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剁椒鱼头拌面 “我看得见沈娘子的帮助……

何疆把礼物放到另外的一张桌子上, 才坐下。

“是不是打扰沈娘子用饭了?”

沈嫖笑笑,“倒也不打扰,小郎君可用过了?”

何疆没用饭, 他提着果子一直在等着,但开口就否认了, “用过了。”

沈嫖看他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鱼粉,锅里还剩下两筷子米缆,又浇上两勺鲜辣的鱼汤, 放到他面前, “用过就再用一些,这个比平时的茱萸还要辣,你尝尝看。”

何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本来就饿到这会,又看着这米缆实在是香,“多谢沈娘子。”

两个人坐在食肆的门口的那张桌子上, 一起吃起米缆来。

何疆也被辣的脸都红了, 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两筷子的米缆本也没多少, 但因辛辣吃的很慢。

沈嫖吃完自己的那碗,觉得被辣的浑身都热乎乎的。

捞出来的鱼头,俩人也都吃完了,鱼头也被染上辣味, 肉质嫩滑中带着浓烈的辣意, 实在好吃。

何疆全部吃完, 猛地吃了一整碗的茶水。

这会俩人才开始说话。

沈嫖打量到他身上穿的应是新衣,有的匹帛铺子是卖成衣的,见他也算是苦尽甘来。

“还未恭喜何小郎君平安归来, 其实不必给我送什么礼物的。”

何疆还在有些回味刚刚的米缆,酸萝卜脆爽,米缆嫩滑,汤底鲜辣,所有的味道在一起很是好吃。

“我在家中排行老大,沈娘子可以唤我何家大郎就好,不用如此客气。”他说完又停顿下,“这些都是应当的,我看得见沈娘子的照顾,人生在世,当知恩图报,这点其实根本就比不上沈娘子当时伸出援助的心意。”

沈嫖见他说的诚恳,起身拿出三四封果子,“这些带回去给你弟妹,心意我就收下了。”她见何疆脸上欲言又止,“如果再推辞,我便要生气了,你年岁与我家二郎差不多大,书上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推己及人呢,往后好好当差,珍惜自己拼命得来的。”

何疆起身又抱拳行礼谢过。

沈嫖在门口把他送走,把碗筷收拾干净,看着自己留下的几封果子,上面写着的张手美家,这家是汴京十分有名的果子铺,每逢七夕,端午这样的节日,都会有礼盒出售,甚至还开了连锁店,汴京的贵人们都喜爱他家的果子,还有许多铺子模仿他们,地位相当于现代的网红店铺吧。

她提着回屋,打开柜子,里面还有钟娘子,柏渡送来的一堆果子,因为都是甜食,穗姐儿正值换牙期,她不敢让她多吃,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免得放坏了,拿出来四封,赵家婶婶和程家嫂嫂各两封,剩下的还有一些,等沈郊旬休后让他带去书院,也能垫补一口。

陈国舅这会正准备进宫,他穿戴整齐后,看着桌子上的肉肠真是好好的思考了一会,昨日姓邹的那老匹夫拿走的那包里足足有五根,他晨起时原打算吃一根的,但吃完又觉得太好吃,只能又让厨房做上一根,但做第二根的时候他没忍住就一直守在边上,等煎的外面焦黄,眼看着那皮马上就要爆开,他拿着签子扎上就是一口,简直是越烫越香,还很爆汁,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二十三根,他原想着给妹子五根,大外甥两根,小外甥也两根,但又觉得不妥,毕竟小外甥以后要做皇帝,平日里他就看不惯自己,可谁让人家以后最大呢,干脆也给五根吧,只能对不住大外甥了。这样的话他还有十一个,十分好。

让管家套上马车,陈国舅喜气洋洋的就进宫了,他并不常进皇宫,一是因为每次都要守礼仪,他自由散漫惯了,这对他太过拘束。二是容易遇到小外甥,他那人一本正经的很,有一堆大道理等着自己。

汴京分为外城,内城,以及皇城,皇城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其中正对着御街的是南面的宣德门,一般是举行重大典礼时,皇帝和文武百官会使用的,

西面的就是西华门,这边聚集了汴京很多办公机构,比如枢密院,所以大多数都是官员每日上班时走的。

北面的是拱宸门,是后宫黄门丫鬟一些采买之类的生活用品走动的。

而东门,是东华门,此门靠近皇宫内院,进去直走就是皇帝的寝殿,福宁殿,以及皇后的坤宁殿,皇亲国戚和诰命夫人门觐见用的。

陈国舅今日就是走的东华门,他在门口下马车,这会小厮就不能陪着一同进入了,小黄门已经在候着了,他只得自己提着肉肠。

小黄门姓吴,是官家身边的李内官派来的。

“吴内侍,久等了。”

小黄门今年才十七八岁,脸圆,性子也极好,每回给这些达官贵人门引路都是笑盈盈的。

“不敢不敢,国舅爷快请进吧,官家在福宁殿等着您呢。”

陈国舅听闻后踏入门槛内的脚都想撤回来,自己那个妹夫也是个唠叨的,他都有些害怕,“不知今日官家娘娘这是有何事啊?”

他只是来瞧瞧他妹子,可没说要看妹夫。

吴内侍摇摇头,“这奴才就不知晓了。”

陈国舅一直直走,再向右拐进了宣佑门,此处进去就是皇宫的后妃居住得地方,走半刻钟就能到福宁殿,今日艳阳高照,他还觉得十分舒服,谁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舅舅。”

陈国舅回头一看,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襄王。”

今晨官家正式下旨册封三皇子为襄王。

赵恒佑点下头,和他并肩一同往里走,两个小黄门有规矩的落在后面两步,“舅舅有些日子没进宫来看父皇母后了,我前些日子登门拜访,想见舅舅一面,结果在府内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舅舅归来,我着人去打探,听闻舅舅又去勾栏瓦肆里吃喝,舅舅身为堂堂国舅,理应在朝中任职,为父皇分忧,就算不能任职,也需得严以律己,舅母去世的早,舅舅又不愿意续弦,那就应当承担起教养孩子的职责,我表哥已经成婚,表弟也在太学进益,舅舅都未曾去问过功课,都是我特意去找祭酒询问,归来后还要告知母后,宽慰母后的心情,二表妹性子又柔弱,不知在夫家是否过的顺心,舅舅也该多问一问的。”

他说着似乎对这位长辈很无可奈何,叹声气,“舅舅,你可在听?”

陈国舅双手提着肉肠自然下垂,说这么多话,他不口渴吗?而自己已经被说的没一点心气了,本进来时还喜气洋洋的,一切都源于那声“舅舅”。

“在听,襄王说的我都听着呢。”

赵恒佑看他还算虚心,“舅舅,不是外甥不敬长辈,实则是为舅舅着想。”

陈国舅连连点头,他一点都不曾反驳,过去他还会反驳,但得到的是更长的唠叨,有次这位外甥还留在他俩住下了,转移话题,“看,这是舅舅特意给你和你母亲带来的吃食,很香的。”他拿出来那包包了两根肉肠的递过去,想吃五根的,简直是做梦,一点都不想讨好他。

赵恒佑见此,也接过来。“多谢舅舅。”

陈国舅觉得自己这次来过后,要起码两个月不进宫的。

二人到福宁殿没多会,大皇子也到了。

官家蓄着胡须,头上已经有一半的白发,皇后年纪比他小得多,除了眼角处的细纹,倒也十分雍容华贵,性子也最为谦和,管理后宫诸多事宜。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着,我让御膳房做了好些延则爱吃的,一会多用些。”

陈国舅字延则,他听闻忙起身道谢,“谢过官家,我这里也特意带来了肉肠,让御膳房去煎至表面金黄即可。”

内侍立刻就上前接过着人送到御膳房,至于查验,也会宫人来做。

官家心情大好,“延则有心了,快坐吧。”

陈国舅把另外一包又递给大皇子,“元坪,这是额外给你的。”

赵元坪笑着接过,“多谢舅舅。”

赵恒佑看着舅舅给大哥哥的那包,又想到刚刚自己给小厮的那包。

陈国舅余光扫过小外甥,哼,不就是你要当皇帝了吗?等你爹死了,我也差不多活到头了,你要是小心眼,就拿你的表哥表弟表妹出气去吧,反正他是快要被逼疯了。

一家人也其乐融融的在福宁殿内说说笑笑,没一会席面就摆好了,又都移步到正厅。

官家先入座,他就已经闻到那肉肠的香味了,宫人把肉肠切成了小段。

“这就是肉肠?闻着味道很不错。”

旁边的李内官就先用银针一一验过,才夹上一块放到官家的盘中。

赵元坪想起这就是他们在那家小食肆内吃过的,没想到舅舅都已经拿到了,还分他这许多,这对舅舅来说已经很不易了。

官家入嘴就是肉肠的汤汁,外面皮弹的狠,胡椒味很浓郁,竟然一点都不腻。

“好吃,皇后也快尝尝。”他觉得比御膳房的有滋有味多了,“还是延则能找到好吃的吃食。”

皇后吃完也是,“哥哥在哪寻得?可是哪家大酒楼中做的。”

赵元坪笑着答,“是家在外城的小食肆做的,我同舅舅一起去吃暖锅,那暖锅样子也奇特,涮出的肉香嫩,最最好的是那蘸料,麻酱香,还有辣味,堪称绝佳。”

陈国舅跟着也频频点头,因为他已经吃了两段肉肠了,自己今日给出去这么多,得多吃些才好。

赵恒佑就这么听着就知是哪家了,竟然这般巧合,“回父皇,这家食肆就在蔡河码头,蔡先生也常常去吃面。”

皇后倒是难得见自家小儿子也会夸赞一家食肆,“行,若是有机会,也请这位娘子进宫来做上一桌席面来,咱们一家人再吃。”

陈国舅觉得甚好,他还没吃过沈小娘子特意做的席面呢。有了妹子开口,这事情就好办了。

陈国舅出宫时是先拉着大外甥一同走的,一直到外面坐上自家马车,才松口气。

赵元坪看着舅舅这般,就知晓他为何,解释两句,“我三弟平日里话并不多,也是把舅舅当做亲人,才会多唠叨一些的。”

陈国舅举手打断他,“不必了,也不知他像谁,你父皇也算是谦和,你母后也是个好性子,他不是,那真是会念叨的很呢,听闻过些日子,他要亲去巡察各路。”

赵元坪点头,“吏法,赋税,民生,都得要恒佑自己亲去巡过的,可能过年都赶不回了。”马车已经出了东华门,往南边拐过去,走皇建院街,隔着车窗听到外面集市上的吵闹声,“这些事极为不易,愿他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陈国舅听完也皱紧眉头,巡查各路难免会动到一些人的利益,他是把命都豁出去了,“跟随保护他的人可定下来了?”

“是,邹家大郎。”赵元坪答道。

陈国舅听到也不骂邹老国公爷拿走的那包肉肠了,,“邹大郎是个勇猛的,交给他,我也放心。”他是个怕死的,所以对于任何不怕死的人都算敬佩的,这个小外甥真是让他又讨厌又喜爱的,他冲着外面的小厮喊,“不回家了,直接去蔡河码头的小食肆。”他得赶紧去找沈小娘子帮忙,看看能不能给做些耐放的吃食,一旦巡查起来那是真的忙的脚不沾地。

赵元坪瞧着舅舅这般又笑起来,“舅舅嘴上虽然骂着恒佑,但其实心中还是爱护他的。”

陈国舅冷哼一声,这个臭小子,从这到食肆得大半个时辰才到呢。

沈嫖在家中把果子给两家送过后,就已经午睡了,她都习惯听着码头的吵闹声睡下,没睡一个时辰就起身了,今日晚间还有三桌暖锅要招待,正在院中宰杀鱼,就听到外面有人站在门口叫她,擦干净手后出去看到一位身形高大的小哥。

小哥瞧见人规矩的行礼,人也只站在门外,“见过沈娘子,我姓张,是做漕运的,这是唐娘子托小人特意捎带来的物件,麻烦沈娘子查验。”

沈嫖本还有些疑惑,听到唐娘子才往外面走,她刚刚没瞧见,这就见门边上放着一个大麻袋。

“这还有唐娘子让小人捎带来的信件。”张小哥把信件拿出来递给沈嫖。

沈嫖打开信件细细看完,信上说她先后经过鄂州,潭洲,要在梧州盘桓一段日子,又把自己没见过的一些稀罕物件都给她捎带一些来,遇到上回见到的那红色的果子,有大有小的,也一同收了来,但又怕放的太久会坏,所以趁着天冷能多存放些时日,就特意托人给她送回,最后问她安好,待过些日子归京后,再一起坐着说话吃茶。

沈嫖是惊喜的,她和小哥两人把一大包搬到食肆内,另外又给了小哥些银钱表示感谢。

张小哥忙道谢,“唐娘子嘱咐下的事情,我们不敢怠慢,那娘子就先忙吧,我这些日子都在汴京,若是有事可到那艘船上找我,就说寻张家六郎。”

“好,谢过张家六郎。”沈嫖把人送出去,先去把井边的鱼处理好,又在炉子上做鱼丸,她捞出来放入凉水后,又自己一个人慢慢的把一大包拖到院中,搬个凳子,拿两个簸箕放到一边,拆袋子。

沈嫖打开第一包,里面是用一个大布袋包着红绿色的果子,就是青红辣椒,但这十几日的路上颠簸,有些蔫,也有些应该是不小心碰撞到了,烂了,只好拿出来丢掉,另外一个小包里干辣椒也有,还有些是没晒干的小米辣,辣椒在中国有记录最早是在明朝,但那个时候已经可以用辣椒入药了,而且称作为番椒,是经由海上丝绸之路到港口城市,明州一带的。

她挑挑拣拣的,想着这青红椒也不能多存放,可以买些黄豆,做成辣的酱豆,另外一些做成辣酱,都是可以多存放的。

另外还有的分了几个小包,是一些种子,具体是什么种子也看不出来,不过她根据自己的经验分辨一下,有些像是南瓜之类的,只能好好保存起来,等到来年开春种上试试。

她到房间里找出笔墨纸砚,写上一封回信,表达自己的感谢,又嘱咐她注意安全,然后就把信放着,先晾干,找个时间给张小哥捎带过去,汴京有递铺,相当于现代的快递站,但速度比较慢,没有张小哥走水路快。

沈嫖心情大好,在院子里细细的洗这些青红椒,每个烂掉的都觉得可惜,准备先做些辣酱,今日剩下的鱼头,正好蒸个剁椒鱼头,再擀些面条,做个剁椒鱼头拌面,辣椒洗好后放到簸箕上晾晒干水分,就又到食肆里忙活,炭火也点上。

宁娘子照旧来送羊肉,她全都给摆在桌子上,跟沈嫖签过单据后,吃盏茶跟沈嫖说话,“沈娘子,今日家中有喜事发生?我瞧着这眉眼间全是喜意。”

沈嫖做蘸料,听到她的话,想着这块也没铜镜,不然她也照一下,然后直接应下,“确实,我得了一些好食材,可以做菜,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

宁娘子听到这话完全理解,就如她和官人去定羊,得到上好的羊,是最为高兴地。

“当然值得。”

沈嫖把麻酱调好,擦干净手,“等会,我给你拿些菜。”

宁娘子也没客气,就坐在食肆里等着。

沈嫖掏出来两颗酸白菜,给她放到罐中,“这是酸菜,我腌制好的,你归家后用的时候先洗一下。”她照旧把做法说上一遍。

宁娘子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很好的发酵味道,汴京也有些铺子是专门卖酱菜的,不过既然是沈娘子给的,味道肯定错不了。

“谢过沈老板了,那我就先归家。”

俩人说时,郑家小哥过来送货,一进门就带着笑脸。

“沈娘子安,这是今日的猪蹄和大肠。”

宁娘子见她忙,就自己先走,沈嫖去检验食材,“够的,劳烦郑小哥了,吃盏茶吧。”

郑菓忙摇头,想到要开口的话还有些不好意思,“沈娘子,我婶婶说,那个酸菜能不能帮她到家中做一些,我们家的已经吃完了。”他想起婶婶做的酸菜猪肉的水角儿,酸中带着香,还有包的酸菜猪油渣的包子,发酵出的酸味和油香的猪油渣,那包子一口下去,他都不用就蒜瓣吃,都一口气吃了四个,阿叔让他少吃点,不是嫌他吃的多,是这么吃下去,别人就没得吃了。

他说完又想起婶婶安排的话,“放心,沈娘子,我家婶婶说,给娘子出席面的银钱来。”

沈嫖以为是什么大事,“不用了,我等我家二哥儿旬休时也休息,到那日就有时间,去家中帮着郑家娘子腌酸菜。”

郑菓见沈娘子如此爽快,也是高兴,“那我先走了。”他小跑着似的出了食肆,想着若是酸菜多了,那家中的包子岂不是就能多吃些,他吃四个都觉得少。

沈嫖知道这郑家小哥,每日都要吃肥肠包子,旁人也会换换样式,或者隔日再吃,但他是个吃不厌烦的,十足十的爱吃。

陈国舅带着赵元坪到食肆,他是连着定了好些日子的暖锅,一进门就热情的打招呼。

“沈小娘子安。”

沈嫖正在给羊肉摆盘,见到人又看看外面的日头,“陈老先生安,只是现下还早,我这还没准备好。”

赵元坪跟在后面,这会看到已经放在盆中的鱼丸,“沈娘子,我们今日是有事来拜托娘子的。”

沈嫖把手中的羊肉摆放好,洗过手倒上三盏茶,端到桌上,一同坐下,“郎君请讲。”

陈国舅一路赶过来,一口茶水都没吃,这会是真的渴了,一下子吃掉半盏。

“是这样的,我还有个外甥,要在年后出门一些日子,可能会风餐露宿,所以想请娘子看看可否做些好存放的肉或者是面食,让他也能时时吃口好的。”他觉得这是个苦差事,若是连吃都吃不好,那岂不是更辛苦,这事他干不了,但外甥不能饿着。

沈嫖算下时间,这么仓促的话,肉她先想到了贵州的烟熏腊肉,保存时间长,再吃也可以随便就地取材煮来吃就可,正巧要做的辣酱也能带过去,至于饼子她得想想。

陈国舅见沈小娘子也不言语,他有些着急,“多少银子我们家都使得。”

赵元坪也在旁点头,“我家弟弟他还是头回出这么远的门,估摸着过年都回不来。”这些年他也没在吃食穿衣上缺过,也不知这一路会怎样,全是担忧。

沈嫖回过神来,看他们这般急切,这就是家人,不管怎的,都会有人惦记着,“不算麻烦,等确定好离京日子,劳烦告知一声,我就着手准备。”

陈国舅总算是放心了,还得是沈小娘子厉害,他想着就从怀里拿出来一荷包的散碎银子,“我也不知需要多少,这里大概有二十两,先给娘子做个预定,若是还需要人力什么的,我们也一并都包起的。”

沈嫖原也是打算要劳烦陈老先生的,需要人帮忙找熏肉的用的大量的,柏树枝,甘蔗皮,茶树枝。

“好,那咱们就算是说定了。”

陈国舅见定下后,又在心里十分不舒服,看在他要出去搏命的份上,暂时先不跟他一般见识,瞧瞧,自己这才是亲舅舅对他的做法,希望他哪日良心发现,不再回回把他当孩子一样教训。

沈嫖又接着忙起来,把三锅暖炉放好,选出一些红辣椒,简单的剁上一碗,只放了盐和糖,盖上盖子进行简单的腌制和发酵,又和上一块面让醒着,去接穗姐儿下学,等回来后,楼上暖锅的食客们也都到了。

陈员外的娘子姓安,长相大气,也十分圆润,俩人十分有夫妻相。

安娘子上楼看到她家官人描述的样子,满是好奇,拉着沈嫖问个没完,又跟着好好的调上蘸料。

“我闻着就香,沈娘子真是心灵手巧。”

“谢安娘子夸赞。”沈嫖笑着给他们下上几片羊肉,“羊肉嫩薄,捞起就能吃。”

安娘子夹上一片裹满酱汁,一口满足,本从内城坐马车过来,她已经有些冷了,这一口就驱散了冷意。

陈员外就在一旁等着看自家娘子的表情,看她满足的样子,觉得这一瞬间就够他开心的,“娘子,我就说你定会喜欢。”

两口子如今的体型相似,也是因为成婚后一同吃出来的,所以无论是谁发现了什么好吃食或者小食肆,都带着对方去。

安娘子已经迫不及待吃旁的,听到只敷衍的点头。

“是是,沈娘子,这剩下的都是这般涮是吧。”

沈嫖点头。

包厢的作用,就是希望一起用饭的人能边吃边说些私密的话,所以沈嫖也自动下楼去。

穗姐儿拿出一个果子先垫吧一口。

沈嫖今日下午腌制的剁椒倒出来,平铺在切开的鱼头上,她蒸了两个。

剁椒鱼头是湖南菜,平时用的鱼头叫做雄鱼,就是俗话里的胖头鱼,剁椒也最起码需要十五天的发酵,这个时候的辣椒才是最入味的,不过虽然她腌制的时间还少,但辣椒已经轻微脱水了。

锅里底下放水,两盘鱼放到篦上开始蒸。

穗姐儿在烧火,沈嫖开始扯面,面揉好又用油来发出面的筋性,炉子放锅烧水,面发好后一根根的扯出细面放到煮开的水中,这样的面条最筋,也更有嚼头。

面条煮熟捞出,鱼头也正好蒸到一刻钟,掀开锅盖的瞬间就闻到了剁椒的辣香味,沈嫖又滴上芝麻油,芝麻油遇热香味更是弥漫到整个厨房内。

沈嫖拉过小饭桌,俩人还是在厨房里用饭。

穗姐儿看着这鱼上红色一片,“阿姊,这个也是辣椒?”

沈嫖把筷子递给她,笑下,“是的,你先看看能不能吃?”她尝过红辣椒的辣度,还可以,这辣椒的后味还有些甜。

穗姐儿从盖着辣椒的下面夹一块鱼肉,放在嘴边吹一下,嫩滑的鱼肉,先是鲜,然后是辣味,最后是辣甜,一点腥味都没。

“好好吃,阿姊。”

沈嫖给她碗中放些拉面,“用这个汤汁拌面,吃慢点。”她这边嘱咐着,穗姐儿一口不停地吃着。

穗姐儿辣的喝上两口水,就开始拌面。

沈嫖自己尝下鱼头边上最嫩的那块肉,今日下午宰杀的鱼,保证了最基本的鲜,再加上剁椒的鲜辣,更加给鱼头去腥提鲜,鱼头在蒸熟的过程中和剁椒慢慢融为一体,这块肉又烫又鲜又辣,面条倒入汤汁中,拌着汁水,爽滑劲道,剁椒的鲜辣味裹着面条。