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焦家席面(上) “就听他吹吧”……

沈嫖跟穗姐儿吃过早饭后, 她开始在食肆里坐着包包子,穗姐儿在一旁看起从蔡先生那边拿过来的书,虽然外面码头上热热闹闹的, 但食肆内除却书籍翻页的声音,还有擀面杖和案板之间碰撞发出的闷声, 一时间很是安静。

隔壁的赵家婶婶忙完家里的活,也过来帮忙,她过来坐下来和沈嫖边说话边干活。

穗姐儿喊完人就拿着书到屋内看, 她看书入迷时能坐好久。

赵家婶婶知晓今日二郎去书院了, 天还没亮时,她隐约听到这边有动静。

“别说,你家穗姐儿同你家二郎有些时候还是挺像的,我刚刚一进来,看她看书的那个专注劲,是一模一样。”

小时候那会沈家父母还都在, 小二郎就和现在的穗姐儿一般大, 还是在他的那个厢房里,夏日里打开窗吹着风, 因临着码头,外面在吵闹,但小人在窗前,还是坐得板板正正的, 喊他都要多叫两声才有反应呢。

沈嫖还依稀能在原主的记忆里想起小时候的二郎。

“我打听过, 皇城内有女官选拔, 穗姐儿现在这么努力读书,就是想做女官。”

赵家婶婶手艺比二郎和柏渡好多了,手下包得又好看又快, 这么一会,就包了两屉。她听到这话,还有些愣住。

“你真打算让她去做女官?”她是觉得姐儿长大后还是找个好郎君嫁了最好,也有人庇佑她,再加上二郎能做个官,在婆家也为她撑腰,日子肯定会过得好。但她到底只是个婶婶,也不好说。

沈嫖点头,最后一个剂子擀好,也一同包起来。

“她有这个想法,我是她阿姊,我自当全力托举她。”如果说刚刚来到此处,两个孩子都是压力,是她不得不接的,可现下一切都出自真心。

赵家婶婶也听闻是有女官,可那很辛苦的。本瞧着这些日子,大姐儿也是个娇惯孩子的,没想到这也会舍得。

俩人唠着嗑把蒸屉放到大锅上,这也不轻松。

沈嫖又想起一事,“婶婶现下不能去酒楼上工,那酒楼里是不是也不能发工钱了?”

赵家婶婶点头,而且大郎这得休息一个多月才能下床,下了床也不能干活,吃喝洗衣家里都得有个人,像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有时候连生病都不敢。不过好在那五十两现下还剩下好些,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大姐儿。所以昨日她也同官人商量过了。她每日忙完家中的事,也来食肆给大姐儿多少帮些忙,这几日看下来,大姐儿虽然每日也能忙过来,但多一个人,她能轻松好些。

“对了,大姐儿,我瞧你这也忙,每日我就把家里事做完后,就来你这里给你帮忙。”她说完又赶紧开口,“千万别给我发工钱,若是发工钱,我就不来了。”

以她在酒楼帮忙的经验,大姐儿每日卖的,晌午就赚个几百文。给她再发钱,可划不来。

沈嫖在灶里添上劈柴,婶婶真是把她的话都堵上了,“那行,不过也不能让婶婶白白帮忙,每日晌午饭就在食肆里一起吃,再给赵家大哥哥也带回去一份。”

赵家婶婶想着这也好。

“那就这么说好了。”她也是习惯忙碌了,这在家里忙完闲着,没个人说话,也是无趣。

食肆晌午有了婶婶帮忙,卖得就格外快一些。

沈嫖晌午预留的面坯,每人一碗烩面,又调的凉菜。

赵家婶婶还是头回吃的这个新奇的烩面,嫩滑筋道,热腾腾的,吃完都冒了汗,别提多舒服,要她说,生意好确实是有原因的,但现下大郎还需要清淡饮食,所以赵家婶婶回家还需要给他煮个粥,又帮着洗好碗。

沈嫖看赵家婶婶干活很是干练,两个人一会工夫就都收拾干净了。

晌午关上门在屋里睡了不到半个时辰,起床后跟穗姐儿一起把院子里菜收拾一下,外面就来了一位嬷嬷。

“问沈小娘子安,我姓葛,是我家大娘子的嬷嬷,特意来下帖子的,劳烦你看看。”

沈嫖请她进来,给倒上一盏茶。她满打满算也做过两家的席面,知晓规矩,看过帖子,又在上面按下手印,递给这位葛妈妈。

葛妈妈接过来,又说些客气话,才告辞回家去。

赵家婶婶知晓沈嫖晚上还有暖锅,就只有三锅,她过去帮忙,也就处理个鱼,旁的活也没有了,羊肉都是宁娘子切好送来的,怪不得大姐儿一人能忙得过来。她坐在楼下同沈嫖唠嗑。

“我这辈子是个没姐儿命的。”她本以为第二个怀的会是个姐儿呢,谁知也不是,那会就看着隔壁这沈家有俩姐儿,别提多稀罕了。

沈嫖也是来到这里后才知晓的,有本书中说,“中户之下不重生男,生女则爱护如捧璧如珠”,因为有些女子可以从事医科,专门为内院妇人看病,就像是原主阿娘那般,收入颇丰,也特别受别人尊重。而最高一等的则是入宫做女官,另外就是绣娘,律法有规定,皇宫内的文绣院,全国各地的绣娘们都能来考试,若是能经过考核,就可入宫做绣娘,工钱颇高,按照现代的话来说,隶属体制内。还有一些女子能歌善舞的,是做歌舞伎,收入也不低,像厨娘这样的职业在普通百姓眼中收入算好的,但在其中并不太显眼,还是多亏达官贵人以能邀请汴京内有名的厨娘为风尚。

她也明白,这都是因女子能产生的价值,赚的钱多,自然在家中受到的重视就多,这种思想与现代也一致。不过这种也只是存在于中户之下,像商户或者是达官贵人还有佃户,还都是重男的,能考取功名或者种地卖力气。

无论男女都各有各的价值所在。这算是一种经济形势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

穗姐儿的冬至假期是在冬至的第五日结束的,沈嫖又过上早起吃完饭送她去读书的日子了。

穗姐儿第一日开学还挺高兴的,见到了好几日都没看到两位好友。

沈嫖第一日给她们每个人都做了抹茶糕,里面用了芋泥,红豆,放些白砂糖,还在抹茶糕上点缀了花蕊,又好看又好吃。

到了晚上去接穗姐儿下学。慧姐儿和兰姐儿都特别高兴地给阿姊行礼,兰姐儿还算安静,慧姐儿小嘴叽叽喳喳的,说到最后就落回到她这几日在家中要见许多亲戚,还没吃到什么好吃的。

“很是感谢阿姊的抹茶糕救命,女傅见抹茶糕很是精致,正巧今日还学了做茶,又配些自己做的茶,品尝起来,更是美味呢。”

沈嫖点下头。“那好,下回慧姐儿再来家中,我就可以品到慧姐儿亲手做的茶了。”

慧姐儿听闻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脸上有些羞涩,她还没学好呢,今日做茶时,那茶水都溅到外面了。

“阿姊,我会好好学的。”

旁的妈妈看到自家姐儿这般,也是觉得有趣。

沈嫖让她们三个又站在一起说说话,拉过何妈妈到一旁。

“兰姐儿在家中可好?”

何妈妈又回头看自家姐儿脸上挂着的笑,也只有同这两位姐儿在一起时,她才是真的高兴吧。

“说起这个也不怕沈娘子笑话,这几日姐儿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都来杨家了,指着鼻子把那对黑心夫妇都骂了一遍,还找了杨家的当家人,杨家大伯来,签了契约,我家大娘子的陪嫁还有姐儿的私产,都尽归姐儿,若那对夫妇再欺负我家姐儿,立时就找了御史告上文德殿,参杨家大伯治家不严。”

这都是家中的丑事,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但沈娘子也不算外人了。

沈嫖听闻后也有些放心,“若是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可告诉我。”

何妈妈知晓沈娘子是真心关心姐儿的,眼睛酸涩,差点掉眼泪,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如此待姐儿,可恨家中那些黑心的。

“多谢沈娘子。”

两人说完话后,沈嫖才领着穗姐儿回家,路上她把今日在女学学的都说了一遍。

新桥巷的四邻们有些在巷子里带孩子玩的,就又看到每日的场景,晨起沈家大姐儿送妹妹上学,傍晚又接回。若是哪日没看到,还是有些不习惯呢。

到焦家去做席面,还是提前一日去到焦家,到厨房内进行安置。

沈嫖和葛妈妈坐着马车又进城来,内城半下午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焦家就在曹门大街的十字街,前面不远处就是高阳正店。

她路过时还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下,街道两侧的小食摊冒着热气,炙鱼小食一份十五文,还有炙鸡,炙鸭。

沈嫖在焦家门口下车,打开了侧门,她才进去,就看到焦茹在影壁处等着她。

焦茹在这里等好一会了,见到人终于到,上前就挽上她的胳膊,“沈娘子,我等你好一会了。”

崔妈妈见二娘子这般活泼,都习惯了,只默默跟在后面。

“我爹爹明日过寿,我央了我婆母,今日就让我回来,还能在家住一晚,明日才回去呢。”焦茹说完又赶紧询问,“明日都做些什么啊?我还想吃那个叫作水晶脍的,吃过你做的,我也吃过别的,但远不如你做得好吃。”十分有弹性,蘸上酱油来吃,更是美味。

沈嫖听着她念叨,想着菜单,“四桌席面,凉菜,小炒,羊排,肘子,大抵这些吧。”

葛妈妈听到这里才上前两步,“我家大娘子嘱咐过,都由娘子来安排。”

沈嫖是头回遇到全给她放权的。

焦茹对自家大姐姐做的这个决定举双手赞成,“还有我,沈娘子,我在厨房给你打下手。”爹爹这个寿宴,一是主要为了做寿,二则是为了向合作了好些年的人介绍大姐姐的。

大姐姐脑子实在好使,从和离到归家,短短俩月,绣坊拿到了皇家的订单,又去了乡下,查验过几个庄子,加大养蚕的规模,还查好些书籍,让布庄染出新的颜色,很是漂亮。爹爹和阿娘对大姐姐赞不绝口,爹爹也更放心把家中产业都交给她,只是爹爹也希望她能有个孩子,这样焦家的产业也好继承下去。

大姐姐说她暂时没这方面的心思,等家中一切稳定再说。

总之,她对大姐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姐姐就算是像小时候一样揍她,她也只会夸大姐姐揍得好。

葛妈妈在后面听着笑着摇头,二娘子总是这般,不喜欢这种与人打交道的场合。

“若是大焦娘子允许,我自然可以。”沈嫖觉得她十分有趣。

焦茹忙点头,“我大姐姐答应了。”

俩人说着话,就一起到了内院厨房,焦家不愧是商户,厨房内挂满了食材,大的地锅都有七八个,还有小灶,以及炉子,各种瓜果蔬菜也是有的,贵的韭黄,反季节的黄瓜,豆角,还有鲜活的虾,更是不少。

葛妈妈上前训话,介绍这位是家中请来的厨娘,嘱咐过后就告退去找大娘子。

焦茹不走,她留在厨房内,女使妈妈们也不多言。

“沈娘子,现在要做些什么?”

沈嫖环顾后,每桌凉菜要有六个,除了猪皮冻,凉拌猪耳朵,凉拌豆角,拍黄瓜,再准备做个苦菊调粉丝,还要在里面加些麻花,这道凉菜多属于山东和河南,过年或者是大席面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最后一道凉菜做个醋溜酸辣的藕片,非常解腻,酸甜的也能更开胃。她把这些凉菜都给焦茹报过。

焦茹听到后,其实就有些想吃了。

“按照四桌的量需要准备菜量。”

厨房内负责采买的嬷嬷姓邱,上前答话,“我记下了。”只是有些奇怪这位娘子的来历,焦家富裕,请厨娘来做菜并不稀奇,大大小小的也见过,但这位还能让二娘子陪着,实在罕见。

沈嫖又想起热菜,洋芋烧鸡,蒜苔炒肉,看到还有扇贝,粉丝蒜蓉蒸扇贝,烤羊排,红烧肘子,锅包肉。

邱妈妈听着这位娘子报菜名,又忙记下。

寿宴汴京人都少不了的长寿面,汤就简单做个猪肚鸡汤。

焦茹边听边点头,虽说许多菜都是她没吃过也没见过的,但听着这菜名就觉得好吃,她个人来说是相当满意的。

邱嬷嬷是要把这些需要的食材都准备齐全,明日娘子一要,就都得有,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大娘子治家甚严。

沈嫖照旧要先把猪皮冻做出来,麻花也炸出来,肘子和羊排提前烤制,其余的明日都是现做的。

邱妈妈后面看到沈娘子做菜时的动作,仅存的疑惑瞬间就没了,只顾得上使唤人帮忙了。

“这就是猪皮冻?”焦茹看着现在好像是一盆水一样的。

沈嫖点头,“劳烦妈妈放到一旁,明日就成了。”

邱妈妈应是。

焦茹想了一会,“这一盆能用完吗?”

沈嫖摇下头,“凉调四盘,应该能用一半。”

“那我有句话要说了,明日晨起我能让我家厨房做上一小半吗?”焦茹虽然爱吃,但也知道明日是大日子,她要是敢胡闹,大姐姐肯定揍她,所以先提前问过,能吃的话,当然好,不能吃,就再忍忍。

沈嫖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为了防止明日有什么差错,我特意多做一些的。”

焦茹点头,那好吧。

沈嫖开始炸麻花,不过凉拌菜也用不了太多的麻花,“这个你可以吃。”

焦茹坐在一旁,她想起了,前几日去食肆吃暖锅时,就碰见沈娘子炸的寒具,只是样式不太像而已。

但比寒食节吃的寒具好吃太多,焦脆,而且越嚼越香。

沈嫖把麻花炸完,猪耳朵卤制好,关上火泡在汤汁中就可,羊排和肘子腌上,就没别的事了。

焦茹自己把人送到门外,又嘱咐小厮要恭敬些,目送人离开,就拿着麻花去找大姐姐了。

焦蔼在同管事的查看这批布的染色,见妹妹过来,安排好后就让人出去。

“大姐姐,吃吗?沈娘子做的麻花。”

焦蔼接过来吃过一根,很香很脆,“沈娘子不仅手艺好,人品也好。”她一向是放心的。

做生意接触的各色人是最多的,上至皇宫内的那些内官大人,下至汴京的商户小贩,她与人做生意最看重的是人品。若是人品不过关,再好的利市,她都不会心动。

她又看向妹妹。

“你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到时我教她如何经商。”

焦茹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嘴里的麻花都不香了,但还在嚼。

“爹爹和阿娘催我便罢了,怎得大姐姐也这般催我?”

焦蔼吸口气,“爹爹和阿娘催你,是因为要你有了子嗣才能在夫家站稳脚跟,可我不是,我希望有个你的孩子,来继承咱家的产业。”

焦茹看她一眼,“大姐姐糊涂,我生的孩子姓王,是王家的孩子,爹爹怎么会让王家的孩子继承焦家的产业。”她说完又道,“要继承也是三弟弟的孩子来继承的。”

焦蔼不置可否,“姓王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是你生的无论是何姓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生的,只要是你的孩子我就会教养,三弟弟的孩子是姓焦,可我与你是一母同胞,更为亲近,再说爹爹希望三弟弟将来考取功名做官,如何做生意。”

三弟弟与她也是姐弟,她也会好好待他,家中请的学究也很是有名望,也愿他将来仕途通顺。

焦茹被大姐姐绕了进去,叹声气,“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二日沈嫖起床就觉得更冷了,这几日倒都是大晴天,但下雪不冷,化雪冷,厨房内的水桶里都已经结冰,瞧着这蔡河也快了,等一结冰,航运慢慢就停了。

她吃过早饭送穗姐儿去女学的路上,还看到屋檐上有些照不到太阳的地方,积雪没有融化,树枝上也是,街道两边堆起来的也已经冻得邦邦硬。

穗姐儿知道阿姊今日去做厨娘,食肆内不开业,到女学门口时鼓励阿姊。

“阿姊是最好的。”

沈嫖笑着弯下腰,捏捏她的小脸,“嗯嗯,我知道了。”她到家才坐下半个时辰,焦家的马车就到了,只是里面坐的不是葛妈妈,是焦茹。

“沈娘子,惊喜吗?”

沈嫖坐下,看马车内还都铺了褥子,“惊喜。”

焦茹今晨早早就被叫起床,梳妆后就和大姐姐以及三弟弟一同给爹爹祝贺,然后大姐姐就开始忙碌,连带着她身边的葛妈妈都到处找不见人,本来是让小厮自己来接沈娘子就行的,但她自告奋勇,怕沈娘子头回来她家不习惯,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没被重视。

“葛妈妈忙得四脚朝天,不过她同我说,厨房内的事物一应都齐全了,全凭你的嘱咐。”

沈嫖点下头,“那就十分感谢了,我一定好好地做这个席面。”

焦茹嘿嘿一乐,她来之前还特意去厨房看看昨日那一盆水晶脍,果然如沈娘子说的那般,就给冻上了,她觉得真神奇。

俩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焦家,又速速进了厨房。

焦家布置得很喜庆,处处张灯结彩。

沈嫖到厨房内撸起袖子,包上头巾,这样一是为了固定头发不散乱,二也是为了干净。

她先把菜都备齐,凉菜各自切好放到盆中,摆在一张桌上,带的有自己昨日调配好的五香粉,这是最主要的,因为每位厨师的都不同,里面放了各种香料。一会凉拌就直接放料汁就行。热菜她指挥着婆子和女使都切好。

凉拌藕片,藕片需要先煮过,但煮的火候不能过,要煮完后赶紧泡在凉水中,为了保持它后面脆的口感。

做长寿面,还是先把面给醒上,只需要做一碗即可。

焦蔼在外面忙碌着,然后站在门口接待客人,一一迎进去。

小辈有些是去给焦员外见礼贺喜,大娘子们则是由焦大娘子到内院中陪着说话的。

沈嫖看着时间,按照自己的经验,还要大半个时辰就可以准备做菜了,这会菜都已经备齐,羊排都已经在炉子上烤着。她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等人来通知,就能即刻拌起菜来。

焦茹看着水晶脍,还有小半块呢,“沈娘子,我晨起就吃了两口饭,现下实在是饿了,能给我先拌一些吗?”说实话,她惦记着晌午这顿饭,昨日傍晚都吃得很少了。

沈嫖也觉得够用,就给她在剩下的一小半上切出来半块,利落地切成大片,又用茱萸,酱油,醋,还有用大料熬过的料油搅拌在一起。

“尝尝看。”

她用各种大料在热油里熬制的,专门用来做凉菜的。

焦茹就坐在平日里摘菜的矮凳上,捧着碗拿着筷子,蘸完料就吃,入口后就是满足,是这个味道,弹弹的,还有些筋道,蘸料有些辛辣味,但刚刚好。

“好吃。”

“一会晌午还有好些菜呢,少吃点。”沈嫖算算今日要做十几道菜,还算可以,她接手的沈家酒楼很少接喜宴,因为太贵,曾经接过一次富豪的,每桌菜品是三十道。

焦茹她听劝,吃完这么一小块,也不吃了。

葛妈妈到厨房里传信,谁知一进来,就看到这两张大长桌上都已经摆满了配菜,要上桌的盘盏也都洗得干干净净摞好,完全不需要她多说什么,沈小娘子年纪轻轻,但确实是周到,上前行礼。

“劳烦沈娘子,可以准备上菜了。”

沈嫖点头,“好,妈妈请放心。”

她说完把准备好的盆拿上,一种凉菜就全都倒入盆中,放盐,蒜汁,醋,酱油,芝麻油,搅拌过后,直接分别倒入到四个盘中。

焦茹看盆里有剩余的黄瓜,在旁边拿起自己的小碗,“倒我这里。”

沈嫖也就给她倒进去了,六道凉菜全部拌完,女使们也就端着到厅内上菜。

男子两桌,女子两桌,十分正好。

焦茹还在吃凉菜,她捧着碗在旁边捡漏吃,没想到看着普通的藕片,凉凉的,但格外脆,酸甜还有些辛辣。是很开胃,因为吃完后只剩下胃口大开了。

粉丝苦菊和麻花,更是奇怪的搭配,她知道野苦菊是入药的,但没想到还能做菜,是有些苦味,但这个苦味不是那种难吃的,是带着清香的苦,嚼到最后还写回味,粉丝就是凉丝丝的,配上炸的焦脆的麻花,拌的微微酸些,还有些辣,和藕片也完全不同。

更不用说凉拌猪耳朵和水晶脍了,猪耳朵有脆骨,卤制后又凉拌,又辣又香。

她就看沈娘子现在已经站在灶台旁了,一个人炒着两个锅,身边还站着两个女使打下手,灶下有小丫鬟在烧火,厨房内都井井有条,十分有序。

她往日里都是敬佩大姐姐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变不成那样,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沈小娘子,她年纪比自己小,但很厉害。

外面的席面上大家也都在惊讶。

男子的席面是摆在了正厅,焦员外坐在主位。

陈员外也坐在其中,先吃了一口那道猪耳朵,在肉摊上,也会有腌肉来做,但都没这个做得板正,味道恰好,但调拌后的味道更入味,每口都吃到脆骨,口感好。又吃口新鲜的豆角,只吃出用了蒜汁和芝麻油,但旁的就吃不出了,豆角颜色鲜嫩,一点丝都没有,蒜汁带些辛辣,格外开胃,冬日里大鱼大肉吃多后,吃这道凉菜,真是好。奇怪了?他想起食肆的沈小娘子。

“焦员外好福气啊,这些菜品样式新奇,还好吃。”其中一位偏瘦些,蓄着胡须的,吃完后夸赞。

焦员外还是能听出他是刻意恭维还是真心的,毕竟也做生意这么多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都是我家大女儿操办的,她是个要强的,说一定要给办个席面,我也拗不过她,只好如此了,也不知是从哪里请来的厨娘,可是费了好大工夫呢。”

“咦,这是汴京新出来的厨娘吗?之前也从未见过呢。”坐在陈员外旁边的姓高地开口。

焦员外只知道这厨娘是茹儿介绍来的,二女儿向来是个贪图吃喝享乐的,原也不指望她能做啥的,只需要天天开心就行,但没想到这厨娘竟然真的可以,他刚刚吃过几口都觉得很好吃。

“我家大女儿说是拜托了好久,人家厨娘才愿意来我家的,想来也是被她的孝心感动了吧。”他也不知其中缘由,但不妨碍他炫耀,有好几个人里,家里都没生出姐儿来。

现在看看,谁家姐儿有他家姐儿这般能干,又孝顺的。

陈员外又吃口那凉拌粉丝,更是可口,一点不坨,苦菊是个药材,败火,这类似麻具的好像见过?

哎!突然想起那日去食肆吃暖锅,不就见到沈小娘子在炸此物,怪不得,这厨娘是沈小娘子了,这个老焦,还在这里夸口,说是邀请了好久,他虽然与沈小娘子没说过太多话,但观其行为,也是个好说话的,但现下是他的寿宴,也只能让他吹两句了。

不过这凉拌猪耳朵,十分适合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