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宋朝热闹婚事+热腾腾的铁板烧(下)

“既然阿姊都这般说了,我就不与你争了”

月姐儿吃的摇头晃脑的, 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她觉得口中的酱料好丰富,肉很香很香,又看旁边的穗姐儿一眼。

“是不是很好吃?”

穗姐儿也点头, 她觉得有一点点辣, 但辣味又完全融合到肉中,相比较辣来说, 酱汁的味道更浓郁。

沈嫖一只手翻着平底锅上的肥肠, 自己也细细品着裹满酱汁的五花肉。铁铲压的过程中,把肉的油脂全都压了出来, 高温的铁板又把油脂煎得滋滋作响, 又作用给肉和酱汁, 实在是美味。而且, 在这样的天气里来吃,更觉得美景美食绝配。

“对了,等到五月份, 土豆熟了,到时候给你们做全土豆宴,也可以煎土豆片, 土豆会是外焦里糯,蘸上孜然白胡椒粉,味道更出奇。”

穗姐儿忙举手,她爱吃土豆, 可家中已经没有土豆了,之前留下来的阿姊给她也做完了, 剩下的那部分全都种到地里了。

“那还能炸薯条吗?”

沈嫖心情很好的轻点下头, “当然, 若是丰收了,那吃到的花样就更多了。”

月姐儿也吃过一次穗姐儿给自己送来的炸薯条,她也是那次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节俭,一直不舍得吃完。阿娘还说,她一直盯着那碗薯条看,看一会吃一根,可是最后还是吃完了。

“真的吗?那我能要好几碗薯条吗?实在太好吃了。”

沈嫖看到月姐儿高兴的样子,也一起答允,“当然,总有一日,会多的,你们会吃厌烦。”

谁知,穗姐儿和月姐一起摇摇头,“阿姊,那可是薯条啊,我们永远不会厌烦的。”

沈嫖是彻底被她俩给可爱到了,“好。阿姊相信你们两个。”

一年两收,只能靠一年又一年地不断种植收获,再扩大种植,才有可能把土豆发展起来,所以急也没有用。

柏渡刚刚吃完自己碗中五花肉,他知道土豆,就是阿姊种到地里的那个东西,但他无法想象那东西的味道,听到穗姐儿的话才问。

“五月吗?”

他在心中默算,来得及,来得及,赶在了沈兄和尧之兄想把他完全关进书院这个计划之前。

沈嫖点头,“差不多四月底吧,这个土豆大概也就长俩月,就能长成。”她说完又想到,到五月就是真的三伏日了。

汴京百姓是严格按照农历法来过日子的,二十四节气是百姓们最为信任的,毕竟要看天吃饭。

而百姓们也认为五月为恶月。因为夏季炎热,瘟疫疾病传染病高发,还有各种毒虫活跃,比如蝎子,蛇之类的,会咬大家。另外从阴阳五行来讲,五月是阳气也到达了鼎盛,阴阳交替,总会让人心躁动不安。

所以汴京百姓一进入到三伏日,要在门口挂张天师的画像,他是道教神祇,要镇宅辟邪。还要用菖蒲和艾草沐浴,驱除毒虫。小孩要戴符袋,用五彩线编成百索戴上,驱邪避鬼之类的。

“那阿姊干脆把活都留到端午节吧,我们有假期的。”沈郊算过时间,等到四月底估计他们不会休假,去年时就是这样。

柏渡看着阿姊给大肠刷上酱汁,又用铁铲压过,眼睛都要拔不出来了,又听到沈兄说起假期。

每逢端午,其实官家规定的都有假期,官学也是要遵循的,但放多少,都是各自说了算的,去岁书院是很大方,足足放了三日。

“希望今年也能放三日就好了。”

沈郊摇下头,“应当不会,毕竟明年春闱。”

沈嫖把煎得焦焦的、又刷满酱汁的大肠也给他们挨个分好,把已经在旁边煎了一会的鸡翅和鸡胗铲到中间火旺的地方来。自己也品尝起大肠,烧的火候刚刚好,酱汁的味道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外面又煎得焦焦的,里面还很筋道,实在是好吃。

柏渡吃了一口又一口,觉得比包包子还要香。趁着热乎劲,一会就又没了。

“无事,你们不回来,我们自己收,如果多,就多雇几个人。”总之也就一亩多地,实在不用着急。

穗姐儿使劲吹吹肥肠,热但不烫,越嚼越香。

沈嫖又把切好的茄子也放上来,这段时间早熟的蔬菜也都上市了,再等过段时间,就是茄子的应季,应当会便宜很多。

柏渡笃定地开口,“阿姊,放心吧,能来得及。”再热的天气他都来得及,而且还有胃口得很呢。

隔壁赵家还是非常热闹,嘈杂人声不断传来,下午就是各种亲朋好友社交的时候,就等着晚上开席了。

他们几个人就守着这个炉子吃个不停。

鸡翅被铁铲压一下,骨头就直接从肉里出来了。

沈郊吃一块鸡翅,外面虽然是焦黄的,上面还有撒的干料,紧贴着鸡翅,散着油光,入口先是烫,里面就是鸡肉的嫩滑,入口是真的又香又酥的,孜然和白胡椒的味道刚刚好。

沈嫖吃的已经有些半饱了。她家里还有昨日买的果子。

“二郎,你去洗一些樱桃来。”

柏渡立刻起身,“阿姊,樱桃在厨房吗?”

沈郊在旁坐着,抬头看着他。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阿姊是在叫自己吧。

沈嫖也没反应过来,然后看他已经起身,点下头,“在厨房进去后左手边的柜子里。”

柏渡乐呵呵地立刻就去了厨房。

沈郊见阿姊已经烤好的韭菜和鰇鱼,把碗伸过去,“阿姊,这个给我。”

穗姐儿和月姐儿已经分了一些了,而且她俩又是最先投降的,但还是要吃。

沈嫖看这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她俩闲不住,还跑还跳的,不会积食,也就随她俩吃了。

柏渡端着一竹筐的樱桃过来,就看到本应该熟了的鰇鱼已经没了。

沈嫖又在烧新的,柏渡拿过来的鰇鱼很多,她都怀疑今日柏家还有食材做饭吗。

“谢谢二郎。”

柏渡看过几个人的碗中,只有沈兄碗中有很多,他哼一声,然后扭过头,“阿姊,不用客气的。”他对阿姊是换的笑脸。

沈郊反而笑了起来,可算是让他也难受一回了。

沈嫖最后是炒的米缆,放了青菜和鸡蛋,还有干辣椒,在铁板烧上,用锅铲和筷子翻动米缆,倒入盐、酱油调味调色,米缆被炒的根根都裹着锅气。

“穗姐儿,月姐儿,你们俩还能吃多少?”

穗姐儿伸出一根手指,“一筷子就行了,阿姊。”

月姐儿也是,她好饱,而且晚上还要吃席面呢。

沈嫖先给她俩碗中各夹了不足一筷子。然后正准备问沈郊他俩。

柏渡就先笑着伸出手,也是一根手指,“而我要一碗,阿姊。”他眼睛亮亮的,上次吃的还是炒粉丝,这次是炒米缆哎,他还没吃过炒米缆呢,原先沈兄买回来时,他还以为阿姊要煮汤粉,没想到是炒的,他刚刚就一直盯着看了。

沈嫖给他俩每人盛一碗,自己是半碗。

沈郊先挑起一大口,入口米缆是烫的,但炒的锅气十足,比煮的口感要更弹一些,另外还有更入味一些,酱汁的味道反而都融入到每根的米缆中,又软又滑又弹。

沈嫖把辣椒油和醋也给倒上一些,热气把醋的味道发挥出来,酸辣交织。

买来的食材几乎都吃完了,先把两个大的平底锅放到大木盆中用水泡着,放上两个皂荚,去油渍很轻松。

现在的晌午已经有些热了,沈嫖坐在前面食肆里,靠在圈椅上,吃着樱桃,吹着穿堂风,外面的嘈杂声反而很催眠,人都困倦不少。

穗姐儿和月姐儿去跑着看新娘子了,沈郊和柏渡在院子里坐着,各自拿着一本书,吹着风看书,丝毫没被外面的嘈杂影响。

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来做。

沈嫖醒过来时,已经过了正午正热的时候,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裳,她双手拿起,这是二郎的,她收好衣裳又喝口水。起身到院子里。

沈郊正在和柏渡在院中用树枝练字,旁边柏渡非要耍无赖一样的也过来搅和。

“沈兄,不对,不对,重新比。”

沈郊不让,“柏兄,你难不成要耍无赖。”

柏渡点下头,“对,因为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沈嫖活动一下胳膊腿,这话也只有柏渡能直接大剌剌地说出了。

沈郊深刻认识到,千万别得罪小人。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阿姊过来了。

“阿姊,你醒了,刚刚赵家婶婶还来说,让我们别忘记过去用席面。”

沈嫖嗯了一声,“行,估摸着也快到时辰了。”

柏渡又拉过阿姊站到旁边,“请阿姊来评理,谁写得最好?”

沈嫖仔细看过,“左边的。”

沈郊笑了起来,“阿姊好眼光。”左边是他写的。

柏渡这才认输,行吧,既然阿姊都这样说了,“不同你争了。”

穗姐儿和月姐儿从外面跑进来,“阿姊,阿姊,看,这是新娘子给我的。”

穗姐儿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撞到阿姊的怀中,高兴地举起手,“好看吗?”是用布做出的簪花。

沈嫖伸手接过来,仔细看看,怪不得是做裁缝的,手是真的巧。

“好看。”

俩人一人一只,正是开心。

沈嫖又看向月姐儿,“你阿娘呢?”

月姐儿指了指隔壁。“我阿娘晌午用过饭,就又过去帮忙了,说是怕找的人不够。”

沈嫖想着也是,她让他们几个在家里玩,自己也到隔壁去。

赵家院子已经和上午不同了,都在为晚上的席面做准备,席面要分男宾和女宾的,也不能露天,在上面拉了布来遮挡,厨房里是最忙的,上午虽然菜已经备好,但这鸡鱼还需要炸过,席面多,准备的菜多,所以也是很忙。

沈嫖直接戴上围裙到了厨房内,给雷厨打下手。

雷厨年纪大些,手艺好,爱好就是没事喝两口酒,儿女都已经成家,娘子也在家中含饴弄孙,他就偶尔出来接些活,赚些银钱给娘子用,他只留一小部分用来买酒喝。

汴京贵人以请厨娘为风尚,男厨要不就去大酒楼做,要不就是来接普通百姓家的红白事。

他正在用大锅炸鱼,就听到刀碰撞案板发出有规律的响声,转头看去。

“沈小娘子,我怎么好让你来同我帮忙?”

沈嫖把切好的葱放到盘中,“雷厨说客气话了,我是有幸能跟着雷厨学。”

雷厨看沈小娘子不是来抢他的活的,觉得自己是有些小肚鸡肠了,在这附近普通百姓家的掌勺的都是来寻他的,但码头的沈小娘子越来越有名,他原以为赵家同她家关系好,会邀请她呢,没想到还是请了自己。他又看沈小娘子还这般谦虚地和自己讲话,也开口称赞。

“沈小娘子做的面,我是吃过的,味道好,面的口感也好。”

沈嫖谢过他的称赞,大致看过厨房内备的菜,就知道他需要些什么,能尽快地把配菜准备上。

雷厨做菜做得也更加得心应手,他觉得沈小娘子比自己的俩徒弟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要什么菜。

他活到这个岁数是更加明白千万不要对旁人有轻视之心。

沈郊和柏渡带着俩姐儿把沈家门锁上,也来了隔壁院子里。人比较多,还是穗姐儿带着他们俩找到的厨房。

几个人就站在原地看着阿姊在厨房内帮忙,脸上很是认真,没多余的表情,动作自然流畅。

柏渡看着没动,又小声和沈郊说话。

“阿姊真厉害,我就没见她做什么事情慌乱过,特别是在厨房里,在这方面她是最顶级的。”

沈郊听着这话与有荣焉,他以有这样的阿姊而感到骄傲。

“那是自然。”

柏渡听到他的语气,本看着阿姊呢,又转过头看他,那也是他阿姊。

晚上时辰到,赵家的席面也都摆好。

赵家阿叔和赵家婶婶都知晓大姐儿在厨房里帮了好久的忙,也来不及道谢,想着等事办妥再一起说。

沈嫖和程家嫂嫂带着俩姐儿坐在一桌上,这一桌基本上都是邻里。

赵家大郎要出来敬酒的。

沈嫖还是第一回 吃席面,先吃凉菜,汴京的凉菜因季节而定,但最基本炸的羊头签是有的,热菜鸡鸭鱼肉都不少,无鸡不成席的。

月姐儿和穗姐儿倒是没吃多少,孩子最主要的是吃个热闹。

蔡诚是正巧同沈郊和柏渡坐在一起,也是赵家安排的,毕竟蔡先生算是他们家的贵人,也是唯一一个很会读书的人了,另外还让自家二郎也陪着,这么看重,也是因为要感谢他的。

男宾喝酒的比较多。

蔡诚也就喝了新郎敬的一杯,其他的就只是吃菜而已,不过他看着这般热闹的情形,又听旁边俩郎君在这里逗趣,他是越来越喜欢住在这里了,热闹又不喧哗。

一直到宾客吃饱喝足,远处的就先走了。

像比较近的,比如在新桥巷的都会留下来帮忙。

赵家婶婶忙碌一整日,虽然累,但是真的高兴,赵家阿叔先把雷厨送走,另外把费用奉上。

程家嫂嫂拿出一个自家的盆子。

“大姐儿,你家要打包些什么,这一盘比较干净的,可以带走。”

沈嫖看着这个木盆,“嫂嫂,我们也能打包带走吗?”

程家嫂嫂发觉这个大姐儿素日里是挺聪慧的,怎么老是不记得席面上的事呢。

“你不会觉得倒菜这个事不体面吧。”

沈嫖摇头,她只是没想到她都在汴京了,竟然也会有吃过席面后,折箩的习俗,感情这是从古代传到现代的啊。

程家嫂嫂给她使了个眼神,“你看,大家不都是在倒菜吗?”

沈嫖看过去,还真是的。

汴京的士大夫阶层也会在用过喜宴后,把各色菜都倒到一起,然后带回家,一是因为信奉儒家思想,不能浪费食物。二是这算是一种习俗。

百姓们还会喝群仙羹,百味羹,是觉得很美味的。

“是,我也倒一些,明日早上热一热,和穗姐儿一同吃。”沈嫖觉得折萝菜还是挺好吃的,其中味道丰富,就算是大厨去专门复刻,都复刻不出。

程家嫂嫂点下头,“你先用婶婶家的盆吧,到时再给她家送来。”

沈嫖点头,把这席面上的一些菜倒到盆中。

月姐儿是最爱吃折萝菜的了,还指着好几个菜给阿娘看。

其实在现代也会有折萝菜,只是各地的习俗不同,一类是在主家办完事后,会等到晚上给每家送去一些,这算是一种分享联络感情。另外也有一些地区会在正月初四,特意吃折箩菜,寓意是打扫年货,来年会更富足。

赵家婶婶来回看过,也伸手帮忙给大家倒菜,院子里也十分热闹。

柏渡用油纸包了两个红豆馅的包子,这是给大嫂嫂带的,大嫂嫂听闻他今日要来参加喜宴,说要沾沾喜气,希望能再生个姐儿。他也喜欢小侄女的。

“阿姊,我就先走了,等再放旬休,我再来。”

沈嫖点下头,“二郎,你去送送。”

沈郊点下头,和柏渡一同出去。

沈嫖端着一小盆菜回家,放到厨房的柜子上,还用盆盖上,明早就能吃,吃剩下正好用来喂鸡。

明日沈郊要回书院,沈嫖把衣裳给他收拾好,生活费给他,另外装上酱豆,想着改日再做一些。

“对了,下回回来,辣椒就能吃了,我给你做辣的腌香椿来吃。”沈嫖给他收拾好包裹。

沈郊在旁拿着包裹,“嗯,谢谢阿姊。”

沈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做事情都知晓分寸,阿姊就不多说什么了,努力读书是对的,但自己的身体也是重要的,照顾好自己。”

沈郊都明白,只点下头,“阿姊放心。”

第二日早上,沈嫖起床把昨日带回的折萝菜放在炉子上热一热,又烙的饼子,和面烙的葱花饼,配着吃些。

折箩菜在炉子上经过大火咕嘟过后,各种菜品的味道到一起,但又不像是串味,可吃起来又很是美味。

穗姐儿拿着饼子,小嘴吃个不停。

沈嫖看着她这个样子觉得很可爱。

“如果还想吃,下回咱们去吃席面,还打包带回来。”

穗姐儿点点小脑袋,又想起来之前好像也跟阿娘一起出去吃过席面,虽然记忆模糊了,但从来没打包带回来过。

“阿姊,这个打包带回来吃食,是不是不好?”

沈嫖看着她,“《雍也》中说,一箪食,一瓢饮后面是什么?”

穗姐儿立刻应答,“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她声音清脆,背诵时朗朗上口。

沈嫖挑眉笑着点下头,“是啊,我们穗姐儿不是都读过了吗?怎么还问阿姊。”

穗姐儿又立刻明白过来,只要她觉得好吃,喜欢吃,又和旁人有什么关系呢?她读书不仅仅是读书,而是要把书中的意义领悟到。要遵从本心。

沈嫖给她盛一碗米粥,“慢点喝,今日嫂嫂给你们准备的饭食,明日阿姊再给你做好吃的。”

穗姐儿喝着米粥还连连点头。

俩姐儿走后,程家嫂嫂也去做工了,春日里了,给贵人家浣洗衣物也没那么难了,毕竟水比冬日里要暖和多了。

沈嫖照旧在家中准备晌午的吃食,没一会就见隔壁的赵家婶婶带着新妇过来。

“呦,婶婶早啊,今日没去酒楼做工。”

赵家婶婶手上还提着一块五花肉,另外一封果子,“没去,我这家中有事,可以告假几日,而且新妇才来家中,我想着多照顾照顾。”

沈嫖看苗梅十分羞涩地低着头,抬头时双颊有些红晕,穿得一身红色,新妇第二日是要这般打扮的。

“嫂嫂和婶婶快坐,我这点包子,马上就包完。”

赵家婶婶也忙洗过手,坐下帮忙。

苗梅就看这沈家大姐儿,手上动作很快速,又包得个个好看,做事情很是爽快,想来是个性子有决断的人。不过家中无父母,又带着弟妹,想没决断也不成,她昨日才知晓沈家的情况,虽然有些怜惜她,但更多的是钦佩,能自己拉扯弟妹,还买了地。

“我也来帮忙吧。”

沈嫖看她一眼,“不用了,别占嫂嫂的手了,一会就好,嫂嫂刚刚来家,等包子蒸好,也尝尝看。”

苗梅看还有这样的馅的,也是好奇,不过人家做生意的也不好吃人家的。

“不用了,多谢大姐儿。”

赵家婶婶又帮着一起把包子都放到蒸笼中,灶里照旧烧着火。

“昨日人多,没来得及道谢,那厨房的事,可是多亏了你,这是给你家送来的,千万要收下。”

赵家婶婶是特意来送东西的,家中现在也不缺,上贺礼的多是鸡蛋,肉,还有布,也有银钱,她家二郎在单子上都看到了,柏家二郎上了二两银子,真是大礼了。

沈嫖又推拒过,“婶婶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什么,都是举手之劳。”

赵家婶婶再次争夺,“不行,一定要留下。”

沈嫖能感受到婶婶的力气,哭笑不得的,“好,婶婶,别拽了,我留下留下。”

赵家婶婶这才笑笑,“另外,同你讲,我和你阿叔已经在武学巷那边看好一个临街口的小铺子,给梅儿开个裁缝铺子,估摸着过两日就能做起来了。”

开裁缝铺子肯定是要赚得多一些。

沈嫖忙恭喜,“苗嫂嫂的手艺肯定很好。”

苗梅也不敢自夸,“若是大姐儿往后有什么衣裳上的问题,尽可来找我。”

沈嫖点头,“好,那我先多谢嫂嫂了。”

三个人说着话,就见蔡先生从外面进来,身边跟着的是多日不见的赵家郎君。

沈嫖看赵家郎君比之前白了一些,但还是那般瘦。

“蔡先生,快请坐,赵郎君也有些日子没来了。”

赵恒佑点下头算是应过,“这些日子家中事忙,不知沈小娘子食肆生意可好?弟妹还听话吗?有无冤情?”

沈嫖还是头回见到这位赵家郎君一口气能说出这般多的话,他往日来都是不多言语的。

“家中还好,不算忙,二郎在书院中还好,穗姐儿也很听话,冤情?倒是没有。”她家中能有什么冤情。

赵恒佑并不觉得自己的关心多余,毕竟他们的关系也不一样了,穗姐儿是他的师妹,他自然也是应该要关心沈家事的。

“那就好,若是有事一定要告知我。”

蔡诚在旁边听着有些想笑,自己的这位学生就是这般,但很有责任心,只要应该他做的,必不会假手于人。

沈嫖点下头。

赵家婶婶又忙给苗梅介绍这位就是当时救了大郎的小郎君。

苗梅赶紧谢过。

赵恒佑每回听到这件事都会觉得羞愧,现在见赵家大郎伤已经好了,也和当初的小娘子成婚了,心中好受许多。

“娘子言重了。”

蔡诚才看向沈嫖,“沈小娘子,还是老样子。”

沈嫖应声,包子还没蒸好,先煮上两碗面。

赵家婶婶眼看着沈家食肆到晌午最忙的时候,也没走,留下来一同帮忙。

赵恒佑这段时间已经把养马的场地圈好了,也找了得力的人来监管,练兵事宜还是托付给邹家大郎,事情都安排妥当,他才来找先生看书吃茶的。

沈嫖端上两碗面,又两碟凉菜。

苗梅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样的吃食,但只站着就闻到了其中的香味,她对沈家大姐儿更是敬佩了。

沈嫖晌午卖包子时,更是提前先留下几个,等到晌午结束后,特意把包子给苗梅。

“嫂嫂来尝尝。”

苗梅也没假客气,她也确实想品尝一下,没想到一咬就吃到了里面的馅料,肉汁流出,干菜清香,还吸满了油脂。另外一个馅的更是好吃,豆腐滑嫩,还有些微微辛辣味,重要的是外面的面十分暄软。

“阿娘,大姐儿的手艺真好啊。”

赵家婶婶看儿媳妇这样惊讶,她都习惯了,“是的,不然食肆里怎么日日那么多人,晚上还有暖锅呢,不过听她说马上要撤了,而且她还去过贵人家中做厨娘呢,可得人喜欢了。”

苗梅听着觉得真好,若是她也能生个这样的姐儿就好了。

沈嫖是在赵家婚事的第三日收到樊家的信儿。

都说春雨贵如油。

这日一大早,天就是阴的,果不其然,刚刚用过早饭,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

一下午码头上的货就停了,毕竟这虽然是春日,淋了一场雨肯定会得伤寒,别银钱没赚到,还要花钱抓药。

曲妈妈亲自过来的,她旁边的小丫鬟给她撑着伞,沈嫖把人迎到食肆里,才发现这小丫鬟竟然就是樊家的余姐儿。

余姐儿冲着沈嫖眨眨眼睛。

沈嫖倒上两盏热茶,她看下雨,刚刚烧的姜茶,就想着当作普通茶来喝,又能驱寒,来了汴京后,她就一直注意保暖,千万不能生病,毕竟得了风寒也有可能死的。

曲妈妈默默打量过后,才坐下来喝口茶,瞬间浑身就暖洋洋的。

“沈娘子,我家大娘子说婚事到时就拜托给你了,我们家会配好厨司,到时沈娘子只管掌勺就可,其余的需要什么,家中到时也都买齐,等到婚宴前一个月,把菜品定好,我们再商议增减。”

家中这几日也又寻了几位厨娘来,大娘子还是对沈娘子当日做得念念不忘,最后也觉得还是用她,虽然她是资历新,也不太出名,但饭菜确实好吃。

沈嫖本以为没指望了,这好几日没信,不是她对自己的厨艺不自信,而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汴京有厨娘比她做得好,这都不奇怪。

“替我谢过方大娘子。”

曲妈妈拿出契据来,双方又按过手印,她又拿出一块银子。

“这是先给娘子结的二十两,后面等到婚宴正式结束,再付后面的银钱。”

沈嫖也是第一回 遇到这样的,樊家果真不一样。定好后,就把人送走了。

焦蔼是下午得的消息,冒着雨就来了食肆。

“我就知道,方大娘子会喜欢你的手艺,我也好歹吃过汴京那么多的吃食,什么胡厨张娘子的,但都没你做得好吃。”

沈嫖看她有些淋湿,也倒上一盏茶,“快暖暖身子,若不是你,我也得不了这个机会。”

焦蔼喝完茶后,才摇摇头,“并不是,你是我举荐的,若是你做得好,我跟樊家的生意也会更好。”

沈嫖倒是欣赏她的头脑,果真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料子,能把身边的关系都盘活,但又对彼此都有利。

一场春雨过去,菜园子里的菜长势更快了,辣椒已经结出纽,最重要的是汴京的槐花开了,处处都能闻到槐花的香味,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扬。

沈嫖准备蒸槐花,槐花清甜,蒸出来放入蒜泥,外加芝麻油,又香又糯,还带着甘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