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甜滋滋的红枣葡萄干糯米扣碗

“心口都甜”

一共剩下七八个饼卷炸鸡柳, 沈郊和柏渡分着把这些全都吃完了。

饼薄薄的一张,又烙的外面有点焦焦的,但里面是软的,炸得焦脆的鸡柳, 裹在饼中, 手用力一挤,鸡柳瞬间就被收紧, 少量的油脂被挤出正巧和孜然辣椒粉粒相容, 又有生菜相配,又脆又香。

几个人吃完饼, 家中也无事, 就坐在院中晒太阳, 听着耳边的鸟叫声, 倒也悠闲自在。

沈嫖盘算着把右边的菜园子规划起来,育出的辣椒苗在家中也种上一些,等到时候若是用, 也能随时摘取。

柏渡抿了一口奶茶后,又道,“阿姊, 那田地是否需要找人看着。”若是要找,他回家可问问大嫂嫂平日是如何管理田庄的。

沈嫖点下头,“是的,不过已经托了蒋家大郎, 他和今日你们见到的吴家大郎有生意也在附近,正巧可以帮忙照顾一二。”

蒋修的鱼塘做得越来越好, 就凭吴昂平一个人来看是看不过来的, 所以也雇了住在附近的百姓, 这些百姓是有自己的耕地的,所以也没去租赁贵人的地来种,这样顺便还能多赚些银钱。

柏渡听到阿姊说的还有一位蒋家大郎,自己貌似见过,他看一眼沈郊,沈兄正在和穗姐儿玩,并未看到自己的眼神。

沈郊刚刚给穗姐儿说完话,才看向院子里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白菜,还有马上芫荽也下市了。

“阿姊,这菜地需要重新翻过吗?”他记得去年秋日就是他回来时翻的。

沈嫖嗯声,“等寒食节你们旬休后再翻。”还有半个月左右,到时辣椒苗也可以移栽了。

柏渡想到寒食节就觉得惬意,整整七日假期,虽然前面三日吃不到好吃的,但寒食节结束就可了。

寒食节是为了纪念春秋的忠臣介子推。传言他为了躲避晋文公的赏赐,躲进山中,晋文公为了找到他,就命人放火烧山,介子推就在山中抱树而死。

晋文公下令这一日为寒食节,不能生火做饭,只得吃些寒食,也一直延续到宋朝,又与清明相连,所以就有了这七日假期。

汴京人会在大寒食前一日家家户户生火炸些吃食,应对过完这三日,等到三日结束,还会迎新火,象征着全面新的意义。

晚上又一起用过烧烤,柏渡才赶着马车回家。

他到家时,一家人早已用过晚饭,都在正厅说着说话。

柏渡先进去拜见长辈。

“见过父亲,姑母,大哥哥,大嫂嫂。”

柏父点下头,“坐下吧。”他知晓这一整日他是去了沈家,又从长子那里知晓蔡大家就住在附近,也不再限制他日日往外跑,不然这逆子,就会有一箩筐的话等着你,做他父亲多年,也已经知晓别与他吵架,向来是吵不赢的,不如少些说教。

周玉蓉向来是细心的,一眼就看到二郎鞋底上的泥,还有衣裳下摆处沾染的灰尘。

姑母看着二郎,过去来家,都觉得他顽劣不懂事,是整个汴京都有名的纨绔,但现下再看看,长相俊俏,身量颇高,又升上舍生,倒也是个风光的少年郎。太学是什么地方,学子上千,又网罗天下博学才子,能得头筹,相当不错。

“二郎这是去哪里了?姑母正在与你父亲商议你的事呢。”

柏渡就知会如此,大嫂嫂不会正面拒绝姑母,毕竟本朝重孝,她是长辈,不能违逆,至于自己这个父亲,为官上都事事胆小,家中也一向是大哥哥当家的,姑母的话,父亲也定然一时不会说出拒绝的话。他直接起身先拜过姑母。

“是我的婚事吗?姑母不必商议,我暂时还没打算成亲,总得等明年的科举过了再说。姑父向来是瞧不上我父亲的,这次恐怕也是因觉得我有前程,所以才想结亲的,可我也说,我不愿意。另外姑母不必看我现在人模人样的,但其实我还是个混不吝,与幼时没什么变化,若不是为了一些事,我也不愿意好好读书的,若是姑父把我逼急了,我也是能折腾出好些事的。况且过去我名声不好,出什么事,汴京人都会骂我,可现在我名声好了,若是再出什么事,可就是来骂姑父姑母一家了。”他说完又行过礼。“明日一早还要回书院,我就不陪各位长辈说话了。”

姑母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被这一句句气得想骂他两句,结果那人已经出了正堂,直接不见了。

柏父不好说话,也不好看妹妹的脸色。

柏松只在嘴上骂两句,“姑母别生气,二郎一贯如此,他确实还是如此混不吝。”

周玉蓉倒还能笑得出来,并且笑得更真心实意了一些,这门亲事她也并不愿意,可姑母是实打实的长辈,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拿外祖父一家来说话,可姑母像是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一般。

“官人说得对,姑母,我这就去说说二郎。”她说完也起身行礼离开,正堂内只有他们柏姓人了。

周玉蓉到二郎的院中,看见小厮守在门口。

“见过大娘子。”

“你家二郎呢?”

小厮笑着答,“二郎在屋内看书。”

周玉蓉进去看到,他还真是在看书,身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下。

“嫂嫂来了,嫂嫂快坐。”柏渡把手中的书放下,又倒上一盏茶。

周玉蓉坐下拿起那本书,这还是大家之作,“这书是?”

书籍并不好寻,孤本更是价值千金,有这样藏书的,定然也是爱书之人,也不会愿意轻易借出的。

“哦,这是蔡大家所借,我想着要赶紧看完,还要还给蔡大家的。”柏渡记忆力很好,内容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看完一遍,就七七八八了。这本看完还要写文章。

周玉蓉听到这话更是满意,二郎果真和过去不一样了,择友择邻是真的重要。

“我刚刚看你衣衫还有鞋子上都是泥,今日不是去沈家了吗?”

“对啊,我跟着阿姊一同去田地里种菜了,正是好时节呢,嫂嫂也可多出去走走。”柏渡想一会要洗个热水澡,松松筋骨。

周玉蓉更是惊讶,他还能到田地里去干活,不过她也不多问,“好,那你先看书吧,明日回书院,我让人把衣裳还有果子吃食给你准备好,另外会让人去接沈家二郎和陈家大郎的。还有姑母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亲事成不了。”

柏渡点头,“那多谢大嫂嫂。”

翌日一早,沈嫖起床后就没见到二郎了,现在天也亮得越来越早了,她起床先洗漱后扫过院子,用过早饭,程家嫂嫂帮忙把俩姐儿一同送到女学。

沈嫖有时给穗姐儿做的晌午饭比较多,也会匀出来给月姐儿带上。今日程家嫂嫂有活做,送完俩孩子就去做工了。

沈嫖正坐在食肆里自己包包子,就见到外面来了一名跑腿的。

“这可是沈家食肆?”

沈嫖应下。

小厮把信件从怀中拿出来递过来,“这是给沈家二郎的,转交给我信件的人是从两浙路而来。”

沈嫖擦过手后才接过信件,又谢过闲汉,她拿着信件看上面的字迹,卓娘子?是她寄来的。因为是给二郎的,她没拆开,放到二郎的屋内。

现在漕运已经是完全开了,而且比之前还要热闹,每日都人来人往的。

沈嫖已经在自己的能力内做得最多的了,但差不多一刻钟就能卖完。

快到正午,蔡先生悠哉游哉地进来。

“今日,怎就沈小娘子一人?”

食肆内冒着烟火,沈嫖一个大灶里熬着羊汤,一会下烩面的,另外一个灶上蒸的包子。

“问蔡先生安,嫂嫂今日去做工了,她原就是闲来无事才来帮我的。蔡先生今日还是老规矩吗?”

蔡先生点下头,他坐在门口能看到码头的凳子上,这么看着也心旷神怡,“是。”

沈嫖先给他调上一盘凉菜,端到桌子上,然后又去先煮烩面。

“蔡先生今日喜上眉梢,可是有好事?”她扯下面片下到锅里。

蔡先生笑着嗯下,“我学生过几日就要抵京了。”

沈嫖都有些忘记那位赵家郎君的样子了,没想到他都走这么久了,想来也是,古代不比现代交通便利,南下一趟就要个把月。

“那真是好了,赵家婶婶现在说起当日的事,还说要好好谢谢他呢,三月初六,赵家大郎就要娶亲了。”

蔡先生也知晓这事,前两日他来食肆用饭,赵家大郎还邀他到时一起来吃酒。看他恢复得还算顺利,又想起寿王二子从去年冬至已经关到今年的寒食节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到时一定要去的,等我学生回来,若是他家同意,我就收穗姐儿正式做我的学生。”他这辈子只收过储君这一位学生,还是官家硬塞的,可穗姐儿是他主动愿意收的。原也只是给穗姐儿拿些书籍来看,没想到这小丫头自己读得很是认真,还能提出好些问题,他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一名才女。

沈嫖这边把面条捞出来又在上面撒上芫荽,滴上芝麻油,端到桌上。

“那真是感谢蔡先生了,我家穗姐儿到时就真的麻烦你了。”

蔡先生闻着这个香味,不论吃多少回,都爱这一口,“对了,沈小娘子,晚上的暖锅,能给我排上一锅吗?”

他准备给学生接风,襄王在两浙路处理了不少人,盘桓了一个月后,又去了鄂州,经过在江浙路的杀鸡儆猴后,鄂州就安稳不少,然后又一路往北来,是切实地做到了巡查诸路,此次归来后,汴京内对他再无异议。

沈嫖去看一下册子,“清明节第二日晚上还有一个包厢。”

她寒食节完全不营业的,因为没办法开火,清明节第一日也不营业,要带着弟妹去祭祀爹爹和阿娘,第二日则是只营业暖锅。

蔡先生点下头,“那就那日吧,我这个学生家中在汴京中有些位置,家中人多事也多。”

沈嫖觉得也是,毕竟能出手把赵家大哥哥救回来,还能请的蔡先生这样的来做老师。

到了晌午,外面又排起队伍,沈嫖先给大家把包子拿完,然后按照要的烩面量,再开始煮面,一锅一次性能出五六碗,所以也快得很。

漕工们又见到蔡先生都十分习惯了,若是哪日没见到,还要问一问呢。

沈嫖晌午忙完,她早上买的还有一块肉,用豆瓣酱烧的肉酱,肉酱做出来油亮的,手擀面捞出来,把肉酱盖在上面,肉酱咸香还带着酱香味,面条筋道爽滑,这么一碗,她自己吃完了。吃饱后又睡半个时辰左右才起来忙活下午的活。

晚上的暖锅,今日大焦娘子同人谈生意也定了一锅,但她今日特意早来了一会。

沈嫖忙活完,正在边等客人,边和面,晚上给俩姐儿每人做完晌午吃的拌面,把和好的面也放到一边醒着,看到大焦娘子到得这么早。

“你今日可是得闲了?”

焦蔼日日忙得四脚朝天,今日还要应付旁人介绍来的男子来相亲,就得空这么一会。

“你不是也这么日日忙。”她笑着说完直接坐下来,“我今日来是有事同你说的。”

沈嫖也陪着她一同坐下,又给她倒上一盏茶,“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的生意不是接了内宫吗?然后也认识了几位大官人家的人,其中一位是当朝盐铁使。”

本朝的盐铁使是相当重要的,隶属三司,三司下包含盐铁,户部,度支,总领三司的被称为计相,仅次于宰辅大相公。

盐铁使主管全国上下的盐,铁,茶,矿冶等等,不仅仅是手握大权,更是官家的心腹。

沈嫖听到这个官职,也知晓其中利害,“然后呢?”

焦蔼看她一眼,“这位盐铁使家中要给长子娶亲,办喜宴,婚礼定在初秋,大约半年以后,现下正在找厨娘,只求喜宴上的吃食寓意好,又好吃,若是你想,我就推荐你。”

毕竟当日去到的有全汴京的达官显贵,若是这样的席面做好了,就算是名扬汴京了。

“你的厨艺好,现在知道的也多是我们这样的商贾之家,若是能真的被那些达官贵人相中,你的身价自然可以往上抬一抬。”若是不能抬身价,沈娘子每次也只得二三十两银子,汴京再往上的厨娘,那身价可高了,几百贯钱外加几十的布匹。

焦蔼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凡是讲道义的银子,她都会赚。但她的想法不等于沈娘子的想法,所以她想先问过沈娘子以后再说其他的。

沈嫖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那就多谢焦娘子了,烦请帮我推荐。”她自然想多赚钱的,多赚些钱就能多买些地。

当时程家嫂嫂说要多准备些水田给月姐儿做陪嫁,她也觉得说得对,但她要多买地,不是要做陪嫁的,是更多的选择权。一是在汴京,耕地还是很重要的,她自己可以多种些瓜果蔬菜,还有唐娘子从外面弄来的一些不同的品种,另外她也可以给穗姐儿傍身,不管穗姐儿往后是想嫁人,还是不想,都会是她的助力,她也会给二郎一小部分,但大部分都是给穗姐儿的。

焦蔼一听这话心里也放心了,她就知道沈娘子心善但不迂腐,哪有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

“好,只是到时可能若是中选,得你去试菜。”

有名号的厨娘自然不用,可沈娘子在汴京厨娘中也只是小有名气,当自身能力不足时,只能被人挑选。

沈嫖应下,“那今日晚上的暖锅就给焦娘子免费,谢过焦娘子的心意。”

焦蔼是真心把沈娘子做知己的,也不客气,“若是事成,往后还要请我好好地吃一顿。”

沈嫖笑着直接答应,“自然。”

楼上客人都到齐,今日还有邹老爷子和陈老爷子的,两个人前两日已经都吃过这次的新品,觉得更香了,汴京里还没哪位厨娘能做出这般的吃食,暖锅是用鸡肉和猪肚来做的。

“老国公爷,你家大郎要回来了。”

邹祖父看他一眼,“国舅爷,你二外甥要回来了。”

陈国舅嘴里吃着鸡肉嫩滑,又蘸了又酸又辣的料汁,越吃越香,沈小娘子的厨艺真的好,恨不得请她回自家做厨娘。听到他不怀好意地提起襄王。

“你说这人真奇怪,他出事的时候我急得吃不下睡不着,这他好好回来了,我还是急得吃不下睡不着。”

邹祖父看看他手夹的一筷子又一筷子的,比自己吃得还快,下次要让沈娘子给自己多加一倍的食材,跟这样的人一起用饭,自己可吃不饱。

“你哪里吃不下?”

陈国舅叹声气,“我那妹夫还想让襄王辅助主持明年的科举,看样子,我这个难相处的外甥是真的要做皇帝,且是板上钉钉的。”那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邹祖父笑笑,此事只有他们几位重臣知晓,“主持此次科举的韩大相公都已然同意,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老子要把下放权力给儿子,天经地义。

“我家二郎,还定了这里的暖锅,要等他大哥哥回来,还要吃一顿呢。”邹祖父叹声气,他家大郎是最能吃的,这在外面有四个月左右,归来肯定要好好吃的,到那时沈小娘子的食肆就更不好定了。

陈国舅听闻想着一会下去,就赶紧再多定几日的,先下手为强。

楼下院里的厨房内。

沈嫖把猪后腿肉切成小丁,先下锅煸炒出香味,然后再把豆瓣酱下进去,酱香味浓郁。用笊篱把面条捞出来,分到三个碗中,滚烫的肉酱盖在面条上,酱汁顺着缝隙往下流。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在一旁看着。

沈嫖看她们人小手腕没力气,又都给她们拌好,才放到她们面前。

“不烫了,慢慢吃吧。”

穗姐儿看着自己的面条上面裹满了酱汁,每根的颜色比酱油色要浅一些,挑起一筷子入口,热乎乎的面条又爽滑,酱汁味道很浓,时不时地还吃到肉丁,很有嚼劲,面条黏糊糊的。

月姐儿大口吃着面条,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她今日晌午吃的是阿姊做的排骨萝卜汤,还有烙的油饼,又脆又香,同窗好友闻着都觉得香,她也跟大家有分享。她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又有一个担心的问题。

“阿姊,寒食节不能点火,要炸寒具吗?”

沈嫖有打算,“到时候吃方便面,我会提前做好的。”另外到时候再做些其他的,总共不过三日,熬过去也快。

月姐儿没听过什么是方便面,不过阿姊这么说,她就等着,肯定很好吃。

因为还有两日就是寒食节,汴京大街上小摊上摆着的纸马也多了起来。

沈嫖是头回感受到这个节日的力量,她之前只觉得清明节是个很普通的节日,可若真的有一日经历过亲人离世,你怀念他们,这一日就会变得不一样,你诚心地希望烧的纸或者是钱,他们能收到,算是一种不一样的精神寄托。

她提着买好的菜回家,是食肆中需要拌凉菜用的,她都是隔几日买一回的。才沿着巷子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萱姐儿,就她一个人。

沈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萱姐儿,怎就你一个人?”

萱姐儿回头看到是阿姊,立刻就笑了起来,“阿姊,我是来买明器的。”她要烧给爹爹和阿娘的。

沈嫖想起她的身世,停顿一下,“嗯,银钱可够用?”

萱姐儿手中握着的有铜钱,“谢谢阿姊,够用的,这还是我自己赚的呢,我自己做的头绳,上面还绣了些小花,张家婶婶带过去,卖给摆摊的小摊贩,张家婶婶给了我五十文呢,我祖父知道后很高兴,他说他一日才卖个一百多文,没想到我会这么厉害。”

她一见到阿姊话就多了起来,想把这些日子的事都告诉给阿姊。

沈嫖还真没想到,“是萱姐儿很努力,才能赚这么多银钱的,买好了吗?要回家吗?”

萱姐儿点头,“这张上面画的颜色最好看,我把这个买回家。”她自己数好钱递给商贩。

沈嫖和她一同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又听到萱姐儿说张家婶婶对她特别好,什么都愿意教她。

两个人一直到巷子里才分开。

沈嫖到家里把买来的菜分类的放好,程家嫂嫂今日在家,她也不用去接穗姐儿了,在家里备好晚上的暖锅,她下午泡的有糯米,又洗干净红枣,和葡萄干。

穗姐儿一直喜欢吃甜食,但现下正是换牙的时候,沈嫖不敢让她吃那么多,但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她把泡了一下午的糯米又在锅中蒸上,再捞出来。

红枣切成片铺在碗底,再把糯米铺上,然后再铺上一勺蔗糖,汴京的蔗糖还多是糖浆的状态,再铺上一层糯米,然后把葡萄干铺上,再把糯米都盖上。

这样蒸了两碗,糯米也很饱腹,两碗足够她们俩吃的了,放到篦子上。

穗姐儿在堂屋里写完字,就跑到厨房里来了,这会外面天已经黑了。

沈嫖坐在灶旁跟穗姐儿说话,又听她今日在女学学了什么,慢慢地从锅里传出糯米的香味,还带着一丝甜味。

穗姐儿还不知道今日阿姊做的什么吃食,但只闻着,就觉得自己饿了。

沈嫖估算着时间,还要再等一会,焖一焖。

穗姐儿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阿姊,她起身探头往外面看,“哎,是萱姐儿呢。”她好久没见到她了。

沈嫖把灶里的柴火往里面推一下,也准备起身。

萱姐儿已经从外面进来了,只是她喘着气。

沈嫖坐在凳子上看她就是跑过来的,脸上有些红,头发也有些乱,但看她眼睛很亮,虽然喘着气,但掩不住脸上的喜意。她伸手给萱姐儿整理一下头发,耐心地等她说话。

萱姐儿已经喘好气,可看着阿姊又突然说不出来了。因为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她不喜欢别人叫祖父的外号,曾经她为此和巷子的孩子们打过架,可越打那些孩子叫得越响亮,甚至还编起口号。

但是就在刚才,巷子里的有家人,平日里都是喊严宰羊的,今日竟然叫了阿叔。

她站在祖母身边不理解,等了人走后才问。

孟婆婆原也没发现,经过孙女一问,她才笑着说起。

“巷子里都知晓你去和一位绣坊的娘子学了女工,前几日又赚了银钱,所以可能觉得要好好同你祖父讲话了。”孟婆婆又接着说,“我们萱姐儿是真的长大了。”

她听完后又看向祖父,祖父只是不说话,只是笑着开心,后面才又故意说,“一个称呼而已,我并不在意的。”

她这才跑了出来,她脑袋中突然有一根线像是突然接上了一般,她特别想把心中想得同阿姊说,可又不知如何说,若是说了阿姊会觉得她心胸不宽旷吗?

“怎得了?萱姐儿。”沈嫖刚刚没问,就是看她眉眼间,应当是喜事,但这孩子像是愣住了一样。

萱姐儿才恍然过来,把手腕上戴着的头绳拿出来,“我是来送这个的,给穗姐儿做的。”她本来就在家中收拾自己做的头绳,顺便选出最好看的先戴在手上。

穗姐儿接过来,看这个是蓝色的,而且还绣了小花,“好漂亮,谢谢萱姐儿。”

沈嫖也拿过来看看,“确实好看,怪不得萱姐儿可以赚银钱,往后要继续好好学。”

萱姐儿点点头。

沈嫖让她俩站在一旁,自己打开锅盖,用湿布垫着,把两碗蒸的糯米饭端出来放到桌子上,烟雾散去后,才看到碗上的糯米蒸得黏糊,她拿出来两个干净的盘子。扣在盘中倒出来。

垫在碗底的枣片点缀在洁白的米粒上,糖浆也已经软化,扣下后,汤汁渗透到米里,米粒也被染上颜色。

沈嫖拿过来三个汤匙,放到萱姐儿手里一个,“正巧,你来给穗姐儿送头绳,这蒸的糯米饭,可以一起尝尝,这是甜的,可好吃了。”

穗姐儿还没吃就觉得这肯定很好吃,拉着萱姐儿坐在自己旁边,“快,快坐下。”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面前是两盘圆润冒着米香的糯米饭。

穗姐儿吃了一口,软软的,又黏糊糊的,而且甜滋滋的,好好吃。

沈嫖又用干净的汤匙搅拌一下,就把里面的葡萄干也露了出来,她挖出一勺给萱姐儿。

“多吃点。”她说完也给自己挖了一勺。

萱姐儿小心地盛起来,入口就是绵密的口感,又烫又香,米的香和糖的甜融合在一起,其中的葡萄干酸甜有余。她觉得自己心口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