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热腾腾肉质又嫩滑多汁的窑鸡

“这是她的第一块土地”

沈嫖端着一盘包子到程家嫂嫂家中。

程家嫂嫂正在院子里晾晒被子, 她家今日做的猪肉酸菜馅的水角儿,还是年前和大姐儿一起腌的酸菜,再说过年,家家户户都缺不了肉, 羊肉价贵, 但猪肉家中也是不缺的,昨日回娘家, 大哥哥和嫂嫂还特意给她回了一大块来, 也是可怜她日子过得艰难,昨日她家官人晚上下工回来后, 还十分难过, 说看了她娘家人对她那么好, 为什么他爹娘却不疼他。

她想说你爹娘应当是脑袋进水了, 但看官人沮丧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口出伤人,算了, 谁让自己嫁给他了。

往年每年大年初三,他还让自己去给公婆送肉,今年也是不讲了。

“嫂嫂, 忙着呢。”沈嫖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晒满的被子。

程家嫂嫂只听到声音,她拿着竹竿正在拍打被子,从两条被子中间钻出来才看到是人,立刻就笑了起来。

“这不是为了准备过年的事儿, 一直忙到昨日,今日才闲着, 也没活计, 就好好收拾一番。”

沈嫖是真的感叹嫂嫂和婶婶的勤劳, 她们代表了绝大多数汴京的百姓们。她笑着把包子送到她面前。

“这是我包的干菜肉馅的包子,还是从你家拿来的干菜呢。”

程家嫂嫂忙把竹竿放下,脸上满是喜意,还哎哟两声,双手接过来,“一点干菜也值当了,都是些不值钱的。”

月姐儿刚刚吃过水角儿在家里待着,本来想去找穗姐儿继续玩呢,但阿娘让她等隔壁吃过饭再去,所以她这会正在屋内自己玩。她听到阿姊的声音立刻从屋内跑出来。

“阿姊,阿姊,你来了。”

沈嫖看她一直跑到自己身边,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来送包子的,可惜,我们月姐儿吃过饭了,没办法吃阿姊包的包子了,可香了。”

月姐儿一转眼就看到阿娘端着热腾腾的包子,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包子不大,“我还能吃一个。”

程家嫂嫂看她这个馋样,虽然心中无奈,但还是惯着她的,“端着去吃吧。”

沈嫖拦了一下,“你去我家吧,穗姐儿正吃着呢,我猜这么一会时间,她正吃第二个呢。”

月姐儿听到阿姊的话,还是先仰着头看向阿娘。

程家嫂嫂看看大姐儿,她有啥都愿意想着自家,给月姐儿挥下手,“去吧去吧,到你阿姊家要懂事点。”

月姐儿哦哦地点头,人就像是小鸟一样,一转眼就出了大门口。

沈嫖也没在程家多待,她在月姐儿走后,又说两句话才走的。

程家嫂嫂把人送走后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拿起包子吃了一口,没想到这居然是自家的干菜做出来的,干菜似乎把猪肉的油脂都吸到里面了,满口只剩下香。

穗姐儿已经在吃第三个了,她在荠菜包子和干菜肉包子之间纠结,最后决定一替一个地吃。见到月姐儿过来,忙招呼她。

“我阿姊包的包子很香,你要尝尝吗?"

月姐儿只连连点头,坐在穗姐儿身边。

“可是我现在很饱,顶多吃一个。”

穗姐儿有些纠结,“你想吃荠菜的还是干菜肉的?"

月姐儿不知道,“你觉得呢?”

俩人有商有量的。

穗姐儿这会正吃到荠菜的,她又觉得荠菜的也香,也递给她一个。

月姐儿接过来,捏了一下包子,软软的,小口咬一下,里面有汤汁,肉和荠菜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实在很香,她连连点头。然后看到阿姊从外面回来,又不断地对着阿姊点头,实在太香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沈嫖也到厨房里坐下来开始吃饭,已经都过晌午了,才吃到饭,人在太饿的时候,其实是尝不出来味道的,她突然理解了猪八戒吃人参果。

荠菜的鲜嫩是当季的鲜,而梅干菜肉的是菜经过开水煮后,又经过处理后重新散发出的清香。

不同的菜,不同的处理方式,也是不同的味道,都是好吃的。

沈嫖一口气吃了两个,才没那么饿。

穗姐儿是头回看到阿姊吃这么快,但吃的样子又很好看,一点都不狼狈。她给阿姊递上一盏茶。

“阿姊,慢点吃。”

沈嫖看着穗姐儿递过来的茶哭笑不得,顺手接过来,到明年过年就有经验了,初三她也晚点起,省得这么饿。

“好,谢谢穗姐儿。”

穗姐儿吃了四个包子才停下,吃完和月姐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月姐儿多吃的那个包子是真的硬塞的。

沈嫖吃完就听到门口热热闹闹的声音,三个人从外面进来,还在讨论着今日的文章。

柏渡站在门口抬起手,“好了,沈兄,尧之兄,咱们现在到家了,家是什么地方?是用饭睡觉的地方,切不可再说文章了。”再说他脑袋要炸了,在蔡先生那边上了一晌午的课,又饿又累啊。

沈郊其实也有些饿了,不过倒还能坚持。

“我这次就勉强赞同你一回吧。”

陈尧之也跟着点下头,“行。”

柏渡已经大步进了院子里,边走边喊,“阿姊啊,我要饿死了。”

沈嫖吃完就坐在院中陪着穗姐儿和月姐儿玩翻绳,俩人正在绞尽脑汁地拆绳子。

“有,去洗手,包的包子,还热乎着呢。”

陈尧之看着柏兄,他是做不到和柏兄这般,先给阿姊见礼。

“打扰阿姊了。”

沈嫖点下头,“不用客气。”她说完话就看到,柏渡这回已经洗完手拿着包子吃上了。

柏渡咬了一大口,然后两口吃完一个,没尝出味道,又拿上一个,他吃第二个的时候,另外两位才吃第一个。

三个人也都不说话,但吃的速度一个比一个的快。

沈嫖过去倒上三盏茶水。

“别噎着,慢点吃。”

沈嫖又想着明日去书院,那十日后旬休。

“上元节,你们应当是赶不回来了。”正巧错过去。

柏渡也不说话,只点头。

沈嫖又道,“若是上元节你们不回来,我煮元宵给你们送去。”

汴京的上元节是吃元宵,还有炸元宵,然后观灯,到汴京大街上看各种各样的演出。

三个人这回都不说话了,又点头。

沈嫖看着他们这样,自己也不问了,让他们先好好吃吧。

初三结束,汴京的关扑也结束了。

大年初四,沈郊天还没亮就坐上马车走了,昨日的包子,沈嫖又装了两瓶酱豆,都带走了。

唐芩画从初五开始,就常常来沈家,教穗姐儿锻炼,还觉得一个学生教着没意思,把月姐儿也给带上了。

程家嫂嫂十分赞赏,月姐儿和穗姐儿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面就是很累,晚上洗漱后到床上立时能睡着,偏画姐儿还是个严厉的,让她们俩一点懒都不能偷。

沈嫖到初八时,还给内城贵人家中做了一场寿宴,赚了二十两左右。

一直到初十,唐家娘子带着唐芩画来告别,说要去南边了,南下路上还需要个把月,所以等她们到,这河里也算是解冻了,正好不耽误这南北漕运的营生。

沈嫖把家中的腊肠腊肉给她们带上一些,这样路上不管怎么样,煮着或者蒸都能吃。

她带着穗姐儿把人送出城。

穗姐儿本还期盼着画姐姐走,她还能不那么累,但画姐姐真的走了,她站在城墙外面,先是伸长胳膊使劲挥手,眼看着人走远了,又回来抱着阿姊掉眼泪。

沈嫖摸摸她的脑袋,“回家后,咱们也尽量坚持稍微锻炼一下,往后你也长得高高的。”

穗姐儿瘪瘪嘴,眼角挂着泪珠,直点头,她应当好好听画姐姐的话的。

正月十一一大早,沈嫖起床洗漱后出门,因不做生意,又是冬日的,起得也晚了,这会太阳也出来了,外面的早饭摊子正是热闹,她准备去买些菜。

柏家小厮远远地喊人。

“沈娘子,沈娘子,等等。”

因过几日就是上元灯节,这会整个汴京都十分热闹,蔡河桥边都挂满了灯笼和彩绸,酒楼好几层也全都挂满了。

百姓们都翘首以盼,听说开封府还有负心汉的故事,更是迫不及待了。

沈嫖听到声音忙停下转身,在门口晾晒衣裳的赵家婶婶也被这两声吸引了,意外地多瞧两眼,好像是那位柏二郎的小厮。

小厮跑得很快,他把马车放到巷子门口了,他本就是来送信的,但想着这会时间太早,就在门口买了两个饼子,想着一会再来,谁知刚刚付完银钱就看到了沈娘子出门。

沈嫖站在原地等他,“慢点,别着急。”

这会虽然太阳出来了,但也很清冷。

小厮跑到沈娘子面前还喘着气,等弯腰喘了口气才开口。

“这是我家郎君让送来的,请娘子查收。说若有什么回的,也让我一并捎回书院。”

沈嫖立即打开看过,扫过后笑笑,这封信是柏二郎写的,前面先是表达了想念之情,中间痛骂书院不旬休之事,最后是他们不放旬休是为了升上舍生的考试,考完试等出结果才旬休,也算是,正好赶上元宵节,说勉强算书院做了一回好事,他原谅了书院,又说他会好好考试的,让阿姊绝不要操心。

沈嫖看完到后面,最后还有一段,不仅字迹不同,语气也不同,是二郎所写,他不用考试,但需要帮书院整理书卷,还有监考等事,所以也是同他们一起旬休,让她在家耐心等候,千万别去再来回颠簸着看望他们,若有事再来信。

沈嫖只想着愿他们两个考试顺利吧,辟雍学子上千,想脱颖而出难上加难。

“那你捎我口信回去,若是能升上舍生,回来肯定做好吃的。”

小厮忙笑着应声点头,沈娘子果真是知晓怎么拿捏啊。

“那小人告退了。”

沈嫖早上烧的红枣粥,又炒个蒜苗腊肉,发面做的花卷,花卷咸香咸香的,穗姐儿吃了一整个。而且腊肉的油脂把蒜苗炒得油亮油亮的。

两个人早饭吃得是饱饱的。

沈嫖这些日子就琢磨做什么吃食了,穗姐儿又加上锻炼,瞧着好像是有些长高了。

“穗姐儿,你来,站在这里,阿姊给你画个身高,咱们瞧瞧你一年能长多高。”

穗姐儿觉得这个记身高的方法很有意思,忙跑过去。

沈嫖在门框上画了一道印记,又简写数字,算是记一下时间,不过今日是正月十一,也很好记。

“好了,画好了。”

穗姐儿站出来后自己还看看,然后又跑到隔壁院,把月姐儿也叫来了。

“阿姊也给月姐儿画上,等到明年我们还能一起量。”

月姐儿在来的时候,就听到穗姐儿跟自己说的了,也赶紧站得直直的,一点不敢动。

沈嫖笑着给她画好。

程家嫂嫂刚刚在家晾衣裳,晾完也跟在后面过来,看到月姐儿俩人已经画好的身高。

“你这个方法好,等明年还能量。”她说完又道,“瞧着穗姐儿比月姐儿还猛一点点。”

沈嫖让她俩站好自己这么看看,好像差不多,穗姐儿其实一开始底子缺太多,虽说她来以后的这几个月里,不断地好吃地补着,可缺了一个年多的,几个月怎么可能补得回来,她身上还是瘦得很,只是脸蛋看着红润,气色不错。

“得多吃点肉,鸡蛋,才能长得高。”要养得气血足足的,这样以后做事情或者是干自己的事业,也好坚持下去,毕竟干什么都要有个好身体。

程家嫂嫂觉得大姐儿说得对,她知道大姐儿每日都给穗姐儿吃鸡蛋,肉也基本不缺,想着自己回去也要给月姐儿安排上。

俩人在院中正说着话,外面蒋修从马车上下来,见门开着,就赶紧叫人。

“阿姊,阿姊,在家吗?”

沈嫖忙应一声,往食肆门口看过去,“大郎,你怎么这会过来?酒楼不忙吗?”

蒋修还是上回拜年时来的,看还有另外一位嫂嫂在,也先见礼,然后才说事。

“阿姊上次托我问地的时候,我已经有眉目了,有位姓石的员外家过完年,诸子分家,其中一子分到的田产想往外卖,人在我们酒楼用饭时,我恰巧听说的,然后找他身边的管家也打听过,确实有卖的,只是卖的都是大片耕地,昨日他又说还剩下一块地,是为下田,可以分开卖,我今日找阿姊特意过去瞧瞧。”

他快速地把情况说完,阿姊第一回 交代他办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沈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眉目了,“那行,在城外是吧。”

蒋修点头,“门外我雇的有马车,正等着呢。”

沈嫖到屋内先拿上十两银子,也能买上两三亩地了。

“那嫂嫂……”

程家嫂嫂都没听她说完,就忙应下,“你尽可放心去吧,若是你晌午回不来,穗姐儿也饿不着。”

穗姐儿也点头,“阿姊放心去忙,我在家等你回来。”

沈嫖确实也是不方便带着穗姐儿过去,一是现在还冷路上也远,二是也不知何时办完。

“行,那咱们快走吧。”

汴京附近的地一向是不愁卖的,特别是一些大家族内,当然是越多的土地在手越好,对于百姓来说,土地更是立身之本。

马车一路向南去,从广利门出来,就正式出汴京了。

“阿姊不必着急,吴兄在那边特意提前看过,而且我们的鱼塘也是在那附近,若是阿姊确定能买下来,往后我们也能照看着。”

土地买下来后,要过官府的文书,然后还有税收,像南方,比如福州是按照春夏两季来收税的,一般是米加银钱,而汴京附近都是实物,米或者小麦,一亩地大概是一斗。

沈嫖自己就算是买了地,自己去种,但平日里也是要有人看着。

“好,不过若是定了,还是要雇人来看着的。”

“阿姊到时若是想雇人,我就能找到,我和吴兄,自己开鱼塘,其中的事都是我们自己跑完的,这些虽说不麻烦,但很琐碎,到时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蒋修觉得阿姊来回跑也不方便,他现下办事也很老道,不会出错。

沈嫖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下,汴京城外沿路的也有人在摆摊售卖,虽然没有城内热闹,但也可以了。

她听着蒋修的话,又看他的行事,“大郎也是变化很多,现在办起事来条理清楚,很好,阿姊为你高兴。”

蒋修这些日子其实很累,要在酒楼忙,还要和吴兄一起操办鱼塘,另外做生意还是需要靠山的,他们初来乍到,免不得吃亏,不过也都扛了过来。当然这些事他没和阿娘说过,更不会和阿姊说。

“谢谢阿姊夸赞,我会更努力的。”

两个人又说着话,马车从城内出来,一路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吴昂平就在路边等着呢,看到蒋修下来,也赶紧上前。

“问阿姊安。”

沈嫖笑着点下头,“多谢你还在这里帮我看着。”

吴昂平没什么,他还在鱼塘旁边搭的有屋子,都是成宿成宿地在这里守着。

“阿姊,这边请。”

沈嫖跟着走到小路上,入目就是一大片平地,望不到尽头的。除却左边有山林。

“这边是官田,那边是汴京侯府的,这边的一小块就是石员外家的,没人要的那块大约有一亩四角,因为挨着山林,不好种植,而且也不得光,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距离水井近一些。”

吴昂平边走边给阿姊介绍,他其实觉得这块地虽然差,但完全符合阿姊的要求,又不显眼,又是角落里的。

“这两边的佃户也相熟,到时雇人来做活,收割麦子是也方便。”

沈嫖走过去看看,长久无人打理,长满了杂草。

蒋修又解释道,“石员外家内乱了大概半年之久了,石老先生去世后,几个郎君争夺家产,也无人问这外面的田地,所以才会这般。”

沈嫖也是真的满意,在这边有天然的山林遮挡,若不是要人特意走近来看,还真是最普通的一块田地。

“行,这块地我要了,既然是下田,问问价钱如何。”

蒋修和吴昂平对视一眼,又道,“我就说吧,阿姊是个很利索的人,一定会看中的。”

吴昂平开始介绍价钱,“这一亩四角地,一亩也就按照两贯钱,是最便宜的了,再往那边挪几十寸,就到七八贯了,最好的是官家的那边,价钱有十几贯。”

“阿姊把银钱给我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阿姊只管到时候收田契即可。”蒋修其实都谈得差不多了,才来找阿姊的,为的就是让她省心。

沈嫖直接拿出银钱来递给他。她也信任蒋修。

事情办得很顺利,蒋修也要回酒楼,吴昂平又给逮了两条鱼,用草绳串着。

“阿姊,带回去给穗姐儿做鱼汤喝。”

沈嫖本不要,但吴昂平给了蒋修。

蒋修又坐在马车上把阿姊送回到食肆门口。

“阿姊,这鱼你拿着,差不多,明日晌午左右就能把田契给你送来。”

沈嫖提着两条鱼下来,“好。”

蒋修这才又坐着车到内城去。

程家嫂嫂在门口看着俩姐儿玩,没想到大姐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

沈嫖点头,她其实都知道,会这么顺利,蒋修肯定问了好多次,又来回跑了好几趟,才上门来告诉她的。中间这些琐碎的事都是他办的。

翌日,沈嫖做完早饭,就特意去白肉铺子买了五只鸡,铺子里的小哥都是宰杀干净。她准备回来做窑鸡。

她原本其实让蒋修帮忙打听好,她自己去谈的,但没想到这孩子全给一手包办下来了,给他银钱他肯定不收,也不合适,看他也挺喜欢吃的,不如做些吃的给他俩,也算是一点心意。

正好他俩每人两只,剩下一只她和穗姐儿吃,毕竟也是要烧果木炭的,既然费这么大的劲就多做些。

她买的是汴京黄鸡,百姓们因为它羽毛是黄色的,所以才有了这个称呼。

先把鸡肉到家里又清洗一遍,然后用开水烫过鸡,鸡肉受热瞬间就紧缩起来,再用竹签把鸡肉表面都扎上小孔,后面再放入酱油盐香料粉进行腌制。

沈嫖腌制了一个时辰左右,泡软的荷叶直接裹上,因为也没有锡纸,她在裹上两层荷叶后,又裹上一层芭蕉叶,这样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穗姐儿和月姐儿俩人在院子里玩,但玩着就看到阿姊做的鸡好像更有意思。

沈嫖把果木炭点好后,都倒入之前熏卤肉的架子下面,又堵上门口,忙活一圈就看到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俩小人儿。她都被逗笑了。

“跟着我做什么?这估摸着得一个多时辰才能吃呢。”

“那阿姊,需要我来看火吗?”穗姐儿看阿姊今日忙活的事,自己都帮不上忙,好像也不用烧火。

沈嫖摇头,“不用,我在院子里坐着就能看着了。”

穗姐儿哦了一声,才和月姐儿又出去玩。

沈嫖坐在院子里边看着这个炉子,边吃茶,等到看着差不多的时间,又把炉子点上,开始焖米饭,她往米饭里放了一些干红枣,这样红枣的甜能渗透到米饭里,然后开始做窑鸡的蘸料,辣椒和麻椒搅拌在一起。这边刚刚做完,就听到蒋修在门口和穗姐儿说话的声音。

月姐儿也被程家嫂嫂叫回家吃晌午饭了。

沈嫖看他来的时间正好,从厨房出去。

蒋修进来先问好,然后就笑着把田契拿过来,“剩余的银子把税交了。”他中间是找了牙人来办的,还需要作保,他算作是阿姊派去的人,所以手续也能办完,没必要本人亲自到。

沈嫖看着这张红契,官府签发的,上面写着具体地方,一亩四角,心里其实还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这是她在汴京买的第一块土地,在她的名下。

“辛苦你了,快洗手,我这正做好的饭。”

蒋修其实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炭火的味道,就是不知道做的什么,上回吃过阿姊做的炒粉丝,吴兄回去跟他念叨好几日。

沈嫖去把窑鸡拿出来,穗姐儿拉下蒋家大哥哥的衣袖,“阿姊说今日天气好,咱们在院子里用饭,蒋大哥哥帮我一起搬下桌子吧。”

蒋修连连点头,“不用你,我自己来就行。”

穗姐儿又带着他到厨房内,蒋修一眼就看出来是之前吃饭的那张小桌子,自己提出来。

沈嫖把堵在门口的泥砖搬开,又用大铁铲把窑鸡铲出来,五个都圆滚滚的,里面的焖着的温度过高,个个都烫,又把五个铲到盆中,直接端到厨房里来,再用布垫在手上,把外面的荷叶和芭蕉叶剥开。

穗姐儿站在阿姊的身边,她好奇地看着,任何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细细辨别一下,有好些香料的味道,还有肉香。

沈嫖其实还有一点点担心,因为没有锡纸,也没有标好温度的烤箱,但剥开的瞬间,先是闻到烤制的香味,然后就是鸡肉表层的金黄,荷叶上面流淌着的汤汁,一切都在说明,做得很成功,甚至完美。

她用油纸垫着把一整只鸡掰开,因为烤制得相当熟,所以撕的过程不算费劲。

蒋修在酒楼中也见过好些,但从未见过一只鸡能做成这样,外皮焦黄,透着香味,汤汁流着。

沈嫖直接撕开了两只,又盛出陶罐里焖的米饭,每个人碗中都有红枣,这个颜色搭配着也好看,穗姐儿把蘸料小碟放到桌上。

蒋修坐下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阿姊,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做得还很少。”

沈嫖把筷子分给他俩,“不麻烦,而且这是我买的第一块地,虽然不算好,但也值得庆祝,这个鸡可是我忙活好久做的。”

穗姐儿给阿姊做证,“阿姊用过早饭就开始忙活了。”

蒋修才拿起筷子,然后笑笑,“多谢阿姊。”

“好,那还有剩下的,你给你阿娘带回去一只,另外两只是给吴大郎的,也多谢他。”沈嫖先给穗姐儿夹了一只鸡腿,又给蒋修一只,自己也有一只。

穗姐儿看到自己碗中的大鸡腿,先咬了一大口,先是被烫下,然后又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嫩滑的肉了,怎么这么细嫩,而且一点都不淡,全部都入味了,特别的香,再咬一口,鸡腿里的汤汁都流到自己的米饭里了。

蒋修一大口下去,又烫又香,而且最重要的是口感,相当嫩滑,而且好像还有一种清香味,应该是刚刚荷叶上的。

沈嫖吃上一口也发现了,这算是意外之喜,之前都是用锡纸来做,但这次的荷叶裹着烤制的味道,比锡纸的还要香,汤汁也锁得更好,她又蘸下自己做的小料,搭配着吃入口更香,一点都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