了泡椒。

八月初,再过两三日就是立秋了。

沈嫖晌午忙完后,就自己雇了马车去了汴京城外看红薯和土豆的长势。今日程家嫂嫂也在家,她就把穗姐儿也托付嫂嫂了。

红薯藤蔓生长得很快,特别是在这个它最喜欢的温度里。

吴昂平跟着沈嫖。

“阿姊,这番薯长的原来真的在地下,就是不知道它和土豆谁更好吃。”

沈嫖蹲下来,伸手拨开番薯的叶子,又用手把根部的碎土扒拉开后,“你看,这就是结出来的红薯,等丰收了,也送你一袋子,另外若是你想种,直接到时候用这上面的藤蔓,就能栽活,不用再像我一样育苗。”

吴昂平随着阿姊指的看过去,果然是真的,“那真的多谢阿姊了。”

沈嫖拿的有竹篮,她这次准备正好掐些番薯叶子回去,做红薯叶子窝窝头,再蒸一些来吃。上回已经找人来提过藤蔓,因为红薯的藤蔓挨着土地的部分会容易结出来根,结根就会结果,可这样结出来的红薯块头小,还分散了土壤的营养。所以一般会提一提藤蔓,或者是翻藤。

吴昂平见阿姊掐叶子,也伸手帮忙。

“阿姊,这叶子也能吃吗?”

沈嫖点头,“蒸着吃,红薯茎还能小炒呢,也很是好吃。你也掐些回去吃吧?”

吴昂平摆摆手拒绝了,“算了,我家没人会做,阿姊要不你歇着吧,我来给你掐。”

“没事,我们俩人快一点,那边小哥还等着我呢。”沈嫖手下动作快速。

她掐满一篮子,还有一把的番薯细茎,才又坐上马车回家,下了马车,就看到穗姐儿和月姐儿在家门口玩,头上还戴了楸叶。

“真好看,这都是嫂嫂剪的吗?”

穗姐儿忙点头,“这个是小兔子的,嫂嫂还给阿姊剪了海棠花样式的呢。”

程家嫂嫂刚刚和邻居说完别人家的热闹事,这巷子里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老熟人了,好处是什么都知根知底的,坏处也是谁家有个不合之类的,也瞒不过。

“大姐儿回来了,地里土豆和番薯长得可还好?”

沈嫖点下头,“我正巧要做这番薯叶子馍,还要蒸一些,嫂嫂和月姐儿也在家里一起吃吧。”

程家嫂嫂摇摇头,“不用,我面都发上了,晚上准备蒸些饼子。”

“嫂嫂这楸叶剪得真好。”沈嫖洗过手,把红薯叶倒进水盆中。

立秋当日,汴京大街上的妇人和孩童都要头戴剪裁的楸叶。取楸和秋同音,是为了欢迎秋日。

楸树树干挺拔通直,而且木质坚硬,叶片阔大,风吹起来会听到呼啦啦的叶子声响,而汴京秋日就多风。

楸树开出一簇一簇的淡紫色花朵,花香浓郁,而且它的花粉有黏性,是经由蜜蜂传播,所以风吹过时,花粉也不会糊人一脸。在宋朝,百姓们称为木王。

本朝苏大诗人写它“楸树高花欲插天”。而且从隋唐至今都是皇家首选木料。

沈嫖看巷子里就有这么一棵,它是长得真高,夏日里没少给她们遮阳,总之是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只是楸树比梧桐入秋后落叶落的还早。

程家嫂嫂把给沈嫖做的也拿出来,“这是给你的,到时候就不用去大街上买了。”

沈嫖忙收好,“谢谢嫂嫂了。”

夕阳西下时,傍晚有漫天的彩霞,都倒映在蔡河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沈嫖把红薯叶淘洗干净,一部分拌上面粉放到竹篦上。另外一半就加面放水,揉搓成窝窝头,因为面粉放得少,所以就只做了五六个,挨着锅边放上,再煮上几个鸡蛋,吃红薯窝窝头,是要搭配放了芝麻油的鸡蛋蒜的。正好这些她和穗姐儿一顿也差不多能吃完。

地锅里烧上火,穗姐儿没守在灶旁,她只需要时不时地看看火就行。

沈嫖把炉子点上,陶罐里放上淘洗的黄米,还有切成小块的红薯,煮个红薯小米粥。

她坐下来剥蒜瓣。

“穗姐儿,立秋后就要回女学了。”她前几日把束脩交上,这几日不仅仅是女学,隔壁赵家婶婶给二郎也交了学堂的束脩。

穗姐儿嗯了一声,她入女学也快一年了,等到明年就可以写文章了。

“阿姊,等我入学前咱们再去看看二哥哥吧。”

沈嫖点头应下,“好啊,正好眼看着天气渐渐转凉,我也把他的厚实衣裳被褥送去。”

她把剥好的蒜瓣放入捣舀中,捣成蒜泥,正好蒸菜和窝窝头也都熟了,把炉子上的陶罐锅端下来,红薯茎切成段,放在锅上清炒出锅。

穗姐儿洗好两副碗筷。

沈嫖把红薯叶窝窝头放到竹筐中,再把蒸菜倒入盆中,放盐,蒜泥,芝麻油调拌,蒸出的红薯叶用筷子搅拌过,散散的,芝麻油遇热,香味更是被吹发出来。

鸡蛋剥开,和剩余的蒜泥放到一起,碾碎,让辛辣的蒜泥和鸡蛋充分地融合在一起,最后滴上芝麻油,香味和蒜泥的辛辣味道交缠在一起。

院子的小饭桌上,穗姐儿已经盛出来两碗红薯小米粥。

沈嫖把菜都摆好,两个人坐下。

“这一个能吃完吗?”沈嫖拿起一个窝窝头递给穗姐儿。

穗姐儿点点头,她很想尝尝这个番薯叶子做的窝窝。

沈嫖做的窝窝头并不大,她也给自己拿一个,再盛起一汤匙的鸡蛋蒜抹在窝窝里。

穗姐儿是知道怎么吃的,阿姊还做过死面饼子,她先吃一口窝窝,入口是番薯叶子的绵密的口感,然后是一种清香味道,软软的,好像还有些甜味。

沈嫖吃的是带鸡蛋蒜的,鸡蛋蒜的辛辣口感和软糯的番薯窝窝头很是相衬,清香中带着蒜泥的辛辣,还有芝麻油的香味。

穗姐儿吃口鸡蛋蒜,先是被蒜泥的辛辣味呛到,然后赶紧吃口蒸菜,蒸的红薯叶口感和窝窝头的又完全不一样,叶子是完全筋道的,口感微微甜香。她又喝口米粥,刚刚盛出来这么一会,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小米油,小黄米熬制的香和番薯的甜交汇在一起,已经完全融合,用筷子夹一下番薯,已经煮得软烂了。

但是这一顺序吃下来,吹着傍晚的凉风,她觉得很清爽。

沈嫖夹了一筷子炒的红薯茎,这入口的清爽,真是没想到在汴京也能吃到这个,真是很不容易了,从育苗到栽种,费了不少心思。

她准备等红薯快成熟时,再择一些红薯叶子,煮好晒干,冬日里放些肉末包干菜包子。干豆角她都已经储存好了。

穗姐儿不知不觉地就吃完了这手中的窝窝,又拿第二个。

沈嫖也没拦着她,红薯叶子窝窝,再吃撑也是菜,也没多大事。

“阿姊,这个番薯粥很好吃,清甜的,都不用放糖。”穗姐儿边说边把挖的鸡蛋蒜放到自己窝窝头里,再大口咬上一下。

沈嫖看着她吃得是真的很香,“是,等到红薯丰收了,阿姊让你一年四季都不缺红薯吃。”

红薯种植方便,储存方式多,她觉得如果在汴京发展的话,应该会很快的。毕竟千百年来,最勤快聪慧的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了。

这一顿饭,全部都吃得干净,沈嫖是吃饱了,穗姐儿吃了两个半窝窝头,还给月姐儿送了一个。

沈嫖吃过饭,和穗姐儿把碗筷收拾干净,又站在院子里漱口刷牙,刚刚洗完,就听见外面有人着急地叫她。

“沈小娘子,沈小娘子,你可在家。”

“哪位?”沈嫖忙走进食肆才发现是郑菓。

郑菓急得满头大汗,“沈小娘子,你在家,在家就好,快,快去我家,我家婶婶要生了,找了稳婆和惠民药局的大夫来,但我家婶婶还想见你。”

沈嫖前两日才去看过她,没想到发动得会这么快,她稳了稳心神,本想把穗姐儿先放到程家的,但又想到这不是现代,没有那些先进的医疗手术。在古代,特别是头胎,也有人生一夜的,不好让穗姐儿去打扰嫂嫂。

她想过后,还是决定把穗姐儿带上,况且穗姐儿也应当知道生孩子于女子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

“好,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